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初嘗豆汁
林宴把車停穩在路邊，剛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雲一一就跟只撒歡的小兔子似的竄了出來。
她是第一次來京市過元宵節，渾身都透著一股興奮勁兒，拉著林宴一會兒蹦到朱紅的宮根下，伸手摸了摸斑駁的牆面，嘴裡嘖嘖稱奇；一會兒又踮著腳，扒著欄杆看遠處的飛簷翹角，整個人有使不完的牛勁。
時不時嘴嘴裡還嘰嘰喳喳唸叨個不停：「林宴！你看這個樹！你看這個牆！跟我在網上看的一模一樣！」
林宴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寸步不離地鎖著她，手裡還拎著她隨手丟下的圍巾和手套。
「慢點跑，別摔了。」他話音剛落，就見雲一一被迎面走來的遊客撞了個趔趄，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林宴眼疾手快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拽進懷裡:「說了讓你看著點路，急什麼？」
雲一一被他圈在懷裡，鼻尖蹭到他大衣上淡淡的雪松味，臉上的粉底不小心蹭了一點在林宴的黑色外套上，特別的顯眼，伸手拍了拍:「哈哈，這個粉底液不太行，容易掉哈！」
林宴挑了挑眉，垂眸掃了眼外套上那點印子，非但沒嫌棄還用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低頭湊近她耳邊：「沒關係，不用擦，回去你幫我單獨洗吧。」
雲一一沒搭理他說的話，怕他非讓她洗，轉過身，不遠處是一個畫糖畫的攤子，手指指著不遠處的糖畫攤子：「林宴你看！那個糖畫好精緻！我想去看看！」
林宴失笑，長臂一伸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剛好能制住她想撒歡的腳步：「等一下。」
「慢點，地上有點滑。」他聲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踩著雪地靴的腳上，順手替她攏了攏圍巾，把她露在外面的半張臉都裹得嚴實。
「知道啦，我們快走吧！。」雲一一吐吐舌頭，扒著他的胳膊往前走。
林宴被她拽得踉蹌了半步，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腳步卻很配合地加快了幾分。
雲一一擠到攤子前，扒著攤子邊緣：「哇！爺爺你好厲害啊！這兔子畫得跟真的一樣！」
老爺子被她誇得眉開眼笑，放下銅勺衝她擺手：「小姑娘有眼光！爺爺這手藝，可是傳了三代的！想要啥圖案，儘管挑！」
雲一一轉頭看向林宴，眼睛亮晶晶的，像討糖喫的小饞貓：「林宴林宴！我想要那個！」
他剛要開口付錢，就見雲一一又指著旁邊的鳳凰，糾結得皺起了眉：「哎呀，鳳凰也好好看！怎麼辦，我都想要！」
林宴失笑，摸了摸她的頭，對老爺子朗聲開口：「老闆，龍和鳳凰都要，麻煩您了。」
「好嘞！」老爺子應得爽快，重新舀起糖稀，手腕翻飛間，糖絲如遊龍走鳳，雲一一看得目不轉睛。
沒一會兒，兩隻糖畫就做好了，老爺子用竹籤挑起，遞給雲一一：「小姑娘，拿好嘍，別粘手。」
雲一一小心翼翼地接過，一手一個，笑得眉眼彎彎，轉頭就把糖龍遞到林宴嘴邊：「林宴，你先嘗一口！甜不甜？」
林宴看著遞到嘴邊的糖畫，他微微低頭，咬了一小口，糖稀在舌尖化開，看著女孩期待的眼神，點頭笑道：「甜，很甜。」
雲一一就著林宴咬過的位置咬了一口，甜香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嗯～太甜了叭！」她眯起眼睛，又癟了癟嘴「好像還是比較適合觀看！」
愣了兩秒鐘，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輕輕颳了刮她沾著糖漬的嘴角：「剛纔是誰吵著兩個都要的？現在又嫌甜了？」
「這不是沒見過嘛～又好看也就沒忍住的嘛」雲一一嘴裡小聲嘟囔著，撲進他的懷裡，腮幫子微微鼓著，明晃晃的撒嬌意味。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
「你有還想去的地方嗎？」伸手將她手上的糖畫拿了過來。
「我們在走走看看吧」順手將沒喫過的鳳凰造型遞了到他手上。
手牽手慢悠悠的走著，轉過一個彎，一家掛著「京韻霓裳」招牌服飾店撞進眼簾，店裡掛著的各式各樣的精緻滿服。
「我想試試這個！」她指著那套掛在最顯眼位置的紅底纏枝蓮滿服，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語氣裡滿是期待，「你看這個顏色，多適合冬天穿！」
林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套衣服確實襯她。他頷首，語氣裡帶著縱容：「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雲一一拽著他的袖子不肯放，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要不要也試試？店裡肯定有男款的！你穿肯定好看啊！」
林宴愣了一下。他一個常年穿高定西裝的人，出入的都是高級會所和商務談判桌，要穿這種繡著繁複花紋的滿服，想想都覺得有些違和。
可看著女孩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最終還是妥協般嘆了口氣，語氣無奈：「那……你幫我選一套，別挑太花哨的。」
「耶！」
雲一一歡呼一聲，拽著他衝進店裡，差點撞到門口的衣架。
店員是個眼尖的小姑娘，熱情地迎上來：「歡迎光臨，二位有什麼需要可以叫我」
