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用力過猛,鎮妖關無事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742·2026/7/12

他們的目標是那最後二十幾頭金丹妖族。 那些金丹妖族還在頑抗——有的是獨狼,不願意低頭; 有的是小族群首領,捨不得自己的權力; 有的是妖獸的天性,寧死不降。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萬頭妖獸已經被收編,大局已定。 如意火金龍盤踞在高空,龍鬚飄拂,豎瞳俯瞰荒原。 它喉嚨裡偶爾滾動一聲低沉的龍吟,不響,但壓得整片荒原上的妖獸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總督府正堂,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輿圖。 他用硃砂筆在鎮妖關以北的荒原地帶上畫了一道紅線, 紅線以西標註, ——“立春·狼騎”,紅線以東標註“驚蟄·蛇部”,中間標註“雨水·石衛”,北面標註“大寒·石敢當”。 他擱下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還是熱的。 窗外,陽光正好。萬獸臣服。 ······ 二十四位神蛟子女還在收編妖獸,如今異獸已經全部被瓜分,普通野獸,也是殺的殺收的收。 夕陽西斜。 荒原上的獸潮已經散了。 二十四神蛟帶著各自收編的妖族軍團,在九城之外的荒原上就地紮營。 數萬頭妖獸按族群分片駐紮,狼妖一群,牛妖一群,石猿一群,蛇妖一群,飛禽棲在臨時搭建的棲木上。 妖族首領們額頭的蛟鱗印記在暮色中微微發光,像撒在荒原上的星子。 王立春讓灰風安排狼妖輪班警戒,灰風沒有多問,轉身去辦了。 鎮妖關城牆上,趙懷遠站了一整天,腿都僵了。 他從清晨站到傍晚,看著二十四神蛟出城,看著如意火金龍升空,看著萬獸臣服,看著三大妖帥退走。 看到最後,他發現自己準備的守城物資、調配的廂軍、挖好的壕溝、架好的弩機——一樣都沒用上。 他轉過身,看著周鐵山。 周鐵山還握著刀柄,但刀始終沒有拔出來過。 他身後是三萬鎮妖軍,列陣在城牆上,從清晨站到傍晚。 士卒們的盔甲被太陽曬得發燙,刀柄被汗水浸濕,但沒有一個人動過。 他們在等命令。 等了一天,什麼都沒等到。 “收兵吧。”趙懷遠說,聲音有點乾澀。 周鐵山看著他。“妖獸還在城外。” “你又不是沒見到,——那是總督大人子女收編的妖軍。” 趙懷遠揉了揉太陽穴,“不是敵人。” 周鐵山沉默了片刻,鬆開刀柄,轉身朝城下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荒原上那些排列整齊的妖族方陣。 狼妖和石猿蹲在一起,青鱗牛趴在地上反芻,金翅雕棲在臨時搭的木架上打盹。 他在鎮妖關守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城外的妖獸比城裡的兵還多,但城裡的兵不需要打仗。 “收兵。”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三軍解散。 士卒們把刀推回鞘中,從城牆上走下來,甲葉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個老兵走在最後面,下城牆時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荒原,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旁邊的人問他嘟囔啥, 他說:“俺準備的裹屍布,沒用上。” 旁邊的人沉默了一陣,說:“沒用上才好。” 