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眼淚與示弱,是世間最無用的東西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201·2026/5/18

雪花無聲飄落。 謝清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無盡的猜忌與血腥。 「是啊......」 他極緩地顫了顫長睫,眼尾的淚痣紅得妖異。 「你誰都不信。」 謝清玉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觸上她扣在自己頸間的手背。 「你誰都不該信。」 他閉了閉眼,聲音很平靜,帶著疲倦般的嘆息。 「包括我。」 _ 謝清玉的反擊,來得精準而迅速。 幾日後,一場大規模的「清洗」席捲而來。 數位文王舊部、玉蓉溪麾下將領,乃至鳳芷殤親手提拔的幾位年輕官員,紛紛被爆出各種令人咂舌的罪證。 貪污軍餉、私通敵國、欺壓百姓...... 這些證據詳盡得令人心驚,許多甚至當事人都自以為早已銷毀殆盡。 鳳芷殤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或驚恐、或憤怒、或絕望的辯解或求饒。 謝清玉清冷的聲音自簾幕後響起:「證據確鑿,依法應嚴懲、以儆效尤。」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此話一出,吵嚷的朝堂一片死寂。 那些本以為謝家窮途末路的朝臣,突然意識到一個這段時間裡幾乎被所有人忽略的事情。 謝家固然樹大根深。 但它能在朝中招搖這麼久,靠得不僅僅是自身的權勢。 背後站著的,是手握實權的上君后。 那些先帝留下的龐大而隱秘的力量——暗衛、情報網路、滲透在各處的釘子。 皆由這位心思縝密、手段酷烈的上君后掌控。 只是他在這場戰爭開始時便因病不出,這才讓人忽略了他。 鳳芷殤聞言,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的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眼眸幽深,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上君后所言極是,是該依法嚴懲......」 _ 下朝後,玉蓉溪憋著一肚子火,幾乎是跟著鳳芷殤衝進了御書房。 「謝清玉剛才那是什麼語氣!」 「拿著您留下的刀,反過來砍您的人!」 「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惡毒、更忘恩負義的東西嗎?!」 她越說越氣,來回踱步,胸膛上下起伏。 「暗衛、兵符......您當初怎麼就......怎麼就一股腦交給他了?!」 「我早就說過,他那張臉是漂亮,可心肝早就黑透了!」 「您當初真是......真是豬油迷了心,被他灌了迷魂湯!」 鳳芷殤坐在御案后,隨手拿起一本奏摺,對她暴跳如雷並不意外。 玉蓉溪罵了好半天,見上首那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只垂眸看著奏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陛下!他今日早朝都這麼挑釁了!您就沒什麼要說的?!」 「嗯。」 鳳芷殤終於應了一聲,語調平緩。 玉蓉溪:「......」 她只覺得一口氣哽在喉嚨里,上不來又下不去。 「您......您就不生氣?不憋屈?」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不是么?」 鳳芷殤合上奏摺,眉梢微微一挑。 玉蓉溪還是一副憋屈的模樣,聲音都大了幾分。 「是意料之中,但這難道不氣人?」 鳳芷殤輕嘖一聲,點頭道:「確實氣人.....」 嘴上這麼說,但她看上去依舊非常平淡。 玉蓉溪簡直無奈了。 她坐在一旁,扶額嘆息。 御書房內陷入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玉蓉溪終於冷靜了下來,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之前一直閉門不出,冷眼看著謝家被您打壓,為何現在忽然跳出來了?」 她擰了擰眉,一臉認真地思索著。 「如今謝家已被您削去大半枝葉,他才出手......不覺得太晚了嗎?」 說到這,她的聲音壓低。 「除非......他另有圖謀。」 「現在出手,不過是吸引注意力,或者......在掩飾什麼......」 鳳芷殤終於抬眼,目光落在一臉凝重的玉蓉溪身上。 她挑了挑眉:「他現在出來,有兩個原因。」 玉蓉溪聞言愣了一下。 