第171章 回鄉接親,舉家北上,京兆尹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593·2026/7/12

馬車從臨海郡出發,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三輛馬車,王牧和沈清婉帶著王命坐第一輛,林穎和蘇婉坐第二輛,五子擠在第三輛。 蘇慕仙騎馬走在最前面,腰懸長刀,目光掃過路兩側。 赤蛟沒有跟來,留在郡守府守家。 蘇婉的紅珠揣在王牧懷裡,時不時發燙一下,像在問到了沒有。 走了五日,路邊出現熟悉的村莊。 梧桐村的炊煙從樹梢後升起,王牧掀開車簾,看著那片低矮的屋舍。 他想起當年離開時,娘站在門口,沒有哭,沒有喊,只是看著。 他放下簾子。 馬車停在村口。 蘇慕仙跳下馬,去敲門。 老婦人正在院子裡餵雞,聽見敲門聲,把手裡的簸箕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開啟門,看見蘇慕仙,愣了一下。 蘇慕仙側身,王牧從車裡出來,站在門口。 “娘。” 老婦人愣了一瞬,然後撲上來,抱住他。 “牧兒!你咋回來了?” 王牧拍了拍她的背。“回來接您和爹。” 老漢從屋裡出來,拄著柺杖,腿腳不利索了。 王牧走過去,扶住他。“爹。” 老漢看著他,嘴唇哆嗦。“回來就好。” 沈清婉抱著王命從車裡下來,走到老婦人面前。 “娘,這是您孫子。” 王命已經兩個多月,小臉白嫩,眼睛黑亮。 老婦人伸手,想抱又不敢,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 “給我抱抱?” 沈清婉把孩子遞過去,老婦人接住,摟在懷裡,眼淚掉下來。 “像,像牧兒小時候。” 王命被眼淚滴在臉上,嘴一癟,要哭。 老婦人趕緊哄,顛了顛,不哭了。 林穎從第二輛車下來,站在沈清婉身後。 老婦人看了她一眼,王牧介紹。 “這是林穎。” 老婦人點頭,沒多問。蘇婉沒有出來,懷裡的紅珠燙了一下。 五子從第三輛車跳下來。 王仁打頭,王義、王禮、王智、王賢跟在後面。 王賢最小,跑在最前面,仰著頭看老婦人。 “奶奶!” 老婦人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好好好,都回來了,才好!” 王牧道。“我們進屋吧。” “快快快,——” 老婦人笑的合不攏嘴。 老漢也愣住了。 五子齊齊躬身。 “孫兒給爺爺奶奶磕頭。” 老婦人把孩子遞給沈清婉,一個一個摸過去,從王仁摸到王賢,摸完又摸一遍。 “好,好。” 眼淚又掉下來。 進了屋,老婦人張羅著做飯。 林穎去幫忙,沈清婉抱著孩子坐在堂屋。 蘇慕仙站在門口。 五子坐在院子裡,王賢蹲在地上看螞蟻。 王牧坐在堂屋,老漢坐在對面,端著一碗茶,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爹,娘,兒子這次回來,是接你們進京。” 老漢愣了一下。 “進京?” 王牧點頭。 “兒子辭了臨海郡的官,要去京城任職。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老婦人從廚房探出頭。“不回來了?那這老屋——” 王牧打斷她。“老屋留著。逢年過節,託人照看。” 老漢沉默,手裡的茶碗攥得緊,指節泛白。 老婦人擦了擦手,走進來,站在老漢旁邊。 “非去不可?” 王牧看著她的眼睛。“非去不可。” 老婦人低下頭。“那我們去。” 老漢張了張嘴,沒出聲。 老婦人拍了他一下。 “兒子走那麼遠,以後見不著了。你不去,我去。” 老漢點頭。“去。” ······ 夜裡,五子出了村。 王仁打頭,王義、王禮、王智、王賢跟在後面。 他們飛到荒山洞口,洞口的陣法還在,靈光暗淡。 王仁蹲下來,手指按在陣紋上,靈力探入。 洞內,王信、王忠、王孝、王悌四子正在修鍊,感應到大哥的氣息,睜開眼。 王仁低聲道。“出來。爹要走了。封洞。” 四子從洞裡出來,王仁帶著五個弟弟,合力將洞口封印。 陣紋亮了一瞬,滅了。 碎石落下,堵住了洞口。 王義回頭看了一眼。 “大哥,他們還回來嗎?” 王仁沒有回答。“走。” 七子飛回梧桐村,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站在院子裡。 父子相見,又是一番溫情。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 馬車套好了,三輛變成五輛。 老婦人上了第二輛,老漢跟著。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擠在最後一輛。 蘇慕仙騎馬走在最前面。五子各乘一匹馬。 王牧和沈清婉抱著王命坐第一輛。 車隊緩緩駛出村子。 村口站著幾個老人,有的拄著柺杖,有的抱著孩子。 老婦人掀開車簾,朝他們揮手。 “走了!去京城享福了!” 有人笑了,有人沒笑。 王牧沒有回頭。 他袖裡藏著厲鬼領域化作的魂珠,蘇婉在裡面,沒有出來。 車隊上了官道,朝北。 梧桐村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山坡後面。 王牧放下車簾,閉上眼。 沈清婉抱著孩子,孩子已經睡了,小嘴一張一張。 她看著王牧,沒有說話。 馬蹄聲噠噠噠,車輪碾過土路,吱呀吱呀。 蘇慕仙騎馬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車隊,轉回去,繼續走。 前方,京城還在千里之外。 不急。慢慢走。 ······ 馬車走了半個月,京城終於在望。 遠遠望去,城牆高聳如嶂,城樓飛簷斗拱,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護城河寬約數丈,河水清澈,倒映著城牆的影子。 城門洞裡行人如織,挑擔的、騎馬的、坐轎的,各色人等,擠成一團。 蘇慕仙勒馬,回頭看了一眼王牧的車簾。 “大人,到了。” 王牧掀開車簾,望著那座巨城,沉默了片刻。 進京。 不是回京。 