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瓊林宴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224·2026/7/12

謝恩禮畢,便是——進士題名。 國子監院內,數丈高的青石碑靜靜矗立,新科進士的姓名、籍貫、名次,由專人親手鐫刻其上,留傳萬世。 “二甲第三十名,淮州王牧——” 刀鋒落下,墨字填金,他的名字,正式留在大雍王朝進士碑上。 百姓圍觀,無不讚歎。 袖中五子激動得發抖。 王智輕聲道:“爹,以後千年萬年,都有人記得你中過進士。” 王賢奶聲奶氣:“爹爹的名字,和石頭一樣,永遠不會壞!” 王牧望著石碑,心中一片平靜。 題名留字,是榮耀,亦是開始。 只是他尚不知,這份榮耀,很快便會蒙上一層寒霜。 ······ 題名之後,便是新科進士——期集。 所謂期集,便是同科進士自發相聚,飲酒賦詩,互通姓名,結下同年之誼。 這是官場最珍貴的人脈,也是未來互相扶持的根基。 眾人圍坐一處,談笑風生,互道前程。 “日後同朝為官,還望諸位同年多多關照!” “恭喜蘇狀元,恭喜陸榜眼,謝探花!” 王牧也被拉入席間,與眾人寒暄。 王義在袖裡小聲喊:“爹!他們都想跟你做朋友!” 王智冷靜道:“這是同年關係,官場最有用,爹要好好把握。” 王禮揉著肚子:“朋友......有吃的嗎?” 一時間,氣氛熱烈,風光無限。 誰也不曾料到,短短几日之後,風雲驟變。 ······· 翰林院庶吉士。 那是進士們最好的出路。 入翰林,掌文墨,儲才養望,日後入閣拜相,皆由此出。 多少人寒窗苦讀一輩子,求的就是這一個名額。 若能入選...... 他正想著,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陳書望滿臉紅光,笑意盎然地站在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王賢弟!恭喜恭喜!” 陳書望對著他深深一揖到底, “二甲第三十,穩穩的翰林院人選! 以後咱們就是同朝為官的同僚了!” 王牧連忙扶住他,謙遜地笑道:“陳師兄言重了。遴選結果還沒出來,還未定論呢。” 陳書望收起摺扇,在手心敲了敲,笑得篤定:“定論? 這還用定論? 二甲前三十,歷來都是翰林院的! 王賢弟,你就把心放肚子裡,等著接喜報吧!” 王牧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他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不僅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濃重。 翰林院...... 真的能進嗎? ······ 傳臚大典次日,瓊林宴如期舉行。 皇家瓊林苑內,早已被裝點得煥然一新。 朱紅的宮牆下掛滿了紅燈籠,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擺滿了盛開的花卉,黃的、白的、紫的,爭奇鬥豔。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杏花香和御酒的醇香,金石禮樂聲悠揚婉轉,從主殿一直飄到苑外,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一派盛世繁華的景象。 這是朝廷為新科進士舉辦的最高規格慶典,設在皇家園林瓊林苑中。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新科進士們身著嶄新的官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有的低聲交流,交換著朝中的資訊; 有的獨自飲酒,看著眼前的繁華,若有所思。 王牧端坐在二甲席間,面前的案几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玉盤珍饈,雕樑畫棟。 不時有人端著酒杯前來敬酒寒暄,態度熱情而恭敬。 “王兄,久仰久仰!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王兄二甲第三十,前途無量啊!日後入了翰林,可別忘了提攜小弟一把!” “王兄,敬你一杯!祝你早日金榜題名,步步高昇!” 王牧一一應對,端起酒杯,謙遜有禮,不卑不亢。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卻壓不住心頭的那絲忐忑。 袖中,五子安安靜靜,不敢亂動。 可透過衣袍縫隙,五雙圓溜溜的眼睛,正滴溜溜地盯著外面的熱鬧景象,小腦袋隨著禮樂聲一點一點。 王義心癢難耐,在袖子裡抓耳撓腮,恨不得衝出去大吃一頓,卻被王仁死死按住。 他用意念傳音,氣鼓鼓地抱怨:“太折磨人了! 滿桌子的燒雞肘子,只能看不能吃,這不是饞鬼嗎?” 王仁壓低聲音,用意念回懟:“別動。 這是皇宮,被人發現你我都得魂飛魄散。 等回去,爹給你買十隻燒雞。” 王智則是一臉嚴肅地觀察著四周, 用意念分析道:“這場面, 比咱們見過的任何宴席都氣派。 你看那幾個穿紅袍的,都是六部尚書級別的大官。 還有那邊,那是太子太傅......” 王禮看著案几上的精緻點心,口水直流,懵懵地問:“那些吃的,看起來好甜。我們能吃嗎?” 王賢奶聲奶氣地小聲說:“回去讓爹爹買! 我要吃那個像小兔子一樣的糕糕!” 王牧感覺到袖子裡的動靜,指尖輕輕敲了敲袖口,示意他們安靜,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遠處,一甲三名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狀元蘇文珩面帶微笑,從容不迫地與幾位白髮老臣談笑風生,引經據典,句句珠璣。 