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88章

嶽凌站在劍心峰練劍場的角落，臉色仍未完全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被選上了。

十二名核心弟子，八十八名內門弟子，代表凌天派赴前線迎戰——他竟然也在其中。

他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這一日，但那隻存在於夢裡。甚至就連黃長老親口對陳盈說過「無論如何都不會他出戰」這句話，還在耳邊縈繞未散。可如今，黃長老親自念出了他的名字。

「為什麼？」他低聲喃喃。

難道昨晚說的那些話，只是一場戲？還是說——

他猛然轉頭望向黃雅芝。

黃長老仍站在場中，手中那一疊出戰名冊早已放回袖中，臉色卻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沉重。她的眼神沒有迴避，卻也沒有多看嶽凌一眼，只是神情複雜難辨，像壓著千鈞重石，沉默不語。

「是她最後妥協了嗎？還是……她沒能擋下來？」

這一刻，嶽凌忽然明白，這份出戰名冊背後，恐怕並不只是掌門一句話的決斷那麼簡單。每一個名字的確定，都像是在刀鋒上斟酌，權衡再三。

他再望一眼黃長老的背影，忽地心頭一緊。

她不是放棄他。她只是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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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真的要上嗎？」

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周山。這胖子不知從人群的哪裡鑽了過來，一臉憂心忡忡地站在他身側。

嶽凌低聲回道：「我也不清楚……但既然名冊已定，怕是沒得選了。」

「你可以不要去的嘛！」周山壓低聲音，「你才剛進核心不久，劍法也未曾完全穩定，他們怎麼能讓你——」

「周山。」嶽凌忽然開口打斷他，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若我今日逃了，那以後還算是劍修嗎？」

周山一怔，一時語塞。

嶽凌輕吸一口氣，看著滿場劍修身影，望向那遠方天邊初升的晨光。

這場戰，不管是不是刻意安排的試煉，不管背後有多少暗湧，他都無所逃避了。

這條路，是他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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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後，各峰弟子陸續散去，場中人潮漸空。

嶽凌正欲離開，卻見黃長老緩步朝他走來。

她神色淡然，語氣也平靜，卻不像過去那般溫和。

「這幾日備戰，你可不要鬆懈。我會將你這段時間的修行記錄送交沈玉書，由他決定你的分組與任務分配。」

嶽凌一愣，點點頭：「是。」

黃長老盯著他片刻，忽然輕聲道：「劍出鞘，便無退路。你自己選的，不要後悔。」

說罷，她轉身離去。

嶽凌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只覺胸口微悶，無法言語。他知道黃長老心中定有千言萬語未說出口，而她的那句「你自己選的」，更像是一種叮囑，也像是一種不甘的妥協。

這世上，終究不是所有的心意，都能換來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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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整個凌天派都開始進入戰前籌備。

門下弟子被分組調配，陣法排程，丹藥分發，劍器淬煉……連平日最為閒散的藏經閣都一反常態，日夜有人出入。

而核心弟子之中，沈玉書將擔任此次出征的「前線統領」，親率十二人下山入局。

他尚未親自與嶽凌談話，但全宗上下皆已知曉：沈玉書將帶著那位新晉核心弟子，一同赴前線，迎戰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