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前緣(2)

女尊重生:清冷君后竟是瘋批反派·煙花沼澤·4,001·2026/5/18

視線往下,謝清玉的手中還握著一個空了的葯碗,碗底殘餘著些許黑色的藥渣。 劇烈的疼痛讓他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指節綳得發白。 他死死咬著下唇,破碎的、壓抑的喘息聲從唇齒間溢出。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撕心裂肺的絞痛終於緩緩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空洞。 謝清玉緩緩鬆開緊咬的唇瓣,下唇的血珠順著下巴滑落。 那雙漂亮的鳳眸空洞地望著前方,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鳳芷殤。」 他動了動唇,聲音啞得厲害。 「我恨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滴淚順著眼尾滑落。 很快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淚水無聲而洶湧。 殿內死寂,只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小圓球彷彿也被那窒息般的絕望所感染,情緒低落下來。 它不想再看下去,但眼前的場景卻依舊在變。 又是養心殿。 空氣中除了龍檀香,還隱約有著苦澀的藥味。 鳳芷殤獨自坐在寬大的龍椅上。 她看上去不過二十三四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可那張揚面容上的血色卻褪得厲害,只餘一片蒼白。 她的指節用力抵著額角,眉頭緊鎖,那雙時常暴戾冰冷的狐狸眼此時緊閉著,呼吸略有些急促。 顯然,正忍受著劇烈的痛苦。 良久,鳳芷殤睜開眼,眼中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她看著那瑟瑟發抖、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底的太醫,聲音平靜,帶著一絲疲倦。 「朕還能活多久?」 太醫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抖得更厲害了。 鳳芷殤眸底的煩躁瞬間攀升,那點疲倦被戾氣快速取代。 她不耐地開口,聲音冷得刺骨。 「拖出去,斬了。」 候在一旁的侍衛立刻上前,面無表情地抓住太醫的衣領,想要將人拖出去。 動作極其嫻熟。 「陛下!陛下饒命!臣說!臣這就說!」 太醫猛地抬頭,聲音都在發抖。 鳳芷殤遞了個眼神,侍衛頓時鬆開手。 太醫癱坐在地,語無倫次道:「陛、陛下體內......積毒太深......數十種奇毒......來源不一,藥性......相互制衡,這才、這才維持至今......」 「可如今,平衡已......已有崩壞的跡象,怕是......」 「朕問你,還能活多久?」 鳳芷殤倏地打斷她,眸底戾氣翻湧。 太醫面如死灰,卻不敢不答。 她顫巍巍地閉眼,牙一咬說了出來。 「最、最遲三年......若再有心緒動蕩或是受傷,恐......時日更短。」 三年。 鳳芷殤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沒有驚恐,沒有憤怒,甚至連意外都沒有。 她就這麼靜靜坐著,燭火將她蒼白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不想九族一起去投胎,就管好你的嘴。」 她終於開口,語氣堪稱平靜。 「是、是......臣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太醫不停地重複著。 鳳芷殤卻沒再看她,緩緩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小圓球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她的目標很明確。 夜已深。 永寧宮內只點著幾盞昏黃的燈光,混雜著經久不散的血腥味。 謝清玉半靠在床榻上。 墨發未束,如瀑般散在腰間,更襯得那張臉蒼白,像是破碎的瓷器般。 他正微微側著頭,指尖攥著身下的床單,壓抑著咳嗽。 單薄的衣衫隨之輕顫,每一下喘息都顯得格外費力。 眼尾那顆血紅色的淚痣,卻愈發紅艷了。 鳳芷殤並未讓人通報,獨自走了進來,無聲無息地靠在一旁的陰影處,看著他咳。 直到那陣咳嗽稍稍平息,謝清玉無力地鬆開攥著床單的手指,指尖微微發著顫。 他似有所覺般,緩緩抬起眼。 