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嶽凌收回目光，看著那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的雷乾，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嚴：「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雷乾抬起頭，雙眼充滿懼意，嘴唇顫抖卻不敢說話。嶽凌緩緩走近，一步一步，腳步聲在空曠的地牢中回盪，如同擊在雷乾的心頭。

「凡塵之事，理應由凡塵自了。」嶽凌語氣淡淡，「我本無意插手你們人間的權勢爭鬥，可你卻觸犯了修仙界的禁術——傀儡之法。若只是以木石為傀，尚可不論；但你以血肉煉魂、以生人為祭，這已經不是凡人之罪，而是逆天之行。」

雷乾聽得渾身冰冷，雙膝一軟，啪的一聲跪倒在地。

嶽凌語氣忽而一轉：「不過，念在你尚未完全學成血煉術，那真正的血魂之法也並非你所知。你的罪，止於製造傀儡——尚未釀成滅門之禍。故而，我暫時不殺你。」

這句「暫時不殺」，雖似寬恕，卻冷得如同利刃貼頸。

嶽凌目光如劍，聲音沉了幾分：「但若你仍一意孤行，或再妄動禁術，哪怕天涯海角，我嶽凌必回來取你性命。希望你能好自為之。」

雷乾聽罷，整個人幾乎癱在地上，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蒼白。他磕頭如搗蒜，連聲道：「謝公子不殺之恩！我雷乾定當洗心革面，今後再不涉邪術，不再為虎作倀！」

嶽凌沒有再說話，只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

眾人離開城主府時，天色已近黎明。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與塵埃的味道，襄北城的街巷寂靜無聲，彷彿整個城池也在等待新的一天。

回到張世家中，眾人一推門，屋內景象讓所有人都皺起眉頭——桌椅橫倒，器具散落一地，地上還留著被翻找過的痕跡。

張世怒聲罵道：「可惡的雷乾！找不到我就跑到我家來，把這裡搞成這樣！」

周胖子四下打量，嘆了口氣：「幸好沒燒掉，還能住。」說著就動手幫忙整理，陳盈也跟著收拾。嶽凌撿起地上的破瓦殘卷，默默疊好放在桌上。忙碌了一會兒，總算清出幾處可以歇息的地方。

連日來的徵戰與逃亡讓眾人疲憊至極，尤其昨日一戰，不論與黑衣人、鬼王，抑或雷乾，皆耗費巨力。收拾完畢後，眾人幾乎是剛一躺下，便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街頭鼓聲響起，襄北城主府貼出新告示。張世開啟門時，遠遠就有人在巷口議論紛紛。

「聽說雷乾下了告示，說要補償被害的工匠？」

「是啊，還說要重整城府，查辦貪官！」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嶽凌與眾人湊近一看，只見告示上寫著——

「本府近年監督不嚴，致工匠受害，深感悔悟。凡曾受牽連、失家業者，均可前往城主府登記補償。」

陳盈讀完，微微一笑：「不錯嘛！知道懺悔補償了。」

嶽凌語氣平淡：「希望他是真心改過，而不是權宜之計。」

周胖子則早已滿臉輕鬆，打了個呵欠，笑道：「說到這，我們來這襄北城可忙了幾天，連街都沒好好逛過！這幾天可得好好吃一頓、喝一頓、玩一頓！」

陳盈翻了個白眼：「你身上還有錢嗎？別忘了在宣陽城的事，賭光所有旅費，你還有臉敢講錢！」

周胖子神秘一笑：「這回不一樣，妳放心吧！接下來的花銷，看我就夠了！」

嶽凌側頭淡淡一瞥，似笑非笑：「看你？你什麼時候這麼豪氣了？」

周胖子哼了一聲，極有派頭地從袖口掏出幾件金器，放在桌上。那幾件器物金光閃閃，雕紋繁複，顯然價值不菲。

「這、這是……哪來的啊？」陳盈驚訝得合不攏嘴，「該不會是你從城主府偷的吧？」

周胖子瞪眼反駁：「我像那種宵小之輩嗎？」

張世面無表情地插句：「呃……其實還挺像的。」

「滾！」周胖子怒瞪他一眼，隨即得意洋洋地說道，「這些是從王陵的寶庫裡帶出來的，當時我不是在找救治嶽凌的仙丹嗎，那些個寶物在旁邊不就順手給收了嗎？要不是時間緊迫，我還能拿更多呢。」

陳盈皺眉問：「那你什麼時候拿的？我怎麼一點都沒注意到？」

周胖子眨了眨眼，笑得極壞：「妳當然沒注意到啊！那時妳的心思可全在嶽凌身上，哪有空看我順了什麼東西？」

話音一落，陳盈臉頓時一紅，怒瞪著他：「你再胡說我就揍你！」

周胖子一邊笑，一邊縮著脖子往後退：「開個玩笑嘛，別那麼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