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荒原夜宴,父子論兵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237·2026/7/12

手裡都拿著紅薯幹,邊嚼邊嘮。 一個說:“俺家大小子在城牆上站了一天,晚上回來俺問他打仗了沒,他說沒打。 俺問他妖獸呢,他說被總督大人收編了。 俺問他啥叫收編,他說他也不知道,反正不用打了。 不用打好啊,俺兒去年掛了彩,胳膊上那道疤到現在還疼。” 她嚼了口紅薯幹,嚼得嘎嘣響, “他去年從城牆上被抬下來的時候,俺以為他沒了。 今年能囫圇著回來,比啥都強。” 另一個接話:“俺家那個是弩手。 昨晚一宿沒睡,擦弩機擦了六遍。 今天早上走的時候跟俺說,娘,俺要是回不來,你把紅薯幹給俺弟留著。 晚上他回來了,往嘴裡塞紅薯乾的時候俺問他,你那弩機白擦了? 他說白擦了才好,白擦了說明沒仗打。 俺想想也是這個理。 弩機白擦了還能再擦,人沒了就真沒了。” 說著把一個烤紅薯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旁邊的老婦人, “嘗嘗,今年的紅薯比往年甜。” 旁邊的老婦人接過來咬了一口, 燙得直咧嘴, 又捨不得吐, 含在嘴裡含糊道:“俺老頭子今天在鐵匠鋪裡坐了一天。 他把打了一半的刀坯重新回爐,打了把鋤頭。 他說以後不用打那麼多刀了,多打幾把鋤頭,開春多種幾壟紅薯。 俺問他打仗的事,他說總督大人一個人就把妖獸鎮住了,城裡的兵都沒用上。 俺說那你不白打了那麼多刀,他說刀白打了可以再打別的,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幾人七嘴八舌,一個比一個嗓門大。 那個說俺兒是刀盾兵,今天站了一天沒動過刀。 這個說俺男人是槍兵,槍尖都沒有揮動。 又有人說俺家大小子說,總督大人的子女都是蛟龍,飛出去的時候遮天蔽日,妖獸見了直接趴地上。 另一個接話,俺家那個說天上還飛了一條金龍,是總督大人的御獸。 金龍的影子落下來的時候,整個城牆上的兵都覺得渾身是勁,妖獸卻嚇得腿軟。 這仗怎麼打? 沒打就贏了。 她們不懂什麼叫化神,什麼叫龍威,什麼叫元嬰威壓。 她們只知道兩件事: ——仗沒打起來,她們的家人平平安安回來了。 這兩件事夠了。 天下當孃的、當媳婦的,求的不就是這個嗎。 一個老婦人嚼完最後一塊紅薯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渣子。 “散了散了,明天還得曬紅薯幹。 仗打完了,日子還得過。 紅薯幹曬不夠,冬天吃啥。” 她提起板凳往家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沖城牆上喊了一嗓子:“老頭子! 回來吃晚飯! 今晚做紅燒肉!”城牆上某個士卒探出頭,朝她揮了揮手。老婦人滿意地走了。 總督府正堂,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輿圖。 輿圖上,荒原地帶畫滿了圈圈線線——紅線圈的是各支妖軍的駐地,藍線標的是各部的編隊序列,旁邊密密麻麻寫著收編數字。 王立春部八百二十頭, 王雨水部六百一十頭, 王驚蟄部五百五十頭, 王穀雨部四百八十頭, 王大寒部二百九十頭,——光石敢當一個就頂得上百頭築基妖獸。 其餘神蛟子女各有斬獲,合計一萬一千餘頭。 這個數字,他本來預計要打上三五天才能湊齊。 結果二十四神蛟一天就收編完了。 他揉著太陽穴,看著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個管賬先生。 御獸宗的三千弟子沒用上。 他本來計劃讓弟子們在獸潮外圍撿漏,收服一些落單的築基妖獸,練練手。 結果收編太快了,獸潮從衝擊變成收割只用了半天,三千弟子在校場上站了一天,連妖獸的毛都沒摸著。 他得給御獸宗弟子們一個交代,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鎮妖軍沒用上。 周鐵山準備了守城物資,趙懷遠調配了後勤補給,三萬士卒在城牆上列陣,刀出鞘,箭上弦,從清晨站到傍晚,一刀都沒砍出去。 九字營沒用上。 九子各自守城,四十餘萬大軍嚴陣以待,陣型擺好了,戰術演練了,甚至連追擊路線都提前偵察好了。結果連城門都沒出。 城裡的散修也沒用上。 那些散修本來是來撿便宜的,金丹妖獸的妖丹、築基妖獸的皮毛,往年獸潮是他們發財的好機會。 今年他們在城牆上站了一天, 看著妖獸被收編而不是被擊殺, 心裡肯定在算賬, ——妖獸被收編了,妖丹還長在妖獸身上,他們一塊靈石都賺不到。 用力過猛。 王牧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涼了,他也沒有讓人換。 他重新看著輿圖,那些圈圈線線和收編數字,忽然覺得也不算太壞。 一萬多頭妖獸被收編,等於削弱了百萬大山的妖族實力,同時增強了鎮妖關的力量。 