看到是她,那雙漂亮的鳳眸中極快地掠過一抹波動,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空洞。 鳳芷殤從陰影中走出,在床榻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絲毫預兆,她忽然開口。 「......朕死了,你會不會高興?」 謝清玉似乎怔了一瞬。 他對上她的視線,看了很久,彷彿在判斷這句話里有沒有陷阱。 他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垂下眼帘,聲音低啞:「陛下多慮了,臣......活不過陛下。」 沒有回答高不高興,只是在陳述一個它認定的事實。 他......會死在她的前面。 鳳芷殤聽了,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頸上那些新舊交錯的痕迹上,唇角彎出一抹弧度,卻沒什麼溫度。 「是么?」 她微微眯眼,語氣幽幽。 「朕若早死,一定......會讓你陪葬。「 謝清玉的身子驟然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臣......的榮幸。」 白光再度蔓延。 小圓球最後一眼,看到鳳芷殤俯身,掐著謝清玉的脖子吻了上去...... 場景切換得愈發頻繁。 小圓球看著謝清玉手腕上的划痕,一點點增多。 有的只是淺淺劃破皮肉,有的則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他素白的衣袖,看著格外駭人。 鳳芷殤的頭痛之症,也發作得愈發厲害。 她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凶獸,眼底猩紅,行為暴虐。 沒有宮人敢靠近她。 只有謝清玉。 她不允許他逃離。 但他的存在,他的任何反應,都能輕易激怒她。 有一次,宮人戰戰兢兢地稟報,說君后又自殘了,這次的血流得特別多。 鳳芷殤正頭痛難忍,將養心殿的物件全都摔了個遍。 聞言,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一步步走向永寧宮。 她到時,默竹正手忙腳亂地給謝清玉手腕處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止血。 聽到她,瞳孔急驟收縮,下意識想要擋住她。 卻在下一刻,強忍著退開。 謝清玉靠坐在床頭,臉色比宣紙還白,失血過多的唇瓣微微顫動,眼神渙散。 鳳芷殤走到床邊,低頭看了那傷口片刻,重重按了上去。 「唔......」 謝清楚猝不及防,痛得悶哼出聲。 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氤氳著生理性的淚水。 鳳芷殤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 「看來還是沒長記性......」 她鬆開手,任由那好不容易快止住的血再度湧出。 她直起身,語氣冰冷地命令:「拿最結實的綢帶來......」 話音落下,謝清玉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他唇瓣微顫,下意識想逃。 卻在下一瞬,被她用那些光滑堅韌的綢帶,綁住了手腕與腳踝。 最後,她拿一條玄色的布袋,不顧他的掙扎與嗚咽,蒙住了他的眼睛。 「陛下.......鳳芷殤......你要做什麼......」 謝清玉的聲音開始發抖,不安像潮水般席捲了他。 鳳芷殤沒有回答。 她轉身,對殿內的所有人下了命令。 「給他把手腕上的傷包紮好。」 「此後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發出聲音。」 「違者,誅九族!」 第一天,他還能保持鎮定,試圖分辨外面可能傳來的任何細微聲響。 每天只有固定的時間,鳳芷殤會來。 她會強行給他灌下一些流食,動作粗暴,有時甚至會引得他劇烈咳嗽。 她從不說話,喂完即走。 第二天,他開始低聲呼喚。 呼喚默竹、呼喚宮人,甚至......呼喚鳳芷殤。 沒有任何回應,彷彿世間只餘下他一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時間逐漸失去了意義。 他開始出現幻覺,聽到一些不存在的聲音。 被綁住的手腕腳踝磨破結了痂,又在掙扎中重新裂開,火辣辣地疼。 但這疼痛卻成了他與這世間僅存的聯繫。 第七天。 腳步聲響起時,床上的人甚至連最細微的顫動都沒有了。 鳳芷殤垂眸看了他片刻,伸手去解他眼睛上的布條。 「嗚......嗚嗚......」 細弱到幾乎聽不到的嗚咽,忽然自他喉間溢出。 「......放開我!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讓我死啊!!」 