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擴軍九營,九城環立,荒州新生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697·2026/7/12

圖上原先畫的九個營地,現在已經連成片。 城東、城南、城西、城北,到處是窩棚、土屋、新開墾的田。 紅薯地、麥地、菜地,一塊接一塊,從城牆根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 他放下炭筆,沒有責備。 “收了就收了。 多出來的兵,編入預備營。 農忙種地,農閑練兵。 妖獸來了,頂上去。” 王仁躬身。“兒子明白了。” ······ 王牧下令建衛城那天,城外窩棚區已經住了將近三十萬人。 窩棚是樹枝、茅草、破布搭的,密密麻麻擠在鎮妖關東南面的荒地上。 沒有街巷,沒有排水。 人畜糞便堆在棚子後面,蒼蠅成團,臭氣熏天。 一場小雨,泥濘漫過腳踝。孩子們赤腳踩在汙水裡,腿上生瘡,哭著喊疼。 婦人用草木灰敷在傷口上,孩子哭得更兇,婦人自己也哭。 登記點從三個加到三十個,還是不夠。 趙懷遠從郡守府調來所有文書,又從關城借了幾個賬房先生。 老先生戴著老花鏡,手指按在名冊上,一筆一劃寫名字。 邊民們不會說官話,操著各種口音,急得滿頭汗。 一個老漢拉著趙懷遠的袖子, 聲音沙啞:“大人,俺不是來領糧的。俺是來當兵的。俺兒子被妖獸吃了,俺要給他報仇。” 趙懷遠看著他花白的頭髮,沉默了一下,指著他身後的孫子。 “你孫子誰養?” 老漢說不出話。趙懷遠在名冊上寫下老漢的名字,分到輜重營。 隊伍從登記點一直排到遠處山坡上。 有婦人抱著嬰兒,嬰兒餓得哭,婦人沒奶,從懷裡掏出硬邦邦的乾糧嚼碎了嘴對嘴喂。 有老人拄著柺杖,腿腳不便,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年輕人光著膀子,背上背著包袱,手裡牽著弟弟妹妹。 他們從南荒而來,從山裡出來,從地窖裡爬出來,從妖獸嘴裡逃出來。 能活著走到鎮妖關,已經是命大。 趙懷遠站在城牆上,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窩棚區,對身邊的郡丞說。 “這麼多人,住不下。糧食也不夠。” 郡丞點頭。“紅薯還要兩個月才能收。” 趙懷遠攥緊拳頭。“那就建城。建了城,人就有地方住。” 王牧在總督府聽了趙懷遠的稟報,沒有猶豫。 “建。九座城。九子各領一城。” 訊息傳到窩棚區,邊民們愣住了。 有人不信,有人不敢信。 一個老漢蹲在窩棚門口,抽著自卷的旱煙,對旁邊的人說。 “建城?給咱住?” 旁邊的人搖頭。“誰知道呢。” 老漢磕了磕煙灰。“要是真的,俺給王大人磕一輩子頭。” ······ 第一座城,是王仁建的。作為兄長王仁要為兄弟們做出規範,讓他們照抄經驗。 他選在鎮妖關東面十五里處,一片亂石崗。這裡地勢高,視野開闊,背靠山脊,面朝平原。 窩棚區的邊民們聽說要建城,天不亮就湧過來,黑壓壓站在遠處看。 仁字營的一部分士卒維持秩序,不讓邊民靠近。 這些仁字營計程車卒,都很驕傲自豪,他們有了朝廷認可的身份,有了晉陞渠道,只等著鎮妖關的大軍回來之後,就會有專門的將軍幫忙練兵 。 ——他們會成為精銳! 王仁沒有理會那些邊民的目光。 他走到山脊前,抬手。 文氣從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探入山體。識海中,整座山的每一道裂紋、每一條紋理都清晰可見。 他找到最脆弱的一條紋路,文氣絲線沿著裂紋滲透進去,猛地收緊。 “——轟!” 山體從中間裂開。 整塊整塊的巨石從山體剝離,斷面平整如刀切。 