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三千弟子入妖山
三枚風屬性靈石是師父點名要的見面禮,不能少。
但光有三枚靈石不夠,
——王驚蟄手下那批蛇部和豹妖都是速度型,風牙狼在他那裡算不上珍稀品種,拿靈石換築基後期的風牙狼,價碼差不多,但交情不夠。
他想來想去,從儲物袋最深處摸出一張舊符,
——疾風符,築基期修士用了能在一個時辰內提升三成奔襲速度,是他在御獸宗時用功績點換的,一直沒捨得用。
他把疾風符和三枚風屬性靈石包在一起,又寫了一封簡短的信,措辭客氣,大意是:
——驚蟄師兄,風牙狼在您手下不止一頭,弟子只求一頭築基後期的,願以靈石和疾風符交換,日後若有差遣,隨叫隨到。
王驚蟄在荒原東側的蛇部營地裡接見了他。
黑鱗老蛇盤在一旁的枯木上打盹,王驚蟄坐在篝火邊,看完信,又掂了掂靈石,把疾風符攤開看了看。
“這符你沒用過?”
“沒有。一直留著,今天總算派上用場了。”
王驚蟄把符收進袖中。
“風牙狼給你。
不過它不是從我的狼騎裡挑—,
—灰風手下那批狼騎都在立春大哥那裡,
我這裡的是它的同族遠親,一頭築基後期的母狼,右前腿受過傷,跑起來稍慢,但嗅覺比普通風牙狼還強三成。
你要的是斥候型御獸,不是衝鋒型,這頭正合適。
另外,你每個月來我這裡報到一次,幫黑鱗老蛇的蛇部訓兩次追蹤陣型。”
趙寒盤算了一下,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這是任務,築基期的疾風符,對於王驚蟄毫無作用,三枚靈石都不夠王驚蟄一頓飯的!
······
宋青是四人裡最省心的一個。
他沒有回住處翻儲物袋,直接去了荒原西側的石猿營地。
王雨水正在指揮石公給新收編的石猿分配營房,見他來了,放下手中的冊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雨水師姐。”
宋青憨厚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
“這是我昨天烤的紅薯幹,自己曬的,還軟著,給師姐嘗嘗。”
王雨水接過布袋,開啟看了看,笑了。
“你是來換御獸的?”
“是。
師父讓我來找師姐,說師姐手下有一頭築基後期的青鱗牛,耐力好,能負重。
師姐也知道,我資質一般,不缺戰鬥力,缺的是能馱著我走遠路的坐騎。”
王雨水把布袋紮好,放在一邊。
“青鱗牛可以給你。
不過它最近角受點傷,脾氣不太好。
你自己去牛棚跟它待半天,它要是肯吃你喂的草料,你就帶走。
要是不肯,你再來找我,我給你換一頭脾氣好的。”
宋青點頭,朝牛棚走去。
他蹲在青鱗牛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把曬乾的紅薯藤,放在它嘴邊。
青鱗牛噴了個響鼻,偏頭不理他。
他也不急,就蹲在那舉著紅薯藤,一動不動。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青鱗牛終於轉頭嗅了嗅他手裡的藤葉,舌頭捲起來,把紅薯藤一卷而空。
宋青伸手摸了摸牛角根部的癢處,青鱗牛眯起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哞聲。
······
吳巖是最後一個談成的。
他在王大寒的營地外轉了三圈才進去,心裡反覆掂量著怎麼開口。
王大寒年紀最小,但眼光最毒,性子也最直,跟他耍小聰明一定會被當場戳穿,不如老老實實說清楚。
他走進營地時,王大寒正騎在石敢當肩上,用一塊磨刀石打磨石敢當肩甲上的毛邊。
“大寒師兄。”
吳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我整理的一份靈獸飼養筆記,裡面記錄了御獸宗歷代弟子飼養飛行妖獸的心得,尤其是風鷹類的食譜和馴化技巧。
我自己謄抄的,字不好看,但內容全。
另外——”
他又從袖中摸出一柄短劍,劍身烏黑,劍柄上刻著一道簡單的破風符文。
“這柄破風短劍是築基級法器,注入靈力可以短暫提升速度。
我來鎮妖關之前用靈石換的,一直沒機會用。
風鷹的巢在你的轄區,你對那一帶最熟。
我想請師兄帶我去一趟風鳶峽,幫我制服那頭築基後期的風鷹。
東西不多,但都是我能拿得出手的。”
王大寒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掃了一眼,
又拿起短劍揮了兩下,
乾脆利落地說:“東西我收了。
風鷹歸你,不過那頭風鷹性子烈,我帶你去可以,但能不能馴服它看你自己。”
吳巖鬆了口氣,拱手道謝。
當天下午,王大寒便帶著吳巖上了風鳶峽。
有石敢當在巖壁上開道,風鷹的巢很快被找到。
吳巖在巢穴下方盤膝坐了一個時辰,
用神識與風鷹拉鋸,
——風鷹三次俯衝試探,他都沒有躲,額頭被風鷹的羽尖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眼睛都沒眨。
第四次風鷹落在巢邊,偏頭盯了他一會兒,低下頭,讓他把契約符文畫在了額頭上。
傍晚時分,四人先後回到總督府復命。