他哀求著,淚水瞬間浸透了蒙眼的布條,像是被逼到極致的小獸。 鳳芷殤停下了動作,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崩潰。 直到他的聲音漸漸嘶啞,她才俯下身,解開了他眼上的布帶。 _ 從那之後,謝清玉徹底乖了。 他不再自殘,不再有任何激烈的情緒,甚至很少說話。 鳳芷殤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像個漂亮又安靜的傀儡,眼底只餘下一片空寂。 直到有一天,鳳芷殤摟著他的腰身,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放空。 窗外是蕭瑟的秋景。 她的目光突然移向他,盯著他蒼白的側臉看了良久。 摸出一把匕首,塞進了他冰冷的手中,扯了扯唇。 「每天這麼坐著真沒意思,朕教你殺人......」 謝清玉的手抖了一下,眸中罕見地出現了波動。 第一次,是在地牢。 鳳芷殤站在他身後,握住他的手,將匕首一寸寸推進死囚的心口。 溫熱的血濺到謝清玉蒼白的臉,她在耳畔低語:「記住這感覺。這是阿玉手上的......第一條人命。」 他手抖得厲害,若不是她牢牢握著,只怕連匕首都握不住。 第二次、第三次......對象從死囚變成了敵國探子。 每次殺完人的當晚,他都會做噩夢,會在半夜驚醒,渾身冷汗。 但漸漸地,殺的人多了,他的心也冷了起來。 鳳芷殤教得很耐心,如何割喉、如何一擊致命...... 她像是要把她會的所有殺人技,都教給他。 當謝清玉第一次在沒有她協助的情況下,平靜地將匕首送入一個細作的心口。 並迅速抽刀後退,防止鮮血濺到自己身上時。 一旁的鳳芷殤,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謝清玉垂下眼,看著地上逐漸擴散的血水。 眼底的空洞,逐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所替代。 那寒意底下悄然滋生的東西,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但鳳芷殤卻看到了。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眸底隱隱有些興奮。 她似乎很滿意他的變化,甚至任由那把匕首被他隨身帶著,毫不設防。 一點都不擔心那把匕首,會不會在某夜插進她的心口。 也正是在那段時期,一直被她嚴密控制、近乎軟禁的謝家,開始被允許接觸一些邊緣的政務。 日子在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中滑過。 謝清玉二十五歲生辰那日,獨自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冰冷的匕首。 這麼多年,生辰對於他來說,早已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日子。 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折磨與羞辱罷了。 腳步聲由遠到近,帶著幾分散漫。 謝清玉沒有回頭。 直到一團毛茸茸、溫熱的小東西,被扔進他的懷裡。 謝清玉下意識接住,低頭看去。 那是一隻很小的黑貓,看起來剛睜開眼睛不久,在他掌心細弱地叫著。 他怔住了,抬起頭,看向鳳芷殤。 鳳芷殤抱臂靠在一旁,見他看過來,挑了挑眉。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謝清玉另一隻空著的手,已經抽出了袖中的匕首。 她教過他太多。 鋒利的刀尖即將觸及那黑色的毛團時,一隻冰涼的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讓他的動作瞬間頓住。 「朕讓你殺它了?」 鳳芷殤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玩味,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意思。 謝清玉握著匕首的指尖微微收緊,眸底掠過一抹茫然。 不殺? 那給他做什麼? 「.......陛下?」 他蹙眉,輕聲開口。 鳳芷殤鬆開他的手腕,指尖隨意地彈了一下小黑貓豎起的耳朵。 小黑貓受驚地「喵嗚」了一聲,往謝清玉懷裡鑽。 「生辰禮。」 她眉梢微挑,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你這死氣沉沉的,養著玩吧。」 語罷,她徑直轉身離去。 徒留謝清玉一人,抱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小貓,僵在原地。