九城的校場上,九營士卒也在收兵。 王仁從城牆上走下來,身後跟著他的仁字營副將。 副將低聲問:“少將軍,咱們的兵要不要出城幫忙?” “幫什麼忙?” “幫......收編妖獸?” 王仁看了他一眼。 “二十四弟妹是元嬰期,他們收編妖獸,你一個築基期的能幫什麼忙? 幫著捱揍?” 副將尷尬地撓了撓頭。 王仁沒有再說,走到校場上,看著三萬士卒列隊回營。 士卒們的情緒很複雜。 他們有戰意,有準備,刀磨了一夜,甲擦了三遍,結果連妖獸的毛都沒摸到。 但沒有人抱怨。 不用打仗,不用死人,這種“不盡興”總比“回不來”強。 南城的臨時校場上,三千御獸宗弟子的情緒最複雜。 他們從清晨就列隊站在這裡。 帶隊的真傳弟子告訴他們,今天是獸潮,是收服御獸的最好時機。 他們把《妖獸圖鑑》翻了一夜,圈好了目標, ——有人想抓銀背狼,有人想抓鐵羽鷹,有人想抓金瞳豹。 他們提前畫好了符文,備好了靈獸袋,調息了一整夜把靈力恢復到巔峰。 然後,他們站了一整天。 看著二十四神蛟在荒原上縱橫馳騁, 看著萬頭妖獸被一頭接一頭收編,看著三大妖帥憤然退走,看著那些被主僕契約烙印的妖族首領在荒原上列陣。 那些妖族首領額頭上刻著蛟鱗印記, 不是御獸宗的奴印, 不是他們學的《御獸基礎訣》裡的任何一種契約符文。 他們認出來了,——那是王長老的《御獸訣》,核心弟子才有資格學的本命功法。 但他們不是核心弟子,甚至不是內門弟子。 他們是外門弟子,是雜役弟子,是三千人裡的大多數。 陸沉站在外門弟子的佇列中,臉上沒有表情。 他旁邊的周元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陳鋒倒是無所謂,伸了個懶腰,左右看看同門們陰晴不定的臉,覺得有點無聊。 趙寒從懷裡掏出《妖獸圖鑑》, 翻到自己圈好的那一頁——銀背狼,築基後期,適合做第一頭御獸。 他昨晚畫了半宿符文,今天早上還特意多吃了兩枚益氣丹。 他看了一整天,看著銀背狼被王立春收編,領頭的那頭金丹期銀背狼王朝灰風低下頭顱,整群銀背狼便跟著臣服。 他看著那些銀背狼額頭上亮起蛟鱗印記, 心想:那是王長老的功法,他什麼時候才能學到。 然後他把圖鑑合上,揣回懷裡。 圖鑑的邊緣已經被他翻得起毛了。 宋青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土上畫契約符文。 畫了一遍又一遍,畫到最後一筆時,手停住了。 他畫的符文是《御獸基礎訣》裡的標準符文,他在校場上練了半個月,閉著眼都能畫。 但他今天看到天上那些蛟鱗印記, ——那符文比他的複雜十倍,每一筆都蘊含著靈力和神識的雙重烙印,不是築基期的他能摹刻的。 他忽然覺得蹲在校場上畫符的自己有點可笑。 但他沒有站起來。他又畫了一遍,這一遍比上一遍更工整。 有什麼辦法呢,他只是個外門弟子。 吳巖蹲在他旁邊,用樹枝戳地上的螞蟻。 他昨天研究了一整夜金瞳貓的習性,把圖鑑上那一頁的每一個字都背下來了。 今天他看到金瞳貓被王大寒收編,那隻金丹期的金瞳貓王被石敢當按在地上,符文落下之後乖得像只家貓。 吳巖把樹枝插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他想通了, ——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急也沒用。 帶隊的長老站在佇列前面,背著手,面沉如水。 他是御獸宗派來的執事長老,金丹後期修為,奉命帶領這批外門弟子在獸潮中歷練。 他調查過以往鎮妖關的獸潮情況,已經準備好了傷亡名額, ——往年御獸宗弟子外出馴獸,折損率在一成到兩成之間。 三千人,按兩成算,就是六百人。 他在懷裡揣了六百張空白殮單,準備填好送回宗門。 現在那些殮單一張都沒用上。 沒有人受傷,更沒有人死。 但他們也沒有收穫。 三千人,一頭御獸都沒抓到。 不是他們不行,是他們還沒出手,仗就打完了。 