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鄭雲轉為巡山犬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349·2026/7/12

她在風鳶峽谷口等了大半個時辰,等周瑾從巖壁上下來、鄭雲從峽谷深處出來、王牧和李薇從埋骨原返回,才跟著師父朝風鳶峽西邊走去。 她沒有問九尾靈狐的蹤跡, ——昨天師父批評她,讓她明白等待是沒有用的。 她必須自己去找。 風鳶峽往西是一片起伏平緩的丘陵,丘陵上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草葉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金色。 林月走走停停,將神識像風一樣散開, ——不是撒網,是順風。她的神識沒有邊界,飄得很遠,散得很開。 她能感應到草叢裡的野兔、地洞裡的田鼠、遠處溪流邊飲水的青鱗牛,但她要找的不是這些。 在一片被幾棵古松環抱的窪地中,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裡有一塊天然的巨石,石面平整如鏡,被正午的陽光曬得溫熱。 石頭上臥著一隻靈狐,通體雪白,尾巴蓬鬆,正閉著眼曬太陽。 它不像是路過,更像是本來就住在這裡, ——石頭旁邊的草叢被壓出了一個淺淺的窩,窩邊還散落著幾片啃過的野果皮。 林月屏住呼吸。 這就是九尾靈狐,和師父圖鑑上畫的一模一樣——白狐,碧藍眼珠,尾巴蓬鬆。 但師父說九尾靈狐極難馴服,需要以誠待之、以心交心。 她不能像周瑾抓鐵羽鷹那樣用符文去罩它, 也不能像鄭雲感應巖燕那樣用神識去探它,更不能像李薇收紫藤那樣去承受怨念。 她必須用另一種方式——誠意。 她在離巨石三丈遠的地方盤膝坐下,閉上眼。 沒有神識探查,沒有靈力波動,什麼也沒有, ——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在太陽底下打盹的人。 微風穿過古松,吹動野草,偶爾有幾片松針落在她的肩頭。她沒有去拂。 一炷香過去了。 白狐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繼續曬它的太陽。 又過了一炷香。 白狐抬起頭,聳了聳鼻子,朝林月的方向嗅了嗅。 這個人類身上沒有殺意,沒有妖氣,沒有靈力波動, 只有淡淡的紫雲草香和紅薯葉的清甜, ——那是她昨天在草甸上不小心蹭到的味道,還有今早在伙房幫廚時沾上的。 白狐從巨石上跳下來,踩著鬆軟的草地向林月走去。 它的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 它在林月面前三尺處停住,歪頭看著她。 林月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一枚赤霞果, ——今早蘇棠塞給她的那枚,她沒捨得吃,用油紙包好放在袖中。 她將赤霞果放在手心,慢慢伸出去,手指攤平,讓白狐看到掌心沒有藏任何東西,只有一枚靈果。 白狐低頭看了看靈果,又抬頭看了看她,伸出前爪把靈果撥到嘴邊,叼起來,咬了一口。 汁液從嘴角淌下來,它將靈果嚥下去,朝林月走近了一步,蓬鬆的尾巴掃過林月的手背。 林月沒有趁機伸手摸它。 她知道時候未到。 這隻白狐沒有九條尾巴,只是一條尾巴, ——它還不是圖鑑上那隻能推演天機、預知吉凶的九尾靈狐,只是一隻開了靈智的普通白狐。 但這就是她的開始。 就像她修道一樣,不急,不躁,一步一步來。 