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君之罪

棄妃撩人,神秘王爺別亂來·趙姑娘·4,505·2026/3/27

她坐在床邊,靜靜的沒有動。愛睍蓴璩燭光打在她靜謐的小臉上,給她白皙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朦朧的橘色,看上去漂亮的恍若一副橘色為底的畫卷。 姬筠風放下毛筆回身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 他緩慢的走到她的身邊,在她旁邊坐下,修長的大手,撫摸上她略微圓潤了一些的小臉。 “霜兒……”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鳳棲霜微微一笑,伸手撫摸上他的大手,他摟著她躺了起來,親吻她白皙的臉頰攴。 “小傢伙在你肚子裡,有沒有調皮?”姬筠風撫摸著她的小腹。 她只是搖頭微笑,一言不發,他和衣躺下,將薄被蓋在她的身上,睜著眼睛到天明。 離開了漠北,行走在一片接一片的村落,約莫半個月之後,終於到達了嶺南的地界彖。 看著連綿起伏的青山,枯枝抽出的嫩芽,鳳棲霜站在那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春天,似乎不遠了…… * 皇宮中,姬玧澄臉色陰霾,他剛剛從老皇帝的永和宮出來,受到了一番冷嘲熱諷,心裡窩了一肚子火。 北邊的季揚,胃口越來越大。 南方的顏立連,是敵非友。 邊城的姬筠風,正等著看他的笑話。 皇宮中的老皇帝,遲遲的不肯將禁軍的兵權交出。 他這個皇帝,其實是有名無實。 一路回到了長秋宮,小太監已經守在那裡,看著他遠遠走來,急衝衝的道,“皇上,不好了,太后病危,御醫說,說……” “說什麼?”姬玧澄頓住腳步,冷厲的看著小太監。 小太監低下頭,為難的道,“說太后活不過今天晚上,讓今早準備後事!” 姬玧澄臉色一變,腳步不停的朝著永壽宮走去。 季明芳的頭髮,已經花白,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卻爬滿皺紋。 他想不通,只是這麼短短几年的時間,母后像是突然之間老了二十歲一般。 “澄兒,澄兒……”季明芳看著一襲明黃的身影走來,遠遠的對著姬玧澄伸出手。 姬玧澄上前,御醫自動的讓開一條路,他跪在季明芳的身前,握住了季明芳的手,“母后,母后你怎麼樣?” “澄兒,母后有話要對你講……”季明芳雙手顫抖,渾濁的眸子,閃爍著明亮的光彩,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這是迴光返照。 “你們退下!”姬玧澄環視四周,屏退了身邊所有的御醫和太監宮女,空蕩蕩的大殿,頓時只剩下季明芳母子兩人。 她握著姬玧澄的手,顫抖著,“澄兒,母后對不起你,將你置於今天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母后,是澄兒不孝,沒有讓母后過上好日子!”姬玧澄哭了起來,抱著季明芳的手,跪在那裡,眼淚墜落。 “澄兒,不怪你,身為一個帝王,你不能養虎為患,季揚那邊,你該下手了……”季明芳喘息著,說話斷斷續續。 姬玧澄還想說什麼,卻被季明芳阻止,她看著他,費力的道,“先殺季揚,再殺姬筠風……” “可是母后,季揚有十萬的人馬,邊城的三萬人手,也掌握在姬筠風手中……”姬玧澄伏在那裡,悲哀的道。 “你有十萬……”季明芳掙扎著起身,緊緊握住了季揚的手,“禁軍!” 季揚不解,只是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季明芳將一包藥粉塞在了季揚手中。 “下次再去永和宮見他,就將這個帶在自己的身上,他自己早就身中劇毒,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嗅見這個花粉的味道,就會毒發,到時候,你再將解藥給他……”季明芳眸光變得陰狠起來,從枕頭下,摸出另外一個藥包,再次塞在姬玧澄的手中。 “左手毒藥的引子,右手解藥,記住,他若是不肯給你禁軍的軍權,就不要將解藥給他……”季明芳哆嗦著,忽然之間,她覺得很冷。 她自知時日無多,可是澄兒內憂外患,臨死之前,她能解決的,都幫他解決了吧。 姬玧澄臉色瞬間慘白,看著手中的藥包,覺得這些東西,千萬斤重。 “母后,你,你……”他想問,究竟什麼時候,母后給父皇下的毒藥? 