他不知道回去怎麼跟蒼元真人交代。 總不能說——宗主,獸潮被王長老一個人打完了,弟子們站了一天,平安無事。 平安無事當然是好事,但宗門撥了靈石、調了飛舟、派了三千弟子,不是讓他們來站一天的。 他想了半天,決定讓弟子們先解散修鍊。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荒原上,王立春正在清點收編的妖族數量。 灰風帶著幾名狼妖副手在營地中穿行,用狼嗥傳遞指令。 石山蹲在一塊巨巖上俯瞰整片營地,石猿們分散在外圍警戒。 鐵翼在空中盤旋,金翅雕的視力可以覆蓋方圓百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赤牙守在營地北側,裂山赤鬣的獠牙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灰風回來稟報:“主上,總計八百二十頭。 金丹期五名,築基期三百四十五頭,其餘為鍊氣期。 其中狼族三百二十頭為戰鬥主力,青鱗牛一百五十頭可充輜重,石猿二百一十頭善守城,金翅雕八十隻可做空中斥候,裂山赤鬣五十頭適合衝鋒。 請主上示下。” 王立春點頭。“編隊。 狼族編為三隊,每隊百頭,設隊長。 青鱗牛單編一隊,負責運糧。 石猿編為兩隊,負責營防。 金翅雕編為四班,每班二十隻,輪班巡邏。 裂山赤鬣編為先鋒隊,跟在狼族後面衝鋒。” 灰風領命去了。 石山從巨巖上跳下來,跟在他身後。 兩頭妖獸一個狼嗥一個猿啼,很快將八百二十頭妖獸重新排列成五支佇列。 佇列不夠整齊,有的妖獸還不太適應新的編隊,原地轉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石山一巴掌拍過去,那頭築基初期的青鱗牛犢子被拍得踉蹌幾步,老老實實站好了。 遠處,王雨水、王驚蟄、王穀雨等人的營地裡也在進行同樣的編隊。 二十四神蛟各自清點收編數量,報給大姐王立春匯總。 萬頭妖獸在荒原上重新編組, 狼嗥、猿啼、牛吼、鷹嘯此起彼伏, 聽起來亂糟糟的,但仔細看,每一群妖獸都在按照族群和修為重新排列。 這聲音不是混亂,是秩序在成形。 鎮妖關城牆上,趙懷遠還站在那兒。 天已經快黑了,荒原上的妖族營地裡亮起了一堆堆篝火。 那不是妖獸襲擊的烽火,是駐營的炊火。 妖獸們也在吃飯。 青鱗牛啃荒原上的野草,石猿吃野果,狼妖分食獸潮中死掉的野獸屍體,——那是它們自己帶的乾糧。 趙懷遠在鎮妖關當了這麼些年郡守,見過無數次獸潮。 每一次都是烽火連天,殺聲震野,城牆下堆滿屍體,有妖獸的,也有人族的。 每一次獸潮過後,他都要在陣亡名冊上簽字,簽到手軟。 那些名冊現在還鎖在郡守府的櫃子裡,摞起來有半人高。 今天,他一筆都沒簽。 他轉身,看到城下的街巷裡亮起了燈火。 麵館開了門,鐵匠鋪重新生了火,賣豆腐的老漢挑著擔子從巷口走過,吆喝了一聲。 包子鋪門口排起了隊,隊伍裡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 孩子們手裡舉著烤紅薯,滿街跑,燙得直吹氣,捨不得放手。 一個老婦人坐在門口削紅薯皮,削下來的皮扔在地上,豬圈裡的豬拱著吃。 這是鎮妖關從未有過的景象。 獸潮圍城,城裡卻在正常過日子。 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是因為總督大人告訴他們——不用怕。 趙懷遠在城牆上站了很久,轉身走下城牆。 他走回郡守府,推開書房的門,走到櫃子前。 櫃子裡鎖著歷年獸潮的陣亡名冊。 他開啟櫃子,看了一眼那些摞得整整齊齊的冊子。 最上面一本是前年的,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用硃筆圈了,那是陣亡確認的標記。 他把冊子合上,放回去,關上櫃門。 今年的名冊,一個字都不用寫了。

