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光明
忽然之間,他覺得,姬筠風比姬玧澄更加可惡。愛睍蓴璩
就彷彿,他一直視若珍寶的東西,被他當成了一件可有可無擺設放在那裡。
有一日他看見那擺設,已經傷痕累累,鏽跡斑駁。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接著道,“那你身上的傷呢?也是以為鼕鼕死了,所以自己摔的?”
鳳棲霜聽出了季揚的不滿,只是低著頭,小聲的道,“被顏茹素的人打的,她不想我跟阿風在一起,所以想派人殺了我……攴”
季揚著急的起身,喘息著來回走動,他緊咬牙齒,忍住想要揍人的衝動。
鳳棲霜自然是看不見季揚的衝動,她蜷縮在那裡,濃密的睫毛,遮住了原本漂亮卻迷離的眸子。
她一動不動,彷彿一個易碎的陶瓷娃娃彗。
“霜兒,經過了這麼多事情,你還是決定要跟姬筠風在一起嗎?”季揚忽然站住了腳步,定定的看著她道。
她緩慢點頭,忽然發現,姬筠風對她,再也不是以前那般可有可無。
從她帶著鼕鼕再次出現,到現在的生離死別,她和他之間,已經無法單純的用一個愛或者恨來慨括。
五年前懷著一顆仇恨的心離開,然後生下了鼕鼕,五年後再次出現,她只是想要挽救這個可憐孩子的性命。
但是她和他,一再糾纏,她現在的腹中,已經有了另外一個無辜的生命。
這個孩子,不再如鼕鼕般,那麼可憐,只是一個無意間遺落人間的小生命。
現在,她腹中的這個孩子,是她和姬筠風愛的結晶,是眾望所歸。
她的唇角,揚起一個甜甜的微笑,縱使是在最艱難的情況下,她想起他和孩子,心裡都被幸福的感覺充滿。
季揚看著她甜美的微笑,還有她撫摸著腹部的動作,眉頭深深皺起。
鳳棲霜,跟皇帝的兒子談愛情,你確定你真的玩的起麼?
他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外面的一輪月芽。
為什麼明明是圓滿的日子,可是月亮,卻這麼的不近人情?
邊城中,姬筠風如瘋了一般,四處尋找鳳棲霜。
他將整個邊城的出口,嚴防死守,連蒼蠅都不可能飛出一個,可是偏偏,鳳棲霜就不見了。
她似乎從邊城憑空蒸發了一般,連一絲線索,都不曾留下。
站在邊城的城門上,姬筠風肩膀的披風,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他的雙手撐在城門口,身後是鼕鼕的哭聲,“我要孃親,我要孃親……”
“嗚嗚,你是個壞女人,你把孃親還給我!”鼕鼕捶打著顏茹素的肩膀,哭著掙扎,不肯讓顏茹素抱他。
顏茹素抿唇,抱起鼕鼕,撫摸著鼕鼕的頭髮,“乖孩子,你孃親會回來的,你沒有看見嗎?阿風正在全城戒嚴,搜尋你孃親的下落,你孃親吉日自有天相,一定會回來的……”
“你放我下來,我不要你抱,你是個壞女人!”鼕鼕哭著,踢打著顏茹素,淚流滿面。
“鼕鼕,在你孃親回來之前,暫時由阿姨照顧你,好不好,你看看你,哭的跟小花貓一樣……”顏茹素溫和的撫摸鼕鼕的小臉,幫他擦拭掉臉頰上的淚水。
鼕鼕哭的撕心裂肺,小眼通紅。
姬筠風聽的心煩,轉身一把接過了鼕鼕,抱著他闊步走下了城門。
“爹爹,我要孃親,你把孃親還給我!”鼕鼕哭著,聲音已經哭的有些嘶啞。
這個孩子,自從知道鳳棲霜失蹤了以後,就成天的哭,有時候他半夜醒來,鼕鼕竟然一個人站在外面,彷彿夢遊般,尋找著自己的孃親。
姬筠風心裡難受,伸手擦拭了鼕鼕的小臉,鼕鼕躲避過去。只見後面,顏茹素再次出現,她撩著自己的裙襬,寒風將她的頭髮,吹的飄然飛去。
她站在那裡,憂愁的看著鼕鼕。
鼕鼕哭的更加大聲,對著姬筠風拳打腳踢,“就是她擄走了孃親,爹爹,你殺了她,殺了她……”
顏茹素低頭,眼眸中有淚水溢位。
姬筠風無奈,嘆息一聲,將鼕鼕放在地上,摟住鼕鼕的肩膀安慰,“鼕鼕,孃親不是素素阿姨擄走,爹爹可以保證!”
