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訪市購糧,建九營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457·2026/7/12

他換上便服,帶著蘇慕仙,走進了鎮妖關的街市。 關城雖是軍事重鎮,商貿卻極繁華。 街道兩側,修士店鋪鱗次櫛比。 法器閣、丹藥鋪、符籙坊、靈獸行,旗幡招展。 進出的修士有築基、金丹,偶爾還能見到元嬰修士的氣息。 王牧估算,整座關城的修士數量,少說也有大雍的三分之一。 這還不算駐軍中的修士。 蘇慕仙跟在王牧身後,手按刀柄,目光掃過四周。 “大人,這裡的修士比京城還多。” 王牧沒有回頭。 “京城是朝廷的臉面,鎮妖關是大雍的命門。 這裡有危險也有機遇,所以修士都聚在這裡。” 蘇慕仙不再說話。 王牧拐進一條巷子,在一家糧店門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匾額——“豐谷糧行”。 鋪面不大,裡面卻寬敞,糧垛堆到房梁。 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築基中期,圓臉,見王牧進來,堆起笑。 “客官要點什麼?白米、黃米、小麥、豆子,應有盡有。只要您出得起價,多少都有。” 王牧走到糧垛前,抓起一把米,搓了搓。 米粒飽滿,成色不錯。 他放下米,轉身看著掌櫃。 “本官要的不是這些。” 掌櫃一怔。 王牧從袖中取出令牌,放在櫃檯上。 掌櫃低頭一看,臉色變了,連忙躬身。 “不知總督大人駕到,草民失禮。” 王牧收起令牌。 “本官要兩樣東西。 一是高產的糧種,耐旱、耐瘠、不怕妖獸糟蹋的。 二是普通的五穀雜糧,越多越好。 城外有幾萬邊民等著吃飯。” 掌櫃猶豫了一下。 “大人,普通糧食好辦。本店存糧足有萬石,若不夠,還能從附近州府調運。可糧種——” 他壓低聲音。 “實不相瞞,高產糧種本店也有。 那是家主從海外冒著九死一生帶回來的,不是尋常之物。 用金銀珠寶結賬,買糧食可以。 買糧種,得用靈石。” 王牧沒有猶豫。 “拿出來看看。” 掌櫃轉身走進內室,片刻後捧出一隻木匣。 開啟,裡面鋪著稻草,稻草上碼著幾十塊根莖。 皮色暗紅,形狀不規則,有的拳頭大,有的巴掌長。 王牧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看。 他認出來了——紅薯。 大雍王朝根本沒有這種作物。 他壓下心頭驚喜,面上不動聲色。 “這東西,產量如何?” 掌櫃伸出三根手指。 “畝產三千斤。 不挑地,不挑水。 種下去,不用怎麼管。 收成的時候,一株能結好幾塊。 大人,這東西在中原見不到。 家主當年在海外一個荒島上發現的,冒著被海獸吞掉的危險才帶回來幾塊。 繁殖了好幾年,才攢下這些。” 王牧把紅薯放回匣子。 “多少靈石?” 掌櫃咬咬牙。 “十塊靈石。這是種薯,不是吃的。大人若能推廣開來,利國利民。” 王牧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塊靈石,放在櫃檯上。 掌櫃接過,把木匣推過來。 王牧收好,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木箱,開啟。 銀錠、金條、珠寶玉器,碼得整整齊齊。 這是當年趕考路上從男厲鬼那裡繳獲的,一直沒用。 如今金銀對他已是身外之物,不如換了糧食。 掌櫃看著滿箱金銀,眼睛亮了。 “大人,這些——” 王牧笑道, “換成糧食。白米、黃米、豆子、麥子,什麼都要。 夠城外幾萬人吃一陣子就行。 明日送到城外,本座派人接收。” 掌櫃連聲稱是,叫來夥計搬箱子。 王牧走出糧店,蘇慕仙跟在後面。 “大人,那東西真能畝產三千斤?” 王牧點頭。 “能。本座在臨海郡種過甘蔗和香蕉。 紅薯是第一次見,但本座認得。 這東西,能救活無數人。” 蘇慕仙不再問。 回到總督府,王牧直奔後院。 他讓蘇慕仙找來幾個木箱,鋪上土,把紅薯一塊塊擺好,蓋上薄土,澆水。 紅薯苗床。 九子圍過來看,王賢蹲在木箱邊,伸手摸土。 “爹,這是什麼?” 王牧蹲下來,把土壓實。 “這是紅薯。種下去,過幾天發芽。發了芽,切下來栽到地裡。秋天就能收了。” 王賢不懂,但他沒再問。 王仁站在旁邊,沉默了片刻。 “爹,城外那些人,能種這個?” 王牧站起來。 “能。這東西不挑地。荒州的地雖然貧瘠,種紅薯夠了。”王仁點頭。 夜裡,王牧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荒州的輿圖。 他在圖上畫圈——哪裡開荒,哪裡種糧,哪裡建村。 畫到半夜,放下筆。 窗外,月光落在院子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中九子還在修鍊,王仁打坐,王義練劍,王賢蹲在地上看螞蟻。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案後,繼續畫。 蘇婉依舊是將厲鬼領域安在井中。 ······ 次日,糧店的糧食送到了城外。 一萬兩千石,堆成一座座小山。 白米、黃米、麥子、豆子,麻袋碼得整整齊齊,從路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空地。 