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一章•第四節：靈石壓肩，胖子壓心

靈石場，晨霧未散。

「所有雜役弟子，搬運靈石五百步，三炷香內完成，遲者——罰！」

長老聲如洪鐘，嚇得不少新弟子臉色發白。

嶽凌扛著靈石，一步三搖。這塊石頭足有他半人高，沉得他幾乎跪下，但他咬牙撐著。

剛走沒幾步，身旁「砰」的一聲，一個人連石頭帶人滾成一團，灰頭土臉摔倒在他腳邊。

「哎呦我命苦啊……」那胖子翻了個身，泥巴糊滿臉，卻還咧嘴一笑，「又摔了第幾次啦？」

嶽凌伸手把他拉起來：「你是……？」

「周山，大家都叫我周胖子。你呢？」

「嶽凌。」

「好名字，聽起來像主角。」周胖子擦擦鼻子，笑得像個福神，「你是新來的吧？跟我一樣，都是體虛級別的代表人物。」

嶽凌聽他語氣自嘲，不禁笑了出來。兩人並肩搬著靈石，速度雖慢，但一路上互相加油打氣，居然也不那麼難捱。

從那天起，周胖子就黏上了嶽凌。

他嘴碎、動作慢、愛吃偷懶，偏偏人緣奇好——就算偷吃後廚雞腿被抓，他也能靠一張嘴說得廚子哭笑不得；就算偷看女弟子洗澡被發現，他也能撒嬌裝傻被丟掃帚轟走，第二天照樣笑嘻嘻再來。

「嶽凌，快快快，這裡角度最好！隔著竹林剛好能看到劍池那邊洗澡的——哎哎哎別扯我袖子啊！」

「你又來……上次被師姐追三條街你忘了？」嶽凌沒好氣地瞪他。

「你不懂，這叫觀摩仙體之氣，對將來修劍有好處，真的！」周胖子一臉認真地瞎掰。

嶽凌忍笑不住，搖頭苦笑。

還有一次，他們偷偷把竹林間練劍的李師兄的鞋塗上蜂蜜，引來一整群螞蟻，結果李師兄暴怒之下四處追人，兩人卻早已躲在水井裡笑得肚子抽筋。

「我們遲早會死在你這張嘴上。」嶽凌躺在井邊氣喘吁吁。

「死前要笑夠本嘛，我們不是仙人，但我們能活得像人。」周胖子眼神雖嬉笑，卻有一絲難得的正氣。

夜裡，嶽凌常在星光下練樁，一站就是一炷香。周胖子雖懶，卻總會陪在一旁守著，偶爾扔個瓜子丟他腦袋。

「你要當仙人，我就當你仙僕，將來跟你混吃混喝，怎樣？」

「你胖成這樣，仙劍都懶得載你飛。」

「屁啦，我將來御劍也要弄把雙人座的！」

……

就這樣，在練體期的漫長歲月中，嶽凌與周胖子打鬧著、摔倒著、咬牙著，一天天成長。

他們沒有驚世資質，沒有貴人提攜，只有肩上的靈石與彼此的背影。

但這樣的日子，卻是嶽凌此後一生最單純的時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