視線往下,謝清玉的手中還握著一個空了的葯碗,碗底殘餘著些許黑色的藥渣。

劇烈的疼痛讓他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指節綳得發白。

他死死咬著下唇,破碎的、壓抑的喘息聲從唇齒間溢出。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撕心裂肺的絞痛終於緩緩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空洞。

謝清玉緩緩鬆開緊咬的唇瓣,下唇的血珠順著下巴滑落。

那雙漂亮的鳳眸空洞地望著前方,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鳳芷殤。」

他動了動唇,聲音啞得厲害。

「我恨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滴淚順著眼尾滑落。

很快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淚水無聲而洶湧。

殿內死寂,只有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小圓球彷彿也被那窒息般的絕望所感染,情緒低落下來。

它不想再看下去,但眼前的場景卻依舊在變。

又是養心殿。

空氣中除了龍檀香,還隱約有著苦澀的藥味。

鳳芷殤獨自坐在寬大的龍椅上。

她看上去不過二十三四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可那張揚面容上的血色卻褪得厲害,只餘一片蒼白。

她的指節用力抵著額角,眉頭緊鎖,那雙時常暴戾冰冷的狐狸眼此時緊閉著,呼吸略有些急促。

顯然,正忍受著劇烈的痛苦。

良久,鳳芷殤睜開眼,眼中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她看著那瑟瑟發抖、恨不得把頭埋進地底的太醫,聲音平靜,帶著一絲疲倦。

「朕還能活多久?」

太醫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抖得更厲害了。

鳳芷殤眸底的煩躁瞬間攀升,那點疲倦被戾氣快速取代。

她不耐地開口,聲音冷得刺骨。

「拖出去,斬了。」

候在一旁的侍衛立刻上前,面無表情地抓住太醫的衣領,想要將人拖出去。

動作極其嫻熟。

「陛下!陛下饒命!臣說!臣這就說!」

太醫猛地抬頭,聲音都在發抖。

鳳芷殤遞了個眼神,侍衛頓時鬆開手。

太醫癱坐在地,語無倫次道:「陛、陛下體內......積毒太深......數十種奇毒......來源不一,藥性......相互制衡,這才、這才維持至今......」

「可如今,平衡已......已有崩壞的跡象,怕是......」

「朕問你,還能活多久?」

鳳芷殤倏地打斷她,眸底戾氣翻湧。

太醫面如死灰,卻不敢不答。

她顫巍巍地閉眼,牙一咬說了出來。

「最、最遲三年......若再有心緒動蕩或是受傷,恐......時日更短。」

三年。

鳳芷殤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沒有驚恐,沒有憤怒,甚至連意外都沒有。

她就這麼靜靜坐著,燭火將她蒼白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不想九族一起去投胎,就管好你的嘴。」

她終於開口,語氣堪稱平靜。

「是、是......臣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太醫不停地重複著。

鳳芷殤卻沒再看她,緩緩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小圓球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她的目標很明確。

夜已深。

永寧宮內只點著幾盞昏黃的燈光,混雜著經久不散的血腥味。

謝清玉半靠在床榻上。

墨發未束,如瀑般散在腰間,更襯得那張臉蒼白,像是破碎的瓷器般。

他正微微側著頭,指尖攥著身下的床單,壓抑著咳嗽。

單薄的衣衫隨之輕顫,每一下喘息都顯得格外費力。

眼尾那顆血紅色的淚痣,卻愈發紅艷了。

鳳芷殤並未讓人通報,獨自走了進來,無聲無息地靠在一旁的陰影處,看著他咳。

直到那陣咳嗽稍稍平息,謝清玉無力地鬆開攥著床單的手指,指尖微微發著顫。

他似有所覺般,緩緩抬起眼。

看到是她,那雙漂亮的鳳眸中極快地掠過一抹波動,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空洞。

鳳芷殤從陰影中走出,在床榻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絲毫預兆,她忽然開口。

「......朕死了,你會不會高興?」

謝清玉似乎怔了一瞬。

他對上她的視線,看了很久,彷彿在判斷這句話里有沒有陷阱。

他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垂下眼帘,聲音低啞:「陛下多慮了,臣......活不過陛下。」