“你騙人,就是她,就是她想要害死孃親!”鼕鼕哭著,憤怒的看著站在一邊的顏茹素。
顏茹素低下頭,抬眸的時候,眼淚已經被她嚥了回去。
姬筠風攬著鼕鼕,抬頭用歉意的眸光看向顏茹素,鼕鼕卻乘機逃脫了他的大手,朝著顏茹素跑去。
他一陣拳打腳踢,小孩子力氣小,也沒有將顏茹素打傷。可是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顏茹素畢竟面子上掛不住,捂著嘴巴哭泣起來。
“鼕鼕,放肆!”姬筠風冷著眸光,朝著鼕鼕走去,鼕鼕還在繼續打顏茹素,姬筠風已經一把將他拉住,抱了起來。
鼕鼕無法再打顏茹素,就哭了起來,“她殺了孃親,是她殺了孃親,我看見了孃親被火燒死,她取代了孃親,她是個壞女人!”
“鼕鼕,住口!”姬筠風冷喝,顏茹素已經哭著跑開,他放下鼕鼕,朝著顏茹素追去。
顏茹素在邊城的街道旁邊,被姬筠風追上,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睛紅腫。
“素素,對不起,鼕鼕只是個孩子,童言無忌……”姬筠風想要解釋,卻被顏茹素打斷。
“我知道,在你心裡,也在懷疑我,是我擄走了鳳棲霜,對不對?”顏茹素哭著,聲嘶力竭的質問著他。
姬筠風皺眉,抿起唇角,不悅的看著顏茹素。
顏茹素搖頭後退,“如果你懷疑我,為什麼不殺了我,或許你對嚴刑逼供,我就會告訴你,鳳棲霜究竟在哪裡……”
姬筠風只是長嘆一聲,“素素,我已經證實,霜兒是被江湖上一股潛伏勢力擄走,跟你沒有絲毫關係!”
“可是我曾經想要殺了她,我派桃秀逼著她寫出前塵盡忘,我還想要將她殺人滅口,阿風,我是個壞女人,鼕鼕說的沒錯,我是個壞女人!”顏茹素哭著,不住咆哮。
姬筠風將眉頭皺的更緊,沉默的看了顏茹素一眼,轉身離開。
顏茹素上前,一把拉住了姬筠風的胳膊,“阿風,不要走,我會死的,若是連你都這樣對我,我真的會死……”
姬筠風頓住腳步,頭疼的閉上眼睛。
顏茹素就將他的胳膊拉的更緊,哽咽著道,“阿風,人這一輩子,真的不能犯感情錯誤麼?我錯誤的愛上了你,我錯誤的等了你十年,我錯誤的想要殺了鳳棲霜,我錯誤的想要獨佔你……”
“呵呵……”她笑了起來,鬆開了姬筠風的手,搖頭著眼淚落下,她掰著指頭,“原來,我犯了這麼多錯誤,難怪你不肯原諒我,難怪鼕鼕不肯放過我,難怪你們所有人都懷疑我……”
她啷嗆著後退,朝著旁邊的圍牆,狠狠的一頭撞去。
姬筠風卻一把攔住了她,怒吼道,“你做什麼?嫌現在的情況還不夠亂嗎?”
顏茹素的身體,搖搖晃晃,表情也迷離無比,“亂嗎?為什麼我覺得,就算我死了,你們也沒有人在乎……”
“別傻了,你是嶺南王府的郡主,你是顏青的姐姐,是顏立連的女兒,有很多人都在乎你,你不能這樣輕鬆自己的性命!”姬筠風咆哮著道。
他拉著她的胳膊,想要將她狠狠搖醒,她只是茫然的站著,似乎聽不見他說的話。
他就拉著她來到湖邊,摁著她看著湖中的自己,他臉色鐵青,“顏茹素,你仔細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是以前的顏茹素嗎?你還是那個溫柔可人的素素嗎?”