季明芳卻冷笑起來,她猙獰的看著頭頂的蚊帳,“三十年了,從我嫁給他起,已經三十年了,他寵幸我的第一晚,我就給他下了毒藥,目的就是害怕有這麼一天,可是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來了……” 她笑著哭了起來,看著冰冷的蚊帳,淒涼卻又無奈。 她不求自己苟延殘喘,只求為兒子謀得一個好的前程。 “母后……”姬玧澄覺得不可思議,母后竟然從三十年前,就開始謀劃今天。 “澄兒,你以為母后有今日的下場,真的是病痛折磨嗎?”季明芳滿是淚光的眼眸,出現仇恨的神色,她悲傷的哭著,為自己坎坷的一生。 “母后的意思……”姬玧澄喉頭哽咽。他一直知道,皇宮裡面,沒有夫妻之情,更沒有兄弟之情,有的只是百般算計。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母后的病,不是意外…… “永和宮的那個人,也給我下毒,他希望控制我,然後達到控制你的目的,可是我不允許,我寧願死,我的澄兒!”季明芳哭的甚為傷心,她瞪大眼睛,似乎死死的瞪著自己的仇敵。 “母后,不,我不要母后死,我去找他換解藥!”姬玧澄哭著站起身,想要朝外面走去,卻被季明芳死死的拉住了胳膊。 “澄兒,不要去,去了,我們就輸了,只要澄兒你拿到禁軍的兵權,殺了季揚和姬筠風,輸的人,就是永和宮!”季明芳忽而笑了起來,她不住顫抖著抽蓄,臉色鐵青。 “母后,母后——”季揚看著季明芳鐵青的臉,還有她抓著他不肯放開的手,慌忙的大叫起來,“御醫,快,穿御醫——” 御醫進來的時候,季明芳已經斷氣。她依舊緊緊的攥著姬玧澄的衣袖,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姬玧澄呆在她的屍體前,整整守候了三天,三天之後,季明芳以國禮下葬。 看著滿朝披麻戴孝的文武百官,姬玧澄神色麻木。 這些人裡面,究竟有多少,真正的為母后的死而傷心,又有幾個,只是為了痛惜一條逝去的生命,無關權勢,無關其他。 他坐在那裡,感覺到了冷。 母后從嫁給父皇的第一天,就給他下毒。 父皇也在母后剛剛成為皇后的時候,給她下毒。 這樣的夫妻,這樣坐在權利頂峰的夫妻…… 他感覺到了一股刻骨的冷意。 自己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除了做過錯事,卻沒有做過壞事…… 當然,永和宮的那人除外。 可是這樣的自己,得到了什麼下場? 除了空空的權勢,還有身下這冰冷的龍椅,他決定,他以後不要做好人了,他要做個壞人,壞的徹底的人。 季明芳下葬之後,姬玧澄第一次主動的,來到了永和宮。 永和宮那人,頭髮花白,手中拿著兩個鐵球,轉來轉去。佝僂的身體,讓他顯得孱弱無比,再也沒有了昔日皇帝的威嚴氣勢。 看見姬玧澄進門,老皇帝如往常那般,冷冷的嘲諷,“呦,皇上今兒不用煩惱嶺南和漠北的事情了嗎?不用想著,怎麼殺了老四了嗎?” 姬玧澄沒有說話,也沒有行禮,只是皺眉坐在那裡。 他坐的很不成規矩,一條腿擱在椅子上面,雙手閒散的搭在扶手上。 老皇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手中鐵球轉動,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父皇,今天的天氣,可真好,外面的雪已經化了……”姬玧澄仰起頭,不緊不慢的說道。 老皇帝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佝僂著背不停走動。 他不時的拿自己的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背部,緩解背部的疼痛。 他如今,也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父皇,你聞見花香了嗎?很好聞,很好聞……”姬玧澄閉上眼睛,陶醉的道。 老皇帝果然嗅見了一陣濃鬱的花香,他不知道這花香從何而來,警惕的屏住呼吸,可是還是晚了,他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父皇,母后死了,她死之前告訴我,是你殺了她,是你對她下毒,為什麼?父皇?”姬玧澄皺眉,質問的看著老皇帝,眸光悲涼。 老皇帝咳嗽幾聲,嗅出這種花香,是沒有毒的。 做為一個皇帝,對這些東西,自然很敏感。 可是他感覺嗓子不舒服,不停的咳嗽。 “是她告訴你,朕殺了她?”老皇帝感覺有些氣喘,大概是咳嗽的太厲害,他轉身吩咐守在外面的人,讓倒茶進來。 可是他喊了半天,守在外面的羅公公,都不見出現。 他索性緩慢的上前,想要自己給自己倒茶。 