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大家族獻糧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118·2026/7/12

王牧沉默片刻,轉身往回走。 城樓臺階上,三大家族的家主還沒走。 周文淵站在垛口邊,正跟李茂才低聲說什麼,臉上帶著笑。 吳三爺蹲在牆角有些失神。 看見王牧上來,三人的笑容同時收了收,又同時掛上一副假惺惺的恭敬。 周文淵拱手:“大人,糧倉那邊如何了?” 王牧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們。 那目光平靜得讓人發毛。 周文淵的笑容僵了僵,李茂才往後退了半步,吳三爺手一抖,袍袖遮住手。 王牧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城樓上所有人聽見:“爾等可願拿出家中藏糧,救濟災民?” 周文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全是輕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大人說笑了。我們三家哪有什麼藏糧?” 李茂才跟著笑,聲音尖細:“是啊是啊,小門小戶的,養家餬口都難。” 吳三爺把手往袖子裡藏了藏,嘿嘿兩聲:“大人,這賑濟災民是官府的事,總不能讓我們老百姓出錢吧?” 王牧沒有說話。 周文淵以為他認了,膽子大起來,聲音也高了:“大人,不是我說你。 你年輕,不知道這清溪縣的深淺。 前幾任縣令,哪個不比你強? 人家都死在黑蛟嘴裡了,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李茂才接話,笑得前仰後合:“二甲進士? 百里侯? 哈哈哈,在這清溪縣,縣令就是個擺設! 黑蛟一來,你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吳三爺吐了口煙,慢悠悠補刀:“大人,你要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那些災民,本來就是黑蛟的祭品。你把他們放進來,那是壞了規矩。” 城樓上安靜下來。 趙承站在臺階上,拳頭攥得咯咯響。 幾個鄉勇低著頭,不敢看王牧的臉。 遠處城下,災民還在排隊領粥,根本不知道城樓上發生了什麼。 王牧看著面前這三張笑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讓人心驚膽戰。 “好。”他說。 周文淵一愣:“好什麼?” 王牧沒有回答他。 他抬起手,將那枚縣令大印高高舉過頭頂。午後的陽光正烈,銅印猛地炸開一團金光,像一顆小太陽落在城樓上! “城隍何在!” 聲音不高,卻如驚雷滾過長空,震得城樓上的磚縫裡簌簌落灰! 金光炸開的瞬間,城樓上的空氣猛地一沉。 然後—— 城樓臺階上,五道身影憑空浮現。 王仁居中,王義、王禮、王智、王賢分立兩側。 五個孩子,最小的還不到四尺,可他們站在那裡,整座城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文氣與陰氣交織,在他們周身凝成淡淡的五色光暈,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義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王賢站在哥哥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對面那三個臉色煞白的老頭。 緊接著,臺階下的陰影裡,萬骸老鬼緩緩升起。 他今日當值,骨架上還披著半副殘甲,幽綠的眼眶裡兩團鬼火明滅不定。 他彎著腰,像一座移動的骨山,每一步都踩得青磚咯吱作響。 他身後,枯骨嶺的數百骨兵從地下鑽出。 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指節抓著磚縫,一具一具骷髏從地底爬上來,無聲無息,整齊列隊,把整座城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骨頭上還掛著泥,眼眶裡空蕩蕩的,卻齊刷刷盯著那三張慘白的臉。 城樓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周文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 李茂才張著嘴,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自己都不知道。 吳三爺的斷了三根手指的手,也從袖子裡露了出來,沒有再藏。 他們想跑,腿卻軟得像麵條。 他想喊,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撲通”一聲,周文淵第一個跪下了。 膝蓋砸在青磚上,聲音很脆,像是骨頭碎了一樣。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磕著磚縫,渾身抖得像篩糠。 “大人......大人饒命!” 李茂才跟著跪下,想磕頭, 身子卻軟得直往下癱, 最後是趴在地上,臉貼著地, 聲音又尖又細, 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的雞:“我等願意!願意獻出所有糧食!所有!” 吳三爺最後一個跪下。 他老胳膊老腿,跪得最慢,磕頭卻最快。 額頭撞在磚上,“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響, 血都磕出來了, 還在磕:“大人!大人饒命!