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龍威鎮荒,神蛟收妖
異獸也好不到哪去。
青鱗牛四蹄發軟,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赤鱗龍馬強撐了幾息,最終還是低下頭顱。
五色鹿伏在地上,鹿角的五彩光華都暗淡了。
寒冰黑羊縮成一團,
石猿不敢再跳,蹲在地上捂住腦袋。
低等妖獸們勉強能站住,但妖氣已經被壓得縮回體內。
一頭築基中期的狼妖夾著尾巴,渾身毛髮倒豎,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它旁邊的一頭野豬妖更慘,四蹄打顫,獠牙磕在石頭上,崩掉了一小塊。
這就是——蛟龍之威。
不是殺氣,不是煞氣,是血脈壓制。
是真龍血脈對低等妖族的天然剋制,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對下層掠食者的絕對碾壓。
但二十四神蛟沒有理會那些低等妖獸。
他們的目標是金丹期——那些已經化形的妖族。
王立春落在一群狼妖中間。
狼妖群中站著一個身披灰袍的中年男子,狼首人身,指甲如鉤,眼珠碧綠。
他是這群狼妖的首領,金丹初期修為,已經化形,有自己的名號——灰風。
灰風看見王立春落下來,碧綠的眼珠縮成一條豎線。
他沒有跑,因為他知道自己跑不過一頭元嬰期的蛟龍。
但他也沒有跪,金丹妖族的驕傲讓他站直了身子,指甲從指縫中彈出,泛著冷光。
“你是蛟龍。”
灰風開口,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我們狼妖一族與蛟龍素無冤讎。”
“現在有了。”
王立春看著他,目光平靜,
“本座要收編你和你的狼群。兩條路——臣服,或者死。”
灰風的指甲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掙扎。
他看著面前這條年輕蛟龍的眼睛,
那雙眼裡沒有殺意,
只有篤定,
——一種你不答應也不會改變結果的篤定。
他又看向四周,他的狼群已經被蛟龍威壓壓得趴在地上,尾巴夾在肚子底下,連嗚咽都不敢發出聲。
“我臣服。”
灰風低下頭,將右手放在左胸,單膝跪地。
王立春抬手,指尖在虛空中畫了一道契約符文。
法力為墨,神識為筆,符文在空中燃燒著淡青色的火焰。
他屈指一彈,符文沒入灰風眉心。
灰風渾身一震,額頭上多了一枚淡青色的蛟鱗印記。
——主僕契約,成!
“起來。”
王立春轉身看向狼群,“你的狼群還是你的。本座只要你。你替本座管好它們。”
灰風站起身,摸了摸額頭上的印記,低頭應是。
他轉身朝狼群發出一聲低沉的嗥叫。
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狼妖聽到嗥叫,一隻一隻爬起來,排成佇列,跟在灰風身後。
它們不再害怕了,
——因為它們的首領還在,首領臣服了,它們就跟著臣服。
王立春已經走向下一處。
······
遠處,一頭金丹中期的石甲老猿盤踞在一塊巨巖上。
它已經化形,
——身高丈餘,渾身覆蓋灰白石甲,面容蒼老卻威嚴,深陷的眼窩裡一雙琥珀色的眼珠正盯著王雨水。
它身後是數十頭石猿,有築基期的,也有鍊氣期的,蹲在岩石上,密密麻麻。
王雨水落在巨巖前,抬頭看著老猿。
“老人家,怎麼稱呼?”
石甲老猿沉默了片刻。“石公。”
“石公。”
王雨水語氣溫和,但周身的水氣已經凝結成冰晶,將巨巖周圍的空氣都凍得發白,
“你的族群不小。
每年獸潮,你們石猿一族都要被妖王驅趕出山,充當炮灰。
你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多少族人在豁口外被殺、被俘、被吃掉?”