最大的石塊有房子大,最小的也有磨盤大。 它們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邊民們驚呼,有人往後退,有人跪下。 老漢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這——這是神仙手段?” 旁邊的維持紀律的仁字營士卒驕傲的說道: “大人是文道大儒,相當於——元嬰修士,比神仙還差很多。” 老漢不懂什麼叫元嬰,但他知道,眼前這個總督大公子,比他在山裡見過的任何妖獸都可怕。 他跪下來,額頭磕在碎石上。旁邊的人拉他,他不動。 王仁沒有理會那些驚呼。 他操控巨石,精準壘砌,榫卯結構。 石塊之間嚴絲合縫,不需要泥漿,不需要鐵釘。 城壘到一半時,一塊萬斤巨石表面有細裂紋,王仁神識操控著三百多塊石頭,漏掉了這塊。 石頭壘上城牆後,裂紋在重壓下擴散,整面牆開始傾斜。 士卒們驚呼,邊民們四散奔逃。 王賢站在城下,第一個發現不對。“大哥,城牆歪了!” 王仁神識一掃,立刻飛身而起,一掌按在那塊裂石上,文氣灌入裂紋,將碎石融成巖漿黏合,同時調來新石替換。 城牆穩住了。 遠處觀看的邊民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有人哭著說:“嚇死俺了,差點塌了。” 旁邊的人說:“沒塌。大人修好了。” 城牆合攏的那一刻,王仁從空中落下,站在城頭。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城門的上方石壁上刻了兩個字:——仁城。 字是用文氣刻的,入石三分,邊緣光滑如磨。 他站起來,看著城下那些邊民。 ——“從今日起,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一個老婦人蹲在地上,手裡還攥著包袱。 她抬起頭,看著那座城牆,看著那個站在城頭的年輕人,嘴唇哆嗦,眼淚掉下來。 她旁邊的小孫女仰著頭。 “奶奶,我們住城裡嗎?” 老婦人把孩子摟進懷裡,聲音發顫。 “住城裡。住城裡。” 旁邊的人開始湧向城門,有人跑,有人走,有人背著老人,有人抱著孩子。 城門口擠成一團,趙懷遠派人維持秩序,喊著排隊。 沒人聽,都往裡擠。 不是不守規矩,是怕晚了沒房子。 ······ 仁城建成當天,第一批邊民搬了進去,他們是仁字營的家屬,仁字營分批駐守城牆。 分房子是按戶分的,每戶三間石屋。 理論上是,——優先仁字營家屬! 實際操作,不是仁字營家屬的邊民,根本就住不進去! 石屋不大,但牆厚,頂實,不漏雨。 窗戶是木製的,糊了油紙,透光。 灶臺是新砌的,鐵鍋是新買的。 床上鋪了乾草,草上鋪了褥子。 褥子是婦人們自己縫的,粗布,糙,但暖和。 趙大壯是仁字營的老兵,四十歲,臉上有疤,手上全是老繭。 他年輕時,以凡人之軀,殺過狼妖,殺過豬妖,身上傷疤無數。 分給他三間石屋,他帶著老婆孩子搬進去。 他老婆摸牆、摸灶臺、摸窗戶,手指在石面上摩挲著,說:“這屋子,能住一輩子。” 趙大壯沒說話,坐在門檻上, 老婆問他怎麼了,他說:“以前住窩棚,怕妖獸。現在住石屋,怕住不了一輩子,人真的是不知足。” 老婆不懂,他也沒解釋。 兒子從屋裡跑出來,抱著他的腿喊爹。 趙大壯把煙掐了,抱起兒子,走進屋裡。 隔壁住的是一個新兵,十八歲,叫劉石頭。 他爹死在妖獸嘴裡,娘改嫁了,一個人從山裡跑出來投軍。 王仁收了他,編入戰兵。 分給他三間石屋,他站在門口,不肯進去。 旁邊的人推他,他說:“俺一個人,住不了這麼大的房子。” 旁邊的人說:“這是營主分的,你不住,別人想住住不上。” 劉石頭走進去,蹲在牆角,抱著膝蓋,哭了。 不是傷心,是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擁有一間屋子。 