不等她說什麼,鳳芷殤便接著道:「第一,朕與他前幾日,徹底鬧掰了。」 玉蓉溪:「......」 鳳芷殤卻彷彿沒有看到她的表情,唇角勾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第二,他終於確認了,朕手裡......沒有他當初宮廷刺殺的證據。」 玉蓉溪瞳孔微微一縮。 「......他之前閉門不出,甚至眼睜睜看著謝家被您打壓,是因為顧忌這個?」 鳳芷殤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然呢?」 「總不能是因為......他被朕破了計劃,傷心到閉門不出?」 玉蓉溪被她噎了一瞬,隨即當真認真思索起來。 鳳芷殤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字上,眸底有些晦澀。 謝清玉...... 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脆弱與......正常。 _ 深夜的永寧宮。 昏黃的燭火搖晃,在冰冷的宮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透著幾分詭譎的危險。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殿中央,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女子被縛住雙手,跪在地上。 頭上的官帽早已掉落,臉上涕淚橫流,身體抖如篩糠。 她是謝家旁系出身,名叫謝芸,前幾日剛剛「迷途知返」,向鳳芷殤投誠。 並供出了幾條謝家的把柄,換得了暫時的安穩。 謝清玉坐在一旁鋪著雪白狐裘的寬椅上,依舊是肅靜的月白長袍,墨發用玉簪鬆鬆挽著。 他垂眸把玩著匕首,側臉在燭光的映照下蒼白而漂亮。 而在他幾步遠的地方,還站著七八個人,皆是謝家一黨中立場曾經曾經搖擺不定的官員。 她們被「請」來此處,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切。 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起座上那位的注意。 不知過了多久,謝清玉手中的匕首驀地一頓。 他神色淡淡地環視了一圈,慢悠悠起身。 「謝芸,謝家供你讀書,給你前程,待你不薄......」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輕柔,卻讓殿內所有人脊背發涼。 「陛下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覺得,可以踩著本宮,去攀更高的枝頭?」 「上、上君后饒命......臣是一時糊塗!是陛下脅迫的!」 謝芸語無倫次地哀求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臣再也不敢了!求上君后看在同族的份上......」 「同族?」 謝清玉微微傾身,冰涼的匕首貼著謝芸顫抖的側臉。 那雙漂亮漆黑的瞳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詭譎妖異。 「你出賣謝家的時候,可有想過同族?」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轉,匕首瞬間穿透了她的右眼眶。 鮮血噴涌而出。 「啊——」 凄厲的慘叫聲在殿內響起。 卻在下一瞬,被身旁的暗衛用團起的布料堵住了嘴,只能發出哀鳴般的嗚咽。 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謝清玉的動作並不快,匕首遊走於謝芸的四肢、腰腹。 避開要害,卻精準地刺在最疼的部位。 每一刀下去,都伴隨著謝芸的嗚咽與掙扎。 但她被暗衛牢牢按住,如同砧板上的魚,只能任人宰割。 鮮血在地面匯聚成黏稠的液體,看著格外駭人。 「你真以為背叛了謝家,皇帝能護得住你?」 他冷冷扯唇,聲音平靜得可怕。 彷彿眼前血肉模糊的場景,不過是家常便飯。 旁邊觀看的朝臣,有的已經忍不住乾嘔起來,有的雙腿發軟站立不穩。 更有甚者閉上眼睛,卻又被守在一旁的暗衛「友好提醒」,繼續睜開眼看下去。 這是殺雞儆猴。 謝清玉在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們。 謝家這艘船,上來了,就別想輕易下去。 皇帝給出的承諾,在死亡與酷刑面前一文不值。 殿內的血腥味越來越濃,謝芸壓抑的慘叫聲也越來越弱,到最後只剩下身體無意識的抽搐。 謝清玉似乎終於厭倦了。 他鬆開手,任由染血的匕首落在地磚上,發出「噹啷」的聲響。 身旁垂著眸的默竹,熟練地遞上一塊雪白的帕子。 