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97章

萬劍生踏入凌天殿時，沈風掌門正背對殿門，靜立於窗前，凝視著遠方山巒雲海翻湧。他聽見腳步聲未曾回頭，只輕聲道：「看來，你見過那孩子了。」

「見過了。」萬劍生豪氣開口，手中提著還未喝完的酒壺，大大咕嚕一口，才說道：「我沒跟他比劍，只跟他喝了點酒，聊了點話。這孩子……心裡壓著太多事，但骨氣不錯，眼神還亮，心還熱。」

沈風微微一笑，回身而立，目光深遠。「你的意思是？」

「讓他去。」萬劍生答得乾脆，「北蠻荒那地兒雖險，但有沈玉書在旁，嶽凌這小子若能闖過這一劫，對他是磨鍊，也是蛻變。」

沈風沒有立刻回話，目光落在殿角那一柄蒙塵的古劍上，彷彿在衡量什麼。過了片刻，他緩緩點頭，道：「也罷，我本就無意將他長久藏於門中。既是你看過，也認為無妨，那便依你所言。讓他去，當作試煉。」

萬劍生咧嘴一笑，將酒壺掛回腰間：「行，那我這份差事也算是交代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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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出發還有兩日，夕陽斜照劍心峰，晚霞將白石平臺映得如火一般溫暖。嶽凌一身素衣，正在峰側的小庭中擦拭短劍，動作專注而緩慢，卻也能看出他此時心緒未寧。

陣風吹過，熟悉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你……準備好了嗎？」

他轉頭，果然是陳盈。她今日換了件淡青長裙，髮束垂肩，眼神有些複雜地望著他。

「嗯。」嶽凌點頭，語氣淡淡，不冷不熱。

陳盈走上前，手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輕聲道：「這是些乾糧和療傷藥丸，你路上用得上……雖然你不一定會缺這些，但……我總想做點什麼。」

嶽凌一愣，伸手接過，卻不敢多看她眼神。這段日子他總有意無意地與她保持距離，心中像有根刺，每次與她獨處，便刺得他隱隱作痛。

「謝了。」他低聲說，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陳盈左頸那處幾乎已無痕的舊傷。

那是他親手劃下的傷痕。

他至今仍記得那日的劍氣失控、他護在她前頭的模樣、還有那一瞬間她眉頭緊蹙的神情。這些畫面，如夢魘般盤旋在他心底。明知非他本意，但錯就是錯，他無法否認。

「嶽凌……」陳盈突然開口，語聲微顫，「你是不是怪我？」

他一震，回過神來，「怪你？為什麼？」

「從那天後，你總像……故意疏遠我一樣。」

嶽凌沉默片刻，然後搖頭，語氣低沉：「我只是……不知該怎麼面對你。」

他頓了頓，終於將視線投向她，眼中情緒翻湧，「你為我擋劍……我卻連一句謝謝都說不出口。我怕再靠近你，會再次傷到你。」

陳盈輕笑，眼中帶淚，卻堅定道：「那你就不要再傷我。不是身體，是心。」

嶽凌怔住，不知該如何回應。風又起，兩人之間只餘下風聲與夕陽的光影交錯。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陳盈看著他，眼神中有無言的萬語千言，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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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抬頭想問他些什麼時，嶽凌卻已不在原處。只見風中劍心峰林影搖曳，唯餘餘暉寂寂。

這時沈玉書從不遠處走來，見她看著遠方，略帶疑惑問：「妳在找什麼嗎？」

陳盈回頭一笑，掩去眼底的情緒，道：「沒什麼，只是……剛剛有個人走得太快了。」

沈玉書望向陳盈所遠眺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