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一章•第三節：初入凌天派

飛劍穿雲破霧，一路直上崑崙，萬山在腳下逶迤如龍，雲海滾滾，仙氣縈繞。嶽凌站在劍後，眼睛瞪得老大，張嘴卻忘了呼吸。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那個狹窄汙濁的破山村，第一次看見天際盡頭竟還有這樣壯闊瑰麗的世界。

數息之後，穩穩停在一片巨大的山臺之上。抬眼望去，崑崙主峰如神脊貫天，銀雪覆頂，山腰間層層殿宇巍峨聳立，如琉璃仙宮。

「這……就是凌天派？」

「不錯，崑崙五峰之一，天絕峰。」陳一生踏出飛劍，語氣淡淡：「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門下的弟子了。雖是凡間野種，倒也要守門規，若膽敢違抗，斷你手腳逐你下山也不是沒可能。」

嶽凌一震，忙低頭抱拳：「弟子……記住了。」

「哼，嘴倒是甜。」陳一生冷哼一聲，揮袖道：「來人，帶他去外門雜役院登記入冊。」

一名冷麵青年立刻上前，語氣生硬：「隨我來。」

嶽凌愣了一下，心想：“他不是說我要成為他的弟子嗎？為何是去雜役院？”

可他不敢問，只得跟著那青年走進山門之中。沿途弟子來來往往，衣著分明，腰佩靈劍，個個氣度非凡。

而他，穿著村裡的舊布衣，腳上的鞋還爛了口，無數道目光如利刃般刺來，令他渾身不自在。

雜役院位於主峰背陰一隅，房舍簡陋，雜草叢生，與方才看到的巍峨殿宇判若兩界。

這裡的弟子個個衣著粗陋，臉色苦悶，一看便知是最低等的勞動弟子。

「報上姓名。」登記長老皺眉看他一眼。

「嶽凌。」

「嗯，野種一個……」長老搖頭記下：「住三院八房，劈柴汲水，早午兩餐，三日一考核，若犯規拖延，杖責十下。」

一番話說得冰冷無情，彷彿不是對人，而是對牲口。

嶽凌咬牙點頭，剛轉身，便聽身後又來一聲嬌叱。

「姓林的，你怎麼說話的？誰是野種？」

眾人回頭，只見一道藍裙倩影從林間走來，眉目清麗，聲音帶著不悅。

那登記長老一見，立刻賠笑：「陳師姊……小的失言，小的失言……」

嶽凌望向來人，頓時怔住。

這女孩約莫十四五歲，肌膚如雪，氣質清冷，眼神卻明亮剔透，宛如春山初雪。她走到他面前，掃他一眼。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小師弟？怎麼像個小叫花子？」

嶽凌臉一紅，小聲說：「……我是乞兒出身。」

女孩似笑非笑，忽而上前半步，伸手替他整理披風一角，低聲說：「那也不用自卑，乞兒也有翻身的一天，記住我說的話。」

說罷，她轉頭離去，長袖如風，一抹清香拂過鼻尖。

「她是誰……」嶽凌低語。

一旁雜役弟子低聲說：「你沒見過？那是陳盈師姊，陳長老之女，聰穎溫婉，早已是內門精英弟子，聽說還與掌門之子沈玉書訂有婚約呢……」

嶽凌心頭微動，心中某處，似悄悄泛起漣漪。

只是他不知道，這一日的相逢，將成為他此生最複雜、最難捨的一段情緣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