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國師的疑惑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087·2026/7/12

“誰去送?” 坐在角落裡的吳家旁支吳三水開口,聲音不大,可桌上安靜了。 沒人回答。 周文禮端起茶盞,茶已經涼透了,他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縣城外面,有鬼卒巡邏。 河裡有神蛟。 咱們的人,走不出清溪縣。” 他放下茶盞,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上個月,我派了個夥計去隔壁縣送信,剛出北門,就被鬼卒攔回來了。 沒傷他,就是攔回來。 那夥計嚇得三天沒下床。” “那就這麼認了?” 李茂林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跳起來,灑了一桌茶水。 “不認。” 周文禮看著他, “不認,也不能硬來。 等。 等到那個王牧失了勢,等到朝廷來人查他,等到他撐不住。” “朝廷?誰會來?” 吳三水冷笑,“他在清溪縣一手遮天,連妖族、陰司都聽他的命令,誰管得了他?” “國師。” 周文禮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桌上幾個人能聽見, “我聽說,清溪縣封二十四水神那天,京城的國運星圖都暗了。 國師不可能不知道。 他遲早會來。” 桌上又安靜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那目光裡有懷疑,有期盼,有一種被壓到牆角的、最後的僥倖。 “那就等。” 李茂林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等國師來。 等王牧倒。 到時候,咱們的地,還是咱們的。” 訊息傳到縣衙時,王牧正在書房裡看春耕的賬冊。 米正站在桌案前,把那份密報遞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大人, 城南周家宅子,昨夜聚了七八個人。 周文禮、李茂林、吳三水,都是三大家的旁支。 他們商量聯名上書,告您勾結妖族、私祭野神、侵吞良田。” 王牧沒抬頭,繼續翻賬冊。 “還有呢?” 米正嚥了口唾沫:“他們還說要等國師來。說國師遲早要來清溪縣。” 王牧翻過一頁,筆尖在紙上點了點,寫下幾個字。 然後合上賬冊,抬頭看米正。 “就這些?” 米正愣了一下:“大人,他們這是在串聯,在告您——” “我知道。” 王牧把賬冊推到一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們不敢出清溪縣,不敢送信,不敢當面鬧。 只敢躲在屋子裡,關著窗,塞著門縫,壓低嗓子說話。” 他放下茶盞,看著米正, “這種人,你怕什麼?” 米正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王牧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黑了,城隍廟方向已經亮起燈火。那五道聲音,馬上就要響起來了。 “他們等的是國師。” 王牧的聲音很平靜, “那就讓他們等。等國師來了,讓他們看看,國師來了,又怎樣。” 米正張著嘴,還想說什麼。 王牧已經轉身,走出了書房。 王牧根本不怕國師玄機子來,堂堂國師不會管民間小事,如果是監察御史或是郡守、知州! 五百裡外,官道上,一列車駕緩緩南行。 車駕不大,三輛馬車,前後跟著十幾個隨從。 可車上的旗幡是欽天監的,玄底金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趕車的道童打了個哈欠,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車廂裡沒有人。 國師玄機子已經不在車上了。 他站在清溪縣北面的山崗上,夜風灌進道袍,吹得袖口獵獵作響。 他手裡拿著一柄桃木拂塵,腰間懸著八卦鏡,背後背著一方黃綢包裹的國運法印。 他沒有騎馬,沒有坐車,沒有帶隨從。 他一個人,從五百裡外,走到了這裡。 山下,清溪縣的燈火星星點點。 ······ 無人知曉,一道蒼老身影,已自九天雲外,悄無聲息落於清溪界外。 國師玄機子,大雍朝道門魁首,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此番離京,未帶儀仗,未露行跡,只化作一尋常雲遊老道,布袍芒鞋,眉眼渾濁,彷彿尋常山野散修。 他不入城,不登府,不與官吏照面, 隻立於清溪山巔, 神念一卷, 便將整縣山川河流、陰陽兩界,盡納眼底。 