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掌門應援,飛舟降關,三千弟子
一個說:“這紅薯甜,俺這輩子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
另一個說:“俺家分了兩千斤,吃不完,曬成幹,能吃一冬天。”
錢萬財聽見了,心口更疼了。
夥計過來扶他,他甩開夥計的手,自己站起來,踉蹌著走回店裡,把門板上了,一天沒開門。
邊民們不在乎糧店老闆的死活。
他們只在乎吃飽。紅薯堆在城裡,每家每戶分了幾百斤,多的上千斤。
曬乾的紅薯片,磨成粉的紅薯面,煮著吃,蒸著吃,烤著吃。
孩子們手裡舉著烤紅薯,滿街跑,燙得直吹氣,捨不得放手。
一個老漢蹲在城門口,手裡捧著一碗紅薯粥,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他喝了一口,燙得咧嘴,又喝了一口,眼眶紅了。
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他說:“俺這輩子,頭一回不餓肚子。”旁邊的人沒接話,低頭喝粥。
修士們的反應不一樣。
酒樓裡,幾個修士圍著桌子喝酒。
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搖頭晃腦。
“錢萬財這回栽了。
他以為全天下就他有紅薯,拿靈石賣,狠宰王牧。
王牧轉身就給他種出滿地的紅薯。”
旁邊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端著酒杯,沒喝。
“王牧不是跟他鬥氣,他是要餵飽那些邊民。
邊民吃飽了,才能打仗。
這才是王牧的手段。”
另一個修士嘆氣。
“從海外弄種薯,一塊靈石十斤。
種出來,滿地都是,分文不取。
這不是錢的事,這是格局。”
桌上安靜了。有人倒酒,有人夾菜,沒人再說話。
紅薯豐收的第三天,錢萬財的糧店開了門。
他換了一身新衣裳,臉上掛著笑,對著街上的行人拱手。
“本店新到白米、黃米、麥子、豆子,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沒人理他。
人們從城外運紅薯進城,一車一車,從早到晚。
沒有人去買他的糧。
錢萬財站在店門口,笑不下去了。
夜裡,九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王牧站在城牆上,風吹過來,帶著烤紅薯的香味。
蘇慕仙站在他身後。“大人,紅薯豐收,糧店老闆虧慘了。”
王牧沒有回頭。
“他虧他的。本座種本座的。”
蘇慕仙不再說話。
王牧看著北方。
遠處百萬大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黑沉沉壓在天地盡頭。
秋天快到了。
每年秋天,百萬大山的妖獸都會南下打野食,衝進荒州,搶糧、吃人、禍害莊稼。
那叫獸潮。
“傳令下去。九城加緊操練。儲糧備荒。城牆加高,壕溝挖深。獸潮快來了。”
蘇慕仙抱拳,轉身去了。
王牧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的天空。
風吹過來,帶著紅薯的甜味,也帶著妖獸的腥氣。
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糧食有了,人有了。
該打仗了。
······
王牧回到總督府,徑直走進後院。
他讓蘇慕仙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打擾。
他親手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御獸宗長老令牌,供奉在案上。
令牌漆黑,正面刻著“御獸”二字,背面刻著他的名字。
他沐浴更衣,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袍,沒有穿官服。
案上擺好香爐,取出一束信香。
信香是御獸宗特製的,香身漆黑,刻著細密的符文。
他點燃信香,青煙裊裊升起,不散,直直衝向屋頂。
又從袖中取出通訊符,握在手心。
靈力灌入,符面亮起。
他閉上眼,神念沿著通訊符延伸出去,穿過關城,穿過荒原,穿過萬裡虛空。
通訊符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王牧長老?你難得主動找本座。”
是蒼元真人。王牧睜開眼。
“宗主,本座在大雍鎮妖關。
秋季獸潮將至,百萬大山妖獸南下,弟子需要門派支援。”
他頓了頓。
“弟子既是御獸宗長老,宗門不會見死不救。”
通訊符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蒼元真人的大笑。
笑聲震得通訊符嗡嗡響。
“好!好!你終於肯開口了。
本座還以為你要一直單打獨鬥。”
王牧沒有說話。
蒼元真人收了笑。
“獸潮算什麼?小事。
本座派幾個長老去,揮手可滅。”
王牧開口。
“宗主,本座不是要宗門替弟子打仗。弟子要的是人。鎮妖關缺修士,缺能打的修士。”
蒼元真人嘖了一聲。
“你倒是實在。”
通訊符那頭傳來翻書頁的聲音,片刻後蒼元真人開口。
“正好。
你自從成為本門長老以來,還沒有教授過弟子。
宗門裡新收了一批築基期弟子,三千人。
本座把他們派給你,供你挑選。
親傳弟子、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雜役弟子,你看著定。”
王牧怔了一下。
“三千人?全給本座?”