他從未來過這裡,可他知道,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家了。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守城計程車卒看了一眼蘇慕仙腰間的長刀,又看了看馬車上的標記,沒敢攔。 臨海郡守府的標記,就是最硬的通行證,——臨海郡的強大,眾所周知。 街道寬闊,能並行四輛馬車。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酒樓、茶館、布莊、藥鋪,招牌林立,旗幡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哭鬧聲混在一起,嘈雜。 老婦人掀開車簾往外看,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這京城,比縣城大一百倍。” 老漢也往外看,沒說話,攥著柺杖的手指緊了緊。 驛館安排在城東,一座三進院落,灰牆黑瓦,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 蘇慕仙下馬,推開門,院子空曠,屋裡擺設簡單,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擺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 沈清婉抱著王命下車,走進屋裡,把孩子放在床上。 王命醒了,睜著眼四處看,不哭。 林穎扶著老婦人下車,老婦人腿有點軟,站了一會兒才站穩。 老漢被王仁攙下來,拄著柺杖,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 “比咱家那老屋大多了。” 王仁沒接話。 五子和四子從後面的馬車跳下來。 九子站在院子裡,王賢跑了一圈又跑回來。 “爹,這院子好大。” 王牧沒理他,對蘇慕仙說。 “去遞帖子。就說本座到了。” 蘇慕仙抱拳,轉身走了。 驛館裡,王牧沒有等來宮裡的召見。 他等來了國師玄機子。 玄機子沒有穿官袍,一身灰白道袍,面容清癯,腰間懸著桃木拂塵。 他走進院子時,步子不急不緩,腳踩在青石板上,沒有聲音。 王牧站起來,拱手。 “國師。” 玄機子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沒有寒暄,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綢,展開。 “臨海郡守王牧,治郡有功,調任京兆尹,即日赴任。欽此。” 王牧站著,沒有跪。 他躬身,雙手接過聖旨。“臣領旨。” 玄機子看著他的姿勢,目光微動,沒有說什麼。 王牧直起身,聖旨握在手中。 化神期修士,不跪。 不是不願跪,是大雍承受不起。 元嬰修士跪拜,國運傾頹。 化神修士跪拜,龍氣反噬,輕則朝堂震蕩,重則天子折壽。 景和帝不見王牧,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 國師代傳聖旨,王牧不跪,不是不敬,是天地的規矩不讓跪。 玄機子收起拂塵。 “陛下不便見你。化神期修士的威壓,朝堂上坐不住。見了反而尷尬。” 王牧點頭。“本座明白。” 玄機子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九子,又看了一眼屋裡。 “家眷安頓好了?” 王牧點頭。“驛館暫住,明日搬到京兆府後宅。” 玄機子點頭。“京兆尹不好當。權貴多,關係雜。陛下不要你當青天,想要如何,你隨意。” 王牧看著他。“本座知道。” 玄機子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王牧。” 王牧看著他。 “你在大雍待不了多久。 陛下心裡有數。你在任上,能殺多少貪官就殺多少。 殺完了,你走。 朝廷不欠你,你也不欠朝廷。” 他邁步走出驛館。蘇慕仙跟在後面送出去,又回來,關上門。 王牧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聖旨。 黃綢柔軟,字跡墨幹。 沈清婉從屋裡出來,站在廊下。 “國師走了?” 王牧點頭。 沈清婉沒有問聖旨的內容。 “那京兆府什麼時候搬?” 王牧想了想。“明日。” 王牧感受到了皇家的涼薄,自己堂堂化神期修士,居然連府邸都沒有賜予,格局眼光以至於斯! 次日,王牧一家搬到了京兆府的後院官宅。 換上京兆尹的官袍,到了前面府衙。 衙役們列隊站在院子裡,有人打著哈欠,有人低頭看鞋尖,有人偷偷打量新來的府尹。 王牧沒有升堂,沒有訓話。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衙役。 “本座初來,不懂京城的規矩。你們懂。 本座不問你們的過去。 從今日起,做錯了事,本座罰。 做對了事,本座賞。 貪贓枉法的,本座殺。” 沒有人說話。 蘇慕仙站在他身側,按著刀柄,目光掃過那些衙役。 有人低下頭,有人嚥了口唾沫。 王牧走進正堂,坐在案後。 案上堆著積壓的案卷,高約尺餘。 他拿起最上面一卷,展開。 是一樁田產糾紛,拖了三年沒結。 他看了一遍,放下。 又拿起一卷,兇殺案,兇手至今未緝拿。 他看了一遍,又放下。 他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正堂。 京城,比臨海郡複雜。 權貴多,關係雜,背景深。 可他不怕。 他是化神期修士,一人可滅一國。 可他不能殺。 他不是來殺人,是來立規矩。 殺人不難,難的是殺了人之後,還有人守規矩。 他拿起筆,蘸墨,在案卷上批了一個字:查。 放下筆,叫來蘇慕仙。 “把這卷送回去。告訴辦案的差役,一個月內緝拿兇犯。 緝不到,自己領罰。” 蘇慕仙接過案卷,轉身出去。 王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丹田裡的金龍還在沉睡。化神初期的靈力緩緩流轉。 不急。慢慢來。 京城的水深,他得一步一步趟。 ······