一雙手,卻摁住了茶壺,姬玧澄淡漠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父皇,你這樣孤零零的一輩子,有沒有覺得孤單?” 老皇帝疑惑的看著他,拿著茶壺的手,微微顫抖,他意識到不對,大喊起來,“來人,來人——” “不用喊了,沒有人會來!”姬玧澄鬆開了手,老皇帝就提起茶壺,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茶水順著喉頭流下,卻刺激的喉頭癢癢的,有什麼東西正要呼之欲出。 他大聲咳嗽,卻咳出一灘鮮血。 看著鮮血,他不理解的看著姬玧澄。 姬玧澄搖頭微笑,“父皇,你老了,咳嗽一下,就流這麼多的血,看來母后在黃泉路上,有伴了!” “你,你對朕做了什麼?”老皇帝不住後退,咳嗽著,看著姬玧澄。 姬玧澄搖頭,“朝朝暮暮,傳聞,是相輔相成的毒藥,父皇你在三十年前,就中了朝朝的毒,目前,又嗅了暮暮的花香,怎麼樣,中毒的感覺,好受嗎?” 老皇帝后退著,想要朝門口跑去,可是他剛跑了幾步,就摔倒在地。 姬玧澄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搖頭咂舌,“真想讓你現在就去陪著母后,可是母后交待了,讓我把解藥給你……” 老皇帝臉色煞白,不住的喘息,“你想怎樣?” “很簡單,將禁軍的兵符給我,我給你解藥!”姬玧澄坐在那裡,冷漠的道。 “你休想!”老皇帝怒吼,看著姬玧澄咬牙切齒。 姬玧澄冷笑著起身,“我不想,所以父皇,你還是好好的下去陪母后吧,她一個人,實在太孤單了……” 說著,他朝著門口走去。 老皇帝大怒,想要上前阻止,卻根本動彈不得,“朕若是死了,裴玉會將你千刀萬剮!” “父皇若是死了,禁軍就要重組,千刀萬剮曼青國的皇帝,你的裴玉,有那麼大的能耐嗎?”姬玧澄笑著,準備出門,老皇帝卻仰頭嘔出一大口鮮血。 他顫抖著道,“好,我答應你,將禁軍的兵符給你……” “可是你的裴玉,只衷心你一個人。父皇,別怪兒子不孝,你要是想活命,就先下一道懿旨,賜死裴玉,否則,我就守著你的屍體,等著裴玉過來,然後再乘機殺了他!”姬玧澄冷冷的道。 老皇帝險些氣絕,躺在地上,不住發抖。 他怎麼就生出這樣的兒子? “看來父皇是捨不得那個衷心的奴才了……!”姬玧澄緩慢的道。 老皇帝臉色煞白,整個人已經麻木的不能動彈,他指著桌子上的宣紙,“我,我……” “父皇是要下旨對嗎?”姬玧澄微笑,轉身取了紙筆上前,將宣紙鋪在地上,“父皇寫吧……” 老皇帝身體僵硬,拿著筆的手,瑟瑟發抖。 他一字一句的在紙上寫著,賜裴玉一死。 姬玧澄看著,冷笑著撿起宣紙,一點點的撕個粉碎,“這個不算,我說一句,父皇寫一句……” “罪臣裴玉,通姦姚妃,嫁禍五皇子,其罪可誅,現賜爾毒酒一杯——”姬玧澄微笑著道。 老皇帝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姬玧澄,姬玧澄依舊只是微笑,“父皇,當年五哥明明是被冤枉的,可是你卻放任家犬,讓五哥含冤莫白,如今,兒臣也算替五哥洗刷了冤屈!” 老皇帝的手,瑟瑟發抖,他知道,這一封詔書一下,裴玉一定會自盡身亡。 這麼多年,這是他和這位心腹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父皇,趕緊寫吧,你的毒,越來越嚴重了!”姬玧澄緩慢的道。 老皇帝渾濁的眸中,流出眼淚,顫抖著,將姬玧澄的話,一字一句的寫下。 姬玧澄吹著宣紙上的墨跡,滿意的點頭,待墨跡幹了之後,扔出一個紙包。 “這是解藥,父皇你趕緊服下吧!”他微微一笑,帶著嘲諷的道。 老皇帝慌忙撿起紙包,開啟紙包倒入自己的嘴中,他喘息著,憤恨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姬玧澄轉頭微笑,“父皇,你將兵符交給我,我抱你回床上休息吧……” 老皇帝喘息,感受到了心中的不適,稍微緩和了一些,點頭,“兵符在朕的靴子裡面!” 姬玧澄幫他脫去靴子,然後掰掉鞋底,拿出了兵符。 老皇帝冷冷的盯著姬玧澄,“現在,能把另外一半解藥給我了嗎?” “當然能,我答應過母后,會將解藥給你,就一定會做到!”姬玧澄點頭,取出另外一半解藥,幫老皇帝服下,老皇帝那種心悸的感覺,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彎腰抱起老皇帝,“父皇,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母后,真的很孤單呢……” 他將他放在床上,然後拿起杯子,幫他蓋好

