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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炮灰嬌氣媳·蜜語恬言·9,333·2026/5/11

雖然沈皓會來接自己上班, 但由於第一天上班,原芯有些興奮, 也起了個大早。 她起來煮了番薯跟雞蛋,然後去洗漱,又換上了上回在百貨大樓買的那套白襯衣黑布裙。 本來這套衣服配皮鞋最好看,可皮鞋要留到結婚的時候穿,她之前已經把它擦乾淨,不想再拿出來弄髒,只能穿上一雙黑色薄棉鞋,就是後世茶樓裡面服務員標配的那種黑色鞋子。 胡春麗一早起來去自留地,想著差不多時間就回來叫原芯起來, 誰知道一推門就看到穿戴整齊的女兒, 她不禁驚歎出聲, “這是省城來的姑娘吧。” “……媽, 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嗎?”原芯正想說自己前幾天穿過,卻又想起沈旭擺酒那天出門的時候胡春麗去了上工, 回來的時候她因為怕做鞭炮弄髒,又把衣服換了下來。 “我哪裡誇張了?我沒去過省城, 你去問問生產隊裡上過省城的人, 城裡有這麼好看的姑娘嗎?沈旭那省城媳婦我沒見過, 可去喝過他們喜酒的社員都說沒你長得好看。”在胡春麗眼裡,自己女兒就是天下第一美,現在穿上整潔漂亮的衣服就更加好看了。 被胡春麗這麼一吹彩虹屁,原芯都有些飄飄然了, 一邊拿出手表一邊戴著說:“我漂亮也是你的功勞,誰讓我是你生的呢?” 胡春麗看著原芯手腕上的手錶,目瞪口呆得忘了去領功勞了, 半晌才問:“你這手錶……是沈皓給你買的?” “是呀。”原芯甜滋滋地說。 “哎呦,我個奶奶呀……這手錶得多少錢呀?還得工業券。”胡春麗急得拍大腿,“你倆花錢真是大手大腳的,這婚還沒結就要把家底給掏空了,到時候有孩子該怎麼養呀?” 那天買手錶的時候原芯也肉疼,可現在面對胡春麗,她又裝起了大方,說:“媽,沒關係的,這手錶八十塊,就他一個月工資。我不花錢,他哪裡有賺錢的動力呀?” “你個死丫頭,真是說得輕鬆,你以為這八十塊不用吃飯嗎?”胡春麗急得拍了原芯後背一掌。 “媽,我都要嫁人了,你怎麼還當我小孩呀?”原芯努力努嘴,說:“你放心,你未來女婿是吃商品糧的國家幹部,每個月有35斤糧食發,昨晚還拎了5斤糧食過來給你。” 說著,她把那袋糧食遞給胡春麗。 胡春麗接過來開啟一看,撲鼻的米香竄入她的鼻腔,白花花的大米看得她有些熱淚盈眶。她用力吸了吸米香味,即使不捨但還是把糧食推了回去,“沈皓的心意我領了,可要是讓別人知道他這麼補貼你孃家,你會被人說閒話的,李桂香他們也會有意見。35斤糧食聽著是很多,可你們兩個人吃飯,婆家孃家各分派一點,就不夠吃了。” “媽,沒事的,既然他能拿來就已經盤算好,他總不可能因為幫襯別人餓著她媳婦我了。”原芯推了回去又說:“他現在每個月給他爸媽五塊錢養老,已經超過一般水平了。再說,有那樣的父母,他做到這份上,已經仁至義盡了。換做是其他人,早就不管他們了,這事情擺出來說,他怎麼都不理虧。” 她說了半天,可胡春麗還是一副不安的樣子,原芯只好說:“那你用番薯跟他換咯,他前院的自留地種的都是蔬菜,沒有番薯。” “哪有人用番薯跟人換大米的,這不明擺著坑人嗎?”胡春麗哭笑不得。 “番薯有什麼不好的?它可是健康粗糧、高纖維食品。” 胡春麗聽不懂什麼是高纖維食品,可也知道原芯跟沈皓是鐵了心要補貼她。她一要想到孫燕婉下個月要生,到時候沒有奶水,米糊總得要吃,於是咬咬牙應下了,“那以後你們家的番薯蔬菜我全包了,讓沈皓別去搗鼓了。” “給我們番薯就行了,他樂意搗鼓自留地就讓他搗鼓去吧,那地不種也是浪費。”原芯理所當然地說。 “你心疼一下自己的男人行不行,公社的事情很多,他忙得很,回家又要料理田地,你還讓不讓他歇會了?”胡春麗教訓完,又不得不感慨,“原本以為你被退親,將來很難找個好人家,沒想到你懶人有懶福,找了沈皓這麼個挑不出錯的丈夫。” “那當然,你女兒眼光準得很,我能看上得男人能差嗎?”原芯傲嬌地抬了抬下巴。 “對,你得眼神可毒了。說老實話,要不是沈皓這麼好,我都不想讓你這麼早就出嫁。”胡春麗抬手摸了摸原芯的臉,“其實你才十八,再留兩年也不遲。”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咳咳……”的聲音,兩人一轉頭,就看到沈皓站在門口。 “沈皓,你今天怎麼這麼早?”胡春麗問。 沈皓:“我來接芯囡去學校。” 