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妖王,規矩,開戰
不是元嬰蛟龍的威壓,不是金丹妖獸的煞氣,而是真正的化神龍威——至陽至剛,焚盡萬物,又浩瀚如淵。
這威壓沒有壓迫任何人,但方圓百里內所有修士都在同一瞬間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校場上磨刀計程車卒握刀的手頓了一下,營帳裡歇息的御獸宗弟子猛地坐起身,城牆上的守軍下意識回頭望向總督府方向。
九營的戰馬齊齊嘶鳴,有幾匹腿軟跪地,怎麼也拉不起來。
王牧睜開眼。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妖王有妖王的規矩,為父有為父的規矩。
他不破關,為父不進山。
但妖獸出了山,進了人族地界,
——那就是為父說了算。
你們只管做你們的事。後面,有為父頂著。”
那威壓一放即收,如意火金龍重新闔上眼,蜷回小太陽旁邊。
但整個鎮妖關都已感知到了那股氣息,
——那不是威脅,那是宣告。
宣告這座關城裡坐著一尊化神,一尊足以與百萬大山妖王平起平坐的化神。
鎮妖關城牆上,
趙懷遠手中茶盞晃了一下,
茶水潑在袖口上,
他沒有擦,
只是低聲喃喃:“大人這是......在給妖王傳話。”
旁邊的周鐵山握緊刀柄,沒有說話,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九城校場上,九子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
王仁看向總督府方向,嘴角微微揚起。
王義笑出了聲。
王禮沉默地點頭。
王智低聲道:“父親要認真了。”
南城的臨時校場上,三千御獸宗弟子中有人驚撥出聲,有人倒吸冷氣。
陸沉站在外門弟子的佇列中,臉上沒有表情,但手指在袖中攥緊。
周元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陳鋒伸了個懶腰,喃喃道:“化神啊......”
百萬大山深處,蒼巖峰。
蒼巖古獠王閉目坐在主位上,太古荒紋在皮膚上緩緩流轉。
他感應到了那道龍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如意火金龍。”
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語氣聽不出喜怒。
洞中的熒光石微微閃爍,將他的獠牙映出冷白色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閉上眼,不再說話。
但洞外守候的妖將們分明感覺到——王的氣息,比剛才更沉了三分。
鎮妖關總督府正堂,王立春看著父親平靜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篤定。
他第一個站起來,抱拳。
“孩兒明白了。這次獸潮,不擊退,只收割。”
王牧點頭。
“記住,你們的目標不是殺妖獸,是收編。
殺是為了震懾,震懾是為了收編。
每收編一頭妖獸,就削弱妖族一分實力,增強我們自己一分力量。
此消彼長,百萬大山的妖獸,遲早是你們的兵。”
二十四人齊齊起身,抱拳。
“孩兒領命!”
王牧放出自己的本命御獸——如意火金龍,告訴孩子們,
“這是如意火金龍,本體是如意火金蛇!身軀堪比如意神鐵,還有火屬性,被為父的太陽真火煉化,如今是庚金屬性和太陽真火屬性!”
王牧撫摸著龍頭,“所以,選擇本命御獸,最好是神獸,
如意火金龍戰力遠超為父!
還有最好是幼獸,抹去靈智,重點是——不要招惹你們惹不起的存在!”
“遵命!”
二十四個子女都是雙眼放光,他們都是驕傲的存在!
王牧擺手。“去吧。讓全軍戒備。日出之時,烽火燃起,就是出戰之時。”
二十四神蛟退出正堂。
王立春走在最前面,青鱗在走廊的燈火下泛著幽光。
他腳步沉穩,目光冷峻,蛟尾拖在身後,劃出淡淡的青色靈痕。
王雨水緊隨其後,周身水氣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在她經過之處留下若有若無的涼意。
王驚蟄與王春分並肩而行,一人指尖雷光躍動,一人袖中春風暗湧。
王穀雨、王立夏、王小滿......一個接一個走過長廊,
最小的王大寒走在最後,
攥著拳頭,
臉上還掛著被王賢灌酒後殘留的紅暈,但眼底的精光比來時銳利了十倍。
走廊盡頭,校場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
火焰在風中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二十四個影子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錯落有致,像一支沉默的大軍。
遠處,北方的天際線下,煙塵越來越近。
萬獸奔騰的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震得城牆上的磚縫簌簌落灰。
烽火臺上的黑煙升起來了,一柱接一柱,像一條黑色的巨龍盤踞在城牆上。
