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鳳求凰

炮灰的幸福人生·月玲瓏·4,771·2026/3/24

113 鳳求凰 (女生文學 ) 玄宗以刀劍掌術樂五大類教導門下弟子。弟子們資質喜好師尊不同。選的課業自也不同。 紫荊衣主學術法與劍法;而金鎏影術法與刀法皆是出眾。 紫荊衣對劍法其實並不太熱心。他喜歡鑽研些稀奇古怪的陣法。相比起紫荊衣的偏科。金鎏影可謂勤奮好學玄宗楷模一名了。除了最近經常走神之外。金鎏影對學習武學極度熱衷。他主攻的是刀法和陣法。但劍術掌術也都極為出眾。 其實。除了基本入門的道術武術外。玄宗授徒一般只授心法與原理。道子們便自行參研具體招式。因此學武者的性格便起了絕對的作用。 金鎏影雖是玄首首徒。但大多時候。他的指導者是二長老。只要未閉關或出任務。他一般十日一次便會去二長老的居所接受指導。餘下的時間便是自行演練。當然。也要不時接受玄首的抽查。 吸收了風神獸內丹之後。金鎏影心中恐有不妥。卻沒有去找師尊玄首諮詢。而是往二長老處跑得勤了。 金鎏影一早就出門到了二長老居所。敲院門。聽到應聲。推門而入時金鎏影看到二長老屋子的窗正被關上。而二長老正徐徐踱步而出。白髮白鬚白色長袍。份外慈眉善目。 比起師尊。二長老給金鎏影的感覺更柔和。說起來。除了那日在嘉郡國有聽到師尊的聲音。這些日子。金鎏影一直未曾見過玄首。即使那日回來交任務。亦剛好碰上玄首閉關。 也好。剛好讓他有時間平復心緒。金鎏影如是想。 “二長老。”金鎏影行禮。並未詢問屋內的是誰。 二十多年來他來上課時經常可以看到有人在二長老的屋內。但卻從不被引見。 金鎏影並非不通情理。也就從沒問過。 今日是一套劍術心法。二長老簡單講解過後便讓金鎏影自己想法融會。但他試著執劍在手。揮劃了幾下。卻始終覺得不太對。 金鎏影有個壞習慣。這傢伙不大喜歡說話。更不服軟。即使是遇到了問題。也習慣悶在心裡自己一個勁苦思冥想。有時候不免就鑽進了死衚衕。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學習時還好些。心法原理不明時他會問。但這種該由自己解決的東西。他卻沒有想過向別人求救。 他動作頓了頓。再舉起劍揮了幾招。誰知砰叮一聲。一把上好的劍便被過大的氣勁折斷了。金鎏影無奈。只得停下來。皺眉看著手中斷劍。 二長老此刻走過來。拍拍他的肩。笑容和藹。道。“此心法與你擅長的刀法截然不同。柔巧多變。劍勢在於以靜制動。你的武功路數本不是這一路。也別太勉強自己。” 金鎏影收起劍。點頭。這心法與他平時大開大合的渾厚路數迥然不同。卻不明白眼前的老人將它傳授於自己的用意何在。 二長老帶著金鎏影的肩。與他一起走到涼蔭處:“此心法源自清靜經。重在這清靜二字。”頓了頓。看著金鎏影青黑的眼圈。語句更意味深長:“金鎏影。過多雜念是道門之忌。” 金鎏影默然。 “金鎏影。你且說說。學武是為了什麼。” “自是為了維行天道。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金鎏影回答得不假思索。這是玄宗弟子的標準答案。但看到老人微笑著搖頭的模樣。他抿唇沉默。 他為何來玄宗。已經記不大清楚。隱約知道是母親政敵太多。擔心他的安危。才將他送入名聲遠揚的玄宗。他學武為何。初時不過是因為母親希望他有自保之力。之後是為了不辜負師尊對他的厚望。後來他覺得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最好。再後來。他不甘落後於蒼。就一直拼命的努力…… 金鎏影陡然想到赤雲染。巧笑嫣然。每每在他受傷時為他送湯送藥。她不是很美。卻很溫暖。也很脆弱。會的很多。偏偏自保能力不夠…… “為了……為了自保。更為了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金鎏影喃喃道。 聲音很低沉。也很堅決。甚至有著一絲動情的意味。 隨即。金鎏影正色道:“二長老。我想。回去見一見母親。” 二長老動容。眼神飄到自己屋那扇關著的窗。再拍拍身邊這孩子的肩。默默無言。片刻之後才道:“此事待道家交流會結束之後再說吧。。” 半刻鐘後。二長老目送金鎏影離去。嘆了口氣。除了當年帶金鎏影回玄宗的玄首。