胡春麗一聽,心裡可安慰了,對沈皓越發地滿意,想起自己手中的糧食,又忙說:“謝謝你的大米,阿嬸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不用謝。”沈皓說:“只要……你別再想著留芯囡兩年就好。她是年輕,可我不小了。” “……”兩母女聽得一愣,反應過來之後胡春麗撲哧笑出聲來,道:“行,不留,到日子……不對,等寫了結婚證之後就領走。” 原芯:“媽,你太假了吧,前一秒鐘說捨不得我,下一秒鐘就把我給賣了。” “就你貧嘴,趕緊收拾一下出門,第一天上班可別遲到,我現在去廚房給你們裝番薯雞蛋。”胡春麗邊說邊往外走,卻被沈皓給叫住了,“原嬸,不用了,我給她買了早餐。” 沈皓這句不是客氣話,他真的是一早去了趟國營飯店,給原芯買了兩個包子,又帶上自己在家煮的雞蛋,足夠讓她吃飽。 原芯坐在車後座,一手摟著沈皓的腰一手拿著包子在啃,還不忘嘮叨道:“你以後別去國營飯店買包子了,又貴又不好吃,還不如我自己做的。要是你想吃,我給你做。” “去買現成的省時間。”沈皓說:“這包子的麵皮揉好之後還得醒面,你要做就比走路去學校還得早起床,我可捨不得。”說完,他又頓了一下開口,“如果你住在公社宿舍,每天走幾步路就到學校,那就另當別論。” “……”原芯咬著包子的嘴一頓。 她發現男人真是賤骨頭,她之前又是拉他鑽蕉田又是賴在他家過夜,他都沒對自己下手,現在把話說開了,她不著急了,他倒是上趕著了。 昨晚他讓她寫了結婚證之後搬到公社宿舍去,她說看情況,他今天早上就借題發揮繞到這個主題上,真是穿針插孔地哄自己在行禮之前跟他同居。 原芯沒有接他的話,繼續吃包子,等到了公社,她就要求提前下車。 “還差沒多遠,我送你過去再回來也行。”沈皓說。 原芯直接下車,說:“不用了,你是公社書記,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是走後門去學校做老師的。” “……”沈皓很想說,雖然你有實力,但要是沒有他,也當不上老師。 原芯看著他有些古怪的表情,又想起當初那個匿名舉報,她狐疑地問:“該不會當初匿名舉報的人是你吧?” 那時候她順利被錄取,所以也不糾結是誰在默默當雷鋒,可現在知道他回部隊之前就自己起了心思,那重新試講這件事是他安排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是。”沈皓說:“其實也不是,因為沒有人舉報,舉報只是名義上的東西,是我讓人查到你在教師錄用這件事上受了委屈,就安排了重新試講。”擔心她對自己沒信心,又補充道:“雖然複試這件事情算是我給你開了特例,可你是用實力得到這份工作的。” “當然,這還用你說?”原芯覺得他想太多了,她一個後世高階教師,在這麼些農村中學老師面前會沒自信?不過,他能為自己做到這份上,她還是非常開心的,“無論如何還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當不成教師呢。” “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沈皓笑著說:“行了,你想走回去就走回去吧。中午你應該比我早下班,你想在哪裡等?” 原芯差點忘了他們中午要去寫結婚證,想了想說:“我們在公社門口等吧。” “好。” 學校距離公社就幾步路,原芯很快就走了過去。 學生下個星期才開學,但他們教職工需要提前一星期上班,所以這會兒學校還是很冷清的。 “姑娘。”原芯剛踏入校門,就聽到有人在喊,她回頭一看,竟然是上回考試時碰到的那位門衛大爺。 雖然當初說過要把彼此當成陌生人,但從今日開始,他們要變成同事工友了,那句話就當沒講過。 原芯走過去,甜甜喊了一聲大爺。 雖然複試那段時間大爺家裡有事請假不在學校,但不妨礙那場複試在學校每個教職工中流傳。 所以,就算大爺沒碰到原芯,但也在別人的描述中,知道了那位長得很漂亮的姑娘順利錄取了。 “姑娘,你叫原芯是吧?以後咱們就是工友了。”大爺笑呵呵地說。 “是的,大爺。”原芯恭敬地說:“以後還請大爺多指教呢!” 雖然大爺只是看門的,但好歹是這所學校教職工裡面的老人了,他說:“我還真有一兩句指點一下你。” 原芯:“什麼?” 大爺:“我知道你是因為後面那場複試才被錄取的,那你知道之前被錄取的那姑娘是誰嗎?” “不知道。”原芯知道李麗芬肯定有背景,但具體有啥背景,她不清楚。 “你過來一點。”大爺朝她招了招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那姑娘是朱子堅的侄女。” “朱子堅?” “朱子堅就是那個中間沒有頭髮的那個。” 