榜眼陸清和站在一旁,偶爾插幾句話,言簡意賅,從容得體,帶著世家子弟的矜持。 探花謝臨舟最是活躍,端著酒杯四處敬酒,跟誰都能聊上幾句,笑聲朗朗,八面玲瓏。 王牧看著他們,心中並無嫉妒。 一甲入翰林,是慣例,是天經地義。 二甲前三十入翰林,也是慣例,是眾望所歸。 若不出意外,他很快就會是翰林院的一員。 可那隱隱的不安,像一根細密的針,始終紮在心底,揮之不去。 ······ 瓊林宴之後,新科進士湊齊份子, 於京城有名的酒樓擺下, ——謝師宴,專程宴請殿試閱卷官與諸位座師。 這是科舉規矩,亦是官場人情——尊師重道,從此便是同門一脈。 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此次殿試——閱卷官、翰林院編修趙秉忠。 按科舉禮制,——王牧的名義座師,便是趙秉忠。 一眾進士輪番上前敬酒,恭敬有加,不敢有半分失禮。 “學生多謝座師提攜!” “承蒙座師厚愛,得登金榜!” 趙秉忠受禮坦然,面帶微笑,對眾人頷首示意,一派溫和師長模樣。 輪到王牧時, 他手持酒杯, 上前一步, 躬身行禮: “學生王牧,謝座師閱卷之恩。” 話音剛落,趙秉忠臉上笑意瞬間淡去。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視若無睹,恍若未聞。 全場瞬間一靜。 周圍同年們臉色微變,目光在王牧與趙秉忠之間來回打轉,氣氛瞬間僵住。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位座師,是公開不認自己的門生了! 旁人皆有座師撐腰,唯獨王牧,連名義上的師門,都棄他如敝履。 王牧垂在身側的手指微收,面上依舊平靜,不見半分尷尬惱怒,只是靜靜躬身,保持禮數。 袖中五個小鬼卻瞬間炸了。 王義氣得渾身發抖:“他敢不給爹面子!” 王仁低聲按住:“別衝動,這是謝師宴,鬧起來爹更吃虧。” 王智冷聲道:“這是故意當眾給爹難堪,斷爹的師門路。” 王禮懵懵懂懂:“他......他怎麼不理爹呀?” 王賢小身子一縮,怯生生道:“壞人......” 足足僵持了數息。 趙秉忠才緩緩放下茶盞,斜睨王牧一眼,語氣淡漠如冰: “本分做人,安分守己。 官場之路,不是有點小聰明,就能走得長遠。” 這話裡敲打之意,毫不掩飾。 說罷,他不再看王牧一眼,轉頭與旁人談笑風生,將他徹底晾在當場。 王牧直起身,平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退回席位。 沒有怒色,沒有辯解,沒有失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最後一絲對官場的幻想,徹底碎了。 謝師宴一場,敬的是師,受的是辱。 他已然明白—— 趙秉忠不是要刁難,是要——徹底斷他前路。 ······ 瓊林宴後第二日,天色晴朗,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客棧的床榻上,暖洋洋的。 王牧一大早就醒了,坐在房中靜靜等待。 桌上的茶泡了一遍又一遍,早已涼透,他卻一口未動。 五子也醒了,全都擠在他的肩膀上,屏息凝神,比他還要緊張。 小小的房間裡,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王義坐立不安, 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 嘴裡不停唸叨:“爹,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路上出什麼事了?” 王仁沉聲道:“別急。 該來的總會來。 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 王智一臉篤定地分析:“二甲前三十,穩穩的,不會有意外。 翰林院的員額雖然有限,但每年取到四十名是常事,爹這個名次,絕對在安全線內。” 王禮懵懵地點頭,跟著附和:“穩......穩得很。” 王賢窩在王牧懷裡, 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奶聲奶氣地說:“爹爹一定能進!爹爹是最棒的!” 王牧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比誰都清楚,在這京城官場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理應如此”。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的門口。 緊接著,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敲得人心裡發慌。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卻像重鎚砸在人心上。 王牧緩緩抬頭,五指悄然收緊。 門外傳來的,絕不會是他期盼的那份喜報。

謝恩禮畢,便是——進士題名。

國子監院內,數丈高的青石碑靜靜矗立,新科進士的姓名、籍貫、名次,由專人親手鐫刻其上,留傳萬世。

“二甲第三十名,淮州王牧——”

刀鋒落下,墨字填金,他的名字,正式留在大雍王朝進士碑上。

百姓圍觀,無不讚歎。

袖中五子激動得發抖。

王智輕聲道:“爹,以後千年萬年,都有人記得你中過進士。”

王賢奶聲奶氣:“爹爹的名字,和石頭一樣,永遠不會壞!”

