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分歧
她和馬奇都是精神世界強大的人,他們各自在自己的領域裡拼搏,發光。
她嫌棄過馬奇不分晝夜的投入畫畫,可有時候她也能理解馬奇為了創作而陷入幾天的焦慮,
馬奇也不喜歡她把藝術太過商業化,可當她把一個作家的作品完美展示給眾人,並獲得掌聲時,馬奇會很驕傲地給他鼓掌,看她的眼神欣賞又熱切。
話題不知不覺間越聊越偏,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壓抑。
所以其實這段婚姻中,木桂平喫了不少的苦,但同時也收穫了同樣的甜。
宋千安轉移了話題,聊起一個絕不出錯且一定會很輕鬆的話題。
「木阿姨的孩子多大?」
「十九歲了,我屬於晚婚晚育。以前還想著是不是生育太晚,不過現在嘛,倒是慶幸晚生育了。照顧孩子需要足夠的耐心,也需要充足的資金做後盾,生活纔不會雞飛狗跳。」
有了孩子後,她和馬奇的生活同樣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三歲以前孩子都很黏人,時時離不開大人的看顧。
可她和馬奇的教育理念是兩個相反的極端。
她內心裡還是傳統的華國養育孩子的方式,親力親為,多陪伴孩子,注重孩子的情緒。
馬奇不一樣,他們很小就獨立,注重獨立,注重隱私,像是孩子放在那裡,給了喫喝,能睡覺,孩子自然就會長大了。
東方和西方的教育思想碰撞出來的火花,會灼傷人。
宋千安彎著脣:「正是上大學的年紀呢,也是念的藝術專業嗎?」
「no」木桂平下意識地用英語回答,意識到後又自然用回了中文,「他選了自己喜歡的金融專業。」
「金融專業很酷。」宋千安又問道:「他會對華國感到好奇嗎?」
「會,因為我經常在他面前說起華國的事情,馬奇也是,他很懷念華國。」
木桂平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美食。」
到了外面拿起冰冷的刀叉,喫起乾巴的麵包和黏糊的蘸醬時,格外想念樸素的筷子。
「他這次有一起回來嗎?」
「沒有,他在學校很忙,等暑假會來。」
宋千安瞭然,所以木桂平也是支持孩子獨立的,就像她當時遠嫁國外,她父母也支持一樣。
聊了一些家常,宋千安和木桂平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怪不得人都喜歡聊家長裡短,講一個又一個不同的幸或不幸,再自我對比一下,時而慶幸,時而感嘆,接著再繼續講下一個幸或不幸。
木桂平抬腕看手錶,「好了,他們要繼續開會了,我也進去吧。」
一說到工作,木桂平剛剛周身縈繞的惆悵彷彿是錯覺,此刻只剩下自信果敢的光芒。
「木阿姨?」
木桂平沒必要進去,她還有複雜繁瑣的模特工作,那更需要她。
「你就當我愛操心吧。我和協助小組一起進去,嚴格說起來這本身也是我的工作,而且我的立場和身份也比較合適。」
木桂平受邀參加時裝秀的舉辦,她肩上肩負的責任就是要讓這次的時裝秀成功舉行。
沒有確切的任務,但什麼都是她的任務。
下半場的會議室裡,氣氛截然不同,沒有上一場那樣的針鋒相對。
只有一種平和。
「你老和外國比什麼?」劉副部長不明白,兩者的起點以及現狀都不一樣,如何能比?
「不和外國對齊,我們如何學習他們的長處?我們總不能走歷史倒車的。」
劉副部長面對木桂平時,神情緩和許多,情緒也不再激烈,「你有沒有想過,宴請那麼多媒體,後果是什麼?
「沒有哪一件事是十全十美的,是沒有質疑和抨擊的聲音的。你擔心這個,我能理解,但是不妨換一個角度想想呢?」
木桂平語氣輕緩,字字咬字清晰:「就像我們很熟悉的一個人,一個默默無聞的人,某一天他突然產生了巨大的變化,這個變化不管對他個人來說如何,是好還是壞。
但是對於外人來說,這個人變化了,進步了,變得有點像他們了,甚至很可能變得比他們好了,那他們肯定會言語打擊,潑冷水,希望這個人一直停留在原地。」
「你是覺得那些人會嫉妒我們,見不得我們好?」劉副部長抽抽嘴角,這人是多大的自信啊,
「不是嫉妒,但肯定會站在高處對我們進行批評和指點。」
有資本的人都傲氣,更何況是國家,等華國的時裝秀的報導一出,多的是人指指點點。
木桂平繼續說道:「您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可我們要往前走,肯定會有風雨,停留在原地,是很平靜,但只是表面的平靜。」
「只不過是衣服而已,至於嗎?」
「這不是衣服,這是思想文明的解放,是身體的解放。如果按照您這個邏輯,只是一件衣服而已,那我們現在可能還在穿草皮呢。」
劉副部長原本以為,這頂多就像廣交會那種,展出一些比現在更好看的服裝,讓國人新鮮新鮮,沒想到這一場時裝秀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越來越像以前的資本階級情調了。
什麼燈光,什麼不堪入目的衣服,過幾天還不知道會冒出什麼鬼東西來。
木桂平的話不無道理,可即使這樣,劉副部長也不會答應宴請媒體這樣的請求。
還有太過誇張的衣服款式,也不允許。
站在他的位置上,他有他需要考量的地方,他的壓力不來自於木桂平。
「媒體的事情不用說了,我可以邀請一個官方的記者參加時裝秀,至於更多的,就別想了。」
一牆之隔的宋千安不太擔心,因為她分析過後,發現了最本質的問題,最高級領導是同意的,是傾向於發生改變的。
只是沒有明說,但放任自流就是同意。
不過,她的吊帶裙還是不展示了。
保羅聽到她要把吊帶裙收起來,發出好大一聲哀怨:「為什麼~太可惜了!」
他是真的心痛,這麼好的作品居然不能展出。
「只是不能展出,可以做出來的,只要你願意的話,你還是可以看到成品。」
「好吧,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是嗎?」保羅雖然心痛,但會尊重宋千安的意見。
「是的。」
反正她畫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