原芯恍然大悟,朱子堅就是第一次試講時的老大,第二次因為有沈皓跟另外一個年長的男人在,他就秒變孫子了。 大爺:“他是我們學校的教務處主任,除了校長,別人都得讓他三分。校長平時也給他幾分薄面,所以對於他想把侄女弄到學校來當老師的事情是一隻眼開一隻眼閉,預設了。” “我就知道那李麗芬是關係戶,讓她教書只會誤人子弟,幸好咱們公社書記英明,不然得耽擱多少學生了。”原芯憤憤的同時還不忘表揚一下自家男人。 “話是這麼說沒錯。”大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可朱子堅這人是出了名的記仇,得罪誰都不要得罪他,否則他逮著機會就給你穿小鞋。你現在能當上老師是好事,但同時也得罪了他,以後要小心慎行,別給他機會抓你小辮子,不然分分鐘找藉口把你給開了。” “我知道了,謝謝大爺你跟我說這些。”原芯不是傻白甜,現在知道李麗芬是朱子堅的侄女,她得提前做好準備。 “哪這麼客氣?”大爺直起腰板,開始打哈哈道:“我還得謝謝你了,上次你送我的那兩塊豬蹄,我拿回去給孫子吃,他們可喜歡了。後來我讓他們奶買了豬蹄滷給他們吃,卻不是那個味,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做呀?” “沒問題。”原芯翻開斜挎包,從裡面拿出紙筆,唰唰唰地把滷料跟滷製的方法寫了上去,然後遞給大爺,“你回去讓大嬸照著做,如果不懂就問我。” “好咧。”大爺把紙條放回褲袋,原芯也邁步朝裡面走去。 前溪中學不大,初高中六個年級,初中每個年級五個班,高中每個年級兩個班,一共二十一個班。 原芯上輩子是在一所非常有名氣的民辦中學任教,由於高考成績喜人,所以比當時老牌的公辦學校的學位更搶手。當然,民辦學校盈利是第一目標,在把口碑做上去之後不停擴招,一個年級就多達六十個班,是前溪中學的兩倍。 她前幾天過來辦手續的時候,行政人員告訴她今天到一號教學樓二樓的辦公室報到。 她到達的時候,辦公室裡面已經有一個人坐著了,那人看見她來,沒什麼情緒地說:“你是新來的那位原老師吧,你的座位就在最前面。” 原芯看了看那位置,就在門口旁邊,算是這間辦公室裡面最差的座位了,但她一個新人,也不好說什麼,於是應下,“好的,謝謝你。”說完,她又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叫原芯,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我叫胡偉明,教初二數學。”胡偉明說完,又低頭寫寫畫畫。 原芯不好打擾人家,走到自己座位上,正想坐下來的時候發現桌子椅子已經落滿了灰,瞥見窗邊又塊抹布,她便走過去拿來擦。 等她把桌子椅子擦得煥然一新的時候,頭頂突然投下來陰影,她抬頭一看,只見第一次試講時除了朱子堅之外的另一個男人從門口進來。 胡偉明看見方立庭進來,忙起身打招呼,“方組長,早上好!” 原芯聞聲,也跟著喊了一聲:“方組長,早上好!” 聽著這稱呼及胡偉明恭敬的態度,原芯大概猜得到這個方組長應該是前溪中學的數學組組長。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胡偉明說:“原老師,這位是我們數學組組長,咱們整個前溪中學的初高中教學都是他在把關。” 能閉著眼睛把李麗芬那樣的“人才”招進來的數學組長,對於他對教學質量的把關,原芯已經在心裡默默打了個五折。不過她現在是新丁一名,還沒在這裡站穩腳跟,也只能跟著低頭哈腰說門面話,“以後請方組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方立庭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我看原老師這桌子擦得很乾淨,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幫辦公室裡面其它得桌子椅子擦乾淨呢?” “……”去你的,我來這裡是教書不是擦桌子的,原芯心裡已經燃火,可聽到方立庭問“怎麼,不願意了”的時候,她還是打碎的牙齒往肚裡吞,假笑應道:“當然沒問題。” “那我就替大家謝謝原老師了。”方立庭說完這話,轉身就出去了。 原芯認命地拿起抹布,把教室裡剩下的桌椅擦乾淨。 胡偉明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 等她擦完不久,辦公室裡面的其它老師也陸續進來,得知她給大家擦了桌椅,紛紛表示感謝。但他們的感謝言不由衷,更多地認為是她自願討好他們這些“老人”。 