沒有第一步,就不會有第九步。 “我以後常來看你。”她輕聲說。 白狐舔了舔她的手指,轉身跳回巨石上,繼續曬它的太陽。 夕陽西斜,暮色將百萬大山的山脊線染成暗金色。 王牧帶著四名弟子走出風鳶峽。 周瑾肩頭站著一頭築基中期的鐵羽鷹,鐵灰色的翅膀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 鄭雲袖口沾著巖燕巢穴的泥土,神識雖然還有些疲憊,但心中已有了方向。 李薇右手腕纏著三道暗紫色的藤環,藤身在暮色中微微蠕動,像是活物。 林月手心還留著白狐鼻尖的微涼觸感,她沒有回頭,但已經在想明天要帶什麼吃的來看那隻白狐。 王牧走在最前面, 沒有回頭, 只說了一句:“明天開始,各練各的。 蘇棠養龜, 鄭雲鋪神識, 周瑾馴鷹,李薇煉藤,林月喂狐狸。 十日之後本座檢查進度。” 四人齊齊抱拳。“弟子謹記。” 遠處,鎮妖關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 次日清晨,王牧推開總督府大門時,鄭雲和林月已在門外候著。 林月手裡攥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筆記,封皮上寫著“九尾靈狐”三個字,字跡工整,旁邊還用硃砂筆圈了好幾個圈。 她一夜沒睡好,眼底有淡青色的影子,但精神比誰都足。 鄭雲腰間多掛了一柄短刀,刀鞘上還沾著昨天在風鳶峽蹭到的巖燕巢泥土,沒來得及擦。 王牧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布袋,遞給林月。 布袋鼓鼓囊囊,口子沒紮緊,透出一股清甜的靈果香。 “赤霞果,御獸宗送來的貢品。” 王牧說, “築基期靈狐最愛吃這個。 別省著,該扔就扔。 靈狐通人性,吃了你的東西就會記住你的氣息。 但記住——餵食不是目的,引它跟你走才是。 別坐在那等它曬太陽,今天之內,必須把它帶回來。” 林月接過布袋,抱在懷裡,用力點頭。 ······ 王牧又看向鄭雲。 “你昨天的神識鋪展做得不錯, 但巖燕巢穴的結構和行軍蟻的蟻巢終歸隔著一層, ——燕群靠的是空中盤旋的默契,蟻群靠的是地面鋪開的陣列。 你將來要統御的是數十萬隻在地上爬的,不是幾百隻在天上飛的。 今天換個物件。” 他抬手朝風鳶峽外一指。 “昨天灰風在荒原西側巡邏時,發現了一窩鐵背獒。 築基期群居妖獸,獒王築基後期,手下有二十來只成年獒和七八隻幼獒。 鐵背獒領地意識極強,生人靠近就會群起圍攻,但一旦認主,忠誠度在所有犬類妖獸裡排前三。” 鄭雲眉頭微動。 她對鐵背獒並不陌生, ——《妖獸圖鑑》上專門有一頁,畫著這種脊背覆鐵灰色硬毛的巨犬, 圖注寫著,——“善追蹤,耐力極佳,可日行八百里不歇”。 “這群鐵背獒盤踞在峽谷出口的亂石崗上,正好卡在風鳶峽和荒原之間的必經之路上。 把它們收編了, 以後可以當巡山犬用, ——百萬大山的妖獸從哪個豁口出來,它們提前半個時辰就能嗅到氣味。 比巖燕實用。” “弟子這就去。” 鄭雲利落地收起攤在礁石上的筆記,朝師父抱了抱拳,轉身便往峽谷出口走去。 腳步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得篤定, ——昨天的巖燕巢穴她已經摸透了結構,今天換個科目,正合她心意。 王牧帶著林月朝西邊的丘陵走去,師徒二人的身影很快被晨霧吞沒。 鄭雲穿過峽谷出口,亂石崗就在眼前。 嶙峋的巨石橫七豎八堆成一道天然的石壩,石縫裡長滿了帶刺的荊棘。 還沒走近, 她已經聞到一股濃重的獒犬氣味, ——有著腥臊味,還有乾燥的皮毛和溫熱的獸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頭鐵背獒從巨石後面探出頭來。 