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師徒進山，各覓機緣
王牧換了身便於穿行的玄色勁裝,袖口收緊,腰間佩了柄金烏神劍。
如意火金龍縮成尺許長盤在他肩頭,金鱗緊貼著玄色衣料,像一道精緻的綉紋。
他走出總督府大門時,蘇棠、鄭雲、李薇、周瑾、林月五人已在門外等候。
蘇棠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裡面是符籙和丹藥。
鄭雲腰間多掛了一柄短刀,刀鞘是新的,皮革味還沒散。
李薇負手而立,一身素凈白衣,不染纖塵。
周瑾背了把長弓,箭囊裡插著二十支符箭。
林月手裡攥著一卷地圖,是昨夜從御獸宗的《妖獸圖鑑》裡謄抄來的,墨跡尚新。
“走。”
王牧沒有多餘的話,當先朝北城門走去。
晨霧還沒散盡,九城的街道上已有早起的邊民在灑掃。
賣豆腐的老漢推著板車從巷口出來,見了王牧一行,忙不迭將板車拉到路邊讓道。
王牧朝他點了點頭,老漢搓著手,咧嘴笑了。
出城門時,王立春正在荒原上操練新編的妖軍。
狼騎三隊在灰風的嗥叫聲中變換陣型,蹄聲如鼓,塵土飛揚。
石敢當蹲在不遠處,背上的王大寒朝這邊揮了揮手。
王牧抬手示意,腳步未停,徑直朝北方的百萬大山走去。
山腳下有一片亂石灘,大大小小的碎石從山體上剝落,堆積成斜坡。
石縫間長著矮小的灌木,葉片被山風吹得發黃。
王牧在這裡停下,轉過身看著五名弟子。
“昨日獸潮,你們在校場上站了一天,沒撈著仗打。”
他開門見山,“今日進山,本座給你們補上這一課。”
五人的眼睛都亮了。
“但進山之前,本座先把規矩說清楚。”
王牧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量力而行。
築基期的想抓金丹妖獸,不是勇敢,是愚蠢。
第二,寧缺毋濫。
找不到合適的御獸不可惜,隨便契約一頭不合適的,將來後悔的是你們自己。
第三——”
他頓了頓,“碰到打不過的,就跑。
跑不掉,就叫。
本座的金龍在天上看著,叫一聲,它就能到。”
如意火金龍從王牧肩上抬起頭,打了個哈欠,噴出一縷火星。
蘇棠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抿住嘴。
王牧繼續說:
“昨日你們在圖鑑上各自圈了目標,本座都看過。
蘇棠圈的是鐵羽鷹,
鄭雲圈的行軍蟻,
周瑾圈的金翅鵬,
林月圈的九尾靈狐。”
他看向李薇,“你沒圈。本座不替你定,你自己找。”
李薇點頭,神色如常。
“但那些是長遠目標。
鐵羽鷹在懸崖峭壁上,行軍蟻在南方密林裡,金翅鵬的巢穴在萬荒山脈深處,九尾靈狐更是可遇不可求。
今天進山,
你們的任務是每人找到一頭適合自己的築基期妖獸,用《御獸基礎訣》裡的感應之法與它建立初步聯絡。
不需要契約,只需要感應。
本座要看看你們這半個月的功課學得怎麼樣。”
他抬手,五指張開,一道淡金色的靈光從掌心擴散開來,化作五枚細小的金色符文,分別沒入五人眉心。
“這是本座的追蹤印記。
你們每個人走一條岔道,日落之前回到這裡。
路上遇到任何危險,印記會自動激發,本座會知道。
記住——不要逞能,不要貪心,不要越界。
百萬大山深處是妖王的地盤,外圍的築基妖獸足夠你們練手。”
五人齊齊抱拳。
“謹遵師父之命。”
王牧點頭。“散。”
百萬大山的入口是一道狹長的山谷,谷口寬闊,越往裡走越窄,分出無數條岔道。
每條岔道通往不同的山坳、溪谷或密林,地形複雜,妖獸分佈也不同。
蘇棠選了最左邊那條。
她記得師父說過,她最缺的是時間,所以她在圖鑑上圈的目標是時光龜。
但時光龜是上古異種,生活在深海海溝,這百萬大山裡不可能找到。
她心裡清楚,
今天的主要任務不是抓到時光龜,
是學會如何用感應之法找到適合自己的妖獸。
如果找不到時光龜,至少要找到一頭能幫她爭取時間的——速度快的,或者能輔助修鍊的。
她沿溪谷往裡走,水流聲越來越大。
溪水從山壁上衝下來,在半空中碎成白沫,砸進一汪碧綠的深潭。
潭邊有一片竹林,竹竿有碗口粗,竹葉遮天蔽日。
蘇棠走進竹林,盤膝坐下,閉上眼,運轉《御獸基礎訣》中的感應之法。
神識如絲如縷,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她感應到了竹葉上的露珠,感應到了泥土裡的蚯蚓,感應到了頭頂樹枝上蹲著的一隻松鼠。
沒有妖獸的氣息。她不急,繼續擴散神識。
忽然,潭水深處傳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不是妖獸的妖氣,是一種更純凈的木屬性靈力,非常微弱,像被什麼東西壓抑著。