三千弟子雖然沒有收穫,但也沒有傷亡。 周鐵山雖然沒打仗,但他的兵平平安安。 九營雖然沒出動,但邊民們不用再擔心獸潮了。 散修們雖然沒賺到靈石,但他們還能在鎮妖關繼續做生意,因為鎮妖關還在。 他放下茶盞,提起筆,在輿圖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獸潮已過,零傷亡。朝廷若問,以此報。 擱下筆,朝門外喊了一聲:“蘇慕仙。” 蘇慕仙推門進來。“大人。” “去告訴周將軍,守城有功,全軍加餐。今晚吃肉。” ······ 夕陽沉入百萬大山的山脊線,天邊最後一抹暗紅被夜色吞沒。 荒原上,妖族營地篝火熊熊。 萬頭妖獸按編隊分片駐紮,狼妖在東,石猿在西,蛇部在南,飛禽棲在北側的臨時棲木上。 妖族首領們額頭上的蛟鱗印記在火光中微微閃爍,像撒在荒原上的星子。 九城之間的空曠地帶,蘇慕仙指揮著士卒們架起了十幾口大鐵鍋。 鍋是軍營伙房裡最大號的,能燉整頭羊。 柴火是曬乾的紅薯藤,火旺,噼啪作響。 王立春帶著二十四神蛟從各自的營地趕來。 王立春走在最前面,青鱗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幽光。 王雨水緊跟其後,袖口的水氣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在夜風中飄散。 王驚蟄指尖還殘留著雷光的焦灼氣息,王春分周身春風暗湧。 王大寒走在最後,石敢當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顫。 王仁帶著八位兄弟已經在等著了。 王義手裡拎著一壇酒,是從鎮妖關酒坊裡搬來的陳釀。 王禮沉默地站在篝火旁,火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表情。 王智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封皮上寫著“收編統計”,顯然剛從各營匯總完資料。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有的在幫忙搬碗筷,有的在往鍋裡添柴。 蘇棠領著四名親傳師弟師妹也來了。 鄭雲手裡提著一籃靈果,是御獸宗前幾日送來的貢品。 李薇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妖獸肉。 周瑾搬了張矮桌,放在篝火旁。 林月在桌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筆記,借著火光翻看。 張恆、趙寒、宋青、吳巖四個內門弟子被安排打下手,搬碗、分筷、倒茶,忙得滿頭汗。 五口大鐵鍋架在篝火上,鍋裡燉著妖獸肉。 肉是今天戰場上獵殺的低等妖獸, ——幾頭築基初期的野豬妖在混戰中被自家族群踩踏而死,王立春讓灰風拖了回來。 肉切成拳頭大的塊,在沸湯裡翻滾,骨頭都燉酥了。 火頭軍往鍋裡扔了大把的幹辣椒和花椒,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被夜風吹得滿荒原都是。 “上好的妖獸肉,大補元氣。” 王義吸了吸鼻子,朝王立春擠擠眼, “立春,你這狼群以後可不能吃這個。” 王立春沒理他的調侃,接過王義遞來的酒碗,喝了一口。 酒是關城酒坊的高粱燒,烈,入口像刀割,嚥下去卻是一團火。 “二哥,酒少喝點。” 王立春把酒碗放下, “明天還要練兵。” 王義哈哈一笑,又給他滿上。 “今天不打仗,喝一碗怕什麼。你爹今天高興,你看他——茶都喝了兩壺了。” 王牧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剛續的熱茶。 他換了一身青袍,沒有穿官服,看上去不像總督,倒像個普通人家操持家宴的父親。 蘇慕仙站在他身後,懷裡的拂塵搭在臂彎上,眼睛眯成一條縫。 “都坐下。” 王牧抬手壓了壓,“站著吃肉像什麼話。” 眾人落座。 三十三個子女加五個親傳弟子加四個內門弟子,再加上蘇慕仙,將十幾口鐵鍋圍得滿滿當當。 石敢當蹲在外圈,王大寒給它端了一整盆燉肉,它用粗大的手指捏著骨頭啃,嘎嘣嘎嘣嚼得山響。 灰風、石公等妖族首領沒有上桌,但各自的少主都讓人送去了肉食。 黑鱗老蛇那份是生肉,石公那份加了野果。 王牧端起茶碗,站起來。 全場安靜。 “這碗茶,敬你們。” 他的聲音不高,但荒原上的夜風將每個字都送進了眾人耳中, “二十四神蛟今天收編過萬,零傷亡。 九子守城,軍容整齊。 親傳弟子和內門弟子雖然沒撈著仗打,但校場上站了一天,令行禁止,也是功。” 他頓了頓,看著王立春。 “立春,你那八百二十頭,編得不錯。灰風是個可用之才,好好帶。” 王立春抱拳。“謝父親。” 王牧又看王雨水。 “雨水,石公穩重,你的重灌部隊以後是守城主力。 寒水鱷和水蟒善水戰,沱水防務可以交給你。” 王雨水起身應是。 “驚蟄。” 王牧看著指尖還在冒電光的王驚蟄, “你的奇襲部隊機動性最強。 蛇部善潛伏,豹妖善速度,雷隼善偵察。 以後斥候和奇襲,你挑頭。”