風吹過,糧袋縫隙裡飄出穀物的清香,混著沙土的澀味。 郡守府的衙役傾巢而出。 趙懷遠親自帶著郡丞、主簿在糧堆旁支起桌案,登記造冊。 蘇慕仙按刀站在一側,九子分列四周,維持秩序。 邊民們排著長隊,黑壓壓望不到頭。 不是幾千,是幾萬。 從四面八方湧來。有跟隨王牧一路北上的,有聽到訊息從藏身處跑出來的,有從更深的山裡拖家帶口翻山越嶺趕來的。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可眼睛是亮的。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隊伍中間。 孩子兩三歲,瘦得皮包骨,趴在她肩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婦人不停地拍他的背,小聲哄著。 前面的人回頭看了一眼,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她。 她愣住,那人已經走到後面重新排隊。 她抱著孩子上前,從衙役手裡接過糧袋。 糧袋沉,她抱不動,後面的漢子幫她扛到肩上。 她蹲下來,開啟袋口,抓出一把米,白花花的,從指縫漏下去。 她把米放回去,繫好袋口,扛著糧袋走了。 老漢蹲在路邊,看著那堆糧食,沒有說話。 旁邊的人問他。“夠了?” 老漢點頭。“夠了。大人說種地,咱就種地。大人說打妖,咱就打妖。跟著大人,餓不死。” 旁邊的人沒有接話,扛起糧袋,走了。 隊伍一直在往前挪。 前面發完一批,後面又湧上一批。 趙懷遠額頭冒汗,手裡的筆不停。 郡丞在一旁喊。“別擠!排隊!人人有份!” 沒有人擠,只是人多,站得密。 孩子們蹲在路邊,捧著碗,碗裡是新熬的粥。 粥稠,能立住筷子。 他們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捨不得咽。 一個老人端著碗,手抖,粥灑了,蹲下來,用手指把灑在地上的粥颳起來,送進嘴裡。 旁邊的人沒有笑他。 自己也蹲下來,幫他刮。 蘇慕仙走到王牧身邊,低聲道。 “大人,城外已經聚集了四五萬人。還在增加。 糧食夠吃一陣子,但不是長久之計。” 王牧點頭。 “地開了,就能種。種下去,就能收。” 蘇慕仙不再說話。 王牧站在城牆上,風吹過來,帶著豁口的嗚嗚聲。 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排隊領糧的人,看著那些喝粥的孩子,看著那些扛著糧袋往回走的背影。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 地還荒著,可人來了。 人來了,地就能活。 紅薯苗床在後院,土裡的紅薯正在發芽。 荒地等著開墾,種子等著下地。 日子還長,不急。 他轉過身,走下城牆。 身後,城外的隊伍還在往前挪。 前面發完一批,後面又湧上一批。 沒有盡頭。 也不需要盡頭。 ······ 糧食發下去後,城外的人沒有散。 他們搭起棚子,支起鍋灶,就地住下。 男人開始清理荒地裡的妖獸骸骨,女人撿柴燒水,老人編筐搓繩。 王牧站在城牆上看了三天。 第三日傍晚,他叫來九子。 總督府正堂,九子站成一排。 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荒州的輿圖。 圖上標註著妖獸巢穴的位置,密密麻麻,紅點連成片。 “荒州不缺靈氣。缺的是人。” 王牧指著輿圖。“背面是百萬大山,妖獸橫行。 北面再遠些,就是中州,修士遍地。 大雍把這片地方丟了不要,本座要。” 他抬起頭,看著九子。 “本座要建一支新軍。 不駐城,不守關,專管城外。 戰時打妖獸,閑時開荒種地。 妖來殺妖,妖退種田。地不能荒,人不能閑。” 九子靜靜聽著。 “這支軍,你們來帶。 九個人,九個營。以你們的名字命名。 仁字營、義字營、禮字營、智字營、信字營、忠字營、孝字營、悌字營、賢字營。” 他頓了頓。 “王仁為諸營之首,統領全軍。” 王仁上前一步,抱拳。 “爹,城外人多,可青壯有限。那些老人、婦人、孤兒——” 王牧抬手。 “為父的規矩,招一個兵,養他全家。 兵丁上陣殺妖,家屬編入輜重營。 老人看倉庫,婦人縫補漿洗,孤兒跑腿傳信。 不養閑人,也不丟一人。” 王仁點頭。“兒子明白了。” 王牧把輿圖推到王仁面前。 “城外現在少說也有五六萬人。 你去招,自願報名。 每營先招五百兵,再加五百家屬。 不夠再加。農閑時操練,妖獸來了就打仗。 平時開荒種地,家屬也跟著種。 誰種的地,收成歸誰。 本座不抽成。” 次日清晨,城外的空地上豎起九面旗幟。 仁字營、義字營、禮字營、智字營、信字營、忠字營、孝字營、悌字營、賢字營。 旗是粗布染的,字是王牧親筆寫的,墨跡還沒幹透。 邊民們圍過來。一個漢子站出來,走到王仁面前。 “大人,俺想當兵。可俺家裡還有老孃,還有一個妹妹,才六歲。” 王仁看著他。 “都帶來。 營裡管吃住。 老孃歸輜重營,妹妹歸學堂。 你安心當兵,打仗殺妖。” 漢子愣住。 “真的?” 王仁點頭。“真的。” 漢子跪下,磕頭。 王仁扶起他。 “按下手印。明天帶家人來報到。” 訊息傳開,報名的隊伍排得更長了。 年輕人來了,中年人也來了。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走過來。 “大人,俺男人死了,被妖獸咬死的。俺想頂他的名當兵。能行嗎?”