顏茹素看著湖泊中的自己,臉色煞白,蒼白的唇瓣,一絲血色也無。
“不是我不肯喜歡你,是你自己,連自己都不喜歡,這樣的你,還有什麼資格得到別人的愛?”姬筠風怒吼,一把推開了她。
他指著平靜的湖面,“想要死的話,現在就跳進去,從今以後,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你這個狼狽的要死要活的女人!”
顏茹素看著湖面中的自己,看著姬筠風那張俊美,卻怒氣衝衝的臉,尖叫一聲,縱身躍入了湖中。
姬筠風瞠大眼睛,難以置信,她就真的這麼跳下去了。
她在水中撲騰了幾下,然後嗆水著沉入湖底。
姬筠風躍入湖中,抓住了她那纖瘦的身體,然後拎著她的衣服,拖著上岸。
顏茹素咳嗽著,吐出了大量的湖水,姬筠風也坐在一邊,氣喘吁吁,狼狽不已。
顏茹素抬頭,看著坐在一邊俊美無儔的姬筠風,驟然上前,緊緊的一把摟住了他。
“你救我了,你救我了,阿風,你不希望我死,你還是喜歡我的,是嗎?”顏茹素激動的抱著他,渾身上下溼漉漉的,凍的整個人都瑟瑟發抖。
姬筠風卻只是冷哼,咬牙一把推開了她。
果然,陷入情網中的女人,都是瘋子。
京城的別院之中,鳳棲霜靜靜的坐在太陽底下,旁邊站著一個丫鬟一個嬤嬤,季揚進門的時候,那默默正拿著茶水遞給鳳棲霜。
鳳棲霜原本要接茶水的手頓住,聽著熟悉的腳步聲,她慌忙從凳子上起身,朝著季揚走去。
“怎麼樣?有沒有打聽到阿風的訊息?”鳳棲霜希冀的上前,雪白的狐裘,將她的膚色映襯的吹彈可破。
他站在那裡,眉頭緊皺。
鳳棲霜再次催促,“有沒有阿風的訊息?”
“有,你失蹤的第一天,顏茹素就去了邊城,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倆摟摟抱抱,你確定,真的要回到他的身邊嗎?”季揚輕聲,面無表情的道。
鳳棲霜臉色瞬間一變,她要緊唇瓣,緩慢搖頭,“是顏茹素自己纏著阿風,跟阿風沒有關係!”
“既然你這麼相信她,我就帶你回去找她,但是回去之前,我得先帶你去鎮北,將你眼睛治好!”季揚斬釘截鐵的道。
鳳棲霜點頭,“季揚,謝謝你!”
回到鎮北的路,走的格外緩慢,他們不像是在趕路,倒是像是遊山玩水。
每經過一個地方,就停下來,在當地尋訪名醫,然後季揚會帶著她,吃遍當地的美食。
他總是繪聲繪色的跟她講,這裡有什麼好玩的,附近有什麼奇人異事。
鳳棲霜心裡擔憂著姬筠風和鼕鼕,一路上,總是鬱鬱寡歡。
不過還好,她並沒有再提起姬筠風。
季揚也沒有送信告訴姬筠風,鳳棲霜的下落,他只是暗中派人,監視著姬筠風。
姬玧澄對他的不滿,越來越大,路上曾遇見很多人想要攔截他,可是都被他的鎮北軍夷為平地。
到達鎮北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之後。
兩個月,南方的邊城,應該已經進入暖春,而京城也應該冰雪初融,可是北方,依舊萬裡冰封。
鳳棲霜站在雪地中,洋洋灑灑的大雪,將她的頭髮染成白色。她站在那裡,伸出手,雪花從指縫中滑落,留下冰涼的溼意。
身後伸出一雙溫暖的大手,將厚重的狐裘披風系在她的肩膀,埋怨的道,“怎麼不穿披肩就出來了,你眼睛正在治療的關鍵時候,這個時候若是再著涼,會對你腹中的胎兒不好!”