他們的目標是那最後二十幾頭金丹妖族。

那些金丹妖族還在頑抗——有的是獨狼,不願意低頭;

有的是小族群首領,捨不得自己的權力;

有的是妖獸的天性,寧死不降。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萬頭妖獸已經被收編,大局已定。

如意火金龍盤踞在高空,龍鬚飄拂,豎瞳俯瞰荒原。

它喉嚨裡偶爾滾動一聲低沉的龍吟,不響,但壓得整片荒原上的妖獸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總督府正堂,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輿圖。

他用硃砂筆在鎮妖關以北的荒原地帶上畫了一道紅線,

紅線以西標註,

——“立春·狼騎”,紅線以東標註“驚蟄·蛇部”,中間標註“雨水·石衛”,北面標註“大寒·石敢當”。

他擱下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還是熱的。

窗外,陽光正好。萬獸臣服。

······

二十四位神蛟子女還在收編妖獸,如今異獸已經全部被瓜分,普通野獸,也是殺的殺收的收。

夕陽西斜。

荒原上的獸潮已經散了。

二十四神蛟帶著各自收編的妖族軍團,在九城之外的荒原上就地紮營。

數萬頭妖獸按族群分片駐紮,狼妖一群,牛妖一群,石猿一群,蛇妖一群,飛禽棲在臨時搭建的棲木上。

妖族首領們額頭的蛟鱗印記在暮色中微微發光,像撒在荒原上的星子。

王立春讓灰風安排狼妖輪班警戒,灰風沒有多問,轉身去辦了。

鎮妖關城牆上,趙懷遠站了一整天,腿都僵了。

他從清晨站到傍晚,看著二十四神蛟出城,看著如意火金龍升空,看著萬獸臣服,看著三大妖帥退走。

看到最後,他發現自己準備的守城物資、調配的廂軍、挖好的壕溝、架好的弩機——一樣都沒用上。

他轉過身,看著周鐵山。

周鐵山還握著刀柄,但刀始終沒有拔出來過。

他身後是三萬鎮妖軍,列陣在城牆上,從清晨站到傍晚。

士卒們的盔甲被太陽曬得發燙,刀柄被汗水浸濕,但沒有一個人動過。

他們在等命令。

等了一天,什麼都沒等到。

“收兵吧。”趙懷遠說,聲音有點乾澀。

周鐵山看著他。“妖獸還在城外。”

“你又不是沒見到,——那是總督大人子女收編的妖軍。”

趙懷遠揉了揉太陽穴,“不是敵人。”

周鐵山沉默了片刻,鬆開刀柄,轉身朝城下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荒原上那些排列整齊的妖族方陣。

狼妖和石猿蹲在一起,青鱗牛趴在地上反芻,金翅雕棲在臨時搭的木架上打盹。

他在鎮妖關守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城外的妖獸比城裡的兵還多,但城裡的兵不需要打仗。

“收兵。”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三軍解散。

士卒們把刀推回鞘中,從城牆上走下來,甲葉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個老兵走在最後面,下城牆時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荒原,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旁邊的人問他嘟囔啥,

他說:“俺準備的裹屍布,沒用上。”

旁邊的人沉默了一陣,說:“沒用上才好。”

九城的校場上,九營士卒也在收兵。

王仁從城牆上走下來,身後跟著他的仁字營副將。

副將低聲問:“少將軍,咱們的兵要不要出城幫忙?”

“幫什麼忙?”

“幫......收編妖獸?”

王仁看了他一眼。

“二十四弟妹是元嬰期,他們收編妖獸,你一個築基期的能幫什麼忙?

幫著捱揍?”