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大人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三位家主不傻,知道要是死於鬼物之手,連屍體都沒有,甚至王牧一點責任都沒有,會不會被滅門都兩說! 王牧看著他們。 風從城外灌進來,吹動他的衣袍。 他手裡還舉著那枚大印,金光未散,照得那三個趴在地上的人影拉得很長很長。 “不用你們認捐。”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本官給你們寫條子。” 他放下大印,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的官箋。 筆墨不知什麼時候遞到了跟前, ——是王賢,小傢伙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支筆,雙手捧著,仰著臉看他。 王牧接過筆,在官箋上落字。 筆鋒沉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清溪縣正堂為賑災事,徵用周、李、吳三家存糧。此係官用,日後憑此條至縣衙核銷。” 寫罷,他擱下筆,將那張官箋扔在周文淵面前。 紙張落地,輕飄飄的,可週文淵看著上面那方鮮紅的官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 王牧轉身,走向城樓垛口。 身後,王仁帶著弟弟們化作五道流光,消失在城樓上方。 萬骸老鬼無聲沉入地底,骨兵像潮水般退去,白骨手臂縮回土中,城樓上的青磚恢復如初,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城樓上,陰風停了。 三家家主跪在青磚上,額頭磕出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痂。 周文淵最先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王牧的背影, ——那個青衫身影正站在垛口邊,望著城下排隊領粥的災民,一動不動。 周文淵心裡那口氣鬆了半寸。 他以為王牧會把他們扣在城樓上示眾,或者押回縣衙關起來。 可王牧只是背對著他們,像忘了身後還跪著三個人。 “起來。” 王牧的聲音從垛口那邊傳來,不重,卻在寂靜的城樓上格外清晰。 周文淵愣了一瞬,連忙爬起來。 李茂才和吳三爺也跟著起身,腿軟得打顫,互相攙著才站穩。 王牧轉過身,看著他們。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三根柱子,沒有憤怒,沒有輕蔑,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本官派人跟你們回去取糧。” 周文淵剛站穩的腿又軟了半截。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必勞煩大人”,可話到嘴邊,看見王牧袖中那枚銅印的邊角,又咽了回去。 王牧沒有看他,轉向臺階方向:“米正。” 臺階下,戶房倉吏米正小跑上來。 他圓潤的身形在臺階上顛得氣喘,額頭全是汗,不知是跑的還是嚇的。 跑到王牧面前,他站定,躬身,聲音發顫:“大......大人,我在。” 王牧指著周文淵三人:“你跟他們回去。 周家、李家、吳家,三家糧倉,一粒不剩,全部運回縣衙。” 米正愣住了。 他看看王牧,又看看那三個臉色慘白的老頭,嘴唇哆嗦:“大人,這......這......” “有什麼問題?” 王牧的聲音不高,可米正像被針紮了一樣,腰彎得更低了。 “沒......沒問題!屬下這就去!這就去!” 王牧點頭,又看向趙承:“調二十名鄉勇,跟著米正去運糧。” 趙承抱拳:“屬下領命!” 他轉身下了城樓,腳步聲急促有力。 王牧最後看了周文淵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下城樓。 他的背影消失在臺階盡頭,只留下城樓上三個人,和一地碎煙末。 米正擦了把汗,走到周文淵面前,乾笑一聲:“周老爺,請吧。” 周文淵盯著他,那目光像是要把這個圓滾滾的小吏活吞了。 米正縮了縮脖子, 可想起王牧方才那一眼, 又把脖子硬起來, 聲音也硬了:“周老爺,大人還等著呢。” 周文淵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走。” 周家大宅在城東,佔了半條街。 米正跟著周文淵走到門口時,天已經擦黑了。 門房看見老爺回來,剛要迎上去,又看見後面跟著的二十名鄉勇和那個圓滾滾的倉吏,腳步驟然頓住。 周文淵站在自家門前,忽然不走了。 他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笑:“米倉官,你看這天都黑了,要不......” 米正搖頭,語氣客氣卻不容商量:“周老爺,大人說了,今日事今日畢。” 周文淵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盯著米正看了半晌,那目光陰得能滴出水。 可米正只是低著頭,一副“我只是個跑腿的”模樣。 “開門。”周文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門開啟,米正第一個走進去。 他穿過影壁,繞過迴廊,徑直走向後院糧倉。 這條路他走過, ——清溪縣每三年清點一次大戶存糧,他是戶房倉吏,全縣糧倉他都走過。 周家的糧倉在後院左側,三間大瓦房,牆厚門重,鐵鎖銅環。 米正站在門前,回頭看著周文淵:“周老爺,鑰匙。”

王牧沉默片刻,轉身往回走。

城樓臺階上,三大家族的家主還沒走。

周文淵站在垛口邊,正跟李茂才低聲說什麼,臉上帶著笑。

吳三爺蹲在牆角有些失神。

看見王牧上來,三人的笑容同時收了收,又同時掛上一副假惺惺的恭敬。

周文淵拱手:“大人,糧倉那邊如何了?”