不過因為這樣,辦公室的氣氛稍稍活躍起來,原芯也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整個前溪中學數學組就五名老師,三名老師負責初中三個年級,兩名老師負責高中三個年級。根據他們的教學工作安排,她應該會負責初一的數學教學。 大家聊了沒一會兒,就有人過來通知去開教職工會議,原芯就跟著大家一起去開會。 主持會議的是校長黎志平,也就是複試那天除沈皓新加入的男人。 會議很枯燥,就是開學前教職工的工作動員大會,不過也充滿了七十年代的味道,黎志平大量引用主席語錄、當下的一些政策風向。 原芯聽著有些神遊了,她在想,沈皓作為公社書記,比黎志平更加緊跟組織的政策,給底下的人開會時,會不會說一串在XXX的領導下之後才切入主題呢?只要這麼一想,她就覺得有些搞笑,唇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在天馬行空地想著,直至一陣熱烈的掌聲把她喚了回來。 黎志平講話結束後,就輪到朱子堅上臺。 如果黎志平的表現只是有些老古板,那朱子堅一上臺就惹人厭,愛擺官威,說話那不可一世的語氣真是讓人作嘔。 但更令原芯作嘔的是,等會議結束的時候,方立庭竟然走過來跟她說:“朱主任說,教學是一件苦行僧般修行的事情,需要耐心跟毅力,更需要能吃苦不怕吃虧的精神。你作為新老師,需要接受鍛鍊,勞動就是一個很不錯的方法,我看你擦桌子挺在行的,今天就把初一年級五個班的桌子椅子擦乾淨。” 這不擺明在報復她嗎?原芯當然不服氣,可朱子堅似是早就看穿了她,不等她說出任何反駁的話之前,他又補充一句:“雖然你被正式錄用,但接下來三個月表現不佳,你的代課資格還是被取消。” 面對□□的威脅,原芯氣得牙齒打顫,可她也只能死忍。 朱子堅跟方立庭明顯是想借此把她氣走,她不能中他們的計。而且,跟去生產隊幹苦力活掙工分,她還是覺得這裡舒服。 雖然課桌都很容易擦,而且這年代的人沒那麼講究,原芯就只擦桌面跟椅面,可朱子堅存心為難她,在她剛把一班的桌椅擦乾淨,他就過來“視察”工作,說桌子椅子得全方位擦乾淨。 等她把一般的桌椅重新擦過一遍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腰都直不起來了。就算今天早上吃了兩肉包跟一個雞蛋,這會兒也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在叫,她抬了抬手看時間,才發現已經十二點過了十分鐘。 她連忙把抹布扔了,跑回辦公室拿上自己的斜挎包,然後朝公社跑去。 原芯剛跑出學校不遠,就看到沈皓騎著腳踏車朝她過來。 “不好意思,我忙忘時間了。”原芯一邊坐上腳踏車後座一邊說。 “沒事。”沈皓覺得沒什麼,他跑過來只是擔心她發生什麼事了,等她坐好就瞪著腳踏車往前去。 門衛大爺正吃著飯,看到遠處有個上了腳踏車的姑娘的背影有點眼熟,便走上前看。 “怎麼這個姑娘有點像原芯呢?那男人又有點像公社書記?”門衛大爺自言自語地說著,伸長脖子想再看清楚一點,卻發現腳踏車越走越遠。 “今天第一天,應該事情不多,怎麼會忙得忘了時間呀?”沈皓在前頭問。 提及這個,原芯就沒好氣地說:“還不是這個豬八戒地中海……”剛說到一半,她就住嘴了。 別看她平時在沈皓面前多小鳥依人愛撒嬌愛粘人,可她在事業上的好勝心是與生俱來,都刻到骨子裡去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現在把這事跟沈皓說了,他肯定會為自己出頭,可她不想,她希望自己在事業上能獨當一面,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無論在2020年還是七零年代,她都認為,女性都需要經濟獨立。 “沒事,就我剛去,還沒熟悉環境,事有點多。”原芯糊弄了沈皓一兩句,立刻轉移話題,“我們都遲到了,那人還給我們寫結婚嗎?” “放心,會等我們的。”沈皓說。 雖然他平時不愛擺官位,可書記的頭銜在這裡,別人即使不吃飯,也得等他們過去,給他們寫結婚證。 很快,他們就到了,婚姻登記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笑著說:“恭喜你們!” 兩人說了聲謝謝,就雙雙坐下。 七十年代的結婚登記很簡單,只要事先把相關材料準備好,工作人員一一核對沒問題,就拿出兩張類似於獎狀的紙,紙上面的左上角跟右上角分別寫著主席語錄。 