石公沒有說話,琥珀色的眼珠動了一下。
“跟著本座,你的族人不會再當炮灰。”
王雨水伸出手,
“臣服於我,你繼續做你的石公。你的族人,我來養。”
石公沉默了很久。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石猿們,
——那些年輕的面孔,有的是他的兒子,有的是他的孫子,有的還小,蹲在母親懷裡,用懵懂的眼神看著這一切。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族人死去。
死在鎮妖關守軍的刀下,死在妖帥的懲罰裡,死在同類爭奪地盤的廝殺中。
他沒有見過蛟龍。更沒有見過一個蛟龍站在他面前,說要養他的族人。
他從巨巖上跳下來,單膝跪地,低下頭顱。
王雨水抬手,符文落下。
石公額頭上多了一枚冰藍色的鱗印。
他站起身,朝身後的石猿們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喝。
石猿們紛紛從岩石上跳下來,圍在石公身邊,用粗糙的手指摸他額頭上的印記,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石公沒有解釋,只是揮了揮手,讓它們安靜。
王雨水已經走了。
······
王驚蟄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落在蛇妖最密集的地方,周身雷光炸開,將周圍百丈內的蛇妖全部劈得渾身麻痺。
蛇群中站起一個人身蛇尾的老者,鱗片漆黑,眼珠昏黃,金丹中期修為。
他是這群蛇妖的首領,沒有名字,族裡都叫他黑鱗老蛇。
王驚蟄看著他。“臣服。”
黑鱗老蛇吐了吐信子,嘶啞地笑了。
“小蛟龍,你的雷法不錯。但老朽活了八百年,不是被嚇大的。”
王驚蟄沒有再說話。
他抬手,一道粗如手臂的驚蟄紫雷從天而降,劈在黑鱗老蛇身側三尺處,地面炸開一個焦黑的深坑,碎石飛濺。
黑鱗老蛇的笑容僵住了。
他活了八百年,認得那道雷——驚蟄雷。
那不是普通的雷法,是天地間第一聲春雷的道韻,專破妖邪陰煞。
他的蛇族屬陰,正是驚蟄雷的天然剋星。
“臣服或者死?”王驚蟄又說了一遍。
黑鱗老蛇低下頭,蛇尾盤起,雙手伏地。
符文落下,額頭上多了一枚紫色鱗印。
他身後的蛇群跟著伏地,鱗片摩擦著碎石,沙沙作響。
王驚蟄走時,身後已經跟了上百條蛇妖。
它們在黑鱗老蛇的帶領下蜿蜒前行,所過之處,草地被壓出一道道彎曲的痕跡。
······
二十四神蛟在獸潮中縱橫馳騁。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
——先收服金丹期的化形妖族首領,再讓這些首領控制自己同族的低等妖獸。
主僕契約只對金丹妖族使用,
築基期和鍊氣期的妖獸不需要直接契約,
——它們自然會跟著自己的首領走。
王大寒落在荒原西側。
他面前站著一頭金丹後期的石甲妖猿,
——身高丈餘,渾身覆蓋灰白色石甲,雙臂能生撕城牆。
它已經化形,但仍保留著猿首和石甲,面容兇悍,獠牙外翻。
它是這批獸潮中修為最高的金丹妖族,距離元嬰妖帥只有一步之遙。
它沒有跑。
因為它有自己的驕傲,
——它離元嬰只差一線,憑什麼向一個還帶著奶味的小蛟龍臣服?
王大寒看著它。他比石甲妖猿矮了一大截,只到它的膝蓋。
“臣服。”
石甲妖猿低頭看著他,嘴角咧開,露出滿口獠牙。
那不是笑,是嘲諷。
王大寒沒有再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石甲妖猿背後。
右拳握緊,拳頭上覆蓋了一層冰霜,——這是寒冰蛟龍的天賦神通。
一拳砸在石甲妖猿的後腦。
石甲妖猿踉蹌了一步,轉身揮臂橫掃。
手臂粗如石柱,帶著風聲砸過來。
王大寒沒有躲,雙臂交叉格擋。
轟的一聲,他被砸飛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溝壑。
但下一瞬,溝壑中炸開一道冰柱,王大寒從冰柱中衝出,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白色殘影,一拳砸在石甲妖猿的胸口。
冰霜從拳頭接觸處蔓延開來,覆蓋了妖猿半邊身子。
妖猿揮臂反擊,被王大寒側身躲過,又一拳砸在它的膝蓋上。
妖猿單膝跪地,石甲碎裂,露出裡麵灰色的皮毛。
它還想掙扎,王大寒的拳頭已經停在它的眉心。
冰霜在拳頭上凝結,寒氣刺得妖猿眉心發痛。
“臣服。”
石甲妖猿低下頭,將額頭貼在泥土上。
——御獸符文落下。
王大寒翻身騎上它的脖子,拍了拍它的腦袋。
“以後叫你石敢當。”
石敢當低吼一聲,站起來。
它的石甲正在緩緩癒合,
——這是石甲妖猿的天賦,只要沒有徹底碎裂,就能吸收土石自行修復。
它馱著王大寒朝下一處戰場走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顫。
王大寒伏在它耳邊說了句什麼。
石敢當停住腳步,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咆哮聲傳遍荒原西側,那些石甲妖猿的同族聽到咆哮,紛紛停下奔逃的腳步,回過頭來。
它們看到自己的首領額頭上多了一枚鱗印,馱著一個小蛟龍,正在朝它們走來。
它們猶豫了一下,然後一頭接一頭地匯聚過來,跟在石敢當身後。
不需契約。
首領臣服了,它們就臣服。
······
這一幕在荒原各處同時上演。
王立春收服了灰風,灰風的狼群便跟著臣服。
王雨水收服了石公,石猿族群便歸順。
王驚蟄收服了黑鱗老蛇,蛇群便追隨。
王春分收服了一頭金丹中期的金瞳豹王,豹群便跟在她身後。
王穀雨收服了一頭金丹初期的鐵羽鷹王,鷹群便在空中為她盤旋。
每一處都是同樣的模式,
——收服首領,控制族群。
主僕契約的數量被控制在金丹妖族範圍內,但被收編的妖獸數量卻以幾何級數增長。
一頭金丹妖族首領,身後往往跟著數十甚至上百頭同族妖獸。
二十四神蛟身後的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王立春的隊伍最為龐大。
他收了五名金丹妖族首領,
分別是狼族的灰風、
青鱗牛族的蠻角、
石猿族的石山、
金翅雕族的鐵翼、
以及一頭金丹中期的裂山赤鬣——名喚赤牙。
五名首領各自帶著自己的族群,浩浩蕩蕩跟在王立春身後。
狼群貼地疾馳,青鱗牛踏著沉重的蹄步,石猿在隊伍兩側縱躍警戒,金翅雕在空中盤旋,裂山赤鬣斷後。
整支隊伍已經超過千頭妖獸,行進間塵土飛揚,隱隱有了一支妖族軍團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