仁城學堂開課那天,孩子們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光著腳,坐在石凳上。 先生是個老秀才,流放到荒州的,識文斷字。 他教《三字經》,孩子們跟著念。 聲音稚嫩,在石牆間回蕩。 窗外站著大人們,聽了一會兒,抹眼淚走了。 ······ 王義不服氣。 大哥的城方正嚴整,可他覺得不夠快。 他站在西邊一片荒坡上,看著面前那道綿延數裡的山脊,嘴角一撇。 他飛到山脊正上方,懸在半空,雙手下壓。 元嬰期的靈力從體內狂湧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無形手掌,托住整座山脊。 山脊開始震動,碎石從山坡滾落。 王義咬著牙,額頭的青筋暴起。 靈力消耗如決堤之水,丹田裡的文氣飛速流逝。 他鎖定山脊的重心,猛地發力,——山脊被整個托起,離地三尺! 士卒們在下面看傻了,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抱著頭不敢看。 邊民們更是嚇得四散奔逃,有人以為是山神發怒,躲進窩棚不敢出來。 王義在半空中喘著粗氣,大喊一聲。 “翻!” 山脊在半空中翻轉九十度,將平整的石面向外,緩緩落下,砸進地基。 “——轟!” ——大地震顫,煙塵衝天。 等煙塵散去,一座城的雛形已經出現。 山脊的平整面成了城牆的外壁,天然的石紋成了城牆的裝飾。 邊民士卒們從窩棚裡探出頭,看見那堵完整的城牆,有人試探著走過去,伸手摸,石面冰涼,粗糲。 他蹲下來,把臉貼在石壁上,哭了。 王義從空中落下,站在城頭,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些跪著的邊民,皺眉。 “起來。本座蓋房子不是給你們跪的。去搬傢具。” 邊民們爬起來,扛著被褥、鍋碗,湧進新城。 義城沒有仁城方正,但比仁城高。 城牆依山脊而建,東高西低,最高處有三丈。 城裡的街道不是直的,隨著山勢起伏,蜿蜒曲折。 有人嫌路不好走,王義聽見了,當晚就帶人修了臺階,從城門口一路鋪到城中央。 鋪臺階的石料,是劈山剩下的碎石。 十足的家屬們踩在臺階上,上上下下,心裡踏實。 ······ 王禮的城在西邊靠河處。 王智的城在北邊,緊挨著百萬大山。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各顯神通。 王信用文氣凝成巨錘夯實地基,王忠用庚金之氣切割石料,王孝用文氣凝成龍捲攪拌碎石泥土,王悌用文氣從地下引出一條暗河,河水繞城一週,形成天然的護城河。 王賢的城在正南,緊挨著鎮妖關。 他是九子中最小的,可他的城建得最用心。城牆用青石和鐵汁混合澆築,石塊之間用鐵汁灌縫,冷卻後渾然一體,刀砍不入。 城門上刻了“賢城”二字,字是王牧寫的,王賢親手刻的。 他刻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怕刻歪了。 刻完最後一個字,他退後幾步,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 鎮妖關的原有百姓,看著城外那些石城拔地而起,心情酸澀。 他們在關城住了幾輩子,房子是磚的,街是窄的,房子舊了要自己修,路壞了沒人管。 邊民們剛來,就住上了青石城,街道整齊,房屋敞亮。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蹲在城門口,看著城外那些新城,跟旁邊的人說:“咱們在關城住了幾十年,還不如那些剛來的邊民。” 旁邊的人接話:“人家是王大人的人,你能比?” 老漢不說話了,挑著豆腐擔子走了。