王牧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們。

那目光平靜得讓人發毛。

周文淵的笑容僵了僵,李茂才往後退了半步,吳三爺手一抖,袍袖遮住手。

王牧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城樓上所有人聽見:“爾等可願拿出家中藏糧,救濟災民?”

周文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全是輕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大人說笑了。我們三家哪有什麼藏糧?”

李茂才跟著笑,聲音尖細:“是啊是啊,小門小戶的,養家餬口都難。”

吳三爺把手往袖子裡藏了藏,嘿嘿兩聲:“大人,這賑濟災民是官府的事,總不能讓我們老百姓出錢吧?”

王牧沒有說話。

周文淵以為他認了,膽子大起來,聲音也高了:“大人,不是我說你。

你年輕,不知道這清溪縣的深淺。

前幾任縣令,哪個不比你強?

人家都死在黑蛟嘴裡了,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李茂才接話,笑得前仰後合:“二甲進士?

百里侯?

哈哈哈,在這清溪縣,縣令就是個擺設!

黑蛟一來,你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吳三爺吐了口煙,慢悠悠補刀:“大人,你要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那些災民,本來就是黑蛟的祭品。你把他們放進來,那是壞了規矩。”

城樓上安靜下來。

趙承站在臺階上,拳頭攥得咯咯響。

幾個鄉勇低著頭,不敢看王牧的臉。

遠處城下,災民還在排隊領粥,根本不知道城樓上發生了什麼。

王牧看著面前這三張笑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讓人心驚膽戰。

“好。”他說。

周文淵一愣:“好什麼?”

王牧沒有回答他。

他抬起手,將那枚縣令大印高高舉過頭頂。午後的陽光正烈,銅印猛地炸開一團金光,像一顆小太陽落在城樓上!

“城隍何在!”

聲音不高,卻如驚雷滾過長空,震得城樓上的磚縫裡簌簌落灰!

金光炸開的瞬間,城樓上的空氣猛地一沉。

然後——

城樓臺階上,五道身影憑空浮現。

王仁居中,王義、王禮、王智、王賢分立兩側。

五個孩子,最小的還不到四尺,可他們站在那裡,整座城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文氣與陰氣交織,在他們周身凝成淡淡的五色光暈,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義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王賢站在哥哥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對面那三個臉色煞白的老頭。

緊接著,臺階下的陰影裡,萬骸老鬼緩緩升起。

他今日當值,骨架上還披著半副殘甲,幽綠的眼眶裡兩團鬼火明滅不定。

他彎著腰,像一座移動的骨山,每一步都踩得青磚咯吱作響。

他身後,枯骨嶺的數百骨兵從地下鑽出。

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指節抓著磚縫,一具一具骷髏從地底爬上來,無聲無息,整齊列隊,把整座城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骨頭上還掛著泥,眼眶裡空蕩蕩的,卻齊刷刷盯著那三張慘白的臉。

城樓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周文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

李茂才張著嘴,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自己都不知道。

吳三爺的斷了三根手指的手,也從袖子裡露了出來,沒有再藏。

他們想跑,腿卻軟得像麵條。

他想喊,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撲通”一聲,周文淵第一個跪下了。

膝蓋砸在青磚上,聲音很脆,像是骨頭碎了一樣。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磕著磚縫,渾身抖得像篩糠。

“大人......大人饒命!”

李茂才跟著跪下,想磕頭,

身子卻軟得直往下癱,

最後是趴在地上,臉貼著地,

聲音又尖又細,

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的雞:“我等願意!願意獻出所有糧食!所有!”

吳三爺最後一個跪下。

他老胳膊老腿,跪得最慢,磕頭卻最快。

額頭撞在磚上,“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響,

血都磕出來了,

還在磕:“大人!大人饒命!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大人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三位家主不傻,知道要是死於鬼物之手,連屍體都沒有,甚至王牧一點責任都沒有,會不會被滅門都兩說!

