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上君后當真是……多變
一陣漫長的寂靜在營帳內瀰漫開。
除去交錯的呼吸聲,聽不到絲毫動靜。
良久,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聽上去有些啞:「她......死了?」
語氣遲疑,惶惑中藏著不確定。
他就這麼看著她,好似在尋求肯定。
鳳芷殤垂眸斂去眸底的譏諷,聲音依舊很輕:「對,她死了。」
「你不是她?」他又問道。
鳳芷殤輕抬眼眸,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上。
微微偏頭,聽不出什麼情緒地開口:「方才逼朕承認是她的是你。現在想要朕不是她的也是你。上君后當真是……多變。」
她勾起唇角,如他所願:「朕不是她。」
在這句話出口的剎那,謝清玉周身的緊繃感驟然一松。
他往後退了一步,幾乎有些站不穩。
鳳芷殤上前一步,替他拉上了散開的衣衫,垂眸仔細地系好衣帶。
謝清玉就這麼安靜地任由她動作,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
莫名帶著幾分乖順。
鳳芷殤抬眸撞進他的視線里,眉梢微挑:「上君后還想說什麼?」
謝清玉抿唇,移開了視線,輕輕搖了搖頭。
鳳芷殤輕笑一聲,似乎心情還算不錯:「時候不早了,朕該走了。」
說完,她轉身往帷帳的方向走去。
轉身的剎那,她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眸子戾氣翻湧。
指尖觸到帳幔的那一刻,謝清玉叫住了她。
彷彿在最後確認著什麼:「鳳芷璃......」
鳳芷殤腳步微頓。
剛從她身子里鑽出來,打算和她說話的小圓球,看著她幾乎算得上陰鷙的神色,只覺得汗毛豎起。
她......生氣了。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生氣。
鳳芷殤沒有回頭,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便掀開帳幔走了出去。
營帳外。
時間已過,默竹身上的穴道已經解開。
他面色不善地盯著走出來的人,卻在看清她的臉色時微微一怔。
他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一步,目送著她離去。
過了良久,默竹才驀然回過神。
他看著眼前的帳幔,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沒忍住走了進去。
繞過屏風的剎那,他的瞳孔急驟收縮:「主...主子......」
只見謝清玉靠坐在地毯上,手裡握著那隻他經常把玩的金簪。
他闔著眸,臉色煞白,左手手腕處遍布著血淋淋的猙獰划痕。
足足有十幾道,有的甚至深可見骨。
鮮紅的鮮血順著手腕滑落,染紅了一小片地毯,看上去觸目驚心。
默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上前為他包紮。
聽到腳步聲,謝清玉睜開眼睛,沒有看他,只是垂眸看著手腕處的傷口。
「出去。」他的聲音很輕,聽上去有些沙啞。
「主子,您需要......」默竹撕下一截衣角,急切道。
「我說出去。」謝清玉的聲音冷了下來,抬眸看向他,「我的話不管用了?」
默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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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鳳芷殤靠在一棵粗大的古樹上,抬頭看著月亮。
面無表情,氣場陰沉。
【陛下......】
不遠處的另一棵樹后,小圓球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鳳芷殤掃了它一眼,明明沒什麼情緒。
但小圓球卻像被貓盯上的老鼠一樣,趕忙縮了回去。
嗚嗚,好可怕,怎麼辦......
過了許久,它才試探性地再次探出頭。
【陛下,您......生完氣了嗎?】
其實它是想安慰一下她的。
但實在有些腦亂,沒理清她生氣的原因。
只能......等著了。
這次鳳芷殤沒理它,過了好半晌,才淡淡開口:「想說什麼?」
【額...也沒什麼...就是…】
小圓球一邊緩慢地往她的方向飄著,一邊警惕地盯著她。
它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您到底......為什麼生氣啊?】
鳳芷殤冷冰冰地看著它。
在它飄到自己眼前的一瞬,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它。
【啊…陛…陛下……我……我沒惹您啊...】
【...我只是個小系統,您不能拿我撒氣啊......】
看著眼前聒噪的小東西,鳳芷殤冷冷吐出兩個字:「閉嘴。」
話音落下,小圓球一下收了聲,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鳳芷殤盯著它看了幾秒:「你現在可以放心了。他短時間內,不會再試探朕是不是鳳芷殤。」
小圓球腦子宕機了一下,緩緩發出一個音:【……啊?】
它頓了頓,才繼續道:【額...那他...反派為什麼......短時間內不會再試探了啊?不懷疑了?】
鳳芷殤手上的力道驟然一緊。
【不問了不問了......我不問了......】
它表現得極其慌亂且膽小。
鳳芷殤眯了眯眼,倒是來了幾分興緻:「你是超脫世界之外的系統,難不成能被捏碎?」
【我不知道啊,也沒被人捏過......】
小圓球簡直欲哭無淚:【但是萬一呢......萬一能捏碎咋辦啊...嗚嗚......那我不就報廢了嘛......】
鳳芷殤嗤笑一聲,鬆了手。
小圓球趕忙飄到了她碰不到的地方,舒了一口氣。
但它實在好奇這個問題。
緩過神后,它好了傷疤忘了疼般,再次不怕死地又問了一遍:【那個,到底為什麼啊?】
反正她現在也抓不到它。
鳳芷殤一頓,竟然回答了它:「因為他不想朕活著。」
【......?】
小圓球不太懂兩者之間的邏輯。
鳳芷殤卻沒有再說,抬眸繼續看著月亮,眸光晦澀難明。
不想她活著,不願意接受她活著。
所以,可以壓下疑惑,壓下直覺。
害怕面對她,恐懼面對她。
所以......選擇拋棄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只要證據擺不到眼前,就可以裝作不存在......
呵...
她本以為,這三年,她的君后長進不少......
現在看來...還是這般脆弱......
還是這般...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