沒有回答高不高興,只是在陳述一個它認定的事實。

他......會死在她的前面。

鳳芷殤聽了,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頸上那些新舊交錯的痕迹上,唇角彎出一抹弧度,卻沒什麼溫度。

「是么?」

她微微眯眼,語氣幽幽。

「朕若早死,一定......會讓你陪葬。「

謝清玉的身子驟然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臣......的榮幸。」

白光再度蔓延。

小圓球最後一眼,看到鳳芷殤俯身,掐著謝清玉的脖子吻了上去......

場景切換得愈發頻繁。

小圓球看著謝清玉手腕上的划痕,一點點增多。

有的只是淺淺劃破皮肉,有的則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他素白的衣袖,看著格外駭人。

鳳芷殤的頭痛之症,也發作得愈發厲害。

她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凶獸,眼底猩紅,行為暴虐。

沒有宮人敢靠近她。

只有謝清玉。

她不允許他逃離。

但他的存在,他的任何反應,都能輕易激怒她。

有一次,宮人戰戰兢兢地稟報,說君后又自殘了,這次的血流得特別多。

鳳芷殤正頭痛難忍,將養心殿的物件全都摔了個遍。

聞言,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一步步走向永寧宮。

她到時,默竹正手忙腳亂地給謝清玉手腕處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止血。

聽到她,瞳孔急驟收縮,下意識想要擋住她。

卻在下一刻,強忍著退開。

謝清玉靠坐在床頭,臉色比宣紙還白,失血過多的唇瓣微微顫動,眼神渙散。

鳳芷殤走到床邊,低頭看了那傷口片刻,重重按了上去。

「唔......」

謝清楚猝不及防,痛得悶哼出聲。

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氤氳著生理性的淚水。

鳳芷殤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

「看來還是沒長記性......」

她鬆開手,任由那好不容易快止住的血再度湧出。

她直起身,語氣冰冷地命令:「拿最結實的綢帶來......」

話音落下,謝清玉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他唇瓣微顫,下意識想逃。

卻在下一瞬,被她用那些光滑堅韌的綢帶,綁住了手腕與腳踝。

最後,她拿一條玄色的布袋,不顧他的掙扎與嗚咽,蒙住了他的眼睛。

「陛下.......鳳芷殤......你要做什麼......」

謝清玉的聲音開始發抖,不安像潮水般席捲了他。

鳳芷殤沒有回答。

她轉身,對殿內的所有人下了命令。

「給他把手腕上的傷包紮好。」

「此後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發出聲音。」

「違者,誅九族!」

第一天,他還能保持鎮定,試圖分辨外面可能傳來的任何細微聲響。

每天只有固定的時間,鳳芷殤會來。

她會強行給他灌下一些流食,動作粗暴,有時甚至會引得他劇烈咳嗽。

她從不說話,喂完即走。

第二天,他開始低聲呼喚。

呼喚默竹、呼喚宮人,甚至......呼喚鳳芷殤。

沒有任何回應,彷彿世間只餘下他一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時間逐漸失去了意義。

他開始出現幻覺,聽到一些不存在的聲音。

被綁住的手腕腳踝磨破結了痂,又在掙扎中重新裂開,火辣辣地疼。

但這疼痛卻成了他與這世間僅存的聯繫。

第七天。

腳步聲響起時,床上的人甚至連最細微的顫動都沒有了。

鳳芷殤垂眸看了他片刻,伸手去解他眼睛上的布條。

「嗚......嗚嗚......」

細弱到幾乎聽不到的嗚咽,忽然自他喉間溢出。

「......放開我!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讓我死啊!!」

他哀求著,淚水瞬間浸透了蒙眼的布條,像是被逼到極致的小獸。

鳳芷殤停下了動作,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崩潰。

直到他的聲音漸漸嘶啞,她才俯下身,解開了他眼上的布帶。

_

從那之後,謝清玉徹底乖了。

他不再自殘,不再有任何激烈的情緒,甚至很少說話。

