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清剿妖獸,鎮妖關
王賢最小,跑得最快,落在灌木叢邊。
他蹲下來,往裡看。
一隻大公狼正趴在窩裡,身後護著幾隻小狼崽子。
它看見王賢,沒有撲,往後縮。
王賢伸手,文氣從掌心湧出,化作一隻金色的手掌,抓住公狼的脖子,提出來。
公狼掙扎,四爪亂蹬,妖氣四溢。
王賢把它扔在地上,王義上前,一刀斬首。
小狼崽子們從灌木叢裡鑽出來,四處亂跑。
王賢一個個抓回來,塞進布袋裡。
“留著,帶回去養。”
蘇慕仙在半空看到山背面有一群野豬。
不是普通的野豬,是豬妖。
毛色發黑,獠牙外翻,眼珠血紅。
領頭的那隻,體型像牛,背上的鬃毛豎起來,像一排鋼針。
它在拱地,鼻子插進土裡,翻出一塊塊石頭。
身後的豬群跟著它,低著頭,嘴裡嚼著什麼。
蘇慕仙落下來,對王仁說。
“那邊還有一群豬妖。打不打?”
王仁看了一眼。
“打。豬肉比狼肉好吃。”
九子飛過去,圍住豬群。
領頭的公豬抬起頭,看見他們,眼珠瞪圓。
它哼了一聲,蹄子刨地,低著頭衝過來。
王義迎上去,一刀劈在豬頭上。
刀鋒切入頭骨,一刀斷首。
公豬當場斃命,王義被推得後退幾步,避開豬血的噴射。
王智布了一個困陣,豬群衝進陣裡,被靈氣絲線纏住四蹄,撲倒在地。
王信上前,一刀刀將這些豬妖刺死。
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這群野豬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妖獸對於邊民是危害,對於王仁等修士,就是畜牧的肉食!
蘇慕仙清點了一下。
狼妖二十三隻,大的五隻,小的十幾隻,還有幾隻半大的。
豬妖十七隻,大的兩隻,小的五隻,其餘半大。他揮手。
“諸位公子,我們拖回去吧。”
九子一人拖幾隻,
蘇慕仙拖兩頭最大的公豬。
下山時,天已經大亮了。
邊民們站在路邊,看見他們拖著滿地的獵物回來,愣住。
老漢端著碗,煙桿掉在地上,沒撿。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一個年輕人跑上前,摸了摸那隻大公豬,手在抖。
“這——這是豬妖?”
蘇慕仙點頭。“給你們加餐。”
邊民們動起來。燒水,架鍋,剝皮,切肉。
狼肉腥,用鹽醃了,烤著吃。
豬肉肥,燉著吃,油花漂在湯麵上,金黃透亮。
孩子們圍在鍋邊,咽口水。
王牧開始北上,邊民跪地磕頭相送,王牧沒有承諾,他要用實際行動,還北疆一個朗朗乾坤!
······
天地驟然開闊。
沒有樹,沒有草,沒有莊稼。
天是灰濛濛的,地也是灰濛濛的,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
風從北面灌進來,裹著沙土,打在臉上,生疼。
蘇慕仙勒住馬,眯著眼望向遠方。
“大人,荒州到了。”
王牧掀開車簾。
風沙撲面,他眯起眼。
遠處天地相連,分不清哪裡是地,哪裡是天。
大地像一張被揉皺的舊紙,溝壑縱橫,滿目瘡痍。
偶爾有幾叢枯草,在風中伏倒又挺起,像這片土地上掙扎求生的百姓。
“天地茫茫。”
他低聲說。
這裡的自由,是狼的自由,是妖的自由,不是人的自由。
他放下車簾。
“繼續走。”
越往北走,人煙漸漸稠密。
路邊開始出現土房,低矮,破敗,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土坯。
屋頂長滿了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地裡有人在勞作,彎腰駝背,衣衫襤褸。
看見官道上的馬車,他們直起腰,遠遠望著,沒有靠近,沒有招手,也沒有躲避。
只是看著,像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過客。
蘇慕仙騎馬走在前頭,官道不寬,兩旁的百姓自動讓開。
不是恭敬,是習慣。
官府的車駕,他們不敢靠近。
多少年了,凡是官府的人來,都沒有好事。
收稅的,拿人的,徵糧的。
他們怕了。
王牧掀開車簾,看著路邊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看著他們臉上麻木的表情,看著他們眼裡沒有光。
他放下簾子,沒有說話。
馬車經過一個小鎮,說是鎮,不過是一排土房。
街上站著許多人,男女老少,衣衫破爛,面黃肌瘦。
孩子們蹲在路邊玩耍,光著腳,手上有凍瘡。
看見馬車,大人們把孩子們拉進屋裡,關上門。
窗戶後面,一雙雙眼睛透過縫隙往外看。
蘇慕仙騎馬走過,沒有人出來迎接,沒有人喊冤,沒有人求助。
他們只是看著。
王牧下車,站在街上。
風沙吹過來,他眯起眼。
街上空蕩蕩的,門都關著。
他走到一戶人家門口,敲門。
沒有人應。
他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很暗,灶臺是冷的,鍋裡沒有東西。