沒有人比二長老更清楚。金鎏影的母親早已……唉。 回到了自己屋裡。二長老看了看窗邊坐著的人。靜靜地想了想。然後目光落在對方手握的茶杯上。笑道:“玄首。茶都涼了。重新泡一壺吧。”頓了頓。又道:“金鎏影這孩子還是很不錯的。”。 玄首輕輕哼了聲。皺眉沒說話。本來烏黑的髮絲不知何時竟是兩鬢斑白。 “他近日心情似是雜亂了點。你此刻拿清靜經過來給他。雖說是想一舉破了他心中塵障。卻未免操之過急。這孩子。太認死理。卻不是一朝一夕能感悟出什麼的。 玄首卻答道:“他若悟不了。便永遠也無法領會玄宗最精深之學問。也罷。吾對他本無任何期盼。再說。亦沒有時間讓吾去期盼了。” 老人卻搖頭。“為何要領會。此刻不也挺好。陽光正好。風景曾諳。玄首。好友。吾的好弟弟。時光如梳。桃花依然。便已足夠。倒是你。好似消耗內元過度。” 對方聞言。靜了靜。而後鬆開手中茶杯。開了窗。 陽光灑入照耀那一角紫色衣袍。窗外果然一片明媚。天時正好。而屋內的玄首卻面無血色。幽幽嘆道:“好友。吾看到了未來。天機。玄宗。。大劫將至。金鎏影他……” 又是一聲長嘆。良久之後。傳出了玄首近似於下定了決心的沉痛之語:“於修道之人而言。難的不是如何保護。而是如何捨棄。大愛無私。小愛……舍了也罷。” ========================================================== 日子麼。總是過得很快。於修道者而言。幾個月不過一個眨眼的瞬間。但是對於成長中的道子來說。每一日都是新鮮而不同的。 對金鎏影而言。時間唯一的意義便是武藝修為的積累。他總是習慣埋頭用功。為著心底莫名的彷徨急切。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生怕落下半個腳步。為著不久之後的苦境道境道教交流會。他便又不由自主地栽進練功房裡了。 金鎏影的練功之所很偏僻。因為他不喜人打攪。除了偶爾去瞎胡鬧的紫荊衣。周圍稀少有人跡。 其實太安靜亦不好。太過安靜的環境。特別是夜晚。總是讓人覺得寒冷寂寞。 平日的金鎏影是沒得閒暇功夫去寂寞感性的。這一晚是例外。噩夢初醒。沒得睡意。更沒有心情修煉。突然閒下來。金鎏影。。覺得寂寞了。 全玄宗的人都以為金鎏影不善樂理。所以他對所有樂器都不拿正眼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也有自己的樂器。離家那日。母親親手將一樣事物放到他手中。。是母親最愛的鳳首箜篌。 “小金啊。這個留著給你追你未來娘子。到時候彈一首鳳求凰吧。” 天知道。為何過去了二十年。他還會清楚的記得當初五歲時母親的離別之語。 金鎏影躍上屋頂。抱著箜篌坐下。望著頭頂的月光出神。。他的手劃拉了幾下。懷裡的箜篌發出了悅耳的聲音。指再輕輕一揮。一段清脆樂音流出。卻不甚流暢。金鎏影皺眉。開始調試。 母親穆晚長公主的箜篌非常有名。據說可以引來鳳凰。 金鎏影微微笑了。笑中帶著一絲期盼。 。。卻不知若是他。在這般冷清的夜裡。會引來個什麼東西。 那晚金鎏影自然是沒有引來鳳凰。 他引來的是。。赤雲染。 “……金師兄。原來你會彈琴的啊。”提著食盒過來的赤雲染仰頭看著金鎏影標準優美的動作。感嘆道。。夜色美。琴聲美。人更美。 金鎏影一愣。手上的動作陡然停止。沒想到。還沒開始彈就真引來了人。卻是赤雲染。莫非這就是他的天命。 咳。 金鎏影呆呆看著自己正在調試樂音的手。愣了片刻。隨即眼神凝結。面色沉了下來。 他總以為自己是天生厭惡樂器。所以這麼多年才對樂藝如此排斥。而今他卻驟然發覺或許事實根本就不是那樣。。 箜篌在金鎏影手中抖了抖。他無法解釋這種突然湧上心頭的排斥與害怕是因為什麼。正如他對自己噩夢的片段終究是無法釋懷。 。。在意識不到的深處。究竟發生過什麼。他曾試過各種方法回想與那噩夢中片段的記憶。得到的總是一片空白與陣陣頭疼。 二長老對他說那是他心魔所致。而金鎏影卻沒有辦法相信。沒有發生過的事為何會如此清晰的出現在他夢裡? 他從未停止做惡夢。夢裡總是鮮血淋漓。甚至畫面越來越淒厲。 月光披灑在鵝黃色紗裙上。烏黑的頭髮披散在背上。一如赤雲染的眼睛。笑成半月形。黑亮黑亮的融入淡淡月光的黑夜裡。 或許是此時此景太過寧靜寂寥。金鎏影看著赤雲染提著食盒輕盈緩步走來。飄飄忽忽。竟像是正一步一步地走進他的靈魂裡。 