他換上便服,帶著蘇慕仙,走進了鎮妖關的街市。

關城雖是軍事重鎮,商貿卻極繁華。

街道兩側,修士店鋪鱗次櫛比。

法器閣、丹藥鋪、符籙坊、靈獸行,旗幡招展。

進出的修士有築基、金丹,偶爾還能見到元嬰修士的氣息。

王牧估算,整座關城的修士數量,少說也有大雍的三分之一。

這還不算駐軍中的修士。

蘇慕仙跟在王牧身後,手按刀柄,目光掃過四周。

“大人,這裡的修士比京城還多。”

王牧沒有回頭。

“京城是朝廷的臉面,鎮妖關是大雍的命門。

這裡有危險也有機遇,所以修士都聚在這裡。”

蘇慕仙不再說話。

王牧拐進一條巷子,在一家糧店門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匾額——“豐谷糧行”。

鋪面不大,裡面卻寬敞,糧垛堆到房梁。

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築基中期,圓臉,見王牧進來,堆起笑。

“客官要點什麼?白米、黃米、小麥、豆子,應有盡有。只要您出得起價,多少都有。”

王牧走到糧垛前,抓起一把米,搓了搓。

米粒飽滿,成色不錯。

他放下米,轉身看著掌櫃。

“本官要的不是這些。”

掌櫃一怔。

王牧從袖中取出令牌,放在櫃檯上。

掌櫃低頭一看,臉色變了,連忙躬身。

“不知總督大人駕到,草民失禮。”

王牧收起令牌。

“本官要兩樣東西。

一是高產的糧種,耐旱、耐瘠、不怕妖獸糟蹋的。

二是普通的五穀雜糧,越多越好。

城外有幾萬邊民等著吃飯。”

掌櫃猶豫了一下。

“大人,普通糧食好辦。本店存糧足有萬石,若不夠,還能從附近州府調運。可糧種——”

他壓低聲音。

“實不相瞞,高產糧種本店也有。

那是家主從海外冒著九死一生帶回來的,不是尋常之物。

用金銀珠寶結賬,買糧食可以。

買糧種,得用靈石。”

王牧沒有猶豫。

“拿出來看看。”

掌櫃轉身走進內室,片刻後捧出一隻木匣。

開啟,裡面鋪著稻草,稻草上碼著幾十塊根莖。

皮色暗紅,形狀不規則,有的拳頭大,有的巴掌長。

王牧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看。

他認出來了——紅薯。

大雍王朝根本沒有這種作物。

他壓下心頭驚喜,面上不動聲色。

“這東西,產量如何?”