她坐在床邊,靜靜的沒有動。愛睍蓴璩燭光打在她靜謐的小臉上,給她白皙的肌膚,鍍上了一層朦朧的橘色,看上去漂亮的恍若一副橘色為底的畫卷。

姬筠風放下毛筆回身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

他緩慢的走到她的身邊,在她旁邊坐下,修長的大手,撫摸上她略微圓潤了一些的小臉。

“霜兒……”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鳳棲霜微微一笑,伸手撫摸上他的大手,他摟著她躺了起來,親吻她白皙的臉頰攴。

“小傢伙在你肚子裡,有沒有調皮?”姬筠風撫摸著她的小腹。

她只是搖頭微笑,一言不發,他和衣躺下,將薄被蓋在她的身上,睜著眼睛到天明。

離開了漠北,行走在一片接一片的村落,約莫半個月之後,終於到達了嶺南的地界彖。

看著連綿起伏的青山,枯枝抽出的嫩芽,鳳棲霜站在那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春天,似乎不遠了……

*

皇宮中,姬玧澄臉色陰霾,他剛剛從老皇帝的永和宮出來,受到了一番冷嘲熱諷,心裡窩了一肚子火。

北邊的季揚,胃口越來越大。

南方的顏立連,是敵非友。

邊城的姬筠風,正等著看他的笑話。

皇宮中的老皇帝,遲遲的不肯將禁軍的兵權交出。

他這個皇帝,其實是有名無實。

一路回到了長秋宮,小太監已經守在那裡,看著他遠遠走來,急衝衝的道,“皇上,不好了,太后病危,御醫說,說……”

“說什麼?”姬玧澄頓住腳步,冷厲的看著小太監。

小太監低下頭,為難的道,“說太后活不過今天晚上,讓今早準備後事!”