鼻前飄來一陣香風。他看著赤雲染走到屋前。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柳眉杏眼。巧言嬌笑。面容白皙。。 “金師兄。”赤雲染喚了他的名字。同時向他作出了師弟妹對師兄最正式的見禮:“人人都道金師兄不懂樂理。誰又想到。你原來還是箇中高手呢。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怕是打死我也不信呢。” 在這一瞬間。金鎏影感覺到命運的巨輪重重地自他身上碾過。砸得他眼冒金星。 腦中莫名又鑽出“天命”兩個字。 他曾想過讓赤雲染聽他的琴。卻沒準備在他心境不穩的今時今日此地。 金鎏影放下箜篌。緩緩站起。亦回了赤雲染一個正式的禮。 “。。赤雲染。小師妹。” 在這之後的是片刻的寂靜。 而後赤雲染微微笑了笑。說道:“金師兄難道不準備儘儘地主之誼。不請我上去坐坐麼。”看到金鎏影點頭。她便縱身一躍。也上了屋頂。在金鎏影不遠處坐下。 似乎看出金鎏影不太想說話。赤雲染開口道:“聽說這段時間赭師兄一直在追蹤魔界軍師伏嬰師。。前幾日追著他到紫霞山附近。卻半途被魔界之人攔截住。好險赭師兄本領高強。沒被魔界之人陷害。啊。對啦。我跟翠師兄學做了兩樣新點心。人人有份。獨獨金師兄不在。就向紫師兄問了路給你送過來了。” 說著。赤雲染就將食盒打開。往金鎏影面前湊了湊:“金師兄。試試看。味道如何。這是翠師兄根據藥膳的原理改良的糕點。對身體有好處的哦。” 金鎏影一手輕輕撫著身旁的箜篌。另一手隨手拿起一塊精緻的糕點放入口中。入口即化。香甜可口。是紫荊衣喜歡的口味。但點心卻不是他所好。 不過。在這樣的夜裡。還有人能記得他。並給他送來糕點。金鎏影心裡是歡喜的。即使不喜甜食。他亦不動聲色的將赤雲染送來的糕點吃了個精光。簡直是非常捧赤雲染的場。 赤雲染亦高興。眼睛都笑得眯成了月牙狀。指著那箜篌嘿嘿出聲:“金師兄。點心吃完了。你可以開始了。” 金鎏影接過赤雲染的帕子擦擦嘴、手。他想起了母親說的話。心中一動。不禁輕笑道:“聽到這樂聲。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哦。是何代價。”赤雲染問道。興趣盎然。現實果然比故事來得真實。那大霹靂故事裡可沒有告訴她。金鎏影還有一手彈箜篌的絕活。 金鎏影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到赤雲染腰間的白玉扇上。然後視線又移到她的臉上。 有一日。曾聽翠山行狀似無意與他提起。赤雲染專為他翠山行一個人舞了一曲扇舞。沒錯。那扇舞用的扇子正是她腰間那把白玉摺扇。 “舞。”金鎏影沉默半晌。說道。“哪日我們合作一曲吧。你。跳舞。我奏曲。除了琵琶。箜篌伴奏也是不錯的。” 赤雲染詫異地瞪大了眼。她沒想到金鎏影的要求是這個…… 金鎏影見赤雲染不語。以為她不願。頓時心中酸味上湧。對於赤雲染來說。他金鎏影自是比不上翠山行、蒼他們的吧。她對他的好。自然也不會超過她那些真正的師兄們。 “還是算了。當我從未說過。”有些寂寥地輕笑了聲。隨手一撥琴絃。便又望著月亮發起呆來。 今日的金鎏影格外不同啊。好似變得非常感性。呃。不對。是多愁善感。林姑娘上身。 “能得金師兄為我伴奏。我自是非常榮幸啊。”赤雲染緩緩開口。微笑說道:“我剛剛都驚呆了。沒想到金師兄會主動提出為我伴奏。” 金鎏影轉頭。看著赤雲染的笑容在月光下異常燦爛。讓金鎏影此刻麻木的心也跳動了起來。胸口的酸味兒苦味兒頓時透著一絲絲的甜意。嘴裡卻道:“還是不必勉強了。” “有一支舞。我最近練習很久了。沒給任何人看過的哦。明日我把譜子送來給金師兄。今日的舞就先欠著吧。”赤雲染捧著臉頰衝金鎏影甜笑道:“金師兄。你看。不知我是否有幸先聆聽一曲。” 哪有先欠著的。金鎏影在心裡吶喊。敷衍道:“我只會一首曲子。” “是哪首。” “鳳求凰。”金鎏影答得斬釘截鐵。眼睛卻不看赤雲染。手隨意地撥弄著箜篌。 赤雲染愣了愣。繼而狡黠笑道:“那我就先幫金師兄你品鑑品鑑。看將來能不能打動你的意中人。” 意中人啊。他的《鳳求凰》本就是隻談給意中人聽的啊。 金鎏影無言。想起母親的話。呆了一會兒。卻仍將琴放妥。手一撥。琴聲流洩而出。一曲《鳳求凰》在無盡的月光中徜徉開來……