謝清玉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濺到的血跡,那雙墨玉般漆黑的鳳眸中沒有一絲情緒。 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抬下去,別讓她死了。」 他淡淡吩咐。 「找個太醫好好治。」 「是。」 默竹面無表情地使了個眼色。 兩名暗衛上前,將奄奄一息的謝芸拖了下去,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謝清玉這才抬眼,目光掃過眼前面色慘白的臣子。 「諸位......」 他微微歪頭,聲音輕緩。 「可看清楚了?」 眾人渾身一顫,只覺被毒蛇盯上一般。 齊齊跪倒在地,恨不得將頭埋在地下。 「臣等......謹記上君后教誨!絕無二心!」 謝清玉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跳躍的燭火將他清雋漂亮的眉眼,切割成明暗兩部分。 「謝家與陛下之間,遲早會有個了斷。」 那雙烏沉的瞳眸中,氤氳著極致的冷郁。 「屆時,希望諸位......站對位置。」 「臣等誓死追隨上君后!追隨謝家!」 _ 謝清玉的加入,讓謝家陷入頹勢的戰局瞬間變得有來有回,甚至隱隱佔據了上風。 畢竟鳳芷殤如今的身份根基不穩,加上玉蓉溪的部下多在邊關。 故而手中的棋子多是新提拔或投誠之人。 而謝清玉手中掌握的,是鳳芷殤當年留給他的、經過時間與鮮血淬鍊的龐大勢力。 一時間,朝堂上的硝煙濃得幾乎化不開。 今日你彈劾我的人,明日我查出你的人。 今日你的部下被下獄,明日我的臂膀便「意外」暴斃在家中。 玉蓉溪簡直對謝清玉恨得牙痒痒,私下提起他,語氣一日比一日差。 「當初您就不該把那半塊虎符給他。」 「現在好了,拿您的刀,捅您的心窩子。」 「還有那些暗衛......簡直成了他的私兵。」 玉蓉溪越說越氣,胸口起伏不定。 鳳芷殤聽著她這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的話,慢悠悠倒了杯茶,推給她。 「稍安勿躁。」 玉蓉溪惡狠狠地灌了一口茶水:「您就眼睜睜看著他這麼挑釁下去?」 鳳芷殤支著下頜,垂眸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語氣幽幽。 「朕何時眼睜睜看著了?」 「這不是打不過?」 玉蓉溪噎了一下。 還不等她再說什麼,鳳芷殤便接著道。 「更何況,那些人是朕一手培養出來的。」 「若是好對付,朕豈不是太廢物?」 玉蓉溪:「......」 理是這麼個理,但就是憋屈。 _ 幾日後,玉蓉溪與謝清玉在宮道狹路相逢。 擦肩而過之時,她冷哼一聲,意有所指道:「有些人,披著張人皮,內心比蛇蠍還毒。」 謝清玉腳步微頓,神情淡漠地掃了她一眼。 他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淡淡道。 「將軍如今久居京城,想必劍都鈍了。」 「可別一不小心......死這兒了,到時還得麻煩陛下為您收屍。」 玉蓉溪心中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你——」 她猛地轉過身,卻只看見謝清玉清瘦單薄的背影,不急不緩地消失在宮道角落。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她胸口發疼。 _ 御花園的雪積了厚厚一層。 謝清玉獨自一人坐在亭子里,身上披著厚實的雪白狐裘,臉色依舊蒼白。 他垂眸捏著一個小小的雪人,指節凍得泛紅,動作卻格外細緻。 腳步聲響起時,他指尖微頓,卻沒有抬頭。 長長的睫羽在眼瞼處垂落一小片陰影。 鳳芷殤徑直走到他面前,陰影籠罩下來。 「前些日子還在朕面前裝可憐......」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如今在朝堂上倒是威風得很。」 謝清玉長睫輕顫,烏沉的眸子靜靜看著她,聲音沒什麼起伏。 「裝不裝的,陛下不也沒信?」 鳳芷殤微微眯眼,扣著他下巴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謝清玉卻依舊神色淡淡。 他垂眸掠過手中的雪人,沉默片刻,忽然道。 「您告訴過我,眼淚與示弱,是世間最無用的東西。」 「也是您教會我,想要的東西就要不擇手段,去爭,去搶。」 鳳芷殤眼神晦澀地盯著他,不知在想什麼。 謝清玉重新抬眸看向她,那雙漂亮清冷的鳳眸,清晰得映出她的面容。 「前者我試過了,確實如此。」 「後者,我現在正在做。」 _ 不好意思寶寶們,我寫到一半睡著了,這才晚了。 還有就是,有的寶寶問我不是雙更嘛,怎麼只有一章。 在這裡解釋一下,是因為作者把兩章合成一章的,每天四千字是不少的~