圖上原先畫的九個營地,現在已經連成片。

城東、城南、城西、城北,到處是窩棚、土屋、新開墾的田。

紅薯地、麥地、菜地,一塊接一塊,從城牆根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

他放下炭筆,沒有責備。

“收了就收了。

多出來的兵,編入預備營。

農忙種地,農閑練兵。

妖獸來了,頂上去。”

王仁躬身。“兒子明白了。”

······

王牧下令建衛城那天,城外窩棚區已經住了將近三十萬人。

窩棚是樹枝、茅草、破布搭的,密密麻麻擠在鎮妖關東南面的荒地上。

沒有街巷,沒有排水。

人畜糞便堆在棚子後面,蒼蠅成團,臭氣熏天。

一場小雨,泥濘漫過腳踝。孩子們赤腳踩在汙水裡,腿上生瘡,哭著喊疼。

婦人用草木灰敷在傷口上,孩子哭得更兇,婦人自己也哭。

登記點從三個加到三十個,還是不夠。

趙懷遠從郡守府調來所有文書,又從關城借了幾個賬房先生。

老先生戴著老花鏡,手指按在名冊上,一筆一劃寫名字。

邊民們不會說官話,操著各種口音,急得滿頭汗。

一個老漢拉著趙懷遠的袖子,

聲音沙啞:“大人,俺不是來領糧的。俺是來當兵的。俺兒子被妖獸吃了,俺要給他報仇。”

趙懷遠看著他花白的頭髮,沉默了一下,指著他身後的孫子。

“你孫子誰養?”

老漢說不出話。趙懷遠在名冊上寫下老漢的名字,分到輜重營。

隊伍從登記點一直排到遠處山坡上。

有婦人抱著嬰兒,嬰兒餓得哭,婦人沒奶,從懷裡掏出硬邦邦的乾糧嚼碎了嘴對嘴喂。

有老人拄著柺杖,腿腳不便,一步一步往前挪。

有年輕人光著膀子,背上背著包袱,手裡牽著弟弟妹妹。

他們從南荒而來,從山裡出來,從地窖裡爬出來,從妖獸嘴裡逃出來。

能活著走到鎮妖關,已經是命大。

趙懷遠站在城牆上,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窩棚區,對身邊的郡丞說。

“這麼多人,住不下。糧食也不夠。”

郡丞點頭。“紅薯還要兩個月才能收。”

趙懷遠攥緊拳頭。“那就建城。建了城,人就有地方住。”

王牧在總督府聽了趙懷遠的稟報,沒有猶豫。

“建。九座城。九子各領一城。”

訊息傳到窩棚區,邊民們愣住了。

有人不信,有人不敢信。

一個老漢蹲在窩棚門口,抽著自卷的旱煙,對旁邊的人說。

“建城?給咱住?”

旁邊的人搖頭。“誰知道呢。”

老漢磕了磕煙灰。“要是真的,俺給王大人磕一輩子頭。”

······

第一座城,是王仁建的。作為兄長王仁要為兄弟們做出規範,讓他們照抄經驗。

他選在鎮妖關東面十五里處,一片亂石崗。這裡地勢高,視野開闊,背靠山脊,面朝平原。

窩棚區的邊民們聽說要建城,天不亮就湧過來,黑壓壓站在遠處看。

仁字營的一部分士卒維持秩序,不讓邊民靠近。

這些仁字營計程車卒,都很驕傲自豪,他們有了朝廷認可的身份,有了晉陞渠道,只等著鎮妖關的大軍回來之後,就會有專門的將軍幫忙練兵 。

——他們會成為精銳!

王仁沒有理會那些邊民的目光。

他走到山脊前,抬手。

文氣從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探入山體。識海中,整座山的每一道裂紋、每一條紋理都清晰可見。

他找到最脆弱的一條紋路,文氣絲線沿著裂紋滲透進去,猛地收緊。

“——轟!”