往下的中間寫著結婚證幾個大字,再往下就是寫上結婚雙方的姓名性別年齡,後面就是印刷字型:自願結婚,經審查合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關於結婚的規定,特發此證。希望你們高舉主席紅旗,突出無產階級政治,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原芯看著,真是濃濃的年代味呀! 等把兩人的資料填好,工作人員最後寫上日期,蓋章。 結婚證一式兩份,一人一份,領證就算完成了。 等原芯拿著“獎狀”走出去,她還有些不可置信,她就這樣把自己給嫁了?上輩子折騰到三十歲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這輩子才十八歲,跟處了沒幾天的物件就結婚了? 看來,結婚的確需要一股衝動。 原芯側頭去看沈皓,只見他捧著“獎狀”,跟得到了什麼大獎似的,咧著嘴在笑,這還是原芯第一次看他笑得如此……像個傻子。 “娶到我,就這麼開心?”原芯得意地湊到他跟前問。 “開心,好開心。”沈皓毫不掩飾地笑出聲來,“比我當初拿到部隊教員聘書的時候還要高興。”要不是現在在外面,他都想把她按在懷裡,狠狠地親一頓。 只要這麼一想,他就心癢難耐,說:“我們現在就回家。” 原芯以為要回去吃飯,也沒什麼意見,麻溜地坐上後座。 等回到家,她邊往堂屋走邊說:“我們吃米粉怎麼樣,現在煮飯有些來不……”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半摟著跨過了門檻,下一刻唇就被堵住了。 原芯剛開始有些懵,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知道她男人因為領證而心情激動,需要親吻自己表達自己的心情。 意識到他的心情,她也抬手鉤住她的脖頸,熱情地回應他的吻。 由於兩人親個沒完沒了,以至於這頓午飯吃完,上班的時間就在眼前了。 沈皓有些樂不思蜀,可原芯惦記著回去學校,不想因為遲到被抓小辮子,在他再一次索吻的時候別開了臉,說:“好啦,今晚上回來再親啦!” 用了最後一絲理智,沈皓才把她放開,啞著聲音說:“把結婚證拿出來給我放好吧。” 原芯把兩張獎狀拿出來遞給他,他看到邊角有些皺了,立刻用手按了按,還說:“改天我要去買個相框,把它框起來。” “……”還真把結婚證當獎狀了。 算了,他高興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時間緊迫,原芯還是先回學校要緊,畢竟還有四間教室的桌椅還沒擦。 她踩著點回到了辦公室,在辦公室走了個過場,告訴別人她來上班了,然後才提著木桶跟抹布去教室。 等她一走,辦公室裡面的人就開始說話了。 “哎……我說原芯得罪誰不好得罪朱子堅跟方立庭,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那也沒辦法呀,要是不得罪,哪能進來當老師?” “現在進來了又怎樣,估計不到一個月就被他們給弄瘋了,自己辭職不幹了。” “反正我們也別多管閒事,要是被他們看到我們跟她走得近,以為跟她一夥的,讓我們也去擦桌子怎麼辦?” “對對對,我們把她孤立了,肯定不會被找麻煩。” 胡偉明在一直沒說話,直至聽到這句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這群同事實在太蠢,提點道:“你們沒看到原芯手上戴的手錶嗎?縣城百貨大樓裡面八十塊錢一隻,還得工業券,根本不是普通人買得起的。” 大家一聽,紛紛咂舌,問:“胡老師,你是說原芯也是有後臺的?” 胡偉明:“有沒有我不清楚,不過你們別急著站隊,免得站錯了。” “……” 原芯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八卦物件,她一進教室就賣力擦桌子,只想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家。 今天怎麼說也是她跟沈皓的領證日,這年代沒啥慶祝方式,但待在一起吃頓豐盛點的晚餐總得要。 但是,她是這麼想得,朱子堅偏偏不讓她如意,一下午親自來檢查了兩次。 本來教室裡都是木桌,而且很多已經破爛,她除了把灰層擦乾淨,也不可能把它們擦得反光。可朱子堅就是雞蛋裡挑骨頭,一直拖到下班時間還讓她返工。 她又默默擦了半個小時,等學校裡面所有人都離開了,她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公社宿舍去。 