王牧望著石碑,心中一片平靜。

題名留字,是榮耀,亦是開始。

只是他尚不知,這份榮耀,很快便會蒙上一層寒霜。

······

題名之後,便是新科進士——期集。

所謂期集,便是同科進士自發相聚,飲酒賦詩,互通姓名,結下同年之誼。

這是官場最珍貴的人脈,也是未來互相扶持的根基。

眾人圍坐一處,談笑風生,互道前程。

“日後同朝為官,還望諸位同年多多關照!”

“恭喜蘇狀元,恭喜陸榜眼,謝探花!” 王牧也被拉入席間,與眾人寒暄。

王義在袖裡小聲喊:“爹!他們都想跟你做朋友!”

王智冷靜道:“這是同年關係,官場最有用,爹要好好把握。”

王禮揉著肚子:“朋友......有吃的嗎?”

一時間,氣氛熱烈,風光無限。

誰也不曾料到,短短几日之後,風雲驟變。

·······

翰林院庶吉士。

那是進士們最好的出路。

入翰林,掌文墨,儲才養望,日後入閣拜相,皆由此出。

多少人寒窗苦讀一輩子,求的就是這一個名額。

若能入選...... 他正想著,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陳書望滿臉紅光,笑意盎然地站在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

“王賢弟!恭喜恭喜!”

陳書望對著他深深一揖到底,

“二甲第三十,穩穩的翰林院人選!

以後咱們就是同朝為官的同僚了!”

王牧連忙扶住他,謙遜地笑道:“陳師兄言重了。遴選結果還沒出來,還未定論呢。”

陳書望收起摺扇,在手心敲了敲,笑得篤定:“定論?

這還用定論?

二甲前三十,歷來都是翰林院的!

王賢弟,你就把心放肚子裡,等著接喜報吧!”

王牧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他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不僅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濃重。

翰林院...... 真的能進嗎?

······

傳臚大典次日,瓊林宴如期舉行。

皇家瓊林苑內,早已被裝點得煥然一新。

朱紅的宮牆下掛滿了紅燈籠,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擺滿了盛開的花卉,黃的、白的、紫的,爭奇鬥豔。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杏花香和御酒的醇香,金石禮樂聲悠揚婉轉,從主殿一直飄到苑外,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一派盛世繁華的景象。

這是朝廷為新科進士舉辦的最高規格慶典,設在皇家園林瓊林苑中。

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新科進士們身著嶄新的官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有的低聲交流,交換著朝中的資訊;

有的獨自飲酒,看著眼前的繁華,若有所思。

王牧端坐在二甲席間,面前的案几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玉盤珍饈,雕樑畫棟。

不時有人端著酒杯前來敬酒寒暄,態度熱情而恭敬。

“王兄,久仰久仰!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王兄二甲第三十,前途無量啊!日後入了翰林,可別忘了提攜小弟一把!”

“王兄,敬你一杯!祝你早日金榜題名,步步高昇!”

王牧一一應對,端起酒杯,謙遜有禮,不卑不亢。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卻壓不住心頭的那絲忐忑。

袖中,五子安安靜靜,不敢亂動。

可透過衣袍縫隙,五雙圓溜溜的眼睛,正滴溜溜地盯著外面的熱鬧景象,小腦袋隨著禮樂聲一點一點。

王義心癢難耐,在袖子裡抓耳撓腮,恨不得衝出去大吃一頓,卻被王仁死死按住。

他用意念傳音,氣鼓鼓地抱怨:“太折磨人了!

滿桌子的燒雞肘子,只能看不能吃,這不是饞鬼嗎?”

王仁壓低聲音,用意念回懟:“別動。

這是皇宮,被人發現你我都得魂飛魄散。

等回去,爹給你買十隻燒雞。”

王智則是一臉嚴肅地觀察著四周,

用意念分析道:“這場面,

比咱們見過的任何宴席都氣派。

你看那幾個穿紅袍的,都是六部尚書級別的大官。

還有那邊,那是太子太傅......”

