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嶽凌目光如刃，冷冷地問道：「那黑衣人，你可知道他的來歷？」

雷乾被那股冷意逼得直冒冷汗，聲音發顫地答道：「我……我不知道。他從未說過自己的名字，也未曾摘下面巾。從頭到尾，都是他找上我，提出合作。我只是個凡人，哪敢多問？」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不過，他武功極強，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壓迫之氣，我曾親眼見他一掌震碎厚牆，心中暗想，此人絕非常人，十有八九是某個仙門中人。」

嶽凌眉頭微皺，語氣更冷：「除了他，還有誰？你若敢隱瞞，我立刻讓你命喪當場。還有，別妄想拖時間——你口中的那位黑衣人，早已死在我手裡了。就算你想求援，也沒人能救得了你。」

雷乾猛地抬頭，臉色一片死灰：「什麼？他……他死了？」那雙眼裡閃過難以置信與恐懼，似乎仍期待嶽凌是在恐嚇他。然而當他對上嶽凌那冷靜而堅定的目光時，所有的疑慮瞬間化為灰燼。他如洩了氣的皮囊般癱軟下來，苦笑著說：「殺了也好……那人雖給了我功名與權勢，卻也讓我夜夜難眠。我早知自己只是他的一枚棋子，遲早會被滅口。如今他死了，我反倒能安心說話了。」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書房一角的書架：「血煉傀儡的設計圖紙，就在那邊——第二層，右起第二本書裡。你們想要就拿去吧！」

嶽凌朝周胖子使了個眼色。周胖子雖有些緊張，仍依言走上前去，抽出那本厚重的藍皮書。只見書頁中夾著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頭密密麻麻刻滿了符紋與機構線條。周胖子小心翼翼地攤在桌上，張世立刻湊上前，目光一掃便驚歎出聲：「好一幅設計！這結構之精妙，堪稱鬼斧神工！」

他凝神細看，指尖沿著線條輕輕滑動，嘴裡喃喃道：「這確實是血煉傀儡的圖樣，連內部靈核與符陣連線的手法都標得一清二楚。若真能依此完成，傀儡將擁有近似真人的戰力……」說到這裡，他忽然皺眉，臉色轉為凝重，「不過，這似乎只是上卷。這卷只記錄傀儡外形與機關構造，至於最核心的『血煉術』——也就是以活人精血為引、煉化魂魄為心的部分——應該在下卷。那黑衣人絕不可能把全卷都交給雷乾。」

嶽凌沉聲道：「也就是說，完整的血煉術，仍在黑衣人那裡？」

張世點頭：「不錯。不過既然他已死於王陵，那下卷八成埋在那裡了。只要我們將這上卷銷毀，這世上就再也沒人能重現那種邪術。」

嶽凌默默地注視著圖紙，心中暗暗下了決定。這血煉之術，害人無數，若讓它再現世間，恐怕又要引起腥風血雨。他抬手道：「先收好，等離開這裡後立刻毀掉。」

這時，雷乾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悔：「那些幫我打造傀儡的工匠……全都被我關在地下牢裡。他們是被我逼著動手的，我明早就放人，讓他們重獲自由……」

嶽凌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如刀：「放人？我信不過你？帶我去看看。」

雷乾低著頭不敢反抗，只得小聲道：「是，是……我立刻帶路。」

他顫顫巍巍走在前方，嶽凌、陳盈、張世、周胖子緊隨其後。夜風從窗外灌入，帶著寒意，吹得燭火搖曳不定。一路上守衛們見到城主被押解模樣，個個神色驚慌，有人剛想吹號警示，卻被雷乾制止：「停下！他們是本城主的貴客，開啟地下大牢，我要親自去視察！」

守衛們面面相覷，但不敢違命，只得依言去辦。

不多時，厚重的石門被推開，一股濕冷的氣息撲面而來。狹長的甬道中火把搖晃，照出一間間牢房。裡頭傳出低微的咳嗽與呻吟聲，那些被囚禁的老工匠們身形削瘦，眼神空洞。

嶽凌望著這一切，拳頭在袖中微微緊握對著雷乾怒道：「這就是你說的吃好、喝好、奉若上賓？」。這裡的每一道鐵門、每一條鎖鏈，都刻滿了雷乾的罪。

他低聲吩咐：「先把這些人救出來，再決定雷乾的去留。」

雷乾聽見這話，神情瞬間蒼白，額頭冷汗直流。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命，已經掌握在嶽凌等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