馬車從臨海郡出發,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三輛馬車,王牧和沈清婉帶著王命坐第一輛,林穎和蘇婉坐第二輛,五子擠在第三輛。

蘇慕仙騎馬走在最前面,腰懸長刀,目光掃過路兩側。

赤蛟沒有跟來,留在郡守府守家。

蘇婉的紅珠揣在王牧懷裡,時不時發燙一下,像在問到了沒有。

走了五日,路邊出現熟悉的村莊。

梧桐村的炊煙從樹梢後升起,王牧掀開車簾,看著那片低矮的屋舍。

他想起當年離開時,娘站在門口,沒有哭,沒有喊,只是看著。

他放下簾子。

馬車停在村口。

蘇慕仙跳下馬,去敲門。

老婦人正在院子裡餵雞,聽見敲門聲,把手裡的簸箕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開啟門,看見蘇慕仙,愣了一下。

蘇慕仙側身,王牧從車裡出來,站在門口。

“娘。”

老婦人愣了一瞬,然後撲上來,抱住他。

“牧兒!你咋回來了?”

王牧拍了拍她的背。“回來接您和爹。”

老漢從屋裡出來,拄著柺杖,腿腳不利索了。

王牧走過去,扶住他。“爹。”

老漢看著他,嘴唇哆嗦。“回來就好。”

沈清婉抱著王命從車裡下來,走到老婦人面前。

“娘,這是您孫子。”

王命已經兩個多月,小臉白嫩,眼睛黑亮。

老婦人伸手,想抱又不敢,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

“給我抱抱?”

沈清婉把孩子遞過去,老婦人接住,摟在懷裡,眼淚掉下來。

“像,像牧兒小時候。”

王命被眼淚滴在臉上,嘴一癟,要哭。

老婦人趕緊哄,顛了顛,不哭了。

林穎從第二輛車下來,站在沈清婉身後。

老婦人看了她一眼,王牧介紹。

“這是林穎。”

老婦人點頭,沒多問。蘇婉沒有出來,懷裡的紅珠燙了一下。

五子從第三輛車跳下來。

王仁打頭,王義、王禮、王智、王賢跟在後面。

王賢最小,跑在最前面,仰著頭看老婦人。

“奶奶!”