蒼元真人笑了。
“全給你。
你挑剩下的,再送回來。
本座已經讓本門長老帶隊,乘坐御獸舟,走傳送陣,不出三日就到。
你準備好接人。”
王牧深吸一口氣。
“多謝宗主。”
蒼元真人擺了擺手,雖然看不見,但王牧能感覺到。
“別謝本座。本座是看你一個人在那苦撐,於心不忍。再說了,你是御獸宗長老,不給你人給誰?”
通訊符滅了。
王牧收起令牌,熄滅信香,站起來。
蘇慕仙推門進來。
“大人?”
王牧看著他。“三日後,御獸宗會送三千弟子來。築基期。
本座要從中挑選親傳、內門、外門弟子。
你安排一下,在城外騰出一片營地,供他們暫住。”
蘇慕仙愣住。“三千弟子?”
王牧點頭。“三千。”
訊息傳到九城,九子震動。
王仁來找父親。“爹,御獸宗弟子來了,咱們的兵怎麼辦?”
王牧看著他。“你們的兵是兵,都是凡夫俗子,和妖獸對決會死傷慘重!
御獸宗的弟子是修士,他們對付妖獸能力很強。
各幹各的。”
王仁不再問。
······
黑色巨舟從天邊駛來時,九城正在翻地。
邊民們扛著鋤頭,彎著腰,一鋤一鋤刨土。
有人先看見了,直起腰,手搭涼棚往天上看。
“那是什麼?”
旁邊的人也直起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黑點越來越大,不是鳥,不是雲,是一艘船。
船在天上飛。
鋤頭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悶響。
有人往後退,有人蹲下來,有人把鋤頭橫在身前,攥緊。
一個老漢眯著眼看了半天,忽然跪下來。
旁邊的人問他幹什麼,他說:“那是神仙的船。”
旁邊的人說:“不是神仙,是修士。”
老漢不懂,繼續跪著。
巨舟從他們頭頂飛過,陰影掠過地面,遮住了陽光。
孩子們仰著頭,張著嘴,忘了合。
婦人抱著孩子,把孩子按在懷裡,不讓他看。
自己卻仰著頭,眼珠一動不動。
鎮妖關的修士們也看見了。
酒樓裡,幾個修士正在喝酒,忽然有人站起來,酒杯倒了,酒灑了一桌。
“御獸宗的飛舟!”
另一人也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黑色巨舟緩緩降落,船頭的獸頭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令牌上的“御”字清晰可見。
一個築基修士喃喃道:“御獸宗的人來幹什麼?”沒有人答。
飛舟落地,
三千弟子魚貫而出,灰色道袍,腰懸令牌,整齊列隊。
他們好奇地張望,看關城,看九城,看那些扛著鋤頭的邊民。
有人皺眉,有人撇嘴,有人面無表情。
一個年輕弟子低聲問旁邊的師兄。
“師兄,這是什麼破地方?怎麼這麼荒涼?”
師兄沒答,看了他一眼,讓他閉嘴。
帶隊的是孟長老,元嬰巔峰,白髮蒼蒼,面容清癯。
他走到王牧面前,拱手。
“王長老,宗主命本座將三千弟子送到。你清點一下。”
王牧看著那些弟子,點了點頭。
“不用清點。都留下。本座慢慢挑。”
孟長老笑了。
“那本座回去復命。”
他上了巨舟,巨舟升空,轉眼消失在天際。
三千弟子站在空地上,茫然四顧。
他們來自御獸宗各地分宗,有的是修真世家子弟,有的是散修後代,有的是孤兒被宗門收養。
修為全是築基期,可來歷千差萬別。
來之前,宗門告訴他們:
——王長老是化神期修士,戰力逆天。若能被選為親傳弟子,一步登天。若只是外門弟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人群中,一個面容冷峻的青年站在前排,目光沉穩,衣袍比其他弟子整潔。
他叫陸沉,出身修真世家,築基後期,家族花了大價錢託關係才把他塞進這批名單裡。
臨行前,父親對他說:“王牧是化神期修士,
御獸宗長老,有王朝氣運。
你給他當親傳弟子,比你爹在家族苦熬一輩子都強。”
他記住了。
陸沉旁邊站著一個圓臉少年,築基中期,叫周元,爹孃是散修,死在妖獸嘴裡,被宗門收養。
他來之前,沒人送行,沒人叮囑。
他只帶了一本破舊的功法,和一顆從爹孃墳頭撿的石頭。
他攥著石頭,手心出汗。
後排站著一個瘦弱的少女,築基初期,叫蘇棠,穿著打補丁的道袍,低著頭,不敢看人。
她是從小被宗門收留的孤兒,資質平平,修為墊底。
來之前,師姐告訴她:“你這種資質,去了也是當雜役。別想太多。”
她沒想太多,只想活著。
王牧站在三千弟子面前,揚聲說道:“本座不管你們從哪裡來,什麼出身,經過初選,就是本座的弟子!
當然,落選者,如果後續表現突出,也可以拜本座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