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十二名弟子
弟子們屏住呼吸,有人挺直腰桿,有人低下頭,有人偷偷抬眼打量他。
王牧沒有講話,只是放出威壓。
起初很輕,像微風拂面。
弟子們只是覺得有些壓抑,呼吸稍微不暢。
威壓逐漸加重,有人開始冒汗。
築基初期的弟子腿發軟,咬著牙撐。
築基中期的弟子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築基後期的弟子臉色發白,但沒有動。
威壓持續攀升。
金丹初期。
前排幾個弟子悶哼一聲,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石頭上,咚的一聲。
金丹中期。又有十幾個人趴在地上,臉貼著土,大口喘氣。
金丹後期。場上還站著的,只剩十二個人。
陸沉站著,額頭青筋暴起,指甲嵌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來。
周元站著,咬著牙,腮幫子鼓得老高,手裡的石頭被攥得發燙。
蘇棠站著,她瘦弱的身子微微發抖,但沒有倒。
其餘九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痛苦。
金丹巔峰。
威壓再漲。十二個人中,又倒下了九個。
只剩三個。
——陸沉、周元、蘇棠。
陸沉的膝蓋彎了一下,又挺直。
周元嘴角溢血,擦都沒擦。
蘇棠渾身發抖,像風中的枯葉,可她站著。
王牧收了威壓。
全場死寂。
三千弟子趴了一地,有的在喘氣,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哭。
只有三個人站著。
王牧看著那三個人。“報名字。”
陸沉抱拳。“弟子陸沉。”
周元抱拳。“弟子周元。”
蘇棠嘴唇哆嗦。“弟子蘇......蘇棠。”
王牧點頭。“陸沉、周元、蘇棠,本座親傳弟子。
其餘九人,內門弟子。
剩下的——”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三千弟子。“外門弟子和雜役,明日傳功。”
王牧笑著說道:“你十二人隨我來!”
三千弟子爬起來,看著那遠去的十二名弟子。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甘。
陸沉沒有笑,周元沒有笑,蘇棠哭了。
不是傷心,是怕。
她沒想到自己會是親傳弟子,她以為自己是來當雜役的。
······
“王長老,你收弟子,不看靈根嗎?”
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帶著不甘,也帶著不服。
一個年輕弟子站在趴倒的人群裡,滿臉通紅,膝蓋上還沾著土。
他是築基中期,剛才金丹後期的威壓下,他被壓趴了。
王牧停下腳步。
沒有轉身,只是側了一下頭。
那弟子看見王牧的側臉,心裡一虛,但他沒有縮回去。
他攥緊拳頭,又喊了一遍。“王長老,弟子不服!
靈根才是修仙的根本。
意志再強,靈根差,也走不遠。
您不看靈根,只憑意志收徒,弟子不服!”
王牧轉過身。
他看著那個弟子,目光平靜。
全場鴉雀無聲,眾弟子們抬起頭,都看著王牧。
“靈根?”
王牧開口,聲音不高,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靈根是爹媽給的,不是你自己掙的。
意志是自己的,是你咬牙撐下來的。
修仙之路,不是比誰跑得快,是比誰走得遠。
天才死得快,因為太順了。
順境走久了,遇到逆境就垮。
本座不要天才。
本座要的是能穩穩前進,走大道的人。
靈根再好,沒有意志,就是一攤爛泥。”
他頓了頓。“你不服,就憋著。憋不住,就回御獸宗。”
那弟子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旁邊的人拉他,他甩開那人的手,低下頭,不再說話。
王牧沒有再看那弟子,轉身對陸沉、周元、蘇棠等十二人說。
“跟本座來。”
他走向總督府,十二人跟在後面。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蘇棠走在最後面,低著頭,眼淚還沒幹。
她不敢抬頭看那些同門,只看著前面陸沉的腳後跟,一步一步跟著。
總督府正堂,王牧坐在案後。
十二人站在堂下,排成兩排。
王牧看著他們。“報名字。出身。經歷。一個一個來。”
——右側三人,是親傳弟子!
陸沉第一個。
他上前一步,抱拳。
“弟子陸沉,北域修真世家陸氏旁支,築基後期。
自幼修習家傳功法,十八歲入御獸宗。
弟子——”
王牧抬手。“夠了。”
陸沉閉嘴,退後一步。
周元第二個。
他上前,抱拳。
“弟子周元,散修遺孤,自幼被宗門收養,築基中期。
爹孃死在妖獸嘴裡,弟子沒有家族。”
王牧看著他。“手裡攥的什麼?”