老婦人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好好好,都回來了,才好!”

王牧道。“我們進屋吧。”

“快快快,——”

老婦人笑的合不攏嘴。

老漢也愣住了。

五子齊齊躬身。

“孫兒給爺爺奶奶磕頭。”

老婦人把孩子遞給沈清婉,一個一個摸過去,從王仁摸到王賢,摸完又摸一遍。

“好,好。”

眼淚又掉下來。

進了屋,老婦人張羅著做飯。

林穎去幫忙,沈清婉抱著孩子坐在堂屋。

蘇慕仙站在門口。

五子坐在院子裡,王賢蹲在地上看螞蟻。

王牧坐在堂屋,老漢坐在對面,端著一碗茶,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爹,娘,兒子這次回來,是接你們進京。”

老漢愣了一下。

“進京?”

王牧點頭。

“兒子辭了臨海郡的官,要去京城任職。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老婦人從廚房探出頭。“不回來了?那這老屋——”

王牧打斷她。“老屋留著。逢年過節,託人照看。”

老漢沉默,手裡的茶碗攥得緊,指節泛白。

老婦人擦了擦手,走進來,站在老漢旁邊。

“非去不可?”

王牧看著她的眼睛。“非去不可。”

老婦人低下頭。“那我們去。”

老漢張了張嘴,沒出聲。

老婦人拍了他一下。

“兒子走那麼遠,以後見不著了。你不去,我去。”

老漢點頭。“去。”

······

夜裡,五子出了村。

王仁打頭,王義、王禮、王智、王賢跟在後面。

他們飛到荒山洞口,洞口的陣法還在,靈光暗淡。

王仁蹲下來,手指按在陣紋上,靈力探入。

洞內,王信、王忠、王孝、王悌四子正在修鍊,感應到大哥的氣息,睜開眼。

王仁低聲道。“出來。爹要走了。封洞。”

四子從洞裡出來,王仁帶著五個弟弟,合力將洞口封印。

陣紋亮了一瞬,滅了。

碎石落下,堵住了洞口。

王義回頭看了一眼。

“大哥,他們還回來嗎?”

王仁沒有回答。“走。”

七子飛回梧桐村,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站在院子裡。

父子相見,又是一番溫情。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

馬車套好了,三輛變成五輛。

老婦人上了第二輛,老漢跟著。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擠在最後一輛。

蘇慕仙騎馬走在最前面。五子各乘一匹馬。

王牧和沈清婉抱著王命坐第一輛。

車隊緩緩駛出村子。

村口站著幾個老人,有的拄著柺杖,有的抱著孩子。

老婦人掀開車簾,朝他們揮手。

“走了!去京城享福了!”

有人笑了,有人沒笑。

王牧沒有回頭。

他袖裡藏著厲鬼領域化作的魂珠,蘇婉在裡面,沒有出來。

車隊上了官道,朝北。

梧桐村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山坡後面。

王牧放下車簾,閉上眼。

沈清婉抱著孩子,孩子已經睡了,小嘴一張一張。

她看著王牧,沒有說話。

馬蹄聲噠噠噠,車輪碾過土路,吱呀吱呀。

蘇慕仙騎馬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車隊,轉回去,繼續走。

前方,京城還在千里之外。

不急。慢慢走。

······

馬車走了半個月,京城終於在望。

遠遠望去,城牆高聳如嶂,城樓飛簷斗拱,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護城河寬約數丈,河水清澈,倒映著城牆的影子。

城門洞裡行人如織,挑擔的、騎馬的、坐轎的,各色人等,擠成一團。

蘇慕仙勒馬,回頭看了一眼王牧的車簾。

“大人,到了。”

王牧掀開車簾,望著那座巨城,沉默了片刻。

進京。

不是回京。

他從未來過這裡,可他知道,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家了。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守城計程車卒看了一眼蘇慕仙腰間的長刀,又看了看馬車上的標記,沒敢攔。

臨海郡守府的標記,就是最硬的通行證,——臨海郡的強大,眾所周知。

街道寬闊,能並行四輛馬車。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酒樓、茶館、布莊、藥鋪,招牌林立,旗幡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哭鬧聲混在一起,嘈雜。

老婦人掀開車簾往外看,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這京城,比縣城大一百倍。”

老漢也往外看,沒說話,攥著柺杖的手指緊了緊。

驛館安排在城東,一座三進院落,灰牆黑瓦,門前蹲著兩尊石獅子。

蘇慕仙下馬,推開門,院子空曠,屋裡擺設簡單,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擺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

