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隨口一詐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008·2026/5/18

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謝清玉的眸底卻不見一絲波動,聲音冷淡。 「玉將軍戍守邊疆,勞苦功高,本宮已命人備好賞賜,稍後會送至將軍府。」 「不必,」玉蓉溪毫不領情,「將軍為國戍邊是本分,不需要上君后這般『關懷』。倒是上君后......」 她上前一步,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突然召我回京,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謝清玉神色未變,淡淡道:「本宮說了,體恤將軍辛勞。」 「體恤?」玉蓉溪嗤笑,「你騙鬼呢?」 她眯眼看著他,壓低聲音又道:「當年是你一手將八皇女推上皇位,如今又想做什麼?」 「換皇帝?」 「謝清玉,你真當這鳳翼國的江山,是你謝家的了?」 玉蓉溪的語氣越來越冷,頗有幾分逼問的架勢。 謝清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如墨玉般漂亮的鳳眸中掠過一絲不悅,反唇相譏:「玉將軍,這與你何干?」 「京城不比邊關沙場。你有空打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不若先顧好自己。」 「莫要哪日,『不小心』踏錯步……長眠於此。」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瞳眸冰冷,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語罷,謝清玉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只留下玉蓉溪立在原地,臉色難看地看著他的背影遠去,閉了閉眼,平復著情緒。 _ 是夜,永寧宮。 謝清玉獨自坐在窗邊,清冷的月光落在他清雋瓷白的側臉上,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他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主子。」 一陣腳步聲靠近,默竹在他身側停下,低聲道:「玉將軍回府後,暗中在查謝家近段日子的動向。」 謝清玉對此並不意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道:「讓她查。」 「可是......」默竹有些遲疑,「玉將軍對先帝忠心耿耿,若她知道您現在的計劃......」 「知道又如何?」 他掀起眼帘,偏頭看向默竹,譏諷道:「鳳芷殤當年登基,親手殺了她的三個皇姐......」 「玉蓉溪作為先帝心腹,你真覺得,她在意哪個皇女當皇帝?」 默竹怔住。 不等說什麼,謝清玉繼續道:「她忠的,從來只是先帝留下的江山。」 「現在這般,不過是怕我真要造反,讓這江山徹底改名換姓......」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有些幽沉。 「就如當年我推八皇女上位一樣,只要我不造反,她最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默竹似是明白了什麼,一時間有些怔愣。 謝清玉不再多說,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 默竹退下后,殿內再次歸於寂靜。 他起身關窗,轉身走回內殿,垂眸倒了兩杯茶。 熱氣蒸騰,模糊了他精緻的眉眼。 「不出來?」 他垂著眸,聲音很輕。 話音落下,空氣依舊寂靜,無人回應。 謝清玉也不急,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阿玉怎知朕來了?」 帶笑的聲音忽然響起,鳳芷殤如鬼魅般出現在空蕩的宮殿。 她在桌旁坐下,伸手拿過桌上的另一杯茶盞。 卻沒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 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時正笑盈盈地望著他。 謝清玉抬眼,對上她的視線,淡淡吐出四個字:「隨口一詐......」 他沒有武功內力,自然察覺不到她的氣息。 只是莫名有種直覺,覺得她今夜可能來得早,便試著詐她一下。 橫豎她若真在,便會出來;不在,他也不損失什麼。 鳳芷殤似是被逗笑了:「阿玉猜猜,朕是何時來的?」 「陛下既這麼問,」謝清玉指尖微頓,停頓片刻:「想必是聽了全程......」 他的嗓音平靜無波,彷彿絲毫不在意她聽到會怎樣。 她輕笑,指尖在杯沿打轉:「阿玉就這麼肯定,玉蓉溪不會插手?」 謝清玉長睫輕顫,語氣幽幽:「陛下當年殺您的三位皇姐時,玉將軍不也沒說什麼?」 正如他方才對默竹所說。 玉蓉溪忠的,只是鳳芷殤以及她留下的江山。 若她真在意那些鳳家的皇女,又怎會跟隨殺了三個皇女的鳳芷殤造反。 而鳳芷殤死前,將半塊虎符給他,便是默許他掌權。 所以,只要他不推翻鳳家、徹底改朝換代,玉蓉溪就不會插手。 鳳芷殤眸光暗了暗,唇角微勾,似是想說點什麼。 謝清玉卻已起身,走到她身邊,手撐在一旁的桌沿,俯下身來。 驟然濃郁的松香中,他輕聲喚他:「鳳芷殤......」 鳳芷殤微微眯眼,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謝清玉垂眸盯著她,漆黑漂亮的鳳眸中,情緒晦澀不明。 「若你知道,當年給我的那半塊虎符,成了如今控制你的鎖鏈,可會後悔?」 鳳芷殤的目光在他臉上肆意流連。 從緊抿的唇,到眼尾那顆血紅色的淚痣,最後是那雙墨色的瞳眸。 她忽然伸手,指尖纏繞著他一縷垂落的青絲。 「朕做事,從不後悔。」 她的語氣依舊隨意。 頓了頓,她唇角微微上揚,又道:「阿玉就這麼肯定......一定困得住朕?」 謝清玉的指尖微微一顫,冷冷扯唇。 「你訓練的暗衛,你手下的兵權,如今皆歸我所有......」 他的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攻擊性。 「而在外人眼中,你現在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傀儡皇帝。」 他幾乎與她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一人難敵四手,你毫無助力,又如何掙脫?」 鳳芷殤就這麼抬著頭,看著他罕見外露的惡意與凌厲。 自從上次「和好」后,他一直表現得如她沒死時那般溫順,彷彿還是那個被牢牢掌控的君后。 如今這般......倒像是一隻偽裝羔羊的狼,終於沒忍住,露出了利爪。 她輕嘖一聲,微微偏頭,眼底浮現出一抹隱隱的興奮。 「說得有理......」她慢條斯理道,「但朕的內力從何而來,阿玉現在還未弄清,不是么?」 