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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毅不知道原芯為什麼會猜出來, 他由於心虛愣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梗著脖子說:“你別汙衊人,否則我真的去隊長那裡告你。”
“哼……現在汙衊人的是你。”原芯非常篤定地說:“你也不用否認,那天革委會的人過來,只說沈皓被舉報跟一個女人做親密的是事,但具體做什麼事,他們沒有說,但你現在卻能說出來擁抱跟親嘴,那就證明你親眼看到。”
“……”葉毅沒想到自己這下不打自招,否認不了, 他就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是我舉報你又怎樣?誰讓你行為不檢點, 一個女人騷成你這樣, 估計早就被人給上了。一個爛破鞋, 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瞎嚷嚷。”
“我怎麼行為不檢點了?全生產隊的人都知道我被退親之後就沒說親,也清楚沈皓沒有物件, 我倆男未婚女未嫁的,心意相通處物件礙著誰了, 讓你這樣去汙衊我們, 舉報我們?”
“我呸, 你別說得那麼好聽,還沒結婚就摟摟抱抱親來親去的,簡直有傷風化。”葉毅鄙夷地說。
“怎麼就有傷風化了?我們從來沒當著人前作出什麼逾越的行為。我們行為親密點,都是揹著人後。”說到這裡, 剛才蹲在門口看熱鬧的社員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熊熊的八卦因子,這時已經圍了過來。
原芯趁機利用他們進行共情,說:“在場結過婚的長輩, 只要不是盲婚啞嫁處過物件的,誰沒在結婚前抱過親過,只要我們聽主席的話,是奔著結婚的目的去談戀愛的,情到濃時,誰不想抱抱親親自己的物件。”
在場的阿婆雖然有些羞於承認,可原芯把這事情上升到響應主席的號召,阿婆頓時感到自豪,說:“就是,這知青後生仔說話這麼難聽,肯定是沒處過物件。”
“站著說話不腰疼,隨意往人家身上潑髒水,腦子肯定也不乾淨,等他處物件的時候,說不定哄著人家姑娘上他的床了。”
農村婦娘孩子都是五六七八個那樣生,少女時的羞澀早就丟到雲霄外,真飆起黃色話題分分鐘比男人更強悍。
幾個女人一人一口口水都要把葉毅給淹沒了,他招架不住正想掉頭就走的時候,原芯卻把他給叫住,“你別走,事情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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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毅愕然地看著她,緊接著皺眉,“還有什麼沒完?”
“當然是你惡意汙衊沈皓這事還沒完,我要去隊長那裡說明事情的原委,給沈皓討回公道。你們知青下鄉是響應國家號召建設農村的,你現在顛倒是非黑白,激起人民內部矛盾,影響團結,即使不拉去批、鬥,也得在你的表現冊上記過。各位阿婆、阿嬸,你們說是不是?”
原芯知道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是不可能押著葉毅去找沈大強的,可有婦娘們幫忙,這事肯定沒問題,她們從小就幹農活,力氣隨時秒倒城市來的青年仔。
這個年代娛樂活動極少,農村就更甚了,誰家有點風吹草動都夠大家聊上半個月,現在把知青押去給隊長記過,她們當然樂意。
更何況,她們早就看知青不順眼了,不是知青沒有好的,但大多數眼高於頂瞧不起他們農村人就算了,來了幫不上忙吃閒飯的不少,她們早就想治治這群人。
話音剛落,葉毅就發現婦娘們朝自己圍了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想跑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兩個高大的婦娘已經一人押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他拖著往前走。
當沈大強看到葉毅被押著朝自己走來時,心裡暗叫不好,這城市娃真是一點都不省心,又鬧啥了?
等走到他跟前,原芯還沒有開口,熱情的婦娘們已經你一句我句地把事情跟沈大強說了一遍。
“隊長,這種人簡直就是我們生產隊的蛀蟲。”
“沒錯,應該拉去批、鬥。”
“……”
沈大強知道葉毅這個從省城來的知青家裡有點背景,所以當初安排工作也特意照顧他,給安排到領取點,做收發貨這種輕鬆的活。
其實他也怕伺候這種小祖宗,巴不得他在沈家村走個過場就趕緊回城市,沒想到這個兔崽子竟然惡意汙衊舉報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要是被汙衊的是別人還能商量一下,可現在汙衊的是沈皓這個公社書記,沈皓又是他們沈家村的人,這樣不等於在打他們整個生產隊的臉嗎?