王牧看著他們。

風從城外灌進來,吹動他的衣袍。

他手裡還舉著那枚大印,金光未散,照得那三個趴在地上的人影拉得很長很長。

“不用你們認捐。”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本官給你們寫條子。”

他放下大印,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的官箋。

筆墨不知什麼時候遞到了跟前,

——是王賢,小傢伙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支筆,雙手捧著,仰著臉看他。

王牧接過筆,在官箋上落字。

筆鋒沉穩,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清溪縣正堂為賑災事,徵用周、李、吳三家存糧。此係官用,日後憑此條至縣衙核銷。”

寫罷,他擱下筆,將那張官箋扔在周文淵面前。

紙張落地,輕飄飄的,可週文淵看著上面那方鮮紅的官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

王牧轉身,走向城樓垛口。

身後,王仁帶著弟弟們化作五道流光,消失在城樓上方。

萬骸老鬼無聲沉入地底,骨兵像潮水般退去,白骨手臂縮回土中,城樓上的青磚恢復如初,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城樓上,陰風停了。

三家家主跪在青磚上,額頭磕出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的痂。

周文淵最先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王牧的背影,

——那個青衫身影正站在垛口邊,望著城下排隊領粥的災民,一動不動。

周文淵心裡那口氣鬆了半寸。

他以為王牧會把他們扣在城樓上示眾,或者押回縣衙關起來。

可王牧只是背對著他們,像忘了身後還跪著三個人。

“起來。”

王牧的聲音從垛口那邊傳來,不重,卻在寂靜的城樓上格外清晰。

周文淵愣了一瞬,連忙爬起來。

李茂才和吳三爺也跟著起身,腿軟得打顫,互相攙著才站穩。

王牧轉過身,看著他們。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三根柱子,沒有憤怒,沒有輕蔑,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本官派人跟你們回去取糧。”

周文淵剛站穩的腿又軟了半截。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必勞煩大人”,可話到嘴邊,看見王牧袖中那枚銅印的邊角,又咽了回去。

王牧沒有看他,轉向臺階方向:“米正。”

臺階下,戶房倉吏米正小跑上來。

他圓潤的身形在臺階上顛得氣喘,額頭全是汗,不知是跑的還是嚇的。

跑到王牧面前,他站定,躬身,聲音發顫:“大......大人,我在。”

王牧指著周文淵三人:“你跟他們回去。

周家、李家、吳家,三家糧倉,一粒不剩,全部運回縣衙。”

米正愣住了。

他看看王牧,又看看那三個臉色慘白的老頭,嘴唇哆嗦:“大人,這......這......”

“有什麼問題?”

王牧的聲音不高,可米正像被針紮了一樣,腰彎得更低了。

“沒......沒問題!屬下這就去!這就去!”

王牧點頭,又看向趙承:“調二十名鄉勇,跟著米正去運糧。”

趙承抱拳:“屬下領命!”

他轉身下了城樓,腳步聲急促有力。

王牧最後看了周文淵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下城樓。

他的背影消失在臺階盡頭,只留下城樓上三個人,和一地碎煙末。

米正擦了把汗,走到周文淵面前,乾笑一聲:“周老爺,請吧。”

周文淵盯著他,那目光像是要把這個圓滾滾的小吏活吞了。

米正縮了縮脖子,

可想起王牧方才那一眼,

又把脖子硬起來,

聲音也硬了:“周老爺,大人還等著呢。”

周文淵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走。”

周家大宅在城東,佔了半條街。

米正跟著周文淵走到門口時,天已經擦黑了。

門房看見老爺回來,剛要迎上去,又看見後面跟著的二十名鄉勇和那個圓滾滾的倉吏,腳步驟然頓住。

周文淵站在自家門前,忽然不走了。

他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笑:“米倉官,你看這天都黑了,要不......”

米正搖頭,語氣客氣卻不容商量:“周老爺,大人說了,今日事今日畢。”

周文淵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盯著米正看了半晌,那目光陰得能滴出水。

可米正只是低著頭,一副“我只是個跑腿的”模樣。

“開門。”周文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門開啟,米正第一個走進去。

他穿過影壁,繞過迴廊,徑直走向後院糧倉。

這條路他走過,

——清溪縣每三年清點一次大戶存糧,他是戶房倉吏,全縣糧倉他都走過。

周家的糧倉在後院左側,三間大瓦房,牆厚門重,鐵鎖銅環。

米正站在門前,回頭看著周文淵:“周老爺,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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