姬玧澄臉色一變,腳步不停的朝著永壽宮走去。

季明芳的頭髮,已經花白,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卻爬滿皺紋。

他想不通,只是這麼短短几年的時間,母后像是突然之間老了二十歲一般。

“澄兒,澄兒……”季明芳看著一襲明黃的身影走來,遠遠的對著姬玧澄伸出手。

姬玧澄上前,御醫自動的讓開一條路,他跪在季明芳的身前,握住了季明芳的手,“母后,母后你怎麼樣?”

“澄兒,母后有話要對你講……”季明芳雙手顫抖,渾濁的眸子,閃爍著明亮的光彩,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這是迴光返照。

“你們退下!”姬玧澄環視四周,屏退了身邊所有的御醫和太監宮女,空蕩蕩的大殿,頓時只剩下季明芳母子兩人。

她握著姬玧澄的手,顫抖著,“澄兒,母后對不起你,將你置於今天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母后,是澄兒不孝,沒有讓母后過上好日子!”姬玧澄哭了起來,抱著季明芳的手,跪在那裡,眼淚墜落。

“澄兒,不怪你,身為一個帝王,你不能養虎為患,季揚那邊,你該下手了……”季明芳喘息著,說話斷斷續續。

姬玧澄還想說什麼,卻被季明芳阻止,她看著他,費力的道,“先殺季揚,再殺姬筠風……”

“可是母后,季揚有十萬的人馬,邊城的三萬人手,也掌握在姬筠風手中……”姬玧澄伏在那裡,悲哀的道。

“你有十萬……”季明芳掙扎著起身,緊緊握住了季揚的手,“禁軍!”

季揚不解,只是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季明芳將一包藥粉塞在了季揚手中。

“下次再去永和宮見他,就將這個帶在自己的身上,他自己早就身中劇毒,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嗅見這個花粉的味道,就會毒發,到時候,你再將解藥給他……”季明芳眸光變得陰狠起來,從枕頭下,摸出另外一個藥包,再次塞在姬玧澄的手中。

“左手毒藥的引子,右手解藥,記住,他若是不肯給你禁軍的軍權,就不要將解藥給他……”季明芳哆嗦著,忽然之間,她覺得很冷。

她自知時日無多,可是澄兒內憂外患,臨死之前,她能解決的,都幫他解決了吧。

姬玧澄臉色瞬間慘白,看著手中的藥包,覺得這些東西,千萬斤重。

“母后,你,你……”他想問,究竟什麼時候,母后給父皇下的毒藥?

季明芳卻冷笑起來,她猙獰的看著頭頂的蚊帳,“三十年了,從我嫁給他起,已經三十年了,他寵幸我的第一晚,我就給他下了毒藥,目的就是害怕有這麼一天,可是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來了……”

她笑著哭了起來,看著冰冷的蚊帳,淒涼卻又無奈。

她不求自己苟延殘喘,只求為兒子謀得一個好的前程。

“母后……”姬玧澄覺得不可思議,母后竟然從三十年前,就開始謀劃今天。

“澄兒,你以為母后有今日的下場,真的是病痛折磨嗎?”季明芳滿是淚光的眼眸,出現仇恨的神色,她悲傷的哭著,為自己坎坷的一生。

“母后的意思……”姬玧澄喉頭哽咽。他一直知道,皇宮裡面,沒有夫妻之情,更沒有兄弟之情,有的只是百般算計。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母后的病,不是意外……

“永和宮的那個人,也給我下毒,他希望控制我,然後達到控制你的目的,可是我不允許,我寧願死,我的澄兒!”季明芳哭的甚為傷心,她瞪大眼睛,似乎死死的瞪著自己的仇敵。

“母后,不,我不要母后死,我去找他換解藥!”姬玧澄哭著站起身,想要朝外面走去,卻被季明芳死死的拉住了胳膊。

“澄兒,不要去,去了,我們就輸了,只要澄兒你拿到禁軍的兵權,殺了季揚和姬筠風,輸的人,就是永和宮!”季明芳忽而笑了起來,她不住顫抖著抽蓄,臉色鐵青。

“母后,母后——”季揚看著季明芳鐵青的臉,還有她抓著他不肯放開的手,慌忙的大叫起來,“御醫,快,穿御醫——”