副將尷尬地撓了撓頭。

王仁沒有再說,走到校場上,看著三萬士卒列隊回營。

士卒們的情緒很複雜。

他們有戰意,有準備,刀磨了一夜,甲擦了三遍,結果連妖獸的毛都沒摸到。

但沒有人抱怨。

不用打仗,不用死人,這種“不盡興”總比“回不來”強。

南城的臨時校場上,三千御獸宗弟子的情緒最複雜。

他們從清晨就列隊站在這裡。

帶隊的真傳弟子告訴他們,今天是獸潮,是收服御獸的最好時機。

他們把《妖獸圖鑑》翻了一夜,圈好了目標,

——有人想抓銀背狼,有人想抓鐵羽鷹,有人想抓金瞳豹。

他們提前畫好了符文,備好了靈獸袋,調息了一整夜把靈力恢復到巔峰。

然後,他們站了一整天。

看著二十四神蛟在荒原上縱橫馳騁,

看著萬頭妖獸被一頭接一頭收編,看著三大妖帥憤然退走,看著那些被主僕契約烙印的妖族首領在荒原上列陣。

那些妖族首領額頭上刻著蛟鱗印記,

不是御獸宗的奴印,

不是他們學的《御獸基礎訣》裡的任何一種契約符文。

他們認出來了,——那是王長老的《御獸訣》,核心弟子才有資格學的本命功法。

但他們不是核心弟子,甚至不是內門弟子。

他們是外門弟子,是雜役弟子,是三千人裡的大多數。

陸沉站在外門弟子的佇列中,臉上沒有表情。

他旁邊的周元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陳鋒倒是無所謂,伸了個懶腰,左右看看同門們陰晴不定的臉,覺得有點無聊。

趙寒從懷裡掏出《妖獸圖鑑》,

翻到自己圈好的那一頁——銀背狼,築基後期,適合做第一頭御獸。

他昨晚畫了半宿符文,今天早上還特意多吃了兩枚益氣丹。

他看了一整天,看著銀背狼被王立春收編,領頭的那頭金丹期銀背狼王朝灰風低下頭顱,整群銀背狼便跟著臣服。

他看著那些銀背狼額頭上亮起蛟鱗印記,

心想:那是王長老的功法,他什麼時候才能學到。

然後他把圖鑑合上,揣回懷裡。

圖鑑的邊緣已經被他翻得起毛了。

宋青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土上畫契約符文。

畫了一遍又一遍,畫到最後一筆時,手停住了。

他畫的符文是《御獸基礎訣》裡的標準符文,他在校場上練了半個月,閉著眼都能畫。

但他今天看到天上那些蛟鱗印記,

——那符文比他的複雜十倍,每一筆都蘊含著靈力和神識的雙重烙印,不是築基期的他能摹刻的。

他忽然覺得蹲在校場上畫符的自己有點可笑。

但他沒有站起來。他又畫了一遍,這一遍比上一遍更工整。

有什麼辦法呢,他只是個外門弟子。

吳巖蹲在他旁邊,用樹枝戳地上的螞蟻。

他昨天研究了一整夜金瞳貓的習性,把圖鑑上那一頁的每一個字都背下來了。

今天他看到金瞳貓被王大寒收編,那隻金丹期的金瞳貓王被石敢當按在地上,符文落下之後乖得像只家貓。

吳巖把樹枝插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他想通了,

——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急也沒用。

帶隊的長老站在佇列前面,背著手,面沉如水。

他是御獸宗派來的執事長老,金丹後期修為,奉命帶領這批外門弟子在獸潮中歷練。

他調查過以往鎮妖關的獸潮情況,已經準備好了傷亡名額,

——往年御獸宗弟子外出馴獸,折損率在一成到兩成之間。

三千人,按兩成算,就是六百人。

他在懷裡揣了六百張空白殮單,準備填好送回宗門。

現在那些殮單一張都沒用上。

沒有人受傷,更沒有人死。

但他們也沒有收穫。

三千人,一頭御獸都沒抓到。

不是他們不行,是他們還沒出手,仗就打完了。

他不知道回去怎麼跟蒼元真人交代。

總不能說——宗主,獸潮被王長老一個人打完了,弟子們站了一天,平安無事。

平安無事當然是好事,但宗門撥了靈石、調了飛舟、派了三千弟子,不是讓他們來站一天的。

他想了半天,決定讓弟子們先解散修鍊。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荒原上,王立春正在清點收編的妖族數量。