話音落下,殿內的氣氛凝滯了幾息。 謝清玉撐在桌沿的指尖倏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像在極力隱忍。 燭火跳動,那雙鳳眸深處的平靜,終是破裂了幾分,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他抿緊唇瓣,許久才開口:「我確實不知。」 聲音還算平穩。 「但你只要在這具身子里,便是凡胎肉體。」 他盯著她,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縱使有后招又如何?就算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難不成真能憑藉一己之力,逃出生天?」 鳳芷殤挑眉,看著眼前色厲內荏的人,微微側眸,視線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上。 她伸手,將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感受著那不易察覺的戰慄。 她彎唇,語氣戲謔:「那要是朕不願被囚,自我了斷呢?」 她說得輕飄飄,謝清玉卻瞳孔急驟收縮。 「不......你不會......」 他唇色發白,下意識反駁。 話還未說完,便被她打斷:「若有一線機會,朕自然不會。」 「但若真如阿玉所說,毫無希望。朕不怕死,也無牽挂,何必活著當階下囚?」 殿內霎時一片死寂,只有交錯的呼吸聲響起。 兩人依舊對視著。 一道怔愣,一道含笑。 良久,鳳芷殤抬手。 指尖輕輕撫過他泛紅的眼尾,動作近乎溫柔。 「要哭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謝清玉忽然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很緊。 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煙消雲散。 對於美人的投懷送抱,鳳芷殤倒是很受用:「阿玉......」 話剛出口,側頸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 正準備「安慰」人的鳳芷殤罕見地停頓了一瞬,皺起眉頭。 溫熱的呼吸打在頸側,耳畔傳來謝清玉的聲音。 有些沙啞,卻極為肯定:「不......你不會自殺......」 「就算毫無希望,你也會活著,活著找機會......報復回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喃喃道。 「鳳芷殤,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上次聽到這句話,還是在失憶的時候。 鳳芷殤挑眉,眼神掠過一抹晦澀,卻只是平靜道:「咬夠了么?」 謝清玉停頓幾息,終是鬆了口。 她抬手碰了碰頸側的齒痕。 嗯,見血了。 「咬得真狠。」她輕嘖一聲,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謝清玉依舊沒有抬頭,只是緊緊抱著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側,呼吸溫熱,卻又帶著細微的顫抖。 「......學你的。」 聲音悶悶的,有些啞。 鳳芷殤失笑。 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燭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打在冰冷的宮牆上。 影子交纏扭曲,像是藤蔓般,不可分割。 _ 翌日早朝。 鳳芷殤心情頗佳,高坐上位,連帶著看那些嘰嘰喳喳的朝臣,都順眼了許多。 只是文王一派的人,今日似乎心情不怎麼好,氣壓格外低。 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鳳芷殤的目光在文王臉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沐思羽一案,查得如何了?」 鳳儀姲上前一步,說話滴水不漏:「臣已有了線索,正在全力追查......」 鳳芷殤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玉蓉溪。 她似乎有些無聊,正在閉目養神。 「玉將軍......」 鳳芷殤開口喚道。 玉蓉溪睜眼,上前一步,行禮道:「陛下......」 鳳芷殤道:「將軍回京已有幾日,邊關風塵勞苦。」 「明日酉時,朕在宮中設洗塵宴,為將軍接風。」 玉蓉溪抬眸對上她的視線,目光帶著些許探究。 似是有些不解眼前小皇帝的目的。 是想要拉攏她? 她心中思緒萬千,但面上卻不動聲色:「謝陛下恩典。」 鳳芷殤彎唇,微微偏頭:「上君后以為如何?」 殿中安靜了一瞬。 片刻后。 簾幕後傳來一道清冷的回應:「玉將軍勞苦功高,確該設宴。」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_ 洗塵宴上。 絲竹悅耳,歌舞昇平。 鳳芷殤坐於上首,目光在台下彼此交談的朝臣身上掠過。 文王竟與謝丞相坐於一處,皮笑肉不笑,不知在說些什麼。 另一邊,玉蓉溪獨自坐著,一邊看著歌舞,一邊大口喝酒。 「陛下在看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右手邊傳來。 她轉過頭,謝清玉坐於案后,那雙墨色的眸子正安靜地看著她。 他一身月白錦袍,墨發束起,清雋精緻的眉眼在滿殿的燭光中,卻莫名顯出幾分妖異。 眼尾的淚痣紅得艷麗。 鳳芷殤目光暗了暗,彎唇道:「上次朕遇刺,上君后找了一處風景勝地給朕靜養,朕還未謝過......」 她含笑舉杯:「這杯酒,朕敬你。」 謝清玉長睫輕顫,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陛下安危關乎江山社稷,是本宮分內之事......」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杯,語氣淡淡:「只是本宮酒量不好,這杯酒,便不陪了。」 滿殿上下,有不少人暗自觀察著這邊。 兩人交談之間,沒有絲毫異樣,看上去格外疏離。 酒過三巡。 鳳芷殤忽然起身,漫不經心地掃了謝清玉一眼,朝殿外走去。 謝清玉仍垂著眼,身旁的默竹正俯身說著什麼。 餘光瞥見那道遞過來的目光,他唇瓣微抿,眸光顫了一瞬。 「......暗線那邊已經.....」 身邊的默竹還在繼續說著。 「照之前說的辦......」 他忽然出聲打斷,頓了頓,又吩咐道:「我有些事,不必跟來......」 話音落下,謝清玉起身離席,朝著殿外走去。 默竹愣在原地,望著他清瘦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御座,莫名有種直覺。 主子...... 該不會...... 是去找小皇帝了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謝清玉的眸底卻不見一絲波動,聲音冷淡。