山體從中間裂開。

整塊整塊的巨石從山體剝離,斷面平整如刀切。

最大的石塊有房子大,最小的也有磨盤大。

它們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邊民們驚呼,有人往後退,有人跪下。

老漢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這——這是神仙手段?”

旁邊的維持紀律的仁字營士卒驕傲的說道:

“大人是文道大儒,相當於——元嬰修士,比神仙還差很多。”

老漢不懂什麼叫元嬰,但他知道,眼前這個總督大公子,比他在山裡見過的任何妖獸都可怕。

他跪下來,額頭磕在碎石上。旁邊的人拉他,他不動。

王仁沒有理會那些驚呼。

他操控巨石,精準壘砌,榫卯結構。

石塊之間嚴絲合縫,不需要泥漿,不需要鐵釘。

城壘到一半時,一塊萬斤巨石表面有細裂紋,王仁神識操控著三百多塊石頭,漏掉了這塊。

石頭壘上城牆後,裂紋在重壓下擴散,整面牆開始傾斜。

士卒們驚呼,邊民們四散奔逃。

王賢站在城下,第一個發現不對。“大哥,城牆歪了!”

王仁神識一掃,立刻飛身而起,一掌按在那塊裂石上,文氣灌入裂紋,將碎石融成巖漿黏合,同時調來新石替換。

城牆穩住了。

遠處觀看的邊民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有人哭著說:“嚇死俺了,差點塌了。”

旁邊的人說:“沒塌。大人修好了。”

城牆合攏的那一刻,王仁從空中落下,站在城頭。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城門的上方石壁上刻了兩個字:——仁城。

字是用文氣刻的,入石三分,邊緣光滑如磨。

他站起來,看著城下那些邊民。

——“從今日起,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一個老婦人蹲在地上,手裡還攥著包袱。

她抬起頭,看著那座城牆,看著那個站在城頭的年輕人,嘴唇哆嗦,眼淚掉下來。

她旁邊的小孫女仰著頭。

“奶奶,我們住城裡嗎?”

老婦人把孩子摟進懷裡,聲音發顫。

“住城裡。住城裡。”

旁邊的人開始湧向城門,有人跑,有人走,有人背著老人,有人抱著孩子。

城門口擠成一團,趙懷遠派人維持秩序,喊著排隊。

沒人聽,都往裡擠。

不是不守規矩,是怕晚了沒房子。

······

仁城建成當天,第一批邊民搬了進去,他們是仁字營的家屬,仁字營分批駐守城牆。

分房子是按戶分的,每戶三間石屋。

理論上是,——優先仁字營家屬!

實際操作,不是仁字營家屬的邊民,根本就住不進去!

石屋不大,但牆厚,頂實,不漏雨。

窗戶是木製的,糊了油紙,透光。

灶臺是新砌的,鐵鍋是新買的。

床上鋪了乾草,草上鋪了褥子。

褥子是婦人們自己縫的,粗布,糙,但暖和。

趙大壯是仁字營的老兵,四十歲,臉上有疤,手上全是老繭。

他年輕時,以凡人之軀,殺過狼妖,殺過豬妖,身上傷疤無數。

分給他三間石屋,他帶著老婆孩子搬進去。

他老婆摸牆、摸灶臺、摸窗戶,手指在石面上摩挲著,說:“這屋子,能住一輩子。”

趙大壯沒說話,坐在門檻上,

老婆問他怎麼了,他說:“以前住窩棚,怕妖獸。現在住石屋,怕住不了一輩子,人真的是不知足。”

老婆不懂,他也沒解釋。

兒子從屋裡跑出來,抱著他的腿喊爹。

趙大壯把煙掐了,抱起兒子,走進屋裡。

隔壁住的是一個新兵,十八歲,叫劉石頭。

他爹死在妖獸嘴裡,娘改嫁了,一個人從山裡跑出來投軍。

王仁收了他,編入戰兵。

分給他三間石屋,他站在門口,不肯進去。

旁邊的人推他,他說:“俺一個人,住不了這麼大的房子。”