灰風帶著幾名狼妖副手在營地中穿行,用狼嗥傳遞指令。

石山蹲在一塊巨巖上俯瞰整片營地,石猿們分散在外圍警戒。

鐵翼在空中盤旋,金翅雕的視力可以覆蓋方圓百里,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赤牙守在營地北側,裂山赤鬣的獠牙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灰風回來稟報:“主上,總計八百二十頭。

金丹期五名,築基期三百四十五頭,其餘為鍊氣期。

其中狼族三百二十頭為戰鬥主力,青鱗牛一百五十頭可充輜重,石猿二百一十頭善守城,金翅雕八十隻可做空中斥候,裂山赤鬣五十頭適合衝鋒。

請主上示下。”

王立春點頭。“編隊。

狼族編為三隊,每隊百頭,設隊長。

青鱗牛單編一隊,負責運糧。

石猿編為兩隊,負責營防。

金翅雕編為四班,每班二十隻,輪班巡邏。

裂山赤鬣編為先鋒隊,跟在狼族後面衝鋒。”

灰風領命去了。

石山從巨巖上跳下來,跟在他身後。

兩頭妖獸一個狼嗥一個猿啼,很快將八百二十頭妖獸重新排列成五支佇列。

佇列不夠整齊,有的妖獸還不太適應新的編隊,原地轉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石山一巴掌拍過去,那頭築基初期的青鱗牛犢子被拍得踉蹌幾步,老老實實站好了。

遠處,王雨水、王驚蟄、王穀雨等人的營地裡也在進行同樣的編隊。

二十四神蛟各自清點收編數量,報給大姐王立春匯總。

萬頭妖獸在荒原上重新編組,

狼嗥、猿啼、牛吼、鷹嘯此起彼伏,

聽起來亂糟糟的,但仔細看,每一群妖獸都在按照族群和修為重新排列。

這聲音不是混亂,是秩序在成形。

鎮妖關城牆上,趙懷遠還站在那兒。

天已經快黑了,荒原上的妖族營地裡亮起了一堆堆篝火。

那不是妖獸襲擊的烽火,是駐營的炊火。

妖獸們也在吃飯。

青鱗牛啃荒原上的野草,石猿吃野果,狼妖分食獸潮中死掉的野獸屍體,——那是它們自己帶的乾糧。

趙懷遠在鎮妖關當了這麼些年郡守,見過無數次獸潮。

每一次都是烽火連天,殺聲震野,城牆下堆滿屍體,有妖獸的,也有人族的。

每一次獸潮過後,他都要在陣亡名冊上簽字,簽到手軟。

那些名冊現在還鎖在郡守府的櫃子裡,摞起來有半人高。

今天,他一筆都沒簽。

他轉身,看到城下的街巷裡亮起了燈火。

麵館開了門,鐵匠鋪重新生了火,賣豆腐的老漢挑著擔子從巷口走過,吆喝了一聲。

包子鋪門口排起了隊,隊伍裡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

孩子們手裡舉著烤紅薯,滿街跑,燙得直吹氣,捨不得放手。

一個老婦人坐在門口削紅薯皮,削下來的皮扔在地上,豬圈裡的豬拱著吃。

這是鎮妖關從未有過的景象。

獸潮圍城,城裡卻在正常過日子。

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是因為總督大人告訴他們——不用怕。

趙懷遠在城牆上站了很久,轉身走下城牆。

他走回郡守府,推開書房的門,走到櫃子前。

櫃子裡鎖著歷年獸潮的陣亡名冊。

他開啟櫃子,看了一眼那些摞得整整齊齊的冊子。

最上面一本是前年的,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用硃筆圈了,那是陣亡確認的標記。

他把冊子合上,放回去,關上櫃門。

今年的名冊,一個字都不用寫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