雪花無聲飄落。

謝清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無盡的猜忌與血腥。

「是啊......」

他極緩地顫了顫長睫,眼尾的淚痣紅得妖異。

「你誰都不信。」

謝清玉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觸上她扣在自己頸間的手背。

「你誰都不該信。」

他閉了閉眼,聲音很平靜,帶著疲倦般的嘆息。

「包括我。」

_

謝清玉的反擊,來得精準而迅速。

幾日後,一場大規模的「清洗」席捲而來。

數位文王舊部、玉蓉溪麾下將領,乃至鳳芷殤親手提拔的幾位年輕官員,紛紛被爆出各種令人咂舌的罪證。

貪污軍餉、私通敵國、欺壓百姓......

這些證據詳盡得令人心驚,許多甚至當事人都自以為早已銷毀殆盡。

鳳芷殤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或驚恐、或憤怒、或絕望的辯解或求饒。

謝清玉清冷的聲音自簾幕後響起:「證據確鑿,依法應嚴懲、以儆效尤。」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此話一出,吵嚷的朝堂一片死寂。

那些本以為謝家窮途末路的朝臣,突然意識到一個這段時間裡幾乎被所有人忽略的事情。

謝家固然樹大根深。

但它能在朝中招搖這麼久,靠得不僅僅是自身的權勢。

背後站著的,是手握實權的上君后。

那些先帝留下的龐大而隱秘的力量——暗衛、情報網路、滲透在各處的釘子。

皆由這位心思縝密、手段酷烈的上君后掌控。

只是他在這場戰爭開始時便因病不出,這才讓人忽略了他。

鳳芷殤聞言,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的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眼眸幽深,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上君后所言極是,是該依法嚴懲......」

_

下朝後,玉蓉溪憋著一肚子火,幾乎是跟著鳳芷殤衝進了御書房。

「謝清玉剛才那是什麼語氣!」

「拿著您留下的刀,反過來砍您的人!」

「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惡毒、更忘恩負義的東西嗎?!」

她越說越氣,來回踱步,胸膛上下起伏。

「暗衛、兵符......您當初怎麼就......怎麼就一股腦交給他了?!」

「我早就說過,他那張臉是漂亮,可心肝早就黑透了!」

「您當初真是......真是豬油迷了心,被他灌了迷魂湯!」

鳳芷殤坐在御案后,隨手拿起一本奏摺,對她暴跳如雷並不意外。

玉蓉溪罵了好半天,見上首那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只垂眸看著奏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陛下!他今日早朝都這麼挑釁了!您就沒什麼要說的?!」

「嗯。」

鳳芷殤終於應了一聲,語調平緩。

玉蓉溪:「......」

她只覺得一口氣哽在喉嚨里,上不來又下不去。

「您......您就不生氣?不憋屈?」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不是么?」

鳳芷殤合上奏摺,眉梢微微一挑。

玉蓉溪還是一副憋屈的模樣,聲音都大了幾分。

「是意料之中,但這難道不氣人?」

鳳芷殤輕嘖一聲,點頭道:「確實氣人.....」

嘴上這麼說,但她看上去依舊非常平淡。

玉蓉溪簡直無奈了。

她坐在一旁,扶額嘆息。

御書房內陷入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玉蓉溪終於冷靜了下來,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之前一直閉門不出,冷眼看著謝家被您打壓,為何現在忽然跳出來了?」

她擰了擰眉,一臉認真地思索著。

「如今謝家已被您削去大半枝葉,他才出手......不覺得太晚了嗎?」

說到這,她的聲音壓低。

「除非......他另有圖謀。」

「現在出手,不過是吸引注意力,或者......在掩飾什麼......」

鳳芷殤終於抬眼,目光落在一臉凝重的玉蓉溪身上。

她挑了挑眉:「他現在出來,有兩個原因。」

玉蓉溪聞言愣了一下。

不等她說什麼,鳳芷殤便接著道:「第一,朕與他前幾日,徹底鬧掰了。」

玉蓉溪:「......」

鳳芷殤卻彷彿沒有看到她的表情,唇角勾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第二,他終於確認了,朕手裡......沒有他當初宮廷刺殺的證據。」

玉蓉溪瞳孔微微一縮。

「......他之前閉門不出,甚至眼睜睜看著謝家被您打壓,是因為顧忌這個?」

鳳芷殤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然呢?」

「總不能是因為......他被朕破了計劃,傷心到閉門不出?」

玉蓉溪被她噎了一瞬,隨即當真認真思索起來。

鳳芷殤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字上,眸底有些晦澀。

謝清玉......