掌櫃伸出三根手指。

“畝產三千斤。

不挑地,不挑水。

種下去,不用怎麼管。

收成的時候,一株能結好幾塊。

大人,這東西在中原見不到。

家主當年在海外一個荒島上發現的,冒著被海獸吞掉的危險才帶回來幾塊。

繁殖了好幾年,才攢下這些。”

王牧把紅薯放回匣子。

“多少靈石?”

掌櫃咬咬牙。

“十塊靈石。這是種薯,不是吃的。大人若能推廣開來,利國利民。”

王牧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塊靈石,放在櫃檯上。

掌櫃接過,把木匣推過來。

王牧收好,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木箱,開啟。

銀錠、金條、珠寶玉器,碼得整整齊齊。

這是當年趕考路上從男厲鬼那裡繳獲的,一直沒用。

如今金銀對他已是身外之物,不如換了糧食。

掌櫃看著滿箱金銀,眼睛亮了。

“大人,這些——”

王牧笑道,

“換成糧食。白米、黃米、豆子、麥子,什麼都要。

夠城外幾萬人吃一陣子就行。

明日送到城外,本座派人接收。”

掌櫃連聲稱是,叫來夥計搬箱子。

王牧走出糧店,蘇慕仙跟在後面。

“大人,那東西真能畝產三千斤?”

王牧點頭。

“能。本座在臨海郡種過甘蔗和香蕉。

紅薯是第一次見,但本座認得。

這東西,能救活無數人。”

蘇慕仙不再問。

回到總督府,王牧直奔後院。

他讓蘇慕仙找來幾個木箱,鋪上土,把紅薯一塊塊擺好,蓋上薄土,澆水。

紅薯苗床。

九子圍過來看,王賢蹲在木箱邊,伸手摸土。

“爹,這是什麼?”

王牧蹲下來,把土壓實。

“這是紅薯。種下去,過幾天發芽。發了芽,切下來栽到地裡。秋天就能收了。”

王賢不懂,但他沒再問。

王仁站在旁邊,沉默了片刻。

“爹,城外那些人,能種這個?”

王牧站起來。

“能。這東西不挑地。荒州的地雖然貧瘠,種紅薯夠了。”王仁點頭。

夜裡,王牧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荒州的輿圖。

他在圖上畫圈——哪裡開荒,哪裡種糧,哪裡建村。

畫到半夜,放下筆。

窗外,月光落在院子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中九子還在修鍊,王仁打坐,王義練劍,王賢蹲在地上看螞蟻。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案後,繼續畫。

蘇婉依舊是將厲鬼領域安在井中。

······

次日,糧店的糧食送到了城外。

一萬兩千石,堆成一座座小山。

白米、黃米、麥子、豆子,麻袋碼得整整齊齊,從路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空地。

風吹過,糧袋縫隙裡飄出穀物的清香,混著沙土的澀味。

郡守府的衙役傾巢而出。

趙懷遠親自帶著郡丞、主簿在糧堆旁支起桌案,登記造冊。

蘇慕仙按刀站在一側,九子分列四周,維持秩序。

邊民們排著長隊,黑壓壓望不到頭。

不是幾千,是幾萬。

從四面八方湧來。有跟隨王牧一路北上的,有聽到訊息從藏身處跑出來的,有從更深的山裡拖家帶口翻山越嶺趕來的。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可眼睛是亮的。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隊伍中間。

孩子兩三歲,瘦得皮包骨,趴在她肩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婦人不停地拍他的背,小聲哄著。

前面的人回頭看了一眼,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她。

她愣住,那人已經走到後面重新排隊。

她抱著孩子上前,從衙役手裡接過糧袋。

糧袋沉,她抱不動,後面的漢子幫她扛到肩上。

她蹲下來,開啟袋口,抓出一把米,白花花的,從指縫漏下去。

她把米放回去,繫好袋口,扛著糧袋走了。

老漢蹲在路邊,看著那堆糧食,沒有說話。

旁邊的人問他。“夠了?”