沈清婉抱著王命下車,走進屋裡,把孩子放在床上。

王命醒了,睜著眼四處看,不哭。

林穎扶著老婦人下車,老婦人腿有點軟,站了一會兒才站穩。

老漢被王仁攙下來,拄著柺杖,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

“比咱家那老屋大多了。”

王仁沒接話。

五子和四子從後面的馬車跳下來。

九子站在院子裡,王賢跑了一圈又跑回來。

“爹,這院子好大。”

王牧沒理他,對蘇慕仙說。

“去遞帖子。就說本座到了。”

蘇慕仙抱拳,轉身走了。

驛館裡,王牧沒有等來宮裡的召見。

他等來了國師玄機子。

玄機子沒有穿官袍,一身灰白道袍,面容清癯,腰間懸著桃木拂塵。

他走進院子時,步子不急不緩,腳踩在青石板上,沒有聲音。

王牧站起來,拱手。

“國師。”

玄機子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沒有寒暄,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綢,展開。

“臨海郡守王牧,治郡有功,調任京兆尹,即日赴任。欽此。”

王牧站著,沒有跪。

他躬身,雙手接過聖旨。“臣領旨。”

玄機子看著他的姿勢,目光微動,沒有說什麼。

王牧直起身,聖旨握在手中。

化神期修士,不跪。

不是不願跪,是大雍承受不起。

元嬰修士跪拜,國運傾頹。

化神修士跪拜,龍氣反噬,輕則朝堂震蕩,重則天子折壽。

景和帝不見王牧,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

國師代傳聖旨,王牧不跪,不是不敬,是天地的規矩不讓跪。

玄機子收起拂塵。

“陛下不便見你。化神期修士的威壓,朝堂上坐不住。見了反而尷尬。”

王牧點頭。“本座明白。”

玄機子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九子,又看了一眼屋裡。

“家眷安頓好了?”

王牧點頭。“驛館暫住,明日搬到京兆府後宅。”

玄機子點頭。“京兆尹不好當。權貴多,關係雜。陛下不要你當青天,想要如何,你隨意。”

王牧看著他。“本座知道。”

玄機子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王牧。”

王牧看著他。

“你在大雍待不了多久。

陛下心裡有數。你在任上,能殺多少貪官就殺多少。

殺完了,你走。

朝廷不欠你,你也不欠朝廷。”

他邁步走出驛館。蘇慕仙跟在後面送出去,又回來,關上門。

王牧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聖旨。

黃綢柔軟,字跡墨幹。

沈清婉從屋裡出來,站在廊下。

“國師走了?”

王牧點頭。

沈清婉沒有問聖旨的內容。

“那京兆府什麼時候搬?”

王牧想了想。“明日。”

王牧感受到了皇家的涼薄,自己堂堂化神期修士,居然連府邸都沒有賜予,格局眼光以至於斯!

次日,王牧一家搬到了京兆府的後院官宅。

換上京兆尹的官袍,到了前面府衙。

衙役們列隊站在院子裡,有人打著哈欠,有人低頭看鞋尖,有人偷偷打量新來的府尹。

王牧沒有升堂,沒有訓話。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衙役。

“本座初來,不懂京城的規矩。你們懂。

本座不問你們的過去。

從今日起,做錯了事,本座罰。

做對了事,本座賞。

貪贓枉法的,本座殺。”

沒有人說話。

蘇慕仙站在他身側,按著刀柄,目光掃過那些衙役。

有人低下頭,有人嚥了口唾沫。

王牧走進正堂,坐在案後。

案上堆著積壓的案卷,高約尺餘。

他拿起最上面一卷,展開。

是一樁田產糾紛,拖了三年沒結。

他看了一遍,放下。

又拿起一卷,兇殺案,兇手至今未緝拿。

他看了一遍,又放下。

他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正堂。

京城,比臨海郡複雜。

權貴多,關係雜,背景深。

可他不怕。

他是化神期修士,一人可滅一國。

可他不能殺。

他不是來殺人,是來立規矩。

殺人不難,難的是殺了人之後,還有人守規矩。

他拿起筆,蘸墨,在案卷上批了一個字:查。

放下筆,叫來蘇慕仙。

“把這卷送回去。告訴辦案的差役,一個月內緝拿兇犯。

緝不到,自己領罰。”

蘇慕仙接過案卷,轉身出去。

王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丹田裡的金龍還在沉睡。化神初期的靈力緩緩流轉。

不急。慢慢來。

京城的水深,他得一步一步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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