「玉將軍戍守邊疆,勞苦功高,本宮已命人備好賞賜,稍後會送至將軍府。」

「不必,」玉蓉溪毫不領情,「將軍為國戍邊是本分,不需要上君后這般『關懷』。倒是上君后......」

她上前一步,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突然召我回京,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謝清玉神色未變,淡淡道:「本宮說了,體恤將軍辛勞。」

「體恤?」玉蓉溪嗤笑,「你騙鬼呢?」

她眯眼看著他,壓低聲音又道:「當年是你一手將八皇女推上皇位,如今又想做什麼?」

「換皇帝?」

「謝清玉,你真當這鳳翼國的江山,是你謝家的了?」

玉蓉溪的語氣越來越冷,頗有幾分逼問的架勢。

謝清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如墨玉般漂亮的鳳眸中掠過一絲不悅,反唇相譏:「玉將軍,這與你何干?」

「京城不比邊關沙場。你有空打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不若先顧好自己。」

「莫要哪日,『不小心』踏錯步……長眠於此。」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瞳眸冰冷,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語罷,謝清玉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只留下玉蓉溪立在原地,臉色難看地看著他的背影遠去,閉了閉眼,平復著情緒。

_

是夜,永寧宮。

謝清玉獨自坐在窗邊,清冷的月光落在他清雋瓷白的側臉上,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他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主子。」

一陣腳步聲靠近,默竹在他身側停下,低聲道:「玉將軍回府後,暗中在查謝家近段日子的動向。」

謝清玉對此並不意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道:「讓她查。」

「可是......」默竹有些遲疑,「玉將軍對先帝忠心耿耿,若她知道您現在的計劃......」

「知道又如何?」

他掀起眼帘,偏頭看向默竹,譏諷道:「鳳芷殤當年登基,親手殺了她的三個皇姐......」

「玉蓉溪作為先帝心腹,你真覺得,她在意哪個皇女當皇帝?」

默竹怔住。

不等說什麼,謝清玉繼續道:「她忠的,從來只是先帝留下的江山。」

「現在這般,不過是怕我真要造反,讓這江山徹底改名換姓......」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有些幽沉。