113 鳳求凰

(女生文學 )

玄宗以刀劍掌術樂五大類教導門下弟子。弟子們資質喜好師尊不同。選的課業自也不同。

紫荊衣主學術法與劍法;而金鎏影術法與刀法皆是出眾。

紫荊衣對劍法其實並不太熱心。他喜歡鑽研些稀奇古怪的陣法。相比起紫荊衣的偏科。金鎏影可謂勤奮好學玄宗楷模一名了。除了最近經常走神之外。金鎏影對學習武學極度熱衷。他主攻的是刀法和陣法。但劍術掌術也都極為出眾。

其實。除了基本入門的道術武術外。玄宗授徒一般只授心法與原理。道子們便自行參研具體招式。因此學武者的性格便起了絕對的作用。

金鎏影雖是玄首首徒。但大多時候。他的指導者是二長老。只要未閉關或出任務。他一般十日一次便會去二長老的居所接受指導。餘下的時間便是自行演練。當然。也要不時接受玄首的抽查。

吸收了風神獸內丹之後。金鎏影心中恐有不妥。卻沒有去找師尊玄首諮詢。而是往二長老處跑得勤了。

金鎏影一早就出門到了二長老居所。敲院門。聽到應聲。推門而入時金鎏影看到二長老屋子的窗正被關上。而二長老正徐徐踱步而出。白髮白鬚白色長袍。份外慈眉善目。

比起師尊。二長老給金鎏影的感覺更柔和。說起來。除了那日在嘉郡國有聽到師尊的聲音。這些日子。金鎏影一直未曾見過玄首。即使那日回來交任務。亦剛好碰上玄首閉關。

也好。剛好讓他有時間平復心緒。金鎏影如是想。

“二長老。”金鎏影行禮。並未詢問屋內的是誰。

二十多年來他來上課時經常可以看到有人在二長老的屋內。但卻從不被引見。

金鎏影並非不通情理。也就從沒問過。

今日是一套劍術心法。二長老簡單講解過後便讓金鎏影自己想法融會。但他試著執劍在手。揮劃了幾下。卻始終覺得不太對。

金鎏影有個壞習慣。這傢伙不大喜歡說話。更不服軟。即使是遇到了問題。也習慣悶在心裡自己一個勁苦思冥想。有時候不免就鑽進了死衚衕。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學習時還好些。心法原理不明時他會問。但這種該由自己解決的東西。他卻沒有想過向別人求救。