王禮看著案几上的精緻點心,口水直流,懵懵地問:“那些吃的,看起來好甜。我們能吃嗎?”

王賢奶聲奶氣地小聲說:“回去讓爹爹買!

我要吃那個像小兔子一樣的糕糕!”

王牧感覺到袖子裡的動靜,指尖輕輕敲了敲袖口,示意他們安靜,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遠處,一甲三名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狀元蘇文珩面帶微笑,從容不迫地與幾位白髮老臣談笑風生,引經據典,句句珠璣。

榜眼陸清和站在一旁,偶爾插幾句話,言簡意賅,從容得體,帶著世家子弟的矜持。

探花謝臨舟最是活躍,端著酒杯四處敬酒,跟誰都能聊上幾句,笑聲朗朗,八面玲瓏。

王牧看著他們,心中並無嫉妒。

一甲入翰林,是慣例,是天經地義。

二甲前三十入翰林,也是慣例,是眾望所歸。

若不出意外,他很快就會是翰林院的一員。

可那隱隱的不安,像一根細密的針,始終紮在心底,揮之不去。

······

瓊林宴之後,新科進士湊齊份子,

於京城有名的酒樓擺下,

——謝師宴,專程宴請殿試閱卷官與諸位座師。

這是科舉規矩,亦是官場人情——尊師重道,從此便是同門一脈。

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此次殿試——閱卷官、翰林院編修趙秉忠。

按科舉禮制,——王牧的名義座師,便是趙秉忠。

一眾進士輪番上前敬酒,恭敬有加,不敢有半分失禮。

“學生多謝座師提攜!”

“承蒙座師厚愛,得登金榜!”

趙秉忠受禮坦然,面帶微笑,對眾人頷首示意,一派溫和師長模樣。

輪到王牧時,

他手持酒杯,

上前一步,

躬身行禮: “學生王牧,謝座師閱卷之恩。”

話音剛落,趙秉忠臉上笑意瞬間淡去。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視若無睹,恍若未聞。

全場瞬間一靜。

周圍同年們臉色微變,目光在王牧與趙秉忠之間來回打轉,氣氛瞬間僵住。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位座師,是公開不認自己的門生了!

旁人皆有座師撐腰,唯獨王牧,連名義上的師門,都棄他如敝履。

王牧垂在身側的手指微收,面上依舊平靜,不見半分尷尬惱怒,只是靜靜躬身,保持禮數。

袖中五個小鬼卻瞬間炸了。

王義氣得渾身發抖:“他敢不給爹面子!”

王仁低聲按住:“別衝動,這是謝師宴,鬧起來爹更吃虧。”

王智冷聲道:“這是故意當眾給爹難堪,斷爹的師門路。”

王禮懵懵懂懂:“他......他怎麼不理爹呀?”

王賢小身子一縮,怯生生道:“壞人......”

足足僵持了數息。

趙秉忠才緩緩放下茶盞,斜睨王牧一眼,語氣淡漠如冰: “本分做人,安分守己。

官場之路,不是有點小聰明,就能走得長遠。”

這話裡敲打之意,毫不掩飾。

說罷,他不再看王牧一眼,轉頭與旁人談笑風生,將他徹底晾在當場。

王牧直起身,平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身退回席位。

沒有怒色,沒有辯解,沒有失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最後一絲對官場的幻想,徹底碎了。

謝師宴一場,敬的是師,受的是辱。

他已然明白—— 趙秉忠不是要刁難,是要——徹底斷他前路。

······

瓊林宴後第二日,天色晴朗,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客棧的床榻上,暖洋洋的。

王牧一大早就醒了,坐在房中靜靜等待。

桌上的茶泡了一遍又一遍,早已涼透,他卻一口未動。

五子也醒了,全都擠在他的肩膀上,屏息凝神,比他還要緊張。

小小的房間裡,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王義坐立不安,

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

嘴裡不停唸叨:“爹,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路上出什麼事了?”

王仁沉聲道:“別急。

該來的總會來。

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

王智一臉篤定地分析:“二甲前三十,穩穩的,不會有意外。

翰林院的員額雖然有限,但每年取到四十名是常事,爹這個名次,絕對在安全線內。”

王禮懵懵地點頭,跟著附和:“穩......穩得很。”

王賢窩在王牧懷裡,

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奶聲奶氣地說:“爹爹一定能進!爹爹是最棒的!”

王牧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比誰都清楚,在這京城官場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理應如此”。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的門口。

緊接著,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敲得人心裡發慌。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卻像重鎚砸在人心上。

王牧緩緩抬頭,五指悄然收緊。

門外傳來的,絕不會是他期盼的那份喜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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