鳳棲霜微微一笑,撫摸了一下已經鼓起的小腹,她懷孕已經五個月了,肚子中的孩子,正在健康成長。
她已經可以聽見孩子的動靜,每當她伸手,撫摸自己的肚皮的時候,孩子似乎感應到她,伸出小手跟她對撫。
她微微一笑,經過這幾個月的修養,她的小臉圓潤了不少,連帶著起色,都是白裡透紅。
在季揚的攙扶下走進了屋內,屋裡通紅的火爐,散發著紅色的光芒,旁邊的丫鬟忙著添茶倒水,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她在火爐邊坐了下來,丫鬟慌忙遞上了安神茶,她緩慢接過,細細品著。
肚子裡的孩子,恰時的踢了她一腳,她的手一晃,安神茶差點灑了出來。
季揚見她臉色一變,隨即將拿著的差點放在一邊,擔憂的道,“怎麼了?是不是用的藥,讓你眼睛又疼了?”
“不是,是孩子踢我!”鳳棲霜蹙眉,幸福中帶著苦澀的道。
“他會踢你了?讓我聽聽,可真是個調皮的小傢伙!”季揚笑著,興奮的道。
他將臉頰貼近鳳棲霜的肚皮,果然,適時的她肚子凸起一塊兒,似乎孩子不滿他的靠近,他嚇的後退幾步,指著鳳棲霜的肚子道,“真是個健康的小傢伙,踢人這麼用力……”
鳳棲霜抿嘴微笑,點頭道,“以前懷鼕鼕的時候,都沒有感覺到他動的這麼厲害,這個孩子,一定比鼕鼕更要調皮!”
季揚蹲在那裡,指著鳳棲霜的腹部,故作嚴肅的道,“我警告你哦,小傢伙,不許欺負你孃親,聽見沒有,不然等你出來,我第一個抽你屁股……”
孩子似乎聽見了他的話,抗議起來,在鳳棲霜的肚子裡面,又踢了一腳。
季揚挑眉,“呦呵,還敢犟嘴?”
鳳棲霜笑著出聲,她神情愉悅,打著季揚的手指,“你別嚇著他呢,你看看你的表情,竟然跟一個未出生的孩子較真……”
季揚愣在那裡,定定的看著鳳棲霜的眼睛。
鳳棲霜不解,蹙起眉頭,“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霜兒,你眼睛能看見了……”季揚輕聲,興奮的道。
鳳棲霜這才反應過來,揉揉自己的眼睛,看著季揚道,“季揚,你穿神色的衣服,不好,我喜歡你穿白色……”
“霜兒!”季揚激動的上前,一把抱住了鳳棲霜,摟著鳳棲霜就在屋裡穿著圈圈。
鳳棲霜大叫,她笑著掙扎,“快放下我,傷到肚子裡的孩子了怎麼辦!”
季揚如她所願,將她放在地上,她笑著站在那裡,季揚摟著她的手,依舊不願放開。
“季揚,我找了那麼多大夫,都沒有辦法將我眼睛治好,沒有想到,在鎮北只是半個月,我就能看見了!”鳳棲霜開心的道。
季揚斂起微笑的神色,複雜的看著她,他摟著她的腰肢,“大夫說,你的眼睛是因為鬱結在心而至,你告訴我,是不是跟姬筠風呆在一起,你不快樂?”
鳳棲霜的神色頓時變得黯淡,她跟姬筠風在一起,每日都提心吊膽,談不上不快樂,可是從來沒有這樣大笑的時候。
但是愛情不就是如此麼?
若是愛情一味充滿了甜蜜,那麼生活中甜蜜之中,也就感受不到甜蜜。
她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季揚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提起姬筠風,只是嘆息道,“既然眼睛能看見了,我們去找大夫再確診一下,等你完全沒事的時候,我送你回變成,好嗎?”