旁邊的人說:“這是營主分的,你不住,別人想住住不上。”

劉石頭走進去,蹲在牆角,抱著膝蓋,哭了。

不是傷心,是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擁有一間屋子。

仁城學堂開課那天,孩子們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光著腳,坐在石凳上。

先生是個老秀才,流放到荒州的,識文斷字。

他教《三字經》,孩子們跟著念。

聲音稚嫩,在石牆間回蕩。

窗外站著大人們,聽了一會兒,抹眼淚走了。

······

王義不服氣。

大哥的城方正嚴整,可他覺得不夠快。

他站在西邊一片荒坡上,看著面前那道綿延數裡的山脊,嘴角一撇。

他飛到山脊正上方,懸在半空,雙手下壓。

元嬰期的靈力從體內狂湧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無形手掌,托住整座山脊。

山脊開始震動,碎石從山坡滾落。

王義咬著牙,額頭的青筋暴起。

靈力消耗如決堤之水,丹田裡的文氣飛速流逝。

他鎖定山脊的重心,猛地發力,——山脊被整個托起,離地三尺!

士卒們在下面看傻了,有人癱坐在地,有人抱著頭不敢看。

邊民們更是嚇得四散奔逃,有人以為是山神發怒,躲進窩棚不敢出來。

王義在半空中喘著粗氣,大喊一聲。

“翻!”

山脊在半空中翻轉九十度,將平整的石面向外,緩緩落下,砸進地基。

“——轟!”

——大地震顫,煙塵衝天。

等煙塵散去,一座城的雛形已經出現。

山脊的平整面成了城牆的外壁,天然的石紋成了城牆的裝飾。

邊民士卒們從窩棚裡探出頭,看見那堵完整的城牆,有人試探著走過去,伸手摸,石面冰涼,粗糲。

他蹲下來,把臉貼在石壁上,哭了。

王義從空中落下,站在城頭,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些跪著的邊民,皺眉。

“起來。本座蓋房子不是給你們跪的。去搬傢具。”

邊民們爬起來,扛著被褥、鍋碗,湧進新城。

義城沒有仁城方正,但比仁城高。

城牆依山脊而建,東高西低,最高處有三丈。

城裡的街道不是直的,隨著山勢起伏,蜿蜒曲折。

有人嫌路不好走,王義聽見了,當晚就帶人修了臺階,從城門口一路鋪到城中央。

鋪臺階的石料,是劈山剩下的碎石。

十足的家屬們踩在臺階上,上上下下,心裡踏實。

······

王禮的城在西邊靠河處。

王智的城在北邊,緊挨著百萬大山。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各顯神通。

王信用文氣凝成巨錘夯實地基,王忠用庚金之氣切割石料,王孝用文氣凝成龍捲攪拌碎石泥土,王悌用文氣從地下引出一條暗河,河水繞城一週,形成天然的護城河。

王賢的城在正南,緊挨著鎮妖關。

他是九子中最小的,可他的城建得最用心。城牆用青石和鐵汁混合澆築,石塊之間用鐵汁灌縫,冷卻後渾然一體,刀砍不入。

城門上刻了“賢城”二字,字是王牧寫的,王賢親手刻的。

他刻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怕刻歪了。

刻完最後一個字,他退後幾步,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

鎮妖關的原有百姓,看著城外那些石城拔地而起,心情酸澀。

他們在關城住了幾輩子,房子是磚的,街是窄的,房子舊了要自己修,路壞了沒人管。

邊民們剛來,就住上了青石城,街道整齊,房屋敞亮。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蹲在城門口,看著城外那些新城,跟旁邊的人說:“咱們在關城住了幾十年,還不如那些剛來的邊民。”

旁邊的人接話:“人家是王大人的人,你能比?”

老漢不說話了,挑著豆腐擔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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