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牢門吱呀作響，沉重的鐵鏈被獄卒解開，鐵欄後的一雙雙渾濁眼神中透出不安與驚懼。那些老工匠們被半夜驚醒，一個個衣衫襤褸、面色蒼黃，滿身是被長期勞作與折磨留下的痕跡。有人顫著聲問：「這……又要審問誰？」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恐懼與疲憊。

就在這時，一聲激動的呼喚打破了死寂的空氣——

「楊師傅！」

張世快步衝上前，握住了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工匠的手。那位被稱為楊師傅的老人睜大渾濁的眼睛，仔細端詳著張世的面容，愣了片刻，才難以置信地顫聲道：「張世？你是張世？怎麼你也被抓進來啦？」說著說著，眼角泛紅，滿是哀嘆，「唉……你還這麼年輕，老天咋這麼不公平啊！老頭子我這把骨頭再活不了幾年也罷，可你……怎麼也落到這裡來了……」

張世紅了眼眶，緊握著楊師傅的手，聲音卻極為堅定：「楊師傅，沒事了，我是來救你們的。你們自由了！」

「自由？」楊師傅一愣，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他轉過頭，看向後方站立的嶽凌與陳盈、周胖子等人，最後目光落在那名被綁在一旁、面如死灰的雷乾身上。那張曾令他們無數夜晚噩夢纏身的臉，如今竟露出哀求與恐懼。這一幕讓楊師傅再也不敢懷疑。

「張世……這是……真的？」

張世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千真萬確！你們可以回家了！」

老工匠渾身一顫，眼淚奪眶而出，隨即跪地，對著嶽凌一行人重重叩首：「謝謝各位大俠！謝謝各位大俠救命之恩！」那一聲聲叩首，沉悶地落在石地上，彷彿每一聲都敲進人心。

張世急忙上前攙扶：「楊師傅，別這樣，我們是同門同道，何必多禮？現在最要緊的是帶大家離開這裡。」

此時，其他被囚的工匠們見到此景，先是錯愕，接著議論紛紛。有人悄聲問：「這是怎麼回事？真要放我們走？」

楊師傅轉身，聲音顫抖卻充滿力量：「各位，沒事了！我們自由了！這位張世少爺帶著同伴來救我們出去了！」

人群頓時沸騰。有人難以置信地反覆確認：「張世？是那個當年在機關坊裡最年輕的巧匠張世？」

「他怎麼會在這兒？」

「管他怎麼來的，只要能出去就行啊！」

張世微笑著點頭：「真的，各位可以回家了。」

一句「可以回家了」，彷彿一道閃電劃破漫長黑夜。有人立刻放聲大哭，有人跪地磕頭，有人捂著臉顫抖著笑。那壓抑多年的絕望終於找到出口。

有人哭喊著：「我還能見到我孫子啊！」

有人喃喃道：「老天有眼……」

也有人高呼：「自由了！我們自由了！」

片刻之間，整個地牢內充滿了淚水與笑聲交織的嘈雜聲。

這時嶽凌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可違逆的氣勢：「各位工匠大哥，在下嶽凌，今日放諸位一條生路，但有一事相求。」

眾工匠瞬間安靜下來，神情有些忐忑，以為嶽凌要他們替朝廷或宗門效力，不免緊張起來。

只聽嶽凌緩緩說道：「請各位忘了在此地所見、所學的傀儡術製造法。那是天下公認的禁術，生死人、逆陰陽，沾染無數冤魂，絕非凡人可控。諸位被迫學之，本非爾等之罪，但若再傳、再造，恐禍及自身。今日我等願赦諸位，但望日後切記——此術，一字不提，一筆不留。」

嶽凌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那股氣息，讓眾人感覺不像是在被威脅，而像是在接受一次嚴正的告誡。

沉默片刻後，楊師傅首先跪下，重重叩首道：「嶽公子放心，我等雖技在身，卻知此術邪異，必不敢再提半字！此生絕不復造傀儡！」

其他工匠也齊聲附和：「誓不再提！」「此事永封於心！」

嶽凌微微頷首，神色柔和了幾分，轉向張世：「帶他們離開吧，這裡的陰氣太重，久留非福。」

張世領命，扶著楊師傅與眾工匠，一步步走出那長久籠罩在黑暗中的地牢。當他們踏出地面，看見夜色中初現的黎明微光時，許多人的臉上都掛滿了淚，卻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