「就如當年我推八皇女上位一樣,只要我不造反,她最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默竹似是明白了什麼,一時間有些怔愣。

謝清玉不再多說,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

默竹退下后,殿內再次歸於寂靜。

他起身關窗,轉身走回內殿,垂眸倒了兩杯茶。

熱氣蒸騰,模糊了他精緻的眉眼。

「不出來?」

他垂著眸,聲音很輕。

話音落下,空氣依舊寂靜,無人回應。

謝清玉也不急,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阿玉怎知朕來了?」

帶笑的聲音忽然響起,鳳芷殤如鬼魅般出現在空蕩的宮殿。

她在桌旁坐下,伸手拿過桌上的另一杯茶盞。

卻沒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

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時正笑盈盈地望著他。

謝清玉抬眼,對上她的視線,淡淡吐出四個字:「隨口一詐......」

他沒有武功內力,自然察覺不到她的氣息。

只是莫名有種直覺,覺得她今夜可能來得早,便試著詐她一下。

橫豎她若真在,便會出來;不在,他也不損失什麼。

鳳芷殤似是被逗笑了:「阿玉猜猜,朕是何時來的?」

「陛下既這麼問,」謝清玉指尖微頓,停頓片刻:「想必是聽了全程......」

他的嗓音平靜無波,彷彿絲毫不在意她聽到會怎樣。

她輕笑,指尖在杯沿打轉:「阿玉就這麼肯定,玉蓉溪不會插手?」

謝清玉長睫輕顫,語氣幽幽:「陛下當年殺您的三位皇姐時,玉將軍不也沒說什麼?」

正如他方才對默竹所說。

玉蓉溪忠的,只是鳳芷殤以及她留下的江山。

若她真在意那些鳳家的皇女,又怎會跟隨殺了三個皇女的鳳芷殤造反。

而鳳芷殤死前,將半塊虎符給他,便是默許他掌權。

所以,只要他不推翻鳳家、徹底改朝換代,玉蓉溪就不會插手。

鳳芷殤眸光暗了暗,唇角微勾,似是想說點什麼。

謝清玉卻已起身,走到她身邊,手撐在一旁的桌沿,俯下身來。

驟然濃郁的松香中,他輕聲喚他:「鳳芷殤......」

鳳芷殤微微眯眼,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謝清玉垂眸盯著她,漆黑漂亮的鳳眸中,情緒晦澀不明。

「若你知道,當年給我的那半塊虎符,成了如今控制你的鎖鏈,可會後悔?」

鳳芷殤的目光在他臉上肆意流連。

從緊抿的唇,到眼尾那顆血紅色的淚痣,最後是那雙墨色的瞳眸。

她忽然伸手,指尖纏繞著他一縷垂落的青絲。

「朕做事,從不後悔。」

她的語氣依舊隨意。

頓了頓,她唇角微微上揚,又道:「阿玉就這麼肯定......一定困得住朕?」

謝清玉的指尖微微一顫,冷冷扯唇。

「你訓練的暗衛,你手下的兵權,如今皆歸我所有......」

他的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攻擊性。

「而在外人眼中,你現在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傀儡皇帝。」

他幾乎與她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一人難敵四手,你毫無助力,又如何掙脫?」

鳳芷殤就這麼抬著頭,看著他罕見外露的惡意與凌厲。

自從上次「和好」后,他一直表現得如她沒死時那般溫順,彷彿還是那個被牢牢掌控的君后。

如今這般......倒像是一隻偽裝羔羊的狼,終於沒忍住,露出了利爪。

她輕嘖一聲,微微偏頭,眼底浮現出一抹隱隱的興奮。

「說得有理......」她慢條斯理道,「但朕的內力從何而來,阿玉現在還未弄清,不是么?」

話音落下,殿內的氣氛凝滯了幾息。

謝清玉撐在桌沿的指尖倏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像在極力隱忍。

燭火跳動,那雙鳳眸深處的平靜,終是破裂了幾分,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他抿緊唇瓣,許久才開口:「我確實不知。」

聲音還算平穩。

「但你只要在這具身子里,便是凡胎肉體。」

他盯著她,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縱使有后招又如何?就算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難不成真能憑藉一己之力,逃出生天?」

鳳芷殤挑眉,看著眼前色厲內荏的人,微微側眸,視線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上。

她伸手,將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感受著那不易察覺的戰慄。

她彎唇,語氣戲謔:「那要是朕不願被囚,自我了斷呢?」

她說得輕飄飄,謝清玉卻瞳孔急驟收縮。

「不......你不會......」

他唇色發白,下意識反駁。

話還未說完,便被她打斷:「若有一線機會,朕自然不會。」

「但若真如阿玉所說,毫無希望。朕不怕死,也無牽挂,何必活著當階下囚?」

殿內霎時一片死寂,只有交錯的呼吸聲響起。

兩人依舊對視著。

一道怔愣,一道含笑。

良久,鳳芷殤抬手。

指尖輕輕撫過他泛紅的眼尾,動作近乎溫柔。

「要哭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謝清玉忽然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很緊。