而且,沈皓這個未婚妻原芯更不是省油的燈,沈旭擺酒那天她面對革委會的人是怎麼臨危不亂甚至氣勢壓人,他可是見識得一清二楚。
他想了想,斟酌開口道:“葉毅,你這事情實在是讓我們整個沈家村人失望,但你插隊到我們生產隊,也算是半個沈家村人。你犯了錯,我們希望你知錯能改,那也是一個社會主義好青年。按道理,你汙衊公社書記,等於是蔑視國家幹部蔑視國家,理應是需要被批、鬥甚至上交革委會處理,但你第一次犯錯,我也給你一次機會,這次就在你的表現冊上記過一次,如有下次,我絕不心軟。”
葉毅聽完,本能想反駁,但沈大強也不傻,不等他說話就問原芯:“這懲罰雖然有些輕,但我知道你是教師,有有教無類的精神,給葉毅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你應該沒意見吧?”
這話一出,葉毅不敢逼逼了,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他家再有背景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只能暫時認栽,只求原芯這個賤女人別再有那麼多意見。
“行吧。”原芯有些不情不願地應下。
她知道沈大強有自己的難處,一個小小的生產隊長要鼓起勇氣跟一個省城來的知青做對抗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不想他太為難。當然,她知道這個記過對葉毅雖然影響不大,可會影響他回城時間。
對於這種沒怎麼吃過苦的城市人來說,讓他們留在農村,其實是最大的折磨。
現在把惡意舉報的人揪出來,原芯覺得非常解氣,當然,也想藉此機會在沈皓面前求表揚。
明天是她去學校報到第一天,她想放學的時候去公社宿舍找沈皓,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可沒想到他晚上就來敲她窗戶了。
原芯看到他,第一時間就想把事情告訴他,沒料到他說:“大強叔已經跟我說了。”
“……大強叔嘴巴怎麼那麼大,這事情應該留給我跟你說的,現在都沒有驚喜了 。”原芯努了努嘴,道。
“驚喜還是有的。”沈皓說:“那天晚上我是察覺到有人,而且從他模糊的背影中推斷可能是葉毅,只不過我當時只認為他喜歡你所以跟蹤你,沒想到他會匿名舉報我。後來,即使我猜得到是他,但沒有充分的證據,所以沒有揭發他。你現在能從他的一句話推斷出汙衊我的人是他,這就是驚喜。”
既然某人一定要說自己給了他驚喜,那她也順著杆子往上爬,說:“既然我這麼厲害,你是不是得給我一個獎勵呢?”
“有。”沈皓說著,伸手去拿掛在車把手上的東西,然後遞給她。
原芯接了過來,沉甸甸的,開啟一看,竟然是雪白的大米。原芯喜形於色,問:“上哪兒找這麼多大米?”
“我今天出糧,有三十五斤大米,這裡大概有五斤,給原嬸他們幾個吃,剩下的三十斤,我們平時節省一點,多做幾頓番薯飯,應該夠吃的。當然,要是實在不夠,我們就去買。”沈皓邊說邊從褲袋裡面翻出些東西,然後直接塞原芯手裡。
原芯低頭一看,發現是一疊大團結,她數了數,有七張。
“怎麼突然給我錢呢?”原芯問。
“不是突然。”沈皓說:“這些是我上個月的工資,一共八十塊,我留了十塊以備不時之需,另外七十塊交給你保管。”
他把八分之七的工資都交給自己,等於把家裡的財政大權交給自己,雖然覺得自己看錢重有些俗,可她就是開心。
要不是對自己有十足的信任,他怎麼會把自己的身價上交?
原芯心裡美滋滋的,可面上還是得裝裝樣子,說:“這樣不太好吧,我還不是你媳婦,現在就管你工資,不合適。”
“不合適就弄到合適為止。”沈皓邊說邊抓住她的時候,唇角微翹地說:“我的結婚報告申請已經批下來,我們明天就去寫結婚證好不好?”
之前一直盼著結婚報告快點下來,可現在真批准的,原芯卻有點近鄉情怯,扭扭捏捏地說:“我明天要上班,沒有時間去。”
“我已經跟人打好招呼,明天中午延長點工作時間給我們寫,我們中午下班過去就行。”沈皓連忙說。
既然他已經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原芯哪裡還有拒絕的理由,但嘴上勉為其難地說:“行吧。”
沈皓露出勝利的笑容,原芯看不慣他這副得意的樣子,說:“你趕緊回去吧,我明天要早起上班,得睡了。”
“我明天一早就過來接你。”沈皓說。
相對於走路,原芯當然樂意坐車,可這樣一來,他得起個大早,她有些捨不得,說:“這樣你太累了。”
“不累,我在部隊習慣了。”沈皓說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當然,寫了結婚證之後你就搬到公社宿舍就最好了。”
“……”原芯總有種錯覺,覺得沈皓鋪設了一晚上,就等著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