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隔日一早，微涼的晨風自山洞口灌入，帶來一絲潮濕卻清新的氣息。沈玉書最先醒來，手依舊放在劍柄上，戒備之心未曾鬆懈。他起身走到洞口，目光微凝——昨夜濃得如墨的瘴霧，竟稀薄了不少。

「師妹，起來看看。」他語氣雖平靜，卻難掩一絲振奮。

陳盈揉了揉眼，走到洞口時，不由得怔住。眼前的霧幕明顯淡了許多，視野開闊了，足可看清三十丈外的景物。那些原本籠罩在白霧中的樹影，如今輪廓分明，枝葉在微風中輕晃，林間傳來低沉而悠長的迴響。

「這樣就好辦了，」她輕吐一口氣，「就算遇到突襲，也有時間反應了。」

沈玉書點了點頭，心中默算了一下——三十丈的視距，對他們的身手而言，足夠應付大部分危險，行動速度自然能提升不少。

然而，眼前依舊是一片參天巨樹，樹幹粗如屋樑，枝葉密佈，間或傳來野獸低沉的低吼，彷彿提醒外來者，這片林子並不歡迎任何人。

「我們的闢瘴丹不多了。」沈玉書轉頭看了她一眼，「若要預留回去找出口的藥量，最多兩天，我們就得回頭。」

陳盈蹙了蹙眉，摸了摸腰間的藥瓶，裡面已經還剩下半瓶多。兩天……若是再拖下去，瘴霧之毒與體力消耗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問題。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她將藥瓶收好，「沿著小蟲的方向走吧。」

兩人昨日困在洞中時，就發現那群蟲子，依然筆直地朝林中某個方向前進。他們原本懷疑與那被困在山洞中的巨蟲有關，但看來並非如此，應該有更吸引牠們前往的存在，但願這小蟲能帶出他們找到目的地吧。

沈玉書沒有多說，隨即收拾東西。兩人很快離開山洞，腳步比昨日更快，甚至刻意減少停留，僅在必要時才簡短觀察四周。濃霧雖淡了，空氣中仍隱約有股酸澀刺鼻的氣味，像是在提醒他們——這片林子，遠比表面看起來危險。

林中仍帶著淡淡的酸澀氣味，提醒著他們瘴霧的危險。腳下是濕滑的落葉與糾纏的樹根，時不時有粗大的藤蔓垂下，像蛇般擦過肩頭。遠處偶爾傳來枯枝折斷的聲響，讓人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師妹，別走太急，這林子不像表面那麼安靜。」沈玉書低聲提醒，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知道。」陳盈回頭看了他一眼，腳步雖稍緩，卻依然緊跟著那條小蟲爬行路徑的方向前進。

兩人很少交談，林中的聲音如同暗潮般壓迫著耳膜，只有腳步與心跳在不斷回響。他們明白，時間與危機正同時逼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闢瘴丹耗盡前，追上那唯一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