牆角蹲著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瘦得皮包骨,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婦人看見王牧,沒有動,沒有喊,只是看著他。
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被苦難磨平了的空洞。
王牧從儲物袋裡取出一袋米,放在灶臺上。
婦人看著那袋米,愣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米袋,手指在粗布上摩挲,半天沒有開啟。
王牧轉身,走出去。
身後傳來婦人的哭聲,很輕,很快被風沙吞沒。
蘇慕仙走過來,低聲道。“大人,此地百姓怕官。”
王牧點頭。“不是怕本座,是怕朝廷。朝廷忘了他們,他們也忘了朝廷。”
他上了車。“繼續走。”
馬車走了三天,路邊的土房越來越多,人煙越來越密。
寧谷郡到了。
說是郡,沒有城牆,沒有城門。
只有一片低矮的土房,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際盡頭。
密密麻麻,望不到邊。
街上人很多,挑擔的,推車的,牽著孩子的,拄著柺杖的。
他們看見馬車,自動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好奇。
只是讓開,像水遇到石頭,從兩側分流。
王牧掀開車簾,看著窗外。
那些人的臉上有疤,手上有關節,身上有傷。
老人佝僂著背,年輕人眼神兇狠,孩子們光著腳在泥地裡跑。
沒有笑聲,沒有叫賣聲,只有風聲和腳步聲。
一個老漢蹲在路邊,眼睛無神的看著車隊。
蘇慕仙騎馬走到王牧車旁。“大人,這裡的人,都是流放者的後代。
沒有戶籍,不能科考,不能參軍。
朝廷不要他們,官府不管他們。
妖獸來了,自己扛。
莊稼被糟蹋了,自己挨餓。”
王牧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那些臉,那些被苦難磨礪得粗糲的臉,那些眼裡還有光的人。
“停車。”
王牧下車,站在路中間。街上的人停下來,看著他。
沒有人上前,沒有人後退。
風吹過來,沙土打在臉上,沒有人眨眼。
王牧的聲音不高,可每個人都聽見了。
“本座王牧,朝廷新任鎮妖關總督。從今日起,鎮妖關由本座鎮守。
你們不是朝廷要的人,本座要。
你們不是官府管的百姓,本座管。”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了,有人搖頭,有人低頭繼續走路。
沒有人信。
多少年來,朝廷派了多少任總督,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躲在城裡不敢出來。
他們不信。
一個壯漢從人群裡走出來。
虎背熊腰,臉上有道疤,從眉梢拉到嘴角。
他走到王牧面前,打量他。
“大人,你來過荒州嗎?
你知道這裡有多少妖獸?
你知道妖族有多少人?”
王牧看著他。“不知道。”
壯漢又問。“那你知道,為什麼這裡的人還活著?”
王牧搖頭。
趙鐵柱指著身後的百姓。“因為他們能打。
人人能打。從小打到大,打妖獸,打妖族,打同行。不打的都死了。活下來的,都是能打的。”
他頓了頓。“大人,你不是來當官的,你是來送死的。”
王牧看著他。“本座是不是送死,你看著。
本座在鎮妖關一天,你就看著。
本座死了,你也看著。
本座不死,你也看著。”
壯漢沒有說話。
他看了王牧很久,轉身,走進人群。
人群散了。街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嘈雜。
王牧上車。
馬車繼續朝北走。
三十裡外,萬荒山脈橫亙在天邊,山上有一道巨大的豁口,像被巨斧劈開。
那就是鎮妖關。
豁口外面,是妖族的地盤。
裡面,是荒州百萬棄民。
王牧放下車簾。
“走。去鎮妖關。”
車輪碾過碎石,咯吱咯吱。風吹過來,沙土打在車篷上,沙沙響。
馬車走遠了。
街上的人又抬起頭,看著那道遠去的車影。
有人嘆了口氣。
沒有人說話。風沙掩蓋了一切。
······
鎮妖關到了。
城牆不是磚砌的,是巨石壘的,高約十丈,綿延不見盡頭。
牆面上刀痕箭孔密如麻,有的地方塌了又補,補了又塌,新舊石料顏色參差。
城門洞開,門前站著兩排甲士,鐵甲黑盔,長槍拄地,一動不動。
風從豁口灌進來,旗幡獵獵作響。
王牧掀開車簾,看著這座關城。
郡守、屬官、將領列隊站在城門外。
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青灰色官袍,補子綉著錦雞,正四品。
他身後站著幾個文官,再後面是一排武將,個個甲冑鮮明,氣息沉穩。
王牧下車,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