本以為當上老師就舒服了,但這擦桌子的活,簡直比做鞭炮還要累。 回到家時,沈皓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忙活。 瞧見她回來,忙說:“你再不回來,我以為媳婦丟了,都要去學校找媳婦去了。” 哎呦……剛領了證,這一口一個媳婦還喊得挺順溜的嘛。 原芯的疲憊因為他這一聲聲媳婦而消散了不少,她走過去問:“你做什麼好吃的?” 沈皓一隻手正拿著湯勺攪動鍋裡的粥,騰空的長手一伸,就把她帶進了懷裡,說:“公社上了年紀的工友知道我們今天寫了結婚證,讓我一定得煮甜粥,喝了之後,以後的日子就甜甜蜜蜜、和和美美。” 原芯看了看鍋裡的粥,裡面有花生、紅棗、桂圓,還有兩個已經剝了殼的雞蛋,大概放了黃糖,粥帶著淡黃色,散發著陣陣甜味。 累了一下午,原芯本來就餓,現在看著更餓了,舔了舔唇,說:“這甜粥肯定很好吃。” 名正言順又嬌滴滴的妻子在懷,沈皓本來就有些心猿意馬,現在她舔舌頭,他看著也想舔了。 他是這麼想,也就這麼幹了,低頭又吻了上去。 原芯不知道這男人為何一言不合又親上了,不過她倒是發覺,這原本羞澀的男人有了“狼變”的趨勢,只要周圍沒人,他就把她親得喘不過氣才善罷甘休。 不過,這個吻沒有持續多久結束了,因為一股焦香味開始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原芯把他推開,氣笑道:“熬個粥都不正經了。” 沈皓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說:“我親我媳婦哪裡不正經了?哪哪都正經好嗎?” “……對,正經到我們甜甜蜜蜜的粥都糊了,趕緊把鍋端起來,否則真的不用吃啦!”原芯催促道。 沈皓把鍋端起來,用湯勺攪了攪,幸好只糊了一點。 雖然這頓只喝了簡單的甜粥慶祝領證,不過跟對的人一起喝,喝白粥都是甜的。反正這是沈書記長這麼大以來,喝過最甜的一碗粥,那種沁人心甜的甜蜜,讓他覺得幸福感要溢位自己的胸腔。 飯後,沈皓去洗碗,原芯今天實在累了,想著去房間裡面躺回再會沈家村,可當她一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看到桌子上面擱著一小束鮮花。 這鮮花不是後世的玫瑰百合桔梗那些,只是一些黃色、粉色跟白色的小野花,可被隨意紮成一束,顯得非常小清新。 她欣喜地拿著花束,用了嗅了嗅,其實沒有味道,可她好像聞到了甜味一般。 “喜歡嗎?”沈皓不知何時也跟著進來了,從身後擁住了他。 “喜歡。”原芯用力點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浪漫了?還知道送花?” 沈皓不知道浪漫是什麼意思,只說:“我們今天正式成為夫妻,不知道送什麼給你好,但平時看你喜歡摘這些路邊的小花,所以今天就摘了一束送給你,你別嫌棄就好。” “花這麼美,我怎麼可能嫌棄?”原芯滿足地說。 “哪有,花沒有你美。” 沈書記化身情話BOY,說完又對準原芯的唇吻了下去。 此時此刻的氣氛很對,兩人越吻,心情就越激動,也越抱越緊,似是要把自己嵌入對方的身體一般。 很快,沈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在自己失控之前放開了她。 這時,原芯才發現自己襯衣的紐扣不知何時被他解開了兩個。 “……” 兩人都沒幹過這種事,頓時有些面面相覷,沈皓立刻去給她扭釦子,卻不小心碰到她的柔/軟。 他們的身體屆時一僵,沈皓啞著聲音說:“我不是故意的。” “要是你想也可以,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了。”原芯以前沒少說這種騷話,可“如臨大敵”的這一刻,她又有些害羞了。 “不行,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去買避/孕/套。” “……哦!” 原芯難為情地別開了頭,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把她自己的斜挎包拿過來,從裡面翻出一個包裹,說:“上次你戰友給你寄的東西忘了拿出來,現在拆開看看是什麼吧。” “好。”沈皓也急需有東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於是三兩下就把包裹拆開。 “什麼東西呀?”原芯探過頭一看,只見沈皓手上拿著一個藍白色的盒子,上面印著“避/孕/套”三個大字……