先是一聲輕嗤。 “政績再好,也多是粉飾。 天下大亂之世,一縣能零災零亂? 必是藏汙納垢,以妖術掩人耳目。” 他抬手,指尖一縷淡金色氣機垂下,不著痕跡,輕輕一壓王牧氣運。 縣衙內堂。 王牧正伏案批閱文書,筆尖剛落,忽覺渾身一滯。 陰陽二氣亂,水脈氣機亂,文道共鳴亂。 四道根本氣機,同一時間劇烈顛簸,如遭泰山壓頂。 執筆的手頓在半空,眸色剎那冰寒徹骨。 周身氣息斂至極致,連呼吸都輕了半分。 心中只有一句冷到極點的判斷: ——有頂尖大修入境。 沖著我來的。 他不動聲色,指尖輕叩案幾,暗中傳訊四方: ——城隍固守,神蛟蟄伏,陰司閉戶,不許露出半分異常。 窗外風靜,屋內燈明。 王牧面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未發生。可心底,已如寒潭結冰。 是夜,月上中天。 國師化作一道微塵,潛入清溪縣。 他先看人間: ——堤壩完好,水渠規整,田疇齊整,街巷安靜。 更夫敲梆,犬不夜吠,百姓關門閉戶,竟真有幾分夜不閉戶的氣象。 他冷笑:“裝得倒是安穩。” 再探陰司: ——五方城隍廟香火裊裊,陰氣純正,無半分邪穢。 亡魂排隊而入,鬼卒持簿接引,輪迴有序,怨氣不生。 連陰差步態,都規規矩矩,不欺不縱。 國師眉頭微蹙:“有點門道。” 可他依舊不信。 天下妖魔亂世,州縣橫死無數,清溪縣往年更是蛟亂、水患、妖災、橫死百姓,一年數百。 今年——災情零。 妖亂零。 傷亡零。 上訪零。 四零政績,放在大雍,不是治世,是異象。 皇帝密令已至: ——此子可疑,或勾結妖族、養寇自重、私煉邪法、圖謀不軌。 國師本是奉旨暗訪,此刻更確定,——這不是視察,是審查。 他當年瓊林宴上, 便看出王牧身帶五道異影, 疑似馭鬼宗的——馭鬼之術, 故意將他丟去清溪縣這等妖惡之縣,本是讓他自生自滅,也好試探深淺。 如今清溪縣詭異太平,他必須查明白:王牧,是國之棟樑,還是禍國妖臣。 夜半,萬籟俱寂。 國師潛至中央城隍廟牆外,身形隱於暗處,如一縷青煙。 他本想直入殿中,查探陰神根底,卻忽然頓住腳步。 夜色深沉,四下無人,只有蟲鳴。 可就在這寂靜裡,竟有朗朗讀書聲,從城隍廟正殿緩緩傳出。 不是誦經,不是咒訣,是最正經、最質樸的聖賢書。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聲音不高,卻清越沉穩,穿透夜色,落在街巷之間。 國師整個人一僵。 他活了數百年,文道、仙道、鬼道皆通,卻從未聽過,——城隍爺半夜在讀聖賢書。 他神念悄悄探入殿內。 殿中燈火長明。五道身著冠冕袍服的陰神,端坐於神位之前,手持書卷,閉目誦讀。 文氣如清泉,在殿內緩緩流淌,不燥不烈,卻純正得讓人心悸。 東方王仁,西方王義,南方王禮,北方王智,中央王賢。 五子端坐,晝夜不廢修行。 白日執掌陰律、梳理陰陽、接引亡魂; 夜裡誦讀經典、養浩然氣、修文道根本。 國師的神念,在觸及那五道文氣的一瞬間,竟被輕輕彈開。 不是攻擊,是正氣不容邪穢。他瞳孔驟然一縮。 這五道身影......他認得! 當年瓊林宴上,王牧身後那五道朦朧虛影,他明明判斷是五鬼搬運之術,是旁門左道,是陰邪法門! 可眼前這五位...... 冠冕端正,袍服齊整,神位正統,文氣沖霄。 執掌一縣陰律,安撫一方亡魂,教化一方生民。 這哪裡是什麼五鬼? 這是五位正統城隍,五位文道大儒,五位陰司正神! 國師心神巨震,下意識倒退三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活了數百年,執掌大雍國運與道門,什麼奇人異士沒見過? 什麼神通法術沒見過? 可眼前這一幕,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終於明白了。 心頭一寒,像被一柄冷劍刺穿胸臆。 那哪裡是什麼五鬼搬運之術? 那分明是五道靈體,被王牧一手敕封,立為城隍! 是把五道原本散亂、本應入輪迴的靈體,硬生生提為城隍! 是把陰司底層的鬼役,直接抬到一方正神,執掌一縣陰律! 這是,——以陽官之身,私敕陰神,干犯幽冥定製,亂陰陽秩序! 國師指尖微顫,神息斂到極致。 他本以為,這少年是妖臣、是狐假虎威、是借妖力粉飾太平。 可他查到現在,——清溪縣零災、零亂、零傷亡、零上訪,百姓安居樂業,水脈安瀾,陰司井然。 他不得不承認: ——這不是亂,這是王牧硬生生把一個妖縣,治成了正統! 但他更清楚: ——私敕陰神,是大雍律法第一條死罪!動陰司,就是動天道平衡。 國師深吸一口氣,終究沒敢當場發作。 他不是怕王牧,是怕, ——一旦鬧破,地府臨凡,整個大雍陰司體系都會被牽扯出來。 到時候他這個國師,反而難辭其咎。 他轉身退出城隍廟,越牆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離城十里,尋一處荒山避風。

“誰去送?”