手裡都拿著紅薯幹,邊嚼邊嘮。

一個說:“俺家大小子在城牆上站了一天,晚上回來俺問他打仗了沒,他說沒打。

俺問他妖獸呢,他說被總督大人收編了。

俺問他啥叫收編,他說他也不知道,反正不用打了。

不用打好啊,俺兒去年掛了彩,胳膊上那道疤到現在還疼。”

她嚼了口紅薯幹,嚼得嘎嘣響,

“他去年從城牆上被抬下來的時候,俺以為他沒了。

今年能囫圇著回來,比啥都強。”

另一個接話:“俺家那個是弩手。

昨晚一宿沒睡,擦弩機擦了六遍。

今天早上走的時候跟俺說,娘,俺要是回不來,你把紅薯幹給俺弟留著。

晚上他回來了,往嘴裡塞紅薯乾的時候俺問他,你那弩機白擦了?

他說白擦了才好,白擦了說明沒仗打。

俺想想也是這個理。

弩機白擦了還能再擦,人沒了就真沒了。”

說著把一個烤紅薯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旁邊的老婦人,

“嘗嘗,今年的紅薯比往年甜。”

旁邊的老婦人接過來咬了一口,

燙得直咧嘴,

又捨不得吐,

含在嘴裡含糊道:“俺老頭子今天在鐵匠鋪裡坐了一天。

他把打了一半的刀坯重新回爐,打了把鋤頭。

他說以後不用打那麼多刀了,多打幾把鋤頭,開春多種幾壟紅薯。

俺問他打仗的事,他說總督大人一個人就把妖獸鎮住了,城裡的兵都沒用上。

俺說那你不白打了那麼多刀,他說刀白打了可以再打別的,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幾人七嘴八舌,一個比一個嗓門大。

那個說俺兒是刀盾兵,今天站了一天沒動過刀。

這個說俺男人是槍兵,槍尖都沒有揮動。

又有人說俺家大小子說,總督大人的子女都是蛟龍,飛出去的時候遮天蔽日,妖獸見了直接趴地上。

另一個接話,俺家那個說天上還飛了一條金龍,是總督大人的御獸。

金龍的影子落下來的時候,整個城牆上的兵都覺得渾身是勁,妖獸卻嚇得腿軟。

這仗怎麼打?

