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81章

「對了！」周胖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中掏出一顆糖果往嘴裡一塞，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我爹……呃，就是煉丹峰的周海長老，他剛才喝酒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了，說明天早上凌天殿上，掌門會親自宣佈出戰名冊！」

嶽凌一震，原本垂下的眼神輕微抬起，但那目光卻只是閃了閃，又很快沉了下去。

「你聽見沒啊？」周胖子湊近了點，「掌門親自宣佈欸，聽說可能還會補提一兩個名字……只要黃長老改口——」

「不會改的。」嶽凌低聲說。

語氣平靜，卻像是隔著一層寒霜。

周胖子怔住，原本躍躍欲試想講些振奮人心的話，但見嶽凌神情低沉，連眼神裡都帶著無力，他頓時說不出口了。

「我傷了陳師姊。」嶽凌緩緩說，聲音不大，卻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你也看到了，那一劍……若再深半寸……」他沒有說完，只是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虛影，那畫面至今還鮮明得像刻在心裡。

「她沒有怪你啊。」周胖子小聲道。

「她沒怪我……但她失望了。」嶽凌搖搖頭，「她不說，我也知道。」

「而且……黃長老說過，不管誰求情，她都不會同意我出戰。」嶽凌雙手垂落膝上，像是被拔去所有氣力，「這場比劍，不只讓我失了資格，也讓我失了……她的信任。」

周胖子張了張嘴，想辯駁什麼，卻終究只是嘆了口氣：「你這人就是死心眼……」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蟲鳴細聲。

嶽凌沒再說話，他的心神早已隨那道劍氣沉入懊悔的深淵。不是不想出戰，而是，他已無顏再談出戰。明知道黃雅芝長老態度堅決，知道陳盈受傷與難過，這一切，皆因他一念執著。

即便明日掌門真的補提名額，他又還能懷著什麼立場站在那座大殿之中？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今的自己，比起「出戰」，更想做的，是設法彌補陳盈。

只不過——他還有機會嗎？

而就在這時，凌天殿方向，燈火忽然亮起，照徹半山。雲層翻湧間，遠遠傳來爭執聲，隱約有長老拍案之響，聲聲爭鋒。

那處，已多年未曾如此針鋒相對。

似乎——真有什麼大事，正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