坐在角落裡的吳家旁支吳三水開口,聲音不大,可桌上安靜了。

沒人回答。

周文禮端起茶盞,茶已經涼透了,他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縣城外面,有鬼卒巡邏。

河裡有神蛟。

咱們的人,走不出清溪縣。”

他放下茶盞,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上個月,我派了個夥計去隔壁縣送信,剛出北門,就被鬼卒攔回來了。

沒傷他,就是攔回來。

那夥計嚇得三天沒下床。”

“那就這麼認了?”

李茂林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跳起來,灑了一桌茶水。

“不認。”

周文禮看著他,

“不認,也不能硬來。

等。

等到那個王牧失了勢,等到朝廷來人查他,等到他撐不住。”

“朝廷?誰會來?”

吳三水冷笑,“他在清溪縣一手遮天,連妖族、陰司都聽他的命令,誰管得了他?”

“國師。”

周文禮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桌上幾個人能聽見,

“我聽說,清溪縣封二十四水神那天,京城的國運星圖都暗了。

國師不可能不知道。

他遲早會來。”

桌上又安靜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那目光裡有懷疑,有期盼,有一種被壓到牆角的、最後的僥倖。

“那就等。”

李茂林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等國師來。

等王牧倒。

到時候,咱們的地,還是咱們的。”

訊息傳到縣衙時,王牧正在書房裡看春耕的賬冊。

米正站在桌案前,把那份密報遞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大人,

城南周家宅子,昨夜聚了七八個人。

周文禮、李茂林、吳三水,都是三大家的旁支。

他們商量聯名上書,告您勾結妖族、私祭野神、侵吞良田。”

王牧沒抬頭,繼續翻賬冊。

“還有呢?”

米正嚥了口唾沫:“他們還說要等國師來。說國師遲早要來清溪縣。”

王牧翻過一頁,筆尖在紙上點了點,寫下幾個字。

然後合上賬冊,抬頭看米正。

“就這些?”

米正愣了一下:“大人,他們這是在串聯,在告您——”

“我知道。”

王牧把賬冊推到一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們不敢出清溪縣,不敢送信,不敢當面鬧。

只敢躲在屋子裡,關著窗,塞著門縫,壓低嗓子說話。”

他放下茶盞,看著米正,

“這種人,你怕什麼?”

米正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王牧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黑了,城隍廟方向已經亮起燈火。那五道聲音,馬上就要響起來了。

“他們等的是國師。”

王牧的聲音很平靜,

“那就讓他們等。等國師來了,讓他們看看,國師來了,又怎樣。”

米正張著嘴,還想說什麼。

王牧已經轉身,走出了書房。

王牧根本不怕國師玄機子來,堂堂國師不會管民間小事,如果是監察御史或是郡守、知州!

五百裡外,官道上,一列車駕緩緩南行。

車駕不大,三輛馬車,前後跟著十幾個隨從。

可車上的旗幡是欽天監的,玄底金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趕車的道童打了個哈欠,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車廂裡沒有人。

國師玄機子已經不在車上了。

他站在清溪縣北面的山崗上,夜風灌進道袍,吹得袖口獵獵作響。

他手裡拿著一柄桃木拂塵,腰間懸著八卦鏡,背後背著一方黃綢包裹的國運法印。

他沒有騎馬,沒有坐車,沒有帶隨從。

他一個人,從五百裡外,走到了這裡。

山下,清溪縣的燈火星星點點。

······

無人知曉,一道蒼老身影,已自九天雲外,悄無聲息落於清溪界外。

國師玄機子,大雍朝道門魁首,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此番離京,未帶儀仗,未露行跡,只化作一尋常雲遊老道,布袍芒鞋,眉眼渾濁,彷彿尋常山野散修。

他不入城,不登府,不與官吏照面,

隻立於清溪山巔,

神念一卷,

便將整縣山川河流、陰陽兩界,盡納眼底。

先是一聲輕嗤。

“政績再好,也多是粉飾。

天下大亂之世,一縣能零災零亂?

必是藏汙納垢,以妖術掩人耳目。”

他抬手,指尖一縷淡金色氣機垂下,不著痕跡,輕輕一壓王牧氣運。

縣衙內堂。

王牧正伏案批閱文書,筆尖剛落,忽覺渾身一滯。

陰陽二氣亂,水脈氣機亂,文道共鳴亂。

四道根本氣機,同一時間劇烈顛簸,如遭泰山壓頂。

執筆的手頓在半空,眸色剎那冰寒徹骨。

周身氣息斂至極致,連呼吸都輕了半分。

心中只有一句冷到極點的判斷:

——有頂尖大修入境。

沖著我來的。

他不動聲色,指尖輕叩案幾,暗中傳訊四方:

——城隍固守,神蛟蟄伏,陰司閉戶,不許露出半分異常。

窗外風靜,屋內燈明。

王牧面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未發生。可心底,已如寒潭結冰。

是夜,月上中天。

國師化作一道微塵,潛入清溪縣。

他先看人間:

——堤壩完好,水渠規整,田疇齊整,街巷安靜。

更夫敲梆,犬不夜吠,百姓關門閉戶,竟真有幾分夜不閉戶的氣象。

他冷笑:“裝得倒是安穩。”

再探陰司:

——五方城隍廟香火裊裊,陰氣純正,無半分邪穢。

亡魂排隊而入,鬼卒持簿接引,輪迴有序,怨氣不生。

連陰差步態,都規規矩矩,不欺不縱。

國師眉頭微蹙:“有點門道。”

可他依舊不信。

天下妖魔亂世,州縣橫死無數,清溪縣往年更是蛟亂、水患、妖災、橫死百姓,一年數百。

今年——災情零。

妖亂零。

傷亡零。

上訪零。

四零政績,放在大雍,不是治世,是異象。

皇帝密令已至:

——此子可疑,或勾結妖族、養寇自重、私煉邪法、圖謀不軌。

國師本是奉旨暗訪,此刻更確定,——這不是視察,是審查。

他當年瓊林宴上,

便看出王牧身帶五道異影,

疑似馭鬼宗的——馭鬼之術,

故意將他丟去清溪縣這等妖惡之縣,本是讓他自生自滅,也好試探深淺。

如今清溪縣詭異太平,他必須查明白:王牧,是國之棟樑,還是禍國妖臣。

夜半,萬籟俱寂。

國師潛至中央城隍廟牆外,身形隱於暗處,如一縷青煙。

他本想直入殿中,查探陰神根底,卻忽然頓住腳步。

夜色深沉,四下無人,只有蟲鳴。

可就在這寂靜裡,竟有朗朗讀書聲,從城隍廟正殿緩緩傳出。

不是誦經,不是咒訣,是最正經、最質樸的聖賢書。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聲音不高,卻清越沉穩,穿透夜色,落在街巷之間。

國師整個人一僵。

他活了數百年,文道、仙道、鬼道皆通,卻從未聽過,——城隍爺半夜在讀聖賢書。

他神念悄悄探入殿內。

殿中燈火長明。五道身著冠冕袍服的陰神,端坐於神位之前,手持書卷,閉目誦讀。

文氣如清泉,在殿內緩緩流淌,不燥不烈,卻純正得讓人心悸。

東方王仁,西方王義,南方王禮,北方王智,中央王賢。

五子端坐,晝夜不廢修行。

白日執掌陰律、梳理陰陽、接引亡魂;

夜裡誦讀經典、養浩然氣、修文道根本。

國師的神念,在觸及那五道文氣的一瞬間,竟被輕輕彈開。

不是攻擊,是正氣不容邪穢。他瞳孔驟然一縮。

這五道身影......他認得!

當年瓊林宴上,王牧身後那五道朦朧虛影,他明明判斷是五鬼搬運之術,是旁門左道,是陰邪法門!

可眼前這五位......

冠冕端正,袍服齊整,神位正統,文氣沖霄。

執掌一縣陰律,安撫一方亡魂,教化一方生民。

這哪裡是什麼五鬼?

這是五位正統城隍,五位文道大儒,五位陰司正神!

國師心神巨震,下意識倒退三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活了數百年,執掌大雍國運與道門,什麼奇人異士沒見過?

什麼神通法術沒見過?

可眼前這一幕,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終於明白了。

心頭一寒,像被一柄冷劍刺穿胸臆。

那哪裡是什麼五鬼搬運之術?

那分明是五道靈體,被王牧一手敕封,立為城隍!

是把五道原本散亂、本應入輪迴的靈體,硬生生提為城隍!

是把陰司底層的鬼役,直接抬到一方正神,執掌一縣陰律!

這是,——以陽官之身,私敕陰神,干犯幽冥定製,亂陰陽秩序!

國師指尖微顫,神息斂到極致。

他本以為,這少年是妖臣、是狐假虎威、是借妖力粉飾太平。

可他查到現在,——清溪縣零災、零亂、零傷亡、零上訪,百姓安居樂業,水脈安瀾,陰司井然。

他不得不承認:

——這不是亂,這是王牧硬生生把一個妖縣,治成了正統!

但他更清楚:

——私敕陰神,是大雍律法第一條死罪!動陰司,就是動天道平衡。

國師深吸一口氣,終究沒敢當場發作。

他不是怕王牧,是怕,

——一旦鬧破,地府臨凡,整個大雍陰司體系都會被牽扯出來。

到時候他這個國師,反而難辭其咎。

他轉身退出城隍廟,越牆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離城十里,尋一處荒山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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