鳳芷殤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像個漂亮又安靜的傀儡,眼底只餘下一片空寂。

直到有一天,鳳芷殤摟著他的腰身,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放空。

窗外是蕭瑟的秋景。

她的目光突然移向他,盯著他蒼白的側臉看了良久。

摸出一把匕首,塞進了他冰冷的手中,扯了扯唇。

「每天這麼坐著真沒意思,朕教你殺人......」

謝清玉的手抖了一下,眸中罕見地出現了波動。

第一次,是在地牢。

鳳芷殤站在他身後,握住他的手,將匕首一寸寸推進死囚的心口。

溫熱的血濺到謝清玉蒼白的臉,她在耳畔低語:「記住這感覺。這是阿玉手上的......第一條人命。」

他手抖得厲害,若不是她牢牢握著,只怕連匕首都握不住。

第二次、第三次......對象從死囚變成了敵國探子。

每次殺完人的當晚,他都會做噩夢,會在半夜驚醒,渾身冷汗。

但漸漸地,殺的人多了,他的心也冷了起來。

鳳芷殤教得很耐心,如何割喉、如何一擊致命......

她像是要把她會的所有殺人技,都教給他。

當謝清玉第一次在沒有她協助的情況下,平靜地將匕首送入一個細作的心口。

並迅速抽刀後退,防止鮮血濺到自己身上時。

一旁的鳳芷殤,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謝清玉垂下眼,看著地上逐漸擴散的血水。

眼底的空洞,逐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所替代。

那寒意底下悄然滋生的東西,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但鳳芷殤卻看到了。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眸底隱隱有些興奮。

她似乎很滿意他的變化,甚至任由那把匕首被他隨身帶著,毫不設防。

一點都不擔心那把匕首,會不會在某夜插進她的心口。

也正是在那段時期,一直被她嚴密控制、近乎軟禁的謝家,開始被允許接觸一些邊緣的政務。

日子在一種詭異而危險的平衡中滑過。

謝清玉二十五歲生辰那日,獨自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冰冷的匕首。

這麼多年,生辰對於他來說,早已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日子。

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折磨與羞辱罷了。

腳步聲由遠到近,帶著幾分散漫。

謝清玉沒有回頭。

直到一團毛茸茸、溫熱的小東西,被扔進他的懷裡。

謝清玉下意識接住,低頭看去。

那是一隻很小的黑貓,看起來剛睜開眼睛不久,在他掌心細弱地叫著。

他怔住了,抬起頭,看向鳳芷殤。

鳳芷殤抱臂靠在一旁,見他看過來,挑了挑眉。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謝清玉另一隻空著的手,已經抽出了袖中的匕首。

她教過他太多。

鋒利的刀尖即將觸及那黑色的毛團時,一隻冰涼的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讓他的動作瞬間頓住。

「朕讓你殺它了?」

鳳芷殤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玩味,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意思。

謝清玉握著匕首的指尖微微收緊,眸底掠過一抹茫然。

不殺?

那給他做什麼?

「.......陛下?」

他蹙眉,輕聲開口。

鳳芷殤鬆開他的手腕,指尖隨意地彈了一下小黑貓豎起的耳朵。

小黑貓受驚地「喵嗚」了一聲,往謝清玉懷裡鑽。

「生辰禮。」

她眉梢微挑,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你這死氣沉沉的,養著玩吧。」

語罷,她徑直轉身離去。

徒留謝清玉一人,抱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小貓,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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