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52章

三日前，劍心峰上雲氣未散，山道沉靜如水。

黃雅芝踏入劍心殿前，袖風帶起，身形雖瘦削，氣勢卻如秋風斷葉，冷峻不容輕犯。

殿中，一身灰衣的陳一生正倚坐於石榻之上，眉宇間倦意未消，似剛自靜坐出定。他未起身，僅睨了黃雅芝一眼，語氣淡淡：「你來做什麼？」

黃雅芝不答，只將一張手書遞上，道：「這是問心峰藍蓉長老的回信，準了我那弟子，去問心峰修息百日。」

「你那弟子？」陳一生冷笑一聲，眼神一沉，「你是說……嶽凌？」

黃雅芝神色不變，點頭：「正是。」

「他是我劍心峰的人！」陳一生霍然起身，聲音如劍鋒撞石，震得屋瓦微顫。「你黃雅芝當我劍心峰是什麼地方？來去由你說了算？」

「他只是你名下弟子，還沒拜入你門下。」黃雅芝神色冷淡，「且你也未傳他半式半招，何來歸你一說？」

陳一生冷聲道：「你管得太多了。」

「我若不管，他早就死了。」黃雅芝目光冷厲，毫不退讓，「他的劍氣紊亂，你應比誰都清楚，照你這樣放任不管，早晚會走火入魔。你養著他，究竟是為何，我心裡比你還清楚！」

陳一生聞言，雙眼驟然一寒，整座劍心殿霎時殺機暗湧，牆上掛劍微顫，似欲出鞘。

「黃雅芝，你當真要管到底？」

「我若不管，那孩子哪裡還有命站在這裡？」黃雅芝上前一步，目光如刃，「你要讓他死在你這兒，來償你當年之恨，我不阻你。但我不能眼睜睜看他被你害死！」

陳一生咬牙切齒，怒道：「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他……」

話未出口，便被黃雅芝一聲冷笑打斷：「我當然知道他是誰，甚至……我還知道你當年，是如何從雲隱崖底回來的。」

那聲「雲隱崖」一出，陳一生臉色倏地變了。

空氣瞬間凝固，片刻無聲。

黃雅芝緩步逼近，語氣仍平，卻字字冰寒：「你若不讓他去問心峰，我便將你那年在崖底做的事，一字不漏說與掌門聽。」

「你敢！」陳一生瞪眼如火，滿面怒色。

黃雅芝淡淡一笑：「你也知道我敢。」

陳一生滿身氣息亂竄，片刻後終是壓下怒火，衣袖一揮，轉身坐回石榻，咬牙低聲道：「你自己去辦。我不管。」

「好。」黃雅芝轉身離開，衣袂輕揚，只留下冷冷一句：

「你這種人，還有臉說自己是他師父？」

殿內再無聲音，只餘一室冷劍與空牆長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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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爭執如烈風掠過，誰也未對外聲張。但從那日起，劍心峰的弟子們隱約察覺，長老殿中多了幾分壓抑之氣。

黃雅芝下山當日，只說一句：「此子日後若有所誤，你我皆難卸責。」

而陳一生，則自此在閉門靜修之外，不再過問嶽凌一事。

可他眼中的冷意，卻更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