御醫進來的時候,季明芳已經斷氣。她依舊緊緊的攥著姬玧澄的衣袖,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姬玧澄呆在她的屍體前,整整守候了三天,三天之後,季明芳以國禮下葬。

看著滿朝披麻戴孝的文武百官,姬玧澄神色麻木。

這些人裡面,究竟有多少,真正的為母后的死而傷心,又有幾個,只是為了痛惜一條逝去的生命,無關權勢,無關其他。

他坐在那裡,感覺到了冷。

母后從嫁給父皇的第一天,就給他下毒。

父皇也在母后剛剛成為皇后的時候,給她下毒。

這樣的夫妻,這樣坐在權利頂峰的夫妻……

他感覺到了一股刻骨的冷意。

自己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除了做過錯事,卻沒有做過壞事……

當然,永和宮的那人除外。

可是這樣的自己,得到了什麼下場?

除了空空的權勢,還有身下這冰冷的龍椅,他決定,他以後不要做好人了,他要做個壞人,壞的徹底的人。

季明芳下葬之後,姬玧澄第一次主動的,來到了永和宮。

永和宮那人,頭髮花白,手中拿著兩個鐵球,轉來轉去。佝僂的身體,讓他顯得孱弱無比,再也沒有了昔日皇帝的威嚴氣勢。

看見姬玧澄進門,老皇帝如往常那般,冷冷的嘲諷,“呦,皇上今兒不用煩惱嶺南和漠北的事情了嗎?不用想著,怎麼殺了老四了嗎?”

姬玧澄沒有說話,也沒有行禮,只是皺眉坐在那裡。

他坐的很不成規矩,一條腿擱在椅子上面,雙手閒散的搭在扶手上。

老皇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手中鐵球轉動,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父皇,今天的天氣,可真好,外面的雪已經化了……”姬玧澄仰起頭,不緊不慢的說道。

老皇帝只是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佝僂著背不停走動。

他不時的拿自己的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背部,緩解背部的疼痛。

他如今,也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父皇,你聞見花香了嗎?很好聞,很好聞……”姬玧澄閉上眼睛,陶醉的道。

老皇帝果然嗅見了一陣濃鬱的花香,他不知道這花香從何而來,警惕的屏住呼吸,可是還是晚了,他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父皇,母后死了,她死之前告訴我,是你殺了她,是你對她下毒,為什麼?父皇?”姬玧澄皺眉,質問的看著老皇帝,眸光悲涼。

老皇帝咳嗽幾聲,嗅出這種花香,是沒有毒的。

做為一個皇帝,對這些東西,自然很敏感。

可是他感覺嗓子不舒服,不停的咳嗽。

“是她告訴你,朕殺了她?”老皇帝感覺有些氣喘,大概是咳嗽的太厲害,他轉身吩咐守在外面的人,讓倒茶進來。

可是他喊了半天,守在外面的羅公公,都不見出現。

他索性緩慢的上前,想要自己給自己倒茶。

一雙手,卻摁住了茶壺,姬玧澄淡漠的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父皇,你這樣孤零零的一輩子,有沒有覺得孤單?”

老皇帝疑惑的看著他,拿著茶壺的手,微微顫抖,他意識到不對,大喊起來,“來人,來人——”

“不用喊了,沒有人會來!”姬玧澄鬆開了手,老皇帝就提起茶壺,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茶水順著喉頭流下,卻刺激的喉頭癢癢的,有什麼東西正要呼之欲出。

他大聲咳嗽,卻咳出一灘鮮血。

看著鮮血,他不理解的看著姬玧澄。

姬玧澄搖頭微笑,“父皇,你老了,咳嗽一下,就流這麼多的血,看來母后在黃泉路上,有伴了!”

“你,你對朕做了什麼?”老皇帝不住後退,咳嗽著,看著姬玧澄。

姬玧澄搖頭,“朝朝暮暮,傳聞,是相輔相成的毒藥,父皇你在三十年前,就中了朝朝的毒,目前,又嗅了暮暮的花香,怎麼樣,中毒的感覺,好受嗎?”