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脆弱與......正常。

_

深夜的永寧宮。

昏黃的燭火搖晃,在冰冷的宮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透著幾分詭譎的危險。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殿中央,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女子被縛住雙手,跪在地上。

頭上的官帽早已掉落,臉上涕淚橫流,身體抖如篩糠。

她是謝家旁系出身,名叫謝芸,前幾日剛剛「迷途知返」,向鳳芷殤投誠。

並供出了幾條謝家的把柄,換得了暫時的安穩。

謝清玉坐在一旁鋪著雪白狐裘的寬椅上,依舊是肅靜的月白長袍,墨發用玉簪鬆鬆挽著。

他垂眸把玩著匕首,側臉在燭光的映照下蒼白而漂亮。

而在他幾步遠的地方,還站著七八個人,皆是謝家一黨中立場曾經曾經搖擺不定的官員。

她們被「請」來此處,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切。

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起座上那位的注意。

不知過了多久,謝清玉手中的匕首驀地一頓。

他神色淡淡地環視了一圈,慢悠悠起身。

「謝芸,謝家供你讀書,給你前程,待你不薄......」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輕柔,卻讓殿內所有人脊背發涼。

「陛下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覺得,可以踩著本宮,去攀更高的枝頭?」

「上、上君后饒命......臣是一時糊塗!是陛下脅迫的!」

謝芸語無倫次地哀求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臣再也不敢了!求上君后看在同族的份上......」

「同族?」

謝清玉微微傾身,冰涼的匕首貼著謝芸顫抖的側臉。

那雙漂亮漆黑的瞳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詭譎妖異。

「你出賣謝家的時候,可有想過同族?」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轉,匕首瞬間穿透了她的右眼眶。

鮮血噴涌而出。

「啊——」

凄厲的慘叫聲在殿內響起。

卻在下一瞬,被身旁的暗衛用團起的布料堵住了嘴,只能發出哀鳴般的嗚咽。

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謝清玉的動作並不快,匕首遊走於謝芸的四肢、腰腹。

避開要害,卻精準地刺在最疼的部位。

每一刀下去,都伴隨著謝芸的嗚咽與掙扎。

但她被暗衛牢牢按住,如同砧板上的魚,只能任人宰割。

鮮血在地面匯聚成黏稠的液體,看著格外駭人。

「你真以為背叛了謝家,皇帝能護得住你?」

他冷冷扯唇,聲音平靜得可怕。

彷彿眼前血肉模糊的場景,不過是家常便飯。

旁邊觀看的朝臣,有的已經忍不住乾嘔起來,有的雙腿發軟站立不穩。

更有甚者閉上眼睛,卻又被守在一旁的暗衛「友好提醒」,繼續睜開眼看下去。

這是殺雞儆猴。

謝清玉在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們。

謝家這艘船,上來了,就別想輕易下去。

皇帝給出的承諾,在死亡與酷刑面前一文不值。

殿內的血腥味越來越濃,謝芸壓抑的慘叫聲也越來越弱,到最後只剩下身體無意識的抽搐。

謝清玉似乎終於厭倦了。

他鬆開手,任由染血的匕首落在地磚上,發出「噹啷」的聲響。

身旁垂著眸的默竹,熟練地遞上一塊雪白的帕子。

謝清玉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濺到的血跡,那雙墨玉般漆黑的鳳眸中沒有一絲情緒。

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抬下去,別讓她死了。」

他淡淡吩咐。

「找個太醫好好治。」

「是。」

默竹面無表情地使了個眼色。

兩名暗衛上前,將奄奄一息的謝芸拖了下去,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謝清玉這才抬眼,目光掃過眼前面色慘白的臣子。