張恆身後跟著一頭比他高半個身子的石甲妖猿,妖猿肩甲上的裂紋還沒完全癒合,但已經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後,像一堵移動的石牆。
趙寒身側蹲著一頭毛色灰白的母狼,右前腿有一道陳年舊疤,但眼神銳利,耳朵不停轉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宋青騎在一頭壯實的青鱗牛背上,牛角有傷,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
吳巖肩頭站著一隻築基後期的風鷹,羽毛鐵灰,翅膀收攏時緊貼身體,豎瞳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王牧從案後抬起頭,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掃過,沒有誇讚,
只是平淡地說了句:“明天卯時,校場上統一練習契約符文。御獸不是契約完就完事了,後面的調教和磨合才是真正的功課。”
四人齊齊抱拳。“弟子謹記。”
······
次日清晨,校軍場上晨霧未散,三千御獸宗弟子已列隊完畢。
帶隊的長老姓孟,元嬰初期,
是御獸宗後來派駐鎮妖關的執事長老,
頭髮花白,腰板挺直,
站在佇列前方一言不發,只用目光掃過每一排弟子,確認人數無誤。
王牧登上點將臺時,旭日剛從百萬大山的山脊線上躍起,金光灑在三千弟子的灰色道袍上,將晨霧染成淡金色。
他沒有穿官服,換了一身玄色勁裝,如意火金龍盤在肩上,縮成尺許長,金鱗在晨光中微微翕張。
“今日進山,規矩三條。”
王牧沒有廢話,聲音不高,但校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只選築基期妖獸。
築基初期、中期、後期,隨你們挑。
但金丹期以上,
不許碰——不是怕你們打不過,是你們契約不了。
越階契約的反噬,你們的傳功長老應該教過。”
“第二,以風鳶峽為界。
峽谷外圍是築基妖獸的地盤,夠你們挑了。
不準深入二級臺地,那邊是金丹妖獸的地盤,你們的修為不夠看。”
“第三,日落之前全部撤回。
孟長老帶隊,每隊有老兵跟著,他們認得路,知道哪片區域安全。
不聽指揮擅自離隊的,回來以後門規處置。”
他掃了一眼全場。
“都聽明白了?”
三千弟子齊齊抱拳。“明白!”
王牧朝孟長老點了點頭。
孟長老轉過身,手中令旗一揮,十路縱隊依次開拔。
張恆領著第一隊走最前面,石甲妖猿跟在他身側,沉重的腳步在校場上踩出一串深坑。
趙寒的第二隊緊隨其後,風牙狼在他腳邊小跑,耳朵不停轉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宋青騎在青鱗牛背上走在第三隊前方,吳巖的風鷹在隊伍上空盤旋,充當空中斥候。
其餘六隊由各城抽調的老兵帶隊,沿著百萬大山的山腳依次散開,朝不同的岔道口推進。
王牧騰空而起,腳下憑空生出一團淡金色的靈雲,託著他升到百丈高空。
他沒有御劍,也沒有放出飛行法器,就那麼負手立在虛空中,衣袍被高空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腳下的荒原正在蘇醒。
灰風在營地北側整隊,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操練。
石敢當馱著王大寒蹲在巨巖上,
仰頭看著從荒原上蜿蜒而過的十條灰色佇列,
抬起粗大的手掌朝隊伍裡的吳巖揮了揮,
——昨天吳巖馴服風鷹時它也在場,認出了那隻鐵灰色的鷹。
吳巖抬手回應,風鷹在頭頂盤旋了一圈,朝石敢當的方向俯衝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又重新拉昇高度,繼續警戒。
百萬大山的山林在晨光中呈現出層次分明的墨綠色,越往深處越濃,濃到發黑。
晨霧從山谷裡湧出來,被初升的太陽蒸成淡金色的水汽,與山林中妖獸撥出的妖氣混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煙柱。
如意火金龍趴在王牧的肩頭,
龍威無聲鋪展開來,化作一層淡金色的薄紗,籠罩了整片外圍山林。
這威壓極輕極淡,不壓迫任何生靈,但所有妖獸都能感應到——有龍來了。
不是來獵殺的,是來看著的。
築基期的妖獸們縮回巢穴深處,金丹期的妖獸在二級臺地上駐足遠眺,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只要不越界,這條龍不會出手。
三千弟子散入山林。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每人至少契約一頭築基期妖獸。
風鳶峽外圍的築基妖獸種類繁多,數量充足,足夠這三千人挑。
有的弟子在溪邊蹲守水蜥,
有的在松林裡追蹤銀背狼,
有的攀上巖壁尋找飛行妖獸的巢穴。
孟長老帶著幾名執事在山林外圍巡邏,不時停下來指點弟子如何感應妖獸的妖氣、如何判斷妖獸的靈智高低、如何在契約時避開妖獸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