雖然沈皓會來接自己上班, 但由於第一天上班,原芯有些興奮, 也起了個大早。

她起來煮了番薯跟雞蛋,然後去洗漱,又換上了上回在百貨大樓買的那套白襯衣黑布裙。

本來這套衣服配皮鞋最好看,可皮鞋要留到結婚的時候穿,她之前已經把它擦乾淨,不想再拿出來弄髒,只能穿上一雙黑色薄棉鞋,就是後世茶樓裡面服務員標配的那種黑色鞋子。

胡春麗一早起來去自留地,想著差不多時間就回來叫原芯起來, 誰知道一推門就看到穿戴整齊的女兒, 她不禁驚歎出聲, “這是省城來的姑娘吧。”

“……媽, 有你說得那麼誇張嗎?”原芯正想說自己前幾天穿過,卻又想起沈旭擺酒那天出門的時候胡春麗去了上工, 回來的時候她因為怕做鞭炮弄髒,又把衣服換了下來。

“我哪裡誇張了?我沒去過省城, 你去問問生產隊裡上過省城的人, 城裡有這麼好看的姑娘嗎?沈旭那省城媳婦我沒見過, 可去喝過他們喜酒的社員都說沒你長得好看。”在胡春麗眼裡,自己女兒就是天下第一美,現在穿上整潔漂亮的衣服就更加好看了。

被胡春麗這麼一吹彩虹屁,原芯都有些飄飄然了, 一邊拿出手表一邊戴著說:“我漂亮也是你的功勞,誰讓我是你生的呢?”

胡春麗看著原芯手腕上的手錶,目瞪口呆得忘了去領功勞了, 半晌才問:“你這手錶……是沈皓給你買的?”

“是呀。”原芯甜滋滋地說。

“哎呦,我個奶奶呀……這手錶得多少錢呀?還得工業券。”胡春麗急得拍大腿,“你倆花錢真是大手大腳的,這婚還沒結就要把家底給掏空了,到時候有孩子該怎麼養呀?”

那天買手錶的時候原芯也肉疼,可現在面對胡春麗,她又裝起了大方,說:“媽,沒關係的,這手錶八十塊,就他一個月工資。我不花錢,他哪裡有賺錢的動力呀?”

“你個死丫頭,真是說得輕鬆,你以為這八十塊不用吃飯嗎?”胡春麗急得拍了原芯後背一掌。

“媽,我都要嫁人了,你怎麼還當我小孩呀?”原芯努力努嘴,說:“你放心,你未來女婿是吃商品糧的國家幹部,每個月有35斤糧食發,昨晚還拎了5斤糧食過來給你。”

說著,她把那袋糧食遞給胡春麗。

胡春麗接過來開啟一看,撲鼻的米香竄入她的鼻腔,白花花的大米看得她有些熱淚盈眶。她用力吸了吸米香味,即使不