他動作頓了頓。再舉起劍揮了幾招。誰知砰叮一聲。一把上好的劍便被過大的氣勁折斷了。金鎏影無奈。只得停下來。皺眉看著手中斷劍。

二長老此刻走過來。拍拍他的肩。笑容和藹。道。“此心法與你擅長的刀法截然不同。柔巧多變。劍勢在於以靜制動。你的武功路數本不是這一路。也別太勉強自己。”

金鎏影收起劍。點頭。這心法與他平時大開大合的渾厚路數迥然不同。卻不明白眼前的老人將它傳授於自己的用意何在。

二長老帶著金鎏影的肩。與他一起走到涼蔭處:“此心法源自清靜經。重在這清靜二字。”頓了頓。看著金鎏影青黑的眼圈。語句更意味深長:“金鎏影。過多雜念是道門之忌。”

金鎏影默然。

“金鎏影。你且說說。學武是為了什麼。”

“自是為了維行天道。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金鎏影回答得不假思索。這是玄宗弟子的標準答案。但看到老人微笑著搖頭的模樣。他抿唇沉默。

他為何來玄宗。已經記不大清楚。隱約知道是母親政敵太多。擔心他的安危。才將他送入名聲遠揚的玄宗。他學武為何。初時不過是因為母親希望他有自保之力。之後是為了不辜負師尊對他的厚望。後來他覺得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最好。再後來。他不甘落後於蒼。就一直拼命的努力……

金鎏影陡然想到赤雲染。巧笑嫣然。每每在他受傷時為他送湯送藥。她不是很美。卻很溫暖。也很脆弱。會的很多。偏偏自保能力不夠……

“為了……為了自保。更為了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金鎏影喃喃道。

聲音很低沉。也很堅決。甚至有著一絲動情的意味。

隨即。金鎏影正色道:“二長老。我想。回去見一見母親。”

二長老動容。眼神飄到自己屋那扇關著的窗。再拍拍身邊這孩子的肩。默默無言。片刻之後才道:“此事待道家交流會結束之後再說吧。。”

半刻鐘後。二長老目送金鎏影離去。嘆了口氣。除了當年帶金鎏影回玄宗的玄首。沒有人比二長老更清楚。金鎏影的母親早已……唉。

回到了自己屋裡。二長老看了看窗邊坐著的人。靜靜地想了想。然後目光落在對方手握的茶杯上。笑道:“玄首。茶都涼了。重新泡一壺吧。”頓了頓。又道:“金鎏影這孩子還是很不錯的。”。

玄首輕輕哼了聲。皺眉沒說話。本來烏黑的髮絲不知何時竟是兩鬢斑白。

“他近日心情似是雜亂了點。你此刻拿清靜經過來給他。雖說是想一舉破了他心中塵障。卻未免操之過急。這孩子。太認死理。卻不是一朝一夕能感悟出什麼的。

玄首卻答道:“他若悟不了。便永遠也無法領會玄宗最精深之學問。也罷。吾對他本無任何期盼。再說。亦沒有時間讓吾去期盼了。”

老人卻搖頭。“為何要領會。此刻不也挺好。陽光正好。風景曾諳。玄首。好友。吾的好弟弟。時光如梳。桃花依然。便已足夠。倒是你。好似消耗內元過度。”

對方聞言。靜了靜。而後鬆開手中茶杯。開了窗。

陽光灑入照耀那一角紫色衣袍。窗外果然一片明媚。天時正好。而屋內的玄首卻面無血色。幽幽嘆道:“好友。吾看到了未來。天機。玄宗。。大劫將至。金鎏影他……”

又是一聲長嘆。良久之後。傳出了玄首近似於下定了決心的沉痛之語:“於修道之人而言。難的不是如何保護。而是如何捨棄。大愛無私。小愛……舍了也罷。”