城牆上,士卒們握緊了刀柄。
校場上,九營大軍列陣完畢。
營帳中,御獸宗弟子翻開《妖獸圖鑑》,眼中滿是期待。
而總督府正堂,王牧坐在案後,如意火金龍在他丹田內舒展身軀,火焰般的鬃毛無風自動。
他提起筆,在輿圖上鎮妖關以北的荒原地帶畫了一個圈。
圈裡寫著四個字——妖獸牧場。
窗外,天色將明。
······
天色將明。
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線魚肚白,灰濛濛的光從百萬大山的山脊背後透出來,將九座石城的輪廓從夜色中一點一點勾勒出來。
城牆上,火把還在燒,松脂噼啪作響。
士卒們握著刀柄,一夜沒睡,眼睛熬得通紅。沒有人說話。
北方的煙塵已經遮蔽了半邊天空。
大地在震顫,不是地震,是萬獸奔騰的蹄聲。
那聲音從百萬大山的豁口裡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悶雷般滾過荒原,震得城牆上的磚縫簌簌落灰。
野馬群沖在最前面。
成百上千匹野馬,鬃毛在晨風中狂舞,蹄子踏碎了荒原上最後一茬枯草。
它們身後是野牛群,黑壓壓的脊背像移動的山丘,牛角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再後面是野羊、野豬、狼群,是蟒蛇、豹子、老虎,
是青鱗牛、赤鱗龍馬、五色鹿、寒冰黑羊、石猿,
——異獸夾雜在野獸中間,鱗片和皮毛在晨光中閃爍,斑斕如潮水。
在它們身後,才是真正的驅趕者。
低等妖獸從各個山頭、谷地、洞穴中湧出來,匯入獸潮。
狼妖貼著地面疾馳,獠牙外翻,涎水從嘴角甩出來,在晨風中拉成細絲。
蛇妖在草叢中蜿蜒如箭,鱗片刮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野豬妖低著頭拱開擋路的一切,獠牙比野牛角還粗。
豹妖竄上岩石又跳下來,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天空中也炸開了。
金翅雕、鐵羽鷹、雷隼,翅膀遮天蔽日,妖氣從羽翼間傾瀉而下,將晨光切割成一道道灰色的簾幕。
它們盤旋著,嘶鳴著,等待著地面上出現第一具屍體。
獸潮,到了。
鎮妖關城牆上,趙懷遠的手按在城垛上,指尖發白。
周鐵山站在他旁邊,刀已經拔出來半截,刀身映出他緊繃的臉。
“大人有令。”趙懷遠的聲音不大,但周圍計程車卒都聽見了,“按兵不動。”
周鐵山把刀推回鞘中,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九城的城牆上,九子各自站在自己的城頭,鬼將鬼兵護在左右。
王仁看著北方的獸潮,手握佩劍。王義舔了舔嘴唇,眼中有壓制不住的戰意。
王禮沉默地站著,像一尊石像。
王智低聲對身邊的副將說了句什麼,副將轉身跑下城牆。
九營計程車卒們已經列陣完畢。
刀盾兵居前,槍兵居中,弩手居後。
陣型嚴整,動作整齊,沒有一絲雜音。但沒有人出城。他們在等。
城牆上,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總督大人到底在等什麼?”
沒人回答。
就在這時,九城的內城門同時開啟了。
不是鎮妖關的主城門,是九座石城各自的內城門。
城門開處,二十四道身影走了出來。
之所以沒有飛行,是因為王牧說過——腳踏實地,才能明白修道的真諦!
王立春走在最前面。
晨光落在他青色的鱗片上,泛出冷冽的光澤。
他的龍角比來時更長了,蛟尾拖在身後,在沙土上劃出淡淡的印痕。
身後的王雨水周身水氣凝結,冰晶在她袖口閃爍。
王驚蟄指尖雷光躍動,王春分袖中春風暗湧。
王穀雨、王立夏、王小滿......二十四人依次出城,在大軍陣前一字排開。
最小的王大寒走在最後。
他攥著拳頭,臉上的紅暈已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沉靜。
他站在佇列末尾,抬起眼,看向北方那片遮天蔽日的煙塵。
王立春站在軍陣之前,沒有回頭。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亮起一道淡青色的靈光。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方圓百里內的每一個人、每一頭妖獸都聽得清清楚楚。
“開戰。”
兩個字。
下一瞬,二十四道蛟光衝天而起。
那光芒太盛了。
不是金丹修士的靈力光輝,不是築基弟子的法器光芒,是真正的元嬰神獸威壓——二十四道蛟龍之氣同時釋放,將整個荒原上的空氣都壓得凝固了。
野馬群最先亂了。
沖在最前面的馬群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前蹄高高揚起,嘶鳴聲尖銳刺耳,然後轉身就跑。
它們撞上了身後的野牛群,牛角戳進馬腹,馬血噴了滿地。
野牛群也亂了,牛蹄踏碎了自己同伴,野羊被夾在中間踩成肉泥,野豬炸開獠牙胡亂衝撞,狼群四散奔逃,夾著尾巴,舌頭耷拉在外面,嚇得屎尿齊流。
普通野獸,在元嬰神獸的威壓面前,連站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