它肩高齊腰,脊背上的硬毛根根倒豎,呈鐵灰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兩隻眼睛一左一右盯著鄭雲, 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就像是在盤問。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從石縫中現身,將她圍在中間。 二十來雙眼睛在霧氣中明滅,像一串不會眨的燈籠。 獒王蹲在最高處那塊巨石上,築基後期的修為, 比普通鐵背獒大了整整一圈, 脊背上的硬毛從鐵灰色變成了暗銀色, 喉間有一道舊傷疤, 像是多年前被什麼妖獸撕咬過,皮肉癒合後留下了一道不規則的白色痕跡。 它沒有吼,只是安靜地看著鄭雲,目光沉而穩,帶著犬王特有的審慎。 鄭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大塊妖獸肉乾,放在地上,退後三步,盤膝坐下。 她沒有拔刀,沒有鋪開神識,只是把肉乾放在那裡,等。 獒王從巨石上跳下來,走到肉乾前嗅了嗅,沒有吃。 它抬起頭,與鄭雲對視。 片刻後,它低頭叼起肉乾,甩給身後的母獒。 母獒接住,趴在地上啃起來,幾隻幼獒跌跌撞撞從石縫裡鑽出來,圍著母獒搖尾巴。 獒王再次看向鄭雲,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她一臂遠的地方,低下頭嗅了嗅她的袖口。 鄭雲沒有動。 獒王嗅完,轉身走回巨石,重新蹲下,尾巴在石面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是——“不趕你走”的意思。 鄭雲心裡有了底。 她沒有急著契約獒王——鐵背獒不是巖燕,不會因為一頓肉乾就低頭。 但獒王讓母獒吃了她的肉乾,就等於認下了這份交情。 剩下的,慢慢來。 太陽升到頭頂時,林月抱著白狐跟著師父經過亂石崗。 鄭雲正蹲在地上逗一隻幼獒, ——那小東西渾身鐵灰色絨毛,脊背上的硬毛還沒長硬,軟塌塌貼在背上,正四腳朝天抱著鄭雲的靴子啃,啃得口水直流。 鄭雲看林月懷裡抱著白狐,又看看腳邊這隻啃靴子啃得正歡的幼獒,嘴角揚了揚。 “你這隻挺乖。” 林月說著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幼獒的肚皮。 白狐從她懷裡探出頭,居高臨下地瞥了幼獒一眼,又把頭縮回去了。 “還沒正式認主。獒王還在考察我。” 鄭雲把幼獒從靴子上摘下來,翻過來讓它趴在膝蓋上, “不過有戲——它昨天趕我走,今天留我坐。 明天帶塊更好的肉來,應該就能談契約了。” “那你要這批鐵背獒做什麼用?” 鄭雲想了想。 “巡山。 師父說這群獒卡的位置正好,守住峽谷出口,等於把風鳶峽和荒原之間的通道捏在手裡。 以後妖獸從哪個豁口溜出來,它們提前半個時辰就能聞到。比我自己鋪神識有效率得多。” 林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起身跟上師父。 鄭雲也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土,朝獒王拱了拱手,說了聲“明天再來”,轉身跟上隊伍。 獒王趴在巨石上,閉著眼,尾巴又在石面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就是“行”的意思。