老皇帝后退著,想要朝門口跑去,可是他剛跑了幾步,就摔倒在地。

姬玧澄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搖頭咂舌,“真想讓你現在就去陪著母后,可是母后交待了,讓我把解藥給你……”

老皇帝臉色煞白,不住的喘息,“你想怎樣?”

“很簡單,將禁軍的兵符給我,我給你解藥!”姬玧澄坐在那裡,冷漠的道。

“你休想!”老皇帝怒吼,看著姬玧澄咬牙切齒。

姬玧澄冷笑著起身,“我不想,所以父皇,你還是好好的下去陪母后吧,她一個人,實在太孤單了……”

說著,他朝著門口走去。

老皇帝大怒,想要上前阻止,卻根本動彈不得,“朕若是死了,裴玉會將你千刀萬剮!”

“父皇若是死了,禁軍就要重組,千刀萬剮曼青國的皇帝,你的裴玉,有那麼大的能耐嗎?”姬玧澄笑著,準備出門,老皇帝卻仰頭嘔出一大口鮮血。

他顫抖著道,“好,我答應你,將禁軍的兵符給你……”

“可是你的裴玉,只衷心你一個人。父皇,別怪兒子不孝,你要是想活命,就先下一道懿旨,賜死裴玉,否則,我就守著你的屍體,等著裴玉過來,然後再乘機殺了他!”姬玧澄冷冷的道。

老皇帝險些氣絕,躺在地上,不住發抖。

他怎麼就生出這樣的兒子?

“看來父皇是捨不得那個衷心的奴才了……!”姬玧澄緩慢的道。

老皇帝臉色煞白,整個人已經麻木的不能動彈,他指著桌子上的宣紙,“我,我……”

“父皇是要下旨對嗎?”姬玧澄微笑,轉身取了紙筆上前,將宣紙鋪在地上,“父皇寫吧……”

老皇帝身體僵硬,拿著筆的手,瑟瑟發抖。

他一字一句的在紙上寫著,賜裴玉一死。

姬玧澄看著,冷笑著撿起宣紙,一點點的撕個粉碎,“這個不算,我說一句,父皇寫一句……”

“罪臣裴玉,通姦姚妃,嫁禍五皇子,其罪可誅,現賜爾毒酒一杯——”姬玧澄微笑著道。

老皇帝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姬玧澄,姬玧澄依舊只是微笑,“父皇,當年五哥明明是被冤枉的,可是你卻放任家犬,讓五哥含冤莫白,如今,兒臣也算替五哥洗刷了冤屈!”

老皇帝的手,瑟瑟發抖,他知道,這一封詔書一下,裴玉一定會自盡身亡。

這麼多年,這是他和這位心腹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父皇,趕緊寫吧,你的毒,越來越嚴重了!”姬玧澄緩慢的道。

老皇帝渾濁的眸中,流出眼淚,顫抖著,將姬玧澄的話,一字一句的寫下。

姬玧澄吹著宣紙上的墨跡,滿意的點頭,待墨跡幹了之後,扔出一個紙包。

“這是解藥,父皇你趕緊服下吧!”他微微一笑,帶著嘲諷的道。

老皇帝慌忙撿起紙包,開啟紙包倒入自己的嘴中,他喘息著,憤恨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姬玧澄轉頭微笑,“父皇,你將兵符交給我,我抱你回床上休息吧……”

老皇帝喘息,感受到了心中的不適,稍微緩和了一些,點頭,“兵符在朕的靴子裡面!”

姬玧澄幫他脫去靴子,然後掰掉鞋底,拿出了兵符。

老皇帝冷冷的盯著姬玧澄,“現在,能把另外一半解藥給我了嗎?”

“當然能,我答應過母后,會將解藥給你,就一定會做到!”姬玧澄點頭,取出另外一半解藥,幫老皇帝服下,老皇帝那種心悸的感覺,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彎腰抱起老皇帝,“父皇,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母后,真的很孤單呢……”

他將他放在床上,然後拿起杯子,幫他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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