==========================================================

日子麼。總是過得很快。於修道者而言。幾個月不過一個眨眼的瞬間。但是對於成長中的道子來說。每一日都是新鮮而不同的。

對金鎏影而言。時間唯一的意義便是武藝修為的積累。他總是習慣埋頭用功。為著心底莫名的彷徨急切。女生文學第一時間更新 生怕落下半個腳步。為著不久之後的苦境道境道教交流會。他便又不由自主地栽進練功房裡了。

金鎏影的練功之所很偏僻。因為他不喜人打攪。除了偶爾去瞎胡鬧的紫荊衣。周圍稀少有人跡。

其實太安靜亦不好。太過安靜的環境。特別是夜晚。總是讓人覺得寒冷寂寞。

平日的金鎏影是沒得閒暇功夫去寂寞感性的。這一晚是例外。噩夢初醒。沒得睡意。更沒有心情修煉。突然閒下來。金鎏影。。覺得寂寞了。

全玄宗的人都以為金鎏影不善樂理。所以他對所有樂器都不拿正眼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也有自己的樂器。離家那日。母親親手將一樣事物放到他手中。。是母親最愛的鳳首箜篌。

“小金啊。這個留著給你追你未來娘子。到時候彈一首鳳求凰吧。”

天知道。為何過去了二十年。他還會清楚的記得當初五歲時母親的離別之語。

金鎏影躍上屋頂。抱著箜篌坐下。望著頭頂的月光出神。。他的手劃拉了幾下。懷裡的箜篌發出了悅耳的聲音。指再輕輕一揮。一段清脆樂音流出。卻不甚流暢。金鎏影皺眉。開始調試。

母親穆晚長公主的箜篌非常有名。據說可以引來鳳凰。

金鎏影微微笑了。笑中帶著一絲期盼。

。。卻不知若是他。在這般冷清的夜裡。會引來個什麼東西。

那晚金鎏影自然是沒有引來鳳凰。

他引來的是。。赤雲染。

“……金師兄。原來你會彈琴的啊。”提著食盒過來的赤雲染仰頭看著金鎏影標準優美的動作。感嘆道。。夜色美。琴聲美。人更美。

金鎏影一愣。手上的動作陡然停止。沒想到。還沒開始彈就真引來了人。卻是赤雲染。莫非這就是他的天命。

咳。

金鎏影呆呆看著自己正在調試樂音的手。愣了片刻。隨即眼神凝結。面色沉了下來。

他總以為自己是天生厭惡樂器。所以這麼多年才對樂藝如此排斥。而今他卻驟然發覺或許事實根本就不是那樣。。

箜篌在金鎏影手中抖了抖。他無法解釋這種突然湧上心頭的排斥與害怕是因為什麼。正如他對自己噩夢的片段終究是無法釋懷。

。。在意識不到的深處。究竟發生過什麼。他曾試過各種方法回想與那噩夢中片段的記憶。得到的總是一片空白與陣陣頭疼。

二長老對他說那是他心魔所致。而金鎏影卻沒有辦法相信。沒有發生過的事為何會如此清晰的出現在他夢裡?

他從未停止做惡夢。夢裡總是鮮血淋漓。甚至畫面越來越淒厲。

月光披灑在鵝黃色紗裙上。烏黑的頭髮披散在背上。一如赤雲染的眼睛。笑成半月形。黑亮黑亮的融入淡淡月光的黑夜裡。

或許是此時此景太過寧靜寂寥。金鎏影看著赤雲染提著食盒輕盈緩步走來。飄飄忽忽。竟像是正一步一步地走進他的靈魂裡。

鼻前飄來一陣香風。他看著赤雲染走到屋前。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柳眉杏眼。巧言嬌笑。面容白皙。。

“金師兄。”赤雲染喚了他的名字。同時向他作出了師弟妹對師兄最正式的見禮:“人人都道金師兄不懂樂理。誰又想到。你原來還是箇中高手呢。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怕是打死我也不信呢。”

在這一瞬間。金鎏影感覺到命運的巨輪重重地自他身上碾過。砸得他眼冒金星。

腦中莫名又鑽出“天命”兩個字。

他曾想過讓赤雲染聽他的琴。卻沒準備在他心境不穩的今時今日此地。

金鎏影放下箜篌。緩緩站起。亦回了赤雲染一個正式的禮。

“。。赤雲染。小師妹。”