她在風鳶峽谷口等了大半個時辰,等周瑾從巖壁上下來、鄭雲從峽谷深處出來、王牧和李薇從埋骨原返回,才跟著師父朝風鳶峽西邊走去。

她沒有問九尾靈狐的蹤跡,

——昨天師父批評她,讓她明白等待是沒有用的。

她必須自己去找。

風鳶峽往西是一片起伏平緩的丘陵,丘陵上長滿了齊腰深的野草,草葉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金色。

林月走走停停,將神識像風一樣散開,

——不是撒網,是順風。她的神識沒有邊界,飄得很遠,散得很開。

她能感應到草叢裡的野兔、地洞裡的田鼠、遠處溪流邊飲水的青鱗牛,但她要找的不是這些。

在一片被幾棵古松環抱的窪地中,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裡有一塊天然的巨石,石面平整如鏡,被正午的陽光曬得溫熱。

石頭上臥著一隻靈狐,通體雪白,尾巴蓬鬆,正閉著眼曬太陽。

它不像是路過,更像是本來就住在這裡,

——石頭旁邊的草叢被壓出了一個淺淺的窩,窩邊還散落著幾片啃過的野果皮。

林月屏住呼吸。

這就是九尾靈狐,和師父圖鑑上畫的一模一樣——白狐,碧藍眼珠,尾巴蓬鬆。

但師父說九尾靈狐極難馴服,需要以誠待之、以心交心。

她不能像周瑾抓鐵羽鷹那樣用符文去罩它,

也不能像鄭雲感應巖燕那樣用神識去探它,更不能像李薇收紫藤那樣去承受怨念。

她必須用另一種方式——誠意。

她在離巨石三丈遠的地方盤膝坐下,閉上眼。

沒有神識探查,沒有靈力波動,什麼也沒有,

——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在太陽底下打盹的人。

微風穿過古松,吹動野草,偶爾有幾片松針落在她的肩頭。她沒有去拂。

一炷香過去了。

白狐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繼續曬它的太陽。

又過了一炷香。

白狐抬起頭,聳了聳鼻子,朝林月的方向嗅了嗅。

這個人類身上沒有殺意,沒有妖氣,沒有靈力波動,

只有淡淡的紫雲草香和紅薯葉的清甜,

——那是她昨天在草甸上不小心蹭到的味道,還有今早在伙房幫廚時沾上的。

白狐從巨石上跳下來,踩著鬆軟的草地向林月走去。

它的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

它在林月面前三尺處停住,歪頭看著她。

林月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一枚赤霞果,

——今早蘇棠塞給她的那枚,她沒捨得吃,用油紙包好放在袖中。

她將赤霞果放在手心,慢慢伸出去,手指攤平,讓白狐看到掌心沒有藏任何東西,只有一枚靈果。

白狐低頭看了看靈果,又抬頭看了看她,伸出前爪把靈果撥到嘴邊,叼起來,咬了一口。

汁液從嘴角淌下來,它將靈果嚥下去,朝林月走近了一步,蓬鬆的尾巴掃過林月的手背。

林月沒有趁機伸手摸它。

她知道時候未到。

這隻白狐沒有九條尾巴,只是一條尾巴,

——它還不是圖鑑上那隻能推演天機、預知吉凶的九尾靈狐,只是一隻開了靈智的普通白狐。

但這就是她的開始。

就像她修道一樣,不急,不躁,一步一步來。

沒有第一步,就不會有第九步。

“我以後常來看你。”她輕聲說。

白狐舔了舔她的手指,轉身跳回巨石上,繼續曬它的太陽。

夕陽西斜,暮色將百萬大山的山脊線染成暗金色。

王牧帶著四名弟子走出風鳶峽。

周瑾肩頭站著一頭築基中期的鐵羽鷹,鐵灰色的翅膀在夕陽下泛著金屬光澤。

鄭雲袖口沾著巖燕巢穴的泥土,神識雖然還有些疲憊,但心中已有了方向。

李薇右手腕纏著三道暗紫色的藤環,藤身在暮色中微微蠕動,像是活物。

林月手心還留著白狐鼻尖的微涼觸感,她沒有回頭,但已經在想明天要帶什麼吃的來看那隻白狐。

王牧走在最前面,

沒有回頭,

只說了一句:“明天開始,各練各的。

蘇棠養龜,

鄭雲鋪神識,

周瑾馴鷹,李薇煉藤,林月喂狐狸。

十日之後本座檢查進度。”

四人齊齊抱拳。“弟子謹記。”

遠處,鎮妖關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

次日清晨,王牧推開總督府大門時,鄭雲和林月已在門外候著。

林月手裡攥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筆記,封皮上寫著“九尾靈狐”三個字,字跡工整,旁邊還用硃砂筆圈了好幾個圈。

她一夜沒睡好,眼底有淡青色的影子,但精神比誰都足。

鄭雲腰間多掛了一柄短刀,刀鞘上還沾著昨天在風鳶峽蹭到的巖燕巢泥土,沒來得及擦。

王牧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布袋,遞給林月。

布袋鼓鼓囊囊,口子沒紮緊,透出一股清甜的靈果香。

“赤霞果,御獸宗送來的貢品。”

王牧說,

“築基期靈狐最愛吃這個。

別省著,該扔就扔。

靈狐通人性,吃了你的東西就會記住你的氣息。

但記住——餵食不是目的,引它跟你走才是。

別坐在那等它曬太陽,今天之內,必須把它帶回來。”

林月接過布袋,抱在懷裡,用力點頭。

······

王牧又看向鄭雲。

“你昨天的神識鋪展做得不錯,

但巖燕巢穴的結構和行軍蟻的蟻巢終歸隔著一層,

——燕群靠的是空中盤旋的默契,蟻群靠的是地面鋪開的陣列。

你將來要統御的是數十萬隻在地上爬的,不是幾百隻在天上飛的。

今天換個物件。”

他抬手朝風鳶峽外一指。

“昨天灰風在荒原西側巡邏時,發現了一窩鐵背獒。

築基期群居妖獸,獒王築基後期,手下有二十來只成年獒和七八隻幼獒。

鐵背獒領地意識極強,生人靠近就會群起圍攻,但一旦認主,忠誠度在所有犬類妖獸裡排前三。”