「諸位......」

他微微歪頭,聲音輕緩。

「可看清楚了?」

眾人渾身一顫,只覺被毒蛇盯上一般。

齊齊跪倒在地,恨不得將頭埋在地下。

「臣等......謹記上君后教誨!絕無二心!」

謝清玉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跳躍的燭火將他清雋漂亮的眉眼,切割成明暗兩部分。

「謝家與陛下之間,遲早會有個了斷。」

那雙烏沉的瞳眸中,氤氳著極致的冷郁。

「屆時,希望諸位......站對位置。」

「臣等誓死追隨上君后!追隨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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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玉的加入,讓謝家陷入頹勢的戰局瞬間變得有來有回,甚至隱隱佔據了上風。

畢竟鳳芷殤如今的身份根基不穩,加上玉蓉溪的部下多在邊關。

故而手中的棋子多是新提拔或投誠之人。

而謝清玉手中掌握的,是鳳芷殤當年留給他的、經過時間與鮮血淬鍊的龐大勢力。

一時間,朝堂上的硝煙濃得幾乎化不開。

今日你彈劾我的人,明日我查出你的人。

今日你的部下被下獄,明日我的臂膀便「意外」暴斃在家中。

玉蓉溪簡直對謝清玉恨得牙痒痒,私下提起他,語氣一日比一日差。

「當初您就不該把那半塊虎符給他。」

「現在好了,拿您的刀,捅您的心窩子。」

「還有那些暗衛......簡直成了他的私兵。」

玉蓉溪越說越氣,胸口起伏不定。

鳳芷殤聽著她這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的話,慢悠悠倒了杯茶,推給她。

「稍安勿躁。」

玉蓉溪惡狠狠地灌了一口茶水:「您就眼睜睜看著他這麼挑釁下去?」

鳳芷殤支著下頜,垂眸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語氣幽幽。

「朕何時眼睜睜看著了?」

「這不是打不過?」

玉蓉溪噎了一下。

還不等她再說什麼,鳳芷殤便接著道。

「更何況,那些人是朕一手培養出來的。」

「若是好對付,朕豈不是太廢物?」

玉蓉溪:「......」

理是這麼個理,但就是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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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玉蓉溪與謝清玉在宮道狹路相逢。

擦肩而過之時,她冷哼一聲,意有所指道:「有些人,披著張人皮,內心比蛇蠍還毒。」

謝清玉腳步微頓,神情淡漠地掃了她一眼。

他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淡淡道。

「將軍如今久居京城,想必劍都鈍了。」

「可別一不小心......死這兒了,到時還得麻煩陛下為您收屍。」

玉蓉溪心中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你——」

她猛地轉過身,卻只看見謝清玉清瘦單薄的背影,不急不緩地消失在宮道角落。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她胸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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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的雪積了厚厚一層。

謝清玉獨自一人坐在亭子里,身上披著厚實的雪白狐裘,臉色依舊蒼白。

他垂眸捏著一個小小的雪人,指節凍得泛紅,動作卻格外細緻。

腳步聲響起時,他指尖微頓,卻沒有抬頭。

長長的睫羽在眼瞼處垂落一小片陰影。

鳳芷殤徑直走到他面前,陰影籠罩下來。

「前些日子還在朕面前裝可憐......」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如今在朝堂上倒是威風得很。」

謝清玉長睫輕顫,烏沉的眸子靜靜看著她,聲音沒什麼起伏。

「裝不裝的,陛下不也沒信?」

鳳芷殤微微眯眼,扣著他下巴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謝清玉卻依舊神色淡淡。

他垂眸掠過手中的雪人,沉默片刻,忽然道。

「您告訴過我,眼淚與示弱,是世間最無用的東西。」

「也是您教會我,想要的東西就要不擇手段,去爭,去搶。」

鳳芷殤眼神晦澀地盯著他,不知在想什麼。

謝清玉重新抬眸看向她,那雙漂亮清冷的鳳眸,清晰得映出她的面容。

「前者我試過了,確實如此。」

「後者,我現在正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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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寶寶們,我寫到一半睡著了,這才晚了。

還有就是,有的寶寶問我不是雙更嘛,怎麼只有一章。

在這裡解釋一下,是因為作者把兩章合成一章的,每天四千字是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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