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妖帥退走,妖族大軍
王立春讓灰風擔任這支臨時軍團的統領,
——灰風是金丹初期,修為不算最高,但他聰明,懂得約束手下。
灰風沒有推辭,額頭的鱗印在日光下微微發亮,轉身朝各妖族首領發出幾聲狼嗥。
石山、蠻角、鐵翼、赤牙各自回應,妖獸的隊形肉眼可見地變得整齊了。
王雨水那邊不同。
她收服的石公統領著百餘頭石猿,加上一頭金丹初期的寒水鱷和幾條金丹期的水蟒,組建了一支以防守見長的重灌部隊。
石猿本身皮糙肉厚,適合做盾兵;
寒水鱷和水蟒適合在水中和沼澤地帶作戰。
王雨水讓石公擔任統領,石公雖然寡言,但活了上千年,經驗豐富,將石猿和水系妖族編成兩翼,進退有序。
王驚蟄的隊伍最特別。
黑鱗老蛇帶著上百條蛇妖,加上幾頭被雷劈服的金丹豹妖和一頭金丹初期的雷隼,組成了一支奇襲部隊。
蛇妖擅長潛伏和偷襲,豹妖擅長速度,雷隼是空中偵察的利器。
王驚蟄沒有指定統領,他自己沖在最前面。
黑鱗老蛇跟在他身側,偶爾吐信子指點地形,蛇群便無聲無息地散開,從側翼包抄那些還在頑抗的妖獸。
王大寒的隊伍最小,但戰力不弱。
石敢當是金丹後期,距離元嬰只有一線,單挑能力在二十四神蛟收服的妖族中排名第一。
王大寒索性讓石敢當指揮,
——石敢當在山裡活了幾百年,比王大寒更懂妖族的習性。
石敢當沒有客氣,把那些石甲妖猿同族編成兩支小隊,一隊衝鋒,一隊掠陣,自己則寸步不離地跟著王大寒。
······
荒原上,原本混亂無序的獸潮正在被梳理、分流、收編。
二十四神蛟各佔一方,互不幹擾,偶爾有妖獸從一方逃到另一方,也會被那頭的神蛟順手收服。
他們之間沒有競爭,只有默契,
——王立春在中路,王雨水在西翼,王驚蟄在東翼,王大寒在北面兜底,其餘弟妹穿插其間,將整片荒原編織成一張大網。
網在收緊。
被收編的妖獸越來越多,沒有被收編的妖獸越來越少。
二十四支隊伍在荒原上緩緩推進,隊形越來越整齊,氣勢越來越盛。
······
遠處的荒坡上,黑風熊帥站在巨巖之上,手指捏得關節發白。
他已經看了很久。
他看到那些蛟龍崽子不是簡單地屠殺,而是有組織地收編。
先收服首領,
再透過首領控制族群,
——這不是打仗,這是建立軍隊。
那些被他驅趕出山的妖獸,正在被一頭一頭地編入蛟龍的麾下。
他趕出來的越多,蛟龍們收編的越多。
青獠狼帥碧綠的眼珠死死盯著灰風。
灰風是他的同族,
——雖然不是同一支血脈,但畢竟都是狼族。
他親眼看著灰風額頭上被刻下蛟鱗印記,心中湧起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不是同情,是物傷其類。
他知道,若不是妖王有令在先,若不是那道該死的龍威盤踞在天上,他現在已經衝下去了。
但問題是,
——就算他衝下去,他能在二十四條蛟龍的圍攻下全身而退嗎?
······
如意火金龍。
王牧的本命御獸。
它盤踞在萬丈高空之上,身軀已經展開,不再是丹田中尺許長的幼龍模樣,而是化作一條百丈金龍,通體金鱗,每一片都像赤金鑄成。
龍角崢嶸,龍鬚在晨風中飄拂,五爪如鉤,爪尖泛著冷白色的寒光。
但它沒有動。
它只是盤旋,一圈又一圈,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在天上流淌。
化神期的龍威從它身上散開,不暴烈,不壓迫,只是籠罩,
——將整片荒原籠罩在它的威壓之下,將二十四神蛟籠罩在它的保護之中。
這威壓沒有壓迫任何人,
——人族士卒只感到心頭一暖,像有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湧遍四肢百骸。
二十四神蛟只覺周身蛟龍之氣被這龍威加持,戰力憑空漲了三成。
妖獸們卻不一樣,
——如意火金龍是庚金屬性和太陽真火屬性,至陽至剛,焚盡萬物。它的龍威對妖獸而言,比二十四神蛟的蛟龍之威更可怕。
那是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是真龍,不是蛟龍。
蛟龍見了真龍都要低頭,何況普通妖獸?