鄭雲眉頭微動。

她對鐵背獒並不陌生,

——《妖獸圖鑑》上專門有一頁,畫著這種脊背覆鐵灰色硬毛的巨犬,

圖注寫著,——“善追蹤,耐力極佳,可日行八百里不歇”。

“這群鐵背獒盤踞在峽谷出口的亂石崗上,正好卡在風鳶峽和荒原之間的必經之路上。

把它們收編了,

以後可以當巡山犬用,

——百萬大山的妖獸從哪個豁口出來,它們提前半個時辰就能嗅到氣味。

比巖燕實用。”

“弟子這就去。”

鄭雲利落地收起攤在礁石上的筆記,朝師父抱了抱拳,轉身便往峽谷出口走去。

腳步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得篤定,

——昨天的巖燕巢穴她已經摸透了結構,今天換個科目,正合她心意。

王牧帶著林月朝西邊的丘陵走去,師徒二人的身影很快被晨霧吞沒。

鄭雲穿過峽谷出口,亂石崗就在眼前。

嶙峋的巨石橫七豎八堆成一道天然的石壩,石縫裡長滿了帶刺的荊棘。

還沒走近,

她已經聞到一股濃重的獒犬氣味,

——有著腥臊味,還有乾燥的皮毛和溫熱的獸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頭鐵背獒從巨石後面探出頭來。

它肩高齊腰,脊背上的硬毛根根倒豎,呈鐵灰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兩隻眼睛一左一右盯著鄭雲,

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就像是在盤問。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從石縫中現身,將她圍在中間。

二十來雙眼睛在霧氣中明滅,像一串不會眨的燈籠。

獒王蹲在最高處那塊巨石上,築基後期的修為,

比普通鐵背獒大了整整一圈,

脊背上的硬毛從鐵灰色變成了暗銀色,

喉間有一道舊傷疤,

像是多年前被什麼妖獸撕咬過,皮肉癒合後留下了一道不規則的白色痕跡。

它沒有吼,只是安靜地看著鄭雲,目光沉而穩,帶著犬王特有的審慎。

鄭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大塊妖獸肉乾,放在地上,退後三步,盤膝坐下。

她沒有拔刀,沒有鋪開神識,只是把肉乾放在那裡,等。

獒王從巨石上跳下來,走到肉乾前嗅了嗅,沒有吃。

它抬起頭,與鄭雲對視。

片刻後,它低頭叼起肉乾,甩給身後的母獒。

母獒接住,趴在地上啃起來,幾隻幼獒跌跌撞撞從石縫裡鑽出來,圍著母獒搖尾巴。

獒王再次看向鄭雲,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她一臂遠的地方,低下頭嗅了嗅她的袖口。

鄭雲沒有動。

獒王嗅完,轉身走回巨石,重新蹲下,尾巴在石面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是——“不趕你走”的意思。

鄭雲心裡有了底。

她沒有急著契約獒王——鐵背獒不是巖燕,不會因為一頓肉乾就低頭。

但獒王讓母獒吃了她的肉乾,就等於認下了這份交情。

剩下的,慢慢來。

太陽升到頭頂時,林月抱著白狐跟著師父經過亂石崗。

鄭雲正蹲在地上逗一隻幼獒,

——那小東西渾身鐵灰色絨毛,脊背上的硬毛還沒長硬,軟塌塌貼在背上,正四腳朝天抱著鄭雲的靴子啃,啃得口水直流。

鄭雲看林月懷裡抱著白狐,又看看腳邊這隻啃靴子啃得正歡的幼獒,嘴角揚了揚。

“你這隻挺乖。”

林月說著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幼獒的肚皮。

白狐從她懷裡探出頭,居高臨下地瞥了幼獒一眼,又把頭縮回去了。

“還沒正式認主。獒王還在考察我。”

鄭雲把幼獒從靴子上摘下來,翻過來讓它趴在膝蓋上,

“不過有戲——它昨天趕我走,今天留我坐。

明天帶塊更好的肉來,應該就能談契約了。”

“那你要這批鐵背獒做什麼用?”

鄭雲想了想。

“巡山。

師父說這群獒卡的位置正好,守住峽谷出口,等於把風鳶峽和荒原之間的通道捏在手裡。

以後妖獸從哪個豁口溜出來,它們提前半個時辰就能聞到。比我自己鋪神識有效率得多。”

林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起身跟上師父。

鄭雲也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土,朝獒王拱了拱手,說了聲“明天再來”,轉身跟上隊伍。

獒王趴在巨石上,閉著眼,尾巴又在石面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就是“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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