鳳棲霜點頭,只是隨著他一起,朝著大夫住的地方走去。
這些日子以來,幾乎全曼青國有名氣的大夫,都被請往了鎮北王府,目的只是為了幫鳳棲霜治好眼睛。
聚賢堂中,所有的大夫,一一的幫鳳棲霜診脈,全部都很驚奇,因為前些日子,不管他們用什麼藥,她的眼睛一點起色都沒有。
可是現在,瞬間就能看見東西了……
門外跑來一個抱著盒子的小廝,小廝剛剛進門,就跪了下來,將盒子呈上頭頂,“主子,天山雪蓮已經從京城送回來了,皇上說,說……”
“說什麼?”季揚不悅,上前接過天山雪蓮。
“皇上說,鳳棲霜有一些特別的能力,等她眼睛恢復好了之後,讓你將她送往京城,對大計有用!”小廝重複著姬玧澄的話。
季揚微微眯起眼睛,鳳棲霜會請陰魂術法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但是他並不打算,依靠一個女人打敗姬筠風。
況且現在,鳳棲霜一心一意跟著姬筠風,他的心思,有些動搖了。
鳳棲霜看出季揚的為難,上前幾步道,“季揚,我可以幫到你什麼嗎?”
“沒事,你好好休息!”季揚微微一笑,安慰著道。
鳳棲霜搖頭,“我眼睛看不見的時候,確實用不了陰陽之術,可是現在,我眼睛恢復,肚子裡有了孩子,更加增加了我的靈魂之力,所以,我能辦到的事情,還是很多的……”
“比如?”季揚來了興趣,笑著問道。
鳳棲霜抿唇,“比如,幫你請個小鬼,攝個魂魄,還是可以的……”
季揚搖頭,“這些都是歪門邪道,霜兒以後少用,會折損你的陽壽!”
鳳棲霜點頭微笑。
這一些,都是鬼醫教她的。當年鬼醫發現了鼕鼕的特別之處,然後檢視她的體質,竟然發現她的靈魂,韌性竟然出奇的好。
就好比普通人,普通人的靈魂,只能使用自己的身體,可是她的不同。
她的靈魂在任何身體裡面,都可以進入,並且快速適應。
如果說,別人的靈魂都十分脆弱,只能適應自己的身體的話,那麼她的靈魂,就十分強大,能夠在離開自己身體的很長時間不散。
這也是鼕鼕能夠離魂,在另外一面,看見將要發生的事情原因。
她記得她小的時候,曾經恍惚夢見自己在挖地瓜,後來,她就發現,自己真的去挖地瓜。
當她真正的在挖地瓜的時候才想起,她的動作,還有表情,以及周圍的環境,甚至連枯葉的形狀,都一模一樣。
她一直以為這是心理暗示。
可是現在,她知道不是……
或許當時她已經離魂了,看見了未來的自己正在做什麼事情,而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季揚發現鳳棲霜開始發呆,上前在她眼前搖晃著手指,“放心吧,我不會將你交給姬玧澄,他狼子野心,只是想利用你對付姬筠風而已!”
鳳棲霜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季揚笑著露出燦爛的牙齒,拉著她的手,“眼睛好不容易能看見了,走,我帶你出去轉轉,外面的這個時候,正是漠北最美的時候!”
鳳棲霜就隨著他一起走了出去。
兩人來到河邊,河面上已經結冰,不少的大人孩子,在冰上嬉戲。
季揚率先踏上了厚厚的冰層,對著鳳棲霜道,“來,過來……”
鳳棲霜搖頭,她有些害怕,撫摸上自己的腹部,她後退幾步,“你自己玩吧,我在這裡看著就好……”
“那怎麼行,你在南方,看不進這麼多的冰吧?”季揚微笑著後退,將鳳棲霜拉上了河面,鳳棲霜尖叫起來。
這感覺真的很奇怪,明知道自己站在河面上,卻沒有掉下去。
她站在那裡,捂著自己的腹部,不敢亂動。
“過來,我們這兒有一個遊戲,叫做冰嘻,我教給你!”季揚揚聲,拉著鳳棲霜,開始左右的滑動起來。
鳳棲霜不住尖叫,“不行,我不行的季揚,我會摔倒!”
“有我,我不會讓你摔倒!”季揚大叫,拉著她在厚厚的冰層上走了一圈,然後吩咐左右侍衛,找來冰鞋。
鳳棲霜更加害怕,她擺手不願換鞋,卻被季揚強硬的拉著換鞋。
他拉著她在冰層上滑動,時而轉圈,時而小跑,鳳棲霜逐漸的放開,笑著在冰上玩耍。
不遠處一個孩子朝著鳳棲霜衝來,鳳棲霜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她躲避不及,只能硬生生的站在那裡,護住自己的腹部,暗自後悔。
季揚卻上前,一把將她攬入,那小孩兒就撞入了季揚的懷中。
季揚一手攬著鳳棲霜,一手拉著小孩兒,皺起眉頭,嚴厲的道,“看不見阿姨有孕在身嗎?竟然這麼冒失!”