蘇棠睜開眼,走到潭邊。
潭水碧綠,深不見底。潭邊有一株草。
草葉墨綠,葉脈泛著淡淡的金色,紮根在潭底的淤泥中,卻從水底長到了水面。
蘇棠認出了這株草,
——《靈草圖譜》裡有記載,聚靈草,能匯聚天地靈氣,加快修士修鍊速度。
它不是妖獸,不能契約,但比許多妖獸都有用。
蘇棠沒有拔它。
她蹲在潭邊,輕聲說:“我以後來找你。”
聚靈草的葉子在水中微微晃動,像是在回應。
蘇棠在附近的竹子上刻了一道標記,轉身往回走。
······
鄭雲選了東邊的岔道。
她的目標很明確——行軍蟻。
但行軍蟻生活在南方密林,百萬大山的外圍不可能有完整的行軍蟻族群。
所以她把今天的任務調整為尋找群居類妖獸,練習大規模感應。
她走進一片松林。
松樹高大挺拔,樹下鋪著厚厚的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
鄭雲蹲下來,翻開一塊石頭。
石頭下有一窩螞蟻,密密麻麻,至少上千隻。
不是妖獸,只是普通螞蟻。
鄭雲伸出手指,貼在蟻巢旁邊的泥土上,閉上眼。她的神識不是一縷一縷散開的,而是像一張網,鋪滿了整個蟻巢。
她感應到了蟻巢裡的每一條通道、每一間巢室,
——工蟻在搬運食物,兵蟻在守衛通道,蟻后在最深處的巢室裡產卵。
一千多隻螞蟻,每一隻的位置、狀態、動作,都在她的神識中清晰呈現。
她收回神識,站起來。
蟻群安然無恙,蟻后仍在產卵。
鄭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松樹上刻了一道標記。
她找到了感應群居生物的感覺,
——這和感應單個妖獸完全不同,需要的神識強度是指數級的。
今天用螞蟻練手,將來面對行軍蟻族群時,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
李薇選了最險的那條。
她不需要師父替她定目標,也不需要圖鑑告訴她什麼妖獸適合她。
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她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往裡走,兩岸是陡峭的巖壁,巖壁上布滿了裂縫和洞穴。
她的腳步很輕,白衣在灰褐色的巖壁間穿行,像一縷遊魂。
河床盡頭是一堵斷崖。
崖壁上有一道裂縫,寬約三尺,裡面黑漆漆的,透出微弱的妖氣。
李薇站在裂縫前,沒有進去,只是將神識探入。
裂縫深處盤踞著一條築基後期的黑鱗蟒,蟒身有水桶粗,正纏著一頭剛吞下的岩羊消化。
妖氣渾濁而腥臭,混雜著腐爛的肉味和蟒蛇特有的冷血氣息。
李薇收回神識,轉身就走。
黑鱗蟒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需要一頭靠體型和蠻力戰鬥的妖獸——那種東西周瑾會選。
她需要的是能配合她功法的,最好是陰屬性的,擅長潛行、偷襲、一擊必殺。
她在河床上繼續走,神識不斷掃過兩側的巖壁裂縫。
築基初期的巖蜥,
築基中期的毒蠍,
築基後期的石蝠,
——她一一探過,又一一否決。
不急。
她知道這百萬大山裡一定有她想要的東西。
······
周瑾選了最陡的那條路。
他的目標明確——金翅鵬,金屬性飛行妖獸,速度快,攻擊力強,能彌補他速度和空中打擊的短板。
金翅鵬的巢穴在萬荒山脈深處的懸崖上,今天不可能找到。
但他可以先找其他飛行妖獸練手。
他攀上一座孤峰,峰頂只有一塊丈許見方的平地,四周是萬丈深淵。
山風呼嘯,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峰頂,仰頭看天。
天空中盤旋著幾隻飛行妖獸——築基初期的鐵羽鷹,築基中期的灰背隼,還有幾隻鍊氣期的黑鴉。
周瑾解下背上的長弓,取出一支符箭搭在弦上,但沒有拉弓。
他閉上眼,將神識附著在符箭上,然後緩緩拉開弓弦。
他的神識順著箭尖延伸出去,在空中與一隻鐵羽鷹的妖氣觸碰。
鐵羽鷹猛地收攏翅膀,朝下俯衝,警惕地嘶鳴了一聲。
周瑾收了神識,放下弓。
他不打算射這隻鷹。
他只是練習如何用神識在空中鎖定高速移動的飛行妖獸。
這和在平地感應妖獸完全不同,
——飛行妖獸的軌跡是三維的,速度是地面妖獸的數倍,神識必須預判它的飛行軌跡才能鎖定。
周瑾在峰頂站了半個時辰,反覆練習。
他鎖定了鐵羽鷹七次,被它甩開五次。
兩次成功。
不夠。
他繼續拉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