老漢點頭。“夠了。大人說種地,咱就種地。大人說打妖,咱就打妖。跟著大人,餓不死。”

旁邊的人沒有接話,扛起糧袋,走了。

隊伍一直在往前挪。

前面發完一批,後面又湧上一批。

趙懷遠額頭冒汗,手裡的筆不停。

郡丞在一旁喊。“別擠!排隊!人人有份!”

沒有人擠,只是人多,站得密。

孩子們蹲在路邊,捧著碗,碗裡是新熬的粥。

粥稠,能立住筷子。

他們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捨不得咽。

一個老人端著碗,手抖,粥灑了,蹲下來,用手指把灑在地上的粥颳起來,送進嘴裡。

旁邊的人沒有笑他。

自己也蹲下來,幫他刮。

蘇慕仙走到王牧身邊,低聲道。

“大人,城外已經聚集了四五萬人。還在增加。

糧食夠吃一陣子,但不是長久之計。”

王牧點頭。

“地開了,就能種。種下去,就能收。”

蘇慕仙不再說話。

王牧站在城牆上,風吹過來,帶著豁口的嗚嗚聲。

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看著那些排隊領糧的人,看著那些喝粥的孩子,看著那些扛著糧袋往回走的背影。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

地還荒著,可人來了。

人來了,地就能活。

紅薯苗床在後院,土裡的紅薯正在發芽。

荒地等著開墾,種子等著下地。

日子還長,不急。

他轉過身,走下城牆。

身後,城外的隊伍還在往前挪。

前面發完一批,後面又湧上一批。

沒有盡頭。

也不需要盡頭。

······

糧食發下去後,城外的人沒有散。

他們搭起棚子,支起鍋灶,就地住下。

男人開始清理荒地裡的妖獸骸骨,女人撿柴燒水,老人編筐搓繩。

王牧站在城牆上看了三天。

第三日傍晚,他叫來九子。

總督府正堂,九子站成一排。

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荒州的輿圖。

圖上標註著妖獸巢穴的位置,密密麻麻,紅點連成片。

“荒州不缺靈氣。缺的是人。”

王牧指著輿圖。“背面是百萬大山,妖獸橫行。

北面再遠些,就是中州,修士遍地。

大雍把這片地方丟了不要,本座要。”

他抬起頭,看著九子。

“本座要建一支新軍。

不駐城,不守關,專管城外。

戰時打妖獸,閑時開荒種地。

妖來殺妖,妖退種田。地不能荒,人不能閑。”

九子靜靜聽著。

“這支軍,你們來帶。

九個人,九個營。以你們的名字命名。

仁字營、義字營、禮字營、智字營、信字營、忠字營、孝字營、悌字營、賢字營。”

他頓了頓。

“王仁為諸營之首,統領全軍。”

王仁上前一步,抱拳。

“爹,城外人多,可青壯有限。那些老人、婦人、孤兒——”

王牧抬手。

“為父的規矩,招一個兵,養他全家。

兵丁上陣殺妖,家屬編入輜重營。

老人看倉庫,婦人縫補漿洗,孤兒跑腿傳信。

不養閑人,也不丟一人。”

王仁點頭。“兒子明白了。”

王牧把輿圖推到王仁面前。

“城外現在少說也有五六萬人。

你去招,自願報名。

每營先招五百兵,再加五百家屬。

不夠再加。農閑時操練,妖獸來了就打仗。

平時開荒種地,家屬也跟著種。

誰種的地,收成歸誰。

本座不抽成。”

次日清晨,城外的空地上豎起九面旗幟。

仁字營、義字營、禮字營、智字營、信字營、忠字營、孝字營、悌字營、賢字營。

旗是粗布染的,字是王牧親筆寫的,墨跡還沒幹透。

邊民們圍過來。一個漢子站出來,走到王仁面前。

“大人,俺想當兵。可俺家裡還有老孃,還有一個妹妹,才六歲。”

王仁看著他。

“都帶來。

營裡管吃住。

老孃歸輜重營,妹妹歸學堂。

你安心當兵,打仗殺妖。”

漢子愣住。

“真的?”

王仁點頭。“真的。”

漢子跪下,磕頭。

王仁扶起他。

“按下手印。明天帶家人來報到。”

訊息傳開,報名的隊伍排得更長了。

年輕人來了,中年人也來了。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走過來。

“大人,俺男人死了,被妖獸咬死的。俺想頂他的名當兵。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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