在這之後的是片刻的寂靜。

而後赤雲染微微笑了笑。說道:“金師兄難道不準備儘儘地主之誼。不請我上去坐坐麼。”看到金鎏影點頭。她便縱身一躍。也上了屋頂。在金鎏影不遠處坐下。

似乎看出金鎏影不太想說話。赤雲染開口道:“聽說這段時間赭師兄一直在追蹤魔界軍師伏嬰師。。前幾日追著他到紫霞山附近。卻半途被魔界之人攔截住。好險赭師兄本領高強。沒被魔界之人陷害。啊。對啦。我跟翠師兄學做了兩樣新點心。人人有份。獨獨金師兄不在。就向紫師兄問了路給你送過來了。”

說著。赤雲染就將食盒打開。往金鎏影面前湊了湊:“金師兄。試試看。味道如何。這是翠師兄根據藥膳的原理改良的糕點。對身體有好處的哦。”

金鎏影一手輕輕撫著身旁的箜篌。另一手隨手拿起一塊精緻的糕點放入口中。入口即化。香甜可口。是紫荊衣喜歡的口味。但點心卻不是他所好。

不過。在這樣的夜裡。還有人能記得他。並給他送來糕點。金鎏影心裡是歡喜的。即使不喜甜食。他亦不動聲色的將赤雲染送來的糕點吃了個精光。簡直是非常捧赤雲染的場。

赤雲染亦高興。眼睛都笑得眯成了月牙狀。指著那箜篌嘿嘿出聲:“金師兄。點心吃完了。你可以開始了。”

金鎏影接過赤雲染的帕子擦擦嘴、手。他想起了母親說的話。心中一動。不禁輕笑道:“聽到這樂聲。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哦。是何代價。”赤雲染問道。興趣盎然。現實果然比故事來得真實。那大霹靂故事裡可沒有告訴她。金鎏影還有一手彈箜篌的絕活。

金鎏影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到赤雲染腰間的白玉扇上。然後視線又移到她的臉上。

有一日。曾聽翠山行狀似無意與他提起。赤雲染專為他翠山行一個人舞了一曲扇舞。沒錯。那扇舞用的扇子正是她腰間那把白玉摺扇。

“舞。”金鎏影沉默半晌。說道。“哪日我們合作一曲吧。你。跳舞。我奏曲。除了琵琶。箜篌伴奏也是不錯的。”

赤雲染詫異地瞪大了眼。她沒想到金鎏影的要求是這個……

金鎏影見赤雲染不語。以為她不願。頓時心中酸味上湧。對於赤雲染來說。他金鎏影自是比不上翠山行、蒼他們的吧。她對他的好。自然也不會超過她那些真正的師兄們。

“還是算了。當我從未說過。”有些寂寥地輕笑了聲。隨手一撥琴絃。便又望著月亮發起呆來。

今日的金鎏影格外不同啊。好似變得非常感性。呃。不對。是多愁善感。林姑娘上身。

“能得金師兄為我伴奏。我自是非常榮幸啊。”赤雲染緩緩開口。微笑說道:“我剛剛都驚呆了。沒想到金師兄會主動提出為我伴奏。”

金鎏影轉頭。看著赤雲染的笑容在月光下異常燦爛。讓金鎏影此刻麻木的心也跳動了起來。胸口的酸味兒苦味兒頓時透著一絲絲的甜意。嘴裡卻道:“還是不必勉強了。”

“有一支舞。我最近練習很久了。沒給任何人看過的哦。明日我把譜子送來給金師兄。今日的舞就先欠著吧。”赤雲染捧著臉頰衝金鎏影甜笑道:“金師兄。你看。不知我是否有幸先聆聽一曲。”

哪有先欠著的。金鎏影在心裡吶喊。敷衍道:“我只會一首曲子。”

“是哪首。”

“鳳求凰。”金鎏影答得斬釘截鐵。眼睛卻不看赤雲染。手隨意地撥弄著箜篌。

赤雲染愣了愣。繼而狡黠笑道:“那我就先幫金師兄你品鑑品鑑。看將來能不能打動你的意中人。”

意中人啊。他的《鳳求凰》本就是隻談給意中人聽的啊。

金鎏影無言。想起母親的話。呆了一會兒。卻仍將琴放妥。手一撥。琴聲流洩而出。一曲《鳳求凰》在無盡的月光中徜徉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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