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雷乾在床上哆嗦得像塊破布，終於在嶽凌逼視下把事情攤開來。原來一年前，有一名黑衣人找上了他。那時他剛從死去的父親手中接過城主印綬，雄心勃勃，想把機關城打造成一方奇巧之地，讓機關術名噪天下，但他的手藝明顯不及父親，工匠們對他也多半唾棄。

黑衣人見他心思可用，便拿出一張設計圖相約，說那是絕世奇構，只要依圖打造，便能製成驚世之物，成就他的宏圖。雷乾一聽，當下喜不自勝，便答應了合作。

他帶著圖紙去找城中老工匠，卻發現那些匠人並不買帳，對他這位二世城主耍嘴皮子不屑一顧，並在茶餘飯後把他當笑料。

被冷落與羞辱在雷乾心裡越積越深，他終於失了理智，對願意幫他的人，他加重酬勞，開出三倍工資；對不肯服從的匠人，他乾脆動用城主權勢，將人拘禁於府中，逼他們不得不低頭應承。雷乾說到這裡，聲音又細又抖，像在為自己辯解，也像在自我懺悔。

嶽凌聽到此處，恨聲爆出兩個字：「王八蛋！」雷乾嚇得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嶽凌的目光如寒鋒逼人，他冷冷警告：「繼續說——你若有半句不實，我就給你一劍。」雷乾顫聲點頭，咬牙接著說下去。

他承認自己為了怕工匠把設計圖或秘密洩漏，便把那些人軟禁在府內，像收藏珍寶般供養著，表面上衣食無缺，實則限制人身自由，逼人幫忙製作那可怕的傀儡。嶽凌聽罷，眉頭沉重：「你把人軟禁了一年？」雷乾垂首不敢辯駁，只能怯怯點頭，眼裡是難以掩飾的愧疚與恐懼。

「然後呢？」嶽凌咬牙問。雷乾吞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大約一個月前，工匠們終於依那圖造出了第一批傀儡。黑衣人要求我們把成品送往西北的王陵，交由他那邊做最後測試和處置。幾天前，那名黑衣人把三具所謂的『血煉傀儡』交回府中，叫工匠們檢驗效能。當時在場的人無不驚嘆，大家為能參與此作而覺光榮——可那光榮是建在何等代價上啊？」

說到這裡，雷乾的語氣變得狡黠又扭曲，他竟坦承自己心生報復心思，既然曾被人輕視，不如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先嚐苦頭，讓他們知道瞧不起城主的下場。

於是他便策動了那場襲擊，聲稱只是要教訓那些工匠，嚇唬他們一頓，卻沒料到事態會愈演愈烈。雷乾連忙急著補充：「我本意並非真要殺人，只想嚇嚇他們罷了！」他話語中既有辯白，也有懺悔，但嶽凌等人已從他的言行看出了更多自私與怯懦。

房內沉寂，僅剩雷乾低低的哽咽聲與外頭夜風的遠嚎。陳盈、張世與嶽凌彼此對望，心中沉重——這一樁樁醜惡的根源，並非偶發，而是權勢、恐懼與貪婪交織下的必然結果。如今真相揭開，他們不得不將這個秘密與相關物證一一尋出，讓那些受害者與整個襄北城，能得到應有的清算與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