沒打就贏了。

她們不懂什麼叫化神,什麼叫龍威,什麼叫元嬰威壓。

她們只知道兩件事:

——仗沒打起來,她們的家人平平安安回來了。

這兩件事夠了。

天下當孃的、當媳婦的,求的不就是這個嗎。

一個老婦人嚼完最後一塊紅薯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渣子。

“散了散了,明天還得曬紅薯幹。

仗打完了,日子還得過。

紅薯幹曬不夠,冬天吃啥。”

她提起板凳往家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沖城牆上喊了一嗓子:“老頭子!

回來吃晚飯!

今晚做紅燒肉!”城牆上某個士卒探出頭,朝她揮了揮手。老婦人滿意地走了。

總督府正堂,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輿圖。

輿圖上,荒原地帶畫滿了圈圈線線——紅線圈的是各支妖軍的駐地,藍線標的是各部的編隊序列,旁邊密密麻麻寫著收編數字。

王立春部八百二十頭,

王雨水部六百一十頭,

王驚蟄部五百五十頭,

王穀雨部四百八十頭,

王大寒部二百九十頭,——光石敢當一個就頂得上百頭築基妖獸。

其餘神蛟子女各有斬獲,合計一萬一千餘頭。

這個數字,他本來預計要打上三五天才能湊齊。

結果二十四神蛟一天就收編完了。

他揉著太陽穴,看著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個管賬先生。

御獸宗的三千弟子沒用上。

他本來計劃讓弟子們在獸潮外圍撿漏,收服一些落單的築基妖獸,練練手。

結果收編太快了,獸潮從衝擊變成收割只用了半天,三千弟子在校場上站了一天,連妖獸的毛都沒摸著。

他得給御獸宗弟子們一個交代,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鎮妖軍沒用上。

周鐵山準備了守城物資,趙懷遠調配了後勤補給,三萬士卒在城牆上列陣,刀出鞘,箭上弦,從清晨站到傍晚,一刀都沒砍出去。

九字營沒用上。

九子各自守城,四十餘萬大軍嚴陣以待,陣型擺好了,戰術演練了,甚至連追擊路線都提前偵察好了。結果連城門都沒出。

城裡的散修也沒用上。

那些散修本來是來撿便宜的,金丹妖獸的妖丹、築基妖獸的皮毛,往年獸潮是他們發財的好機會。

今年他們在城牆上站了一天,

看著妖獸被收編而不是被擊殺,

心裡肯定在算賬,

——妖獸被收編了,妖丹還長在妖獸身上,他們一塊靈石都賺不到。

用力過猛。

王牧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涼了,他也沒有讓人換。

他重新看著輿圖,那些圈圈線線和收編數字,忽然覺得也不算太壞。

一萬多頭妖獸被收編,等於削弱了百萬大山的妖族實力,同時增強了鎮妖關的力量。

三千弟子雖然沒有收穫,但也沒有傷亡。

周鐵山雖然沒打仗,但他的兵平平安安。

九營雖然沒出動,但邊民們不用再擔心獸潮了。

散修們雖然沒賺到靈石,但他們還能在鎮妖關繼續做生意,因為鎮妖關還在。

他放下茶盞,提起筆,在輿圖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獸潮已過,零傷亡。朝廷若問,以此報。

擱下筆,朝門外喊了一聲:“蘇慕仙。”

蘇慕仙推門進來。“大人。”

“去告訴周將軍,守城有功,全軍加餐。今晚吃肉。”