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煙消雲散。

對於美人的投懷送抱,鳳芷殤倒是很受用:「阿玉......」

話剛出口,側頸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

正準備「安慰」人的鳳芷殤罕見地停頓了一瞬,皺起眉頭。

溫熱的呼吸打在頸側,耳畔傳來謝清玉的聲音。

有些沙啞,卻極為肯定:「不......你不會自殺......」

「就算毫無希望,你也會活著,活著找機會......報復回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喃喃道。

「鳳芷殤,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上次聽到這句話,還是在失憶的時候。

鳳芷殤挑眉,眼神掠過一抹晦澀,卻只是平靜道:「咬夠了么?」

謝清玉停頓幾息,終是鬆了口。

她抬手碰了碰頸側的齒痕。

嗯,見血了。

「咬得真狠。」她輕嘖一聲,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謝清玉依舊沒有抬頭,只是緊緊抱著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側,呼吸溫熱,卻又帶著細微的顫抖。

「......學你的。」

聲音悶悶的,有些啞。

鳳芷殤失笑。

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燭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打在冰冷的宮牆上。

影子交纏扭曲,像是藤蔓般,不可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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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鳳芷殤心情頗佳,高坐上位,連帶著看那些嘰嘰喳喳的朝臣,都順眼了許多。

只是文王一派的人,今日似乎心情不怎麼好,氣壓格外低。

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鳳芷殤的目光在文王臉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沐思羽一案,查得如何了?」

鳳儀姲上前一步,說話滴水不漏:「臣已有了線索,正在全力追查......」

鳳芷殤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玉蓉溪。

她似乎有些無聊,正在閉目養神。

「玉將軍......」

鳳芷殤開口喚道。

玉蓉溪睜眼,上前一步,行禮道:「陛下......」

鳳芷殤道:「將軍回京已有幾日,邊關風塵勞苦。」

「明日酉時,朕在宮中設洗塵宴,為將軍接風。」

玉蓉溪抬眸對上她的視線,目光帶著些許探究。

似是有些不解眼前小皇帝的目的。

是想要拉攏她?

她心中思緒萬千,但面上卻不動聲色:「謝陛下恩典。」

鳳芷殤彎唇,微微偏頭:「上君后以為如何?」

殿中安靜了一瞬。

片刻后。

簾幕後傳來一道清冷的回應:「玉將軍勞苦功高,確該設宴。」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_

洗塵宴上。

絲竹悅耳,歌舞昇平。

鳳芷殤坐於上首,目光在台下彼此交談的朝臣身上掠過。

文王竟與謝丞相坐於一處,皮笑肉不笑,不知在說些什麼。

另一邊,玉蓉溪獨自坐著,一邊看著歌舞,一邊大口喝酒。

「陛下在看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右手邊傳來。

她轉過頭,謝清玉坐於案后,那雙墨色的眸子正安靜地看著她。

他一身月白錦袍,墨發束起,清雋精緻的眉眼在滿殿的燭光中,卻莫名顯出幾分妖異。

眼尾的淚痣紅得艷麗。

鳳芷殤目光暗了暗,彎唇道:「上次朕遇刺,上君后找了一處風景勝地給朕靜養,朕還未謝過......」

她含笑舉杯:「這杯酒,朕敬你。」

謝清玉長睫輕顫,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陛下安危關乎江山社稷,是本宮分內之事......」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杯,語氣淡淡:「只是本宮酒量不好,這杯酒,便不陪了。」

滿殿上下,有不少人暗自觀察著這邊。

兩人交談之間,沒有絲毫異樣,看上去格外疏離。

酒過三巡。

鳳芷殤忽然起身,漫不經心地掃了謝清玉一眼,朝殿外走去。

謝清玉仍垂著眼,身旁的默竹正俯身說著什麼。

餘光瞥見那道遞過來的目光,他唇瓣微抿,眸光顫了一瞬。

「......暗線那邊已經.....」

身邊的默竹還在繼續說著。

「照之前說的辦......」

他忽然出聲打斷,頓了頓,又吩咐道:「我有些事,不必跟來......」

話音落下,謝清玉起身離席,朝著殿外走去。

默竹愣在原地,望著他清瘦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御座,莫名有種直覺。

主子......

該不會......

是去找小皇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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