周元愣了一下,張開手。手心裡是一顆石頭,黑色的,光滑,被汗浸透。
他低頭。
“爹孃墳頭的石子。”
王牧沒有再問。“退下。”
周元退後。
蘇棠第三個。
她上前,嘴唇還在哆嗦。
“弟子蘇棠,孤兒,被宗門收養。
築基初期。資質——”
王牧抬手。“你的資質,本座知道。退下。”
蘇棠退後,眼眶又紅了。
其餘左側九人開始報名,
——左邊第一個是個高瘦青年,面容清秀,眼神靈活。
他上前一步,抱拳。
“弟子趙寒,北域散修之後,築基中期。”
王牧沒有評價。
“下一個。”
第二個是個圓臉少年,看起來老實憨厚。
“弟子宋青,農家子弟,被宗門收養,築基初期。”
王牧點頭。
“下一個。”
第三個是個少女,面容清冷,目光銳利。
“弟子李薇,修真世家旁支,築基中期。”
王牧看了一眼。
“下一個。”
第四個是個沉默寡言的青年,皮膚黝黑,手掌粗糙。
“弟子周瑾,礦工之子,被宗門選中的,築基初期。”
王牧多看了一眼。
“下一個。”
第五個是個矮胖少年,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弟子吳巖,商賈之子,築基中期。”
王牧沒有表情。
“下一個。”
第六個是個高挑少女,眉眼英氣。
“弟子鄭雲,軍戶之後,築基中期。”
王牧多看了一眼,點頭。
“下一個。”
第七個是個瘦削少年,面色蒼白,像長期營養不良。
“弟子陳鋒,孤兒,築基初期。”
王牧看了一眼。
“下一個。”
第八個是個溫婉少女,說話輕聲細語。
“弟子林月,書香門第,築基初期。”
王牧沒有評價。
“下一個。”
第九個是個壯實青年,虎背熊腰,聲音洪亮。
“弟子張恆,獵戶之子,築基中期。”
王牧點頭。
九人報完。
王牧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現在的身份,是親傳弟子和內門弟子。
三個月後,考核合格,正式內門。
不合格,降外門。
外門弟子,沒有資格留在鎮妖關,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他頓了頓。“本座不要廢物。你們不想當廢物,就別偷懶。”
趙寒抱拳。
“弟子一定努力。”
宋青跟著說。“弟子也是。”
李薇沒有說話,咬著嘴唇。
周瑾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吳巖擠出笑容,很快收住。
鄭雲目光堅定。
陳鋒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林月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張恆悶聲道。“弟子不怕吃苦。”
王牧擺手。“下去歇著。明日卯時,校場集合。遲到者,逐出師門。”
十二人躬身,退出正堂。
走出總督府大門,陸沉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
周元跟在他後面,攥著石頭的拳頭鬆了又緊。
蘇棠落在最後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趙寒湊到陸沉旁邊,壓低聲音。
“陸兄,你說三個月考核,考什麼?”
陸沉沒有看他。“不知道。”
趙寒訕訕地笑了,退後一步。
宋青跟周元並排走,小聲說。
“周元,你手裡那石頭,能給我看看嗎?”
周元搖頭。“不給。”
宋青不再問。
李薇一個人走在旁邊,不和任何人說話。
周瑾沉默地走著,像一堵移動的牆。
吳巖搓著手,自言自語。“三個月,三個月......”
鄭雲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李薇,又轉回去。
陳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月走得慢,被隊伍甩在後面,小跑幾步跟上來。
張恆步子大,幾步就走到前面,又停下來等後面的人。
十二人被安排在總督府前院,也就是傳說中的——登堂入室。
陸沉坐在鋪上,閉目調息。周元把那顆石頭放在枕頭邊,躺下,睜著眼看著帳篷頂。
蘇棠坐在院中,看著遠處的九城燈火。
風吹過來,帶著紅薯葉的清香。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明天,卯時。
她一定能成功。
······
蘇慕仙領著三千弟子去營地。
營地紮好了。
三千弟子各自歇息。
王牧站在城牆上,看著那片營帳。
蘇慕仙站在他身後。
“大人,三千弟子,您打算怎麼用?”
王牧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下城牆。
明天的活,還多。
三千弟子在營帳裡躺著、坐著、站著,議論紛紛。
有人暗自腹誹王牧偏心,但不敢宣之於口,——化神期的修士神識可以橫跨千里!
普通人的一舉一動都在化神期修士的神識之中,如果,有人不知好歹的咒罵化神期修士,死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有人羨慕十二人運氣好,有人在擔心明天的考核。
沒有人知道,這條修仙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