······

夕陽沉入百萬大山的山脊線,天邊最後一抹暗紅被夜色吞沒。

荒原上,妖族營地篝火熊熊。

萬頭妖獸按編隊分片駐紮,狼妖在東,石猿在西,蛇部在南,飛禽棲在北側的臨時棲木上。

妖族首領們額頭上的蛟鱗印記在火光中微微閃爍,像撒在荒原上的星子。

九城之間的空曠地帶,蘇慕仙指揮著士卒們架起了十幾口大鐵鍋。

鍋是軍營伙房裡最大號的,能燉整頭羊。

柴火是曬乾的紅薯藤,火旺,噼啪作響。

王立春帶著二十四神蛟從各自的營地趕來。

王立春走在最前面,青鱗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幽光。

王雨水緊跟其後,袖口的水氣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在夜風中飄散。

王驚蟄指尖還殘留著雷光的焦灼氣息,王春分周身春風暗湧。

王大寒走在最後,石敢當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顫。

王仁帶著八位兄弟已經在等著了。

王義手裡拎著一壇酒,是從鎮妖關酒坊裡搬來的陳釀。

王禮沉默地站在篝火旁,火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表情。

王智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封皮上寫著“收編統計”,顯然剛從各營匯總完資料。

王信、王忠、王孝、王悌、王賢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有的在幫忙搬碗筷,有的在往鍋裡添柴。

蘇棠領著四名親傳師弟師妹也來了。

鄭雲手裡提著一籃靈果,是御獸宗前幾日送來的貢品。

李薇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妖獸肉。

周瑾搬了張矮桌,放在篝火旁。

林月在桌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筆記,借著火光翻看。

張恆、趙寒、宋青、吳巖四個內門弟子被安排打下手,搬碗、分筷、倒茶,忙得滿頭汗。

五口大鐵鍋架在篝火上,鍋裡燉著妖獸肉。

肉是今天戰場上獵殺的低等妖獸,

——幾頭築基初期的野豬妖在混戰中被自家族群踩踏而死,王立春讓灰風拖了回來。

肉切成拳頭大的塊,在沸湯裡翻滾,骨頭都燉酥了。

火頭軍往鍋裡扔了大把的幹辣椒和花椒,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被夜風吹得滿荒原都是。

“上好的妖獸肉,大補元氣。”

王義吸了吸鼻子,朝王立春擠擠眼,

“立春,你這狼群以後可不能吃這個。”

王立春沒理他的調侃,接過王義遞來的酒碗,喝了一口。

酒是關城酒坊的高粱燒,烈,入口像刀割,嚥下去卻是一團火。

“二哥,酒少喝點。”

王立春把酒碗放下,

“明天還要練兵。”

王義哈哈一笑,又給他滿上。

“今天不打仗,喝一碗怕什麼。你爹今天高興,你看他——茶都喝了兩壺了。”

王牧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剛續的熱茶。

他換了一身青袍,沒有穿官服,看上去不像總督,倒像個普通人家操持家宴的父親。

蘇慕仙站在他身後,懷裡的拂塵搭在臂彎上,眼睛眯成一條縫。

“都坐下。”

王牧抬手壓了壓,“站著吃肉像什麼話。”

眾人落座。

三十三個子女加五個親傳弟子加四個內門弟子,再加上蘇慕仙,將十幾口鐵鍋圍得滿滿當當。

石敢當蹲在外圈,王大寒給它端了一整盆燉肉,它用粗大的手指捏著骨頭啃,嘎嘣嘎嘣嚼得山響。

灰風、石公等妖族首領沒有上桌,但各自的少主都讓人送去了肉食。

黑鱗老蛇那份是生肉,石公那份加了野果。

王牧端起茶碗,站起來。

全場安靜。

“這碗茶,敬你們。”

他的聲音不高,但荒原上的夜風將每個字都送進了眾人耳中,

“二十四神蛟今天收編過萬,零傷亡。

九子守城,軍容整齊。

親傳弟子和內門弟子雖然沒撈著仗打,但校場上站了一天,令行禁止,也是功。”

他頓了頓,看著王立春。

“立春,你那八百二十頭,編得不錯。灰風是個可用之才,好好帶。”

王立春抱拳。“謝父親。”

王牧又看王雨水。

“雨水,石公穩重,你的重灌部隊以後是守城主力。

寒水鱷和水蟒善水戰,沱水防務可以交給你。”

王雨水起身應是。

“驚蟄。”

王牧看著指尖還在冒電光的王驚蟄,

“你的奇襲部隊機動性最強。

蛇部善潛伏,豹妖善速度,雷隼善偵察。

以後斥候和奇襲,你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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