「謝謝啊，我們先看看！」雲一一指著櫥窗裡的衣服，又轉頭看向林宴，「你穿藏青色肯定好看，就那件暗紋的！」
林宴無奈點頭，任由店員領著去試衣間。等他換好衣服出來時，雲一一已經站在鏡子前臭美了半天。
「林宴！快看我！」雲一一跑到他面前轉圈，裙擺飛揚，「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好看。」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落在她身上，移不開眼。
雲一一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絞著裙擺，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林宴身上的藏青色滿服，瞬間眼前一亮。
「哇！你穿這個也太帥了吧！」她圍著林宴轉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
林宴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對著鏡子扯了扯衣領，總覺得有些彆扭，卻看著雲一一興奮的樣子，又覺得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走！我們去外面拍照！」雲一一拽著他的袖子往外跑，直奔店外的紅牆下。
「幫我拿一下手機！」雲一一把手機塞到他手裡，自己則跑到紅牆前，擺了個俏皮的姿勢，「我要自拍！你舉著就行，我自己按快門！」
林宴挑眉，握著她的手機，有些不解：「我幫你拍，角度會更好。」
「不要！」雲一一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認真，「我後置拍出來臉肯定又大又不對稱又醜！！」
林宴被她的樣子，低沉的笑聲滾出喉嚨。「行，聽你的。」
對面的的女孩一下對著鏡頭眨眼睛、比剪刀手，一會兒嘟嘴賣萌，一會兒又做鬼臉，還不忘指揮他：「往左挪一點！再高些！對，這個角度好！」
拍了幾張，她湊到林宴身邊，腦袋挨著他的肩膀看照片，鼻尖的香氣飄進他鼻腔：「哇，這張好看！你拍得真不錯！」
說完又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我們拍張合照吧！」
「好」
「你舉著手機，咱們一起自拍！」
雲一一湊到他身邊，腦袋挨著他的肩膀，手臂環住他的腰。
「快拍快拍！」
林宴按下快門，屏幕裡的兩人穿著一紅一藏青的滿服，依偎在一起。
拍夠了照片，兩人換回自己的衣服，
「走吧，帶你去喫點好喫的。」林宴拎著她的包，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兩人沿著衚衕往外走，走著走著，雲一一忽然看見街角一家老字號豆汁店。
她眼睛一亮，想起網上刷到的各種「喝豆汁翻車現場」，拉著林宴就往店裡衝：「林宴！我要喝豆汁！網上好多人都挑戰過，我也要試試！」
林宴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變。他這輩子就喝過一次豆汁，還是小時候被逼著喝的，那股酸餿味兒直衝腦門，差點把他隔夜飯都吐出來，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他看著雲一一興致勃勃的樣子，眉頭擰成了川字，語氣裡帶著幾分抗拒：「這個……不太好喝，你確定要試？」
「要的要的！」雲一一滿不在乎地擺手，眼睛亮晶晶的，「網上都說難喝，我偏要試試！說不定我就喜歡這個味兒呢！」
林宴拗不過她，只能跟著進了店。店裡人聲鼎沸，不少遊客都在挑戰喝豆汁，有人喝了一口就皺著眉頭吐出來，有人強忍著嚥下去，表情扭曲得像喫了黃連，逗得周圍本地人哈哈大笑，俗話說京市人的娛樂節目就是「看外地人喝豆汁」
「老闆，我要一碗豆汁！」雲一一找了個空位坐下，興奮地衝老闆喊。
林宴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
老闆很快端上一碗豆汁，淺灰色的湯汁冒著熱氣，一股獨特的酸味兒飄了出來，嗆得雲一一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林宴坐在對面，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暗暗捏了把汗，生怕她下一秒就吐出來，手不自覺的伸到她面前。
看著她慢慢的舀起一勺豆汁，閉著眼睛嚥了下去，緊張地看著她，一隻手準備隨時遞上紙巾。
可雲一一咂咂嘴，眼睛倏地睜開，一臉驚喜：「哎？不難喝啊！跟我老家的酸湯豆米一個味兒！」
她說著，又舀了一大勺，林宴看著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著豆汁，像喫什麼人間美味似的。
他忽然想起，沒喫過折耳根的人第一次嘗，都會覺得腥得難以下嚥，可喜歡的人卻覺得是人間美味，人和人的口味差異就是這麼大。
「要不要嘗嘗？」雲一一舀起一勺豆汁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很好喝！」
林宴看著那勺淺灰色的湯汁，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趕緊擺擺手，一臉抗拒：「不用了，你喝吧。」
雲一一撇撇嘴，自顧自地喝了起來，一會兒就把一碗豆汁炫了個精光。
林宴看著她一臉幸福的樣子，忍不住失笑，陪著女孩逛衚衕、喝豆汁、拍照片，這是她沒想過的事情，比談成幾千萬的生意還要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