荒原上,所有金丹以下的妖獸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壓。
它們不敢跑,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抬頭。
有幾頭築基初期的蛇妖直接癱在地上,
肚皮朝天
,露出最脆弱的腹部,
——那是妖獸表示徹底臣服的姿態。
只有三頭元嬰妖帥還站著。
黑風熊帥站在荒坡上,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剋制。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人族金丹修士的屍體堆成山,見過元嬰大修意氣風發地殺進百萬大山又被妖王一巴掌拍回來,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自己不動手,讓自己的崽子出來收割。
更可恨的是,他打不了那些崽子,因為天上盤著一條龍。
一條化神期的真龍。
······
“他們在建妖軍。”
毒骨蟒帥陰惻惻地開口,嘴唇比來時更烏了,
“不是抓奴隸,是建妖軍。
有統領,有編製,有戰術。
那些蛟龍族的小崽子,他們是在用咱們妖族的兵,打咱們妖族的臉。”
“用你說。”黑風熊帥悶聲道。
“那個最小的。”
青獠狼帥忽然開口,碧綠的眼珠盯著遠處騎在石甲妖猿脖子上的王大寒,
“石甲一族的石敢當——金丹後期,離元嬰只差臨門一腳。
被一個連牙都沒換完的小蛟龍收了。
連打都沒打過癮就跪了。”
“那不是普通蛟龍。”
黑風熊帥抬頭看向高空,那裡,如意火金龍仍在盤旋,化神期的龍威如一張大網籠罩著整片荒原,
“他們不是普通蛟龍。”
“那是真龍的種。”
毒骨蟒帥陰沉沉地說,
“那個化神,把真龍煉成了本命御獸。
真龍認他為主。
你們想想,
——能讓真龍認主的化神,是什麼來頭?”
三妖同時沉默。
他們想起了蒼巖古獠王的那句話,
——“人族化神不破關,妖族化神不進山。”
他們當時以為那是盟約束縛,現在他們隱約明白了,
——王未必不想動,是動不了。
那尊化神,加上那條真龍,真要進山,妖王未必攔得住。
“回山。”黑風熊帥轉身。
“不看了?”青獠狼帥問。
黑風熊帥沒有回答,大步走進密林。
他的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踩斷枯枝,噼啪作響。
青獠狼帥最後看了一眼荒原上那些越滾越大的妖族隊伍,碧綠的眼珠縮成一條豎線。
他轉回身,跟上了黑風熊帥。
毒骨蟒帥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高空中的如意火金龍。
陽光刺目,金龍的鱗片在日光下燃燒著熾白色的光。
金龍動了,——龍頭緩緩轉動,一雙豎瞳朝荒坡這邊看了過來,目光淡漠,不帶殺意。
毒骨蟒帥心頭一凜,轉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三道身影沒入百萬大山的重重山影。
他們走得很快,比來時快得多。
王立春抬起頭,看著那三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臉上沒有表情。
他知道那不是結束,
——妖帥退走,是因為父親的龍威在上。
但父親不會永遠在天上飛。
總有一天,他要靠自己面對那些元嬰妖帥。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的任務是把這支妖軍建起來。
“灰風。”他回頭。
灰風快步上前,抱拳。“主上。”
“還有多少金丹妖族沒有收編?”
灰風環顧荒原,碧綠的眼珠掃過那些仍在頑抗的零星妖獸,思忖片刻。
“不超過二十頭。
大部分在築基期,已經被我們的隊伍衝散了。
有幾頭金丹初期的豹妖往東邊跑了,驚蟄少主應該在追。”
“不用管了。”
王立春看著自己的隊伍,
——狼群、牛群、石猿、金翅雕、裂山赤鬣,上千頭妖獸排成佇列,雖然還不夠整齊,但已經有了軍隊的雛形,
“清點收編數量。各首領報數。”
灰風轉身,嗥叫幾聲。
各首領紛紛回應。片刻後,
灰風回報:“主上,
狼族三百二十頭,
青鱗牛族一百五十頭,
石猿族二百一十頭,
金翅雕八十隻,
裂山赤鬣五十頭。
合計八百一十頭。其中金丹期五名,築基期三百餘頭,其餘是鍊氣期。”
王立春點頭。
八百頭妖獸,不算多。
但這是他從零開始收編的第一批班底。
其他弟妹那邊,數量也差不多。
雨水那邊收了石猿和水族,約六百頭。
驚蟄那邊蛇妖、豹妖和飛禽,約五百頭。
大寒那邊最少,只有不到三百頭,但石敢當一個就頂得上一支小隊。
其餘弟妹各有斬獲。
二十四人收編的妖獸加起來,已經超過萬頭。
這個數字,足以組建一支像樣的妖族軍團了。
朝陽越過了百萬大山的山脊。
金色的陽光灑在荒原上,將二十四道蛟龍之影鍍上一層金光。
他們身後的妖族隊伍在日光中顯出清晰的輪廓,
——狼群、牛群、石猿、蛇妖、飛禽,排列成陣,鱗片、皮毛、羽毛在陽光下閃爍著斑斕的光澤。
那些妖獸不再混亂,不再奔逃。
它們找到了新的首領,新的歸屬。
它們的首領額頭上都刻著同樣的蛟鱗印記。
鎮妖關城牆上,趙懷遠看著荒原上的景象,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身旁的周鐵山把刀推回鞘裡,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服了。”
城牆上計程車卒們早已看呆了。
那個問——“總督大人到底在等什麼”計程車卒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旁邊那個老兵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著荒原上那支正在成型的妖族軍團,
低聲說了句:“大人物有大人物的事。咱們的活,是守住這堵牆。”
九城校場上,九子齊齊仰頭看著天上的金龍。
王仁嘴角揚起。
王義笑出了聲。
王禮沉默地點頭。
王智搖動著扇子,低聲道:“父親說過,威、法、力三者並重。先有力,才有法。先有法,才有威。今天這一課,夠我們學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