“叔叔,阿姨是不是有寶寶了?”小孩子眨巴眼睛,伸手,撫摸鳳棲霜微隆的腹部。
鳳棲霜點頭,蹲下身子,拂去小孩兒臉頰上的雪粒,“小心一點,若是摔倒了,會很疼的!”
“謝謝阿姨!”小孩子微笑著,離開兩人,朝著遠處滑去。
鳳棲霜直起身體,鬆了一口氣,季揚依舊攬著她的腰肢,低頭將她頭髮上的雪花拂掉。
“怎麼樣,好不好玩?”季揚輕聲問道。
鳳棲霜點頭,“嗯,很好玩,可是太危險了,實在不適合我!”
“等你生完孩子,明年冬天,我們再來!”季揚說著,摟著鳳棲霜,朝著岸邊走去。
鳳棲霜微微側身,看著身邊的季揚,唇角揚起一抹純美的笑意。
她沒有提醒他,她馬上就要回邊城去找姬筠風了,他們之間,可能不會再見面。
“霜兒,你站在這裡等等,那邊有很好看的花燈,我去買一盞!”季揚看向遠處,一邊換鞋,一邊微笑著道。
“好!”鳳棲霜點頭,坐在侍衛帶來的板凳上,在他們臨時拉起的屏障內,開始換鞋。
等她換好自己的繡花棉鞋的時候,季揚已經拿著一盞花燈跑了過來,他跑的很快,鼻尖上都是汗珠,他提著花燈,不停的笑。
鳳棲霜看清他手中的花燈的時候,也忍俊不禁。
上面,竟然畫著她自己,臉是她的臉,可是那衣衫還有髮鬢,卻完完全全不是她的。
因為她從來沒有穿過這樣輕薄的衣服,而且頭髮還梳了那麼華麗的髮髻。
花燈上面,她正提著一籃花盞,體態輕盈,裙裾蹁躚。
她提著花燈,眼眸湛亮,“怎麼會有這樣的花燈?這是你剛剛畫上去的嗎?”
“我可沒有這樣快速作畫的本事,只是這是我很久以前作的畫,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傳到了坊間,他們竟然覺得這畫中女子好看,就作出了花燈的式樣……”季揚解釋著道。
鳳棲霜聽著,臉色微紅,將花燈遞給季揚,“我們回去吧!”
季揚提著花燈看著她,“霜兒……”
鳳棲霜抬眸,唇角帶著一抹明豔的笑意,“嗯?”
“我能親你一下嗎?”季揚輕聲,不等她回答,他就低頭,輕輕的吻住了她。
她的呼吸頓時停止,瞠大了眸子,看著季揚。
季揚彷彿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試探一般,吻完之後看著她的眼睛。
她臉色頓時通紅,鼓著嘴巴,生氣的表情,讓她柔弱的樣子生動起來。
他笑著出聲,湊近她,還想要吻,她卻一把護住自己的嘴巴。
“你夠了啊,不要以為我沒有拒絕,就是容忍你的暴行!”鳳棲霜蹙眉說道。
她一向很少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他就笑著直不起腰,然後快速的說了一句,“霜兒其實很可愛……”
鳳棲霜紅了臉頰,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敢放下,害怕他又偷襲。
不遠處傳來一陣尖叫,然後是“著火了”的喊聲。
季揚轉身,看著不遠處,那是鎮北衙門,熊熊大火,映紅了半個天空。
“送鳳姑娘回去,我去衙門看看怎麼回事!”季揚凝重的道。
左右侍衛立刻應聲,護送鳳棲霜朝著鎮北王府走去。
鳳棲霜看著季揚離去的背影,不知道是該但又能還是該高興。
還好衙門有事,他必須得離開,不然,她真不知道,怎麼面對季揚這突如其來的玩笑。
她低著頭朝著鎮北王府走著。
希望季揚沒事,快點救火回來。
還沒有走到鎮北王府,她發現不對,身後隨著她一起的侍衛,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她回頭,蹙眉看著四周,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有些著急,想著是站在原地等那些侍衛呢,還是先回王府。
可是下一刻,她就再也無法思考。
姬筠風迎著風雪站在那裡,眼神陰鷙的看著她,他一身玄色大衣,肩披黑色披風,風雪中,他俊美如天神一般。
她來不及反應,姬筠風就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他將她緊緊揉入懷中,低聲叫著她的名字,“霜兒,霜兒……”
鳳棲霜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摟的更緊,他低頭吻上她的眼睛,“霜兒,是我,我是阿風!”
對了,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經能夠看見的事情。
“霜兒,我整整找了你三個月,跟我回家,好不好?”姬筠風壓低了聲音,撫摸著鳳棲霜的小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鳳棲霜深吸一口氣,“季揚沒有派人告訴你,我一直在鎮北王府嗎?”
“沒有,他不僅沒有派人告訴我,反而屢次的阻攔我來鎮北王府,霜兒,季揚對你,心懷不軌!”姬筠風咬牙切齒的道。
鳳棲霜微微一笑,“沒有,季揚對我很好,他只是……”
“他曾經想要娶你,並且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想盡辦法打聽你的訊息,若不是我防備的他厲害,現在的你,早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姬筠風怒斥著道。
鳳棲霜搖頭,“季揚對我很好,他幫我治好……”
“你對他動心了是不是?”姬筠風打斷她的話,捏著她的肩膀,不住用力,“五年前你就想要嫁給他,現在,他討的你歡心,所以你就不要我和鼕鼕了是嗎?”
鳳棲霜沉默,只是臉色瞬間慘白。
五年前,若不是他設計,她和季揚,或許現在已經兒女成群,可是現在……
“對不起,霜兒,我只是,三個月沒有看見你,我要瘋了……”他緊緊的摟住她,將她攬在胸口,深深嘆息道。
“鼕鼕還好嗎?”鳳棲霜輕聲的道。
“鼕鼕很好,素素照顧著他,他在邊城,等著你回去!”姬筠風輕聲道。
鳳棲霜的臉色,瞬間難看,顏茹素,又是顏茹素,鼕鼕交給顏茹素,才是最不安全的吧?
姬筠風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霜兒,我已經派了不少人看著鼕鼕,顏茹素這次過來,想要代表嶺南王府跟我結盟,這個時候她更是不敢傷害鼕鼕!”
“我跟季揚告別,然後隨著你一起回邊城,可是我不想再看見顏茹素!”鳳棲霜一字一句,緩慢的說道。
“好,只要你開口,我的未來,任你調配!”姬筠風握著鳳棲霜的手,篤定的道。
鳳棲霜沒有親自跟季揚告別,只是留了一封信。她也沒有告訴姬筠風,自己的眼睛已經能看見的事情,因為她發現,在姬筠風身邊,做一個瞎子,遠遠比做正常人幸福的多。
夜晚的鎮北客棧,姬筠風奮筆疾書,批著發往各地的公文。
鳳棲霜坐在那裡,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阿風,不要太辛苦,等我們回到邊城,我就帶著你和鼕鼕回到牛頭村,那裡有很好看的木槿花!”
“好……”姬筠風頭也不抬。
“你說,你的人生,任由我調配,是真的嗎?”鳳棲霜緩慢的開口道。
“是真的,若是你不喜歡邊城,我們就去湘西,若是你不喜歡湘西,我就陪著你一輩子住在牛頭村!”姬筠風頭也不抬的回答。
“那你能,將邊城的三萬人馬,還給姬玧澄嗎?不然他總是惦記著你,找我們麻煩……”鳳棲霜輕聲分析。
她只是想,讓他放棄權利的擔子,她喜歡的是,當初在皇宮,誓死不肯做皇帝的姬筠風。
可是季揚告訴她,姬筠風這麼做,是因為要囤積力量做最後一擊。
若是他當初應了老皇帝直接登基為帝,那麼現在,舉步維艱的就不是姬玧澄,而是姬筠風了。
他這麼做,其實是韜光養晦……
“好!”姬筠風想也不想的回答,他回頭看著鳳棲霜,鳳棲霜的眼睛彎起一個月牙,笑容卻勉強無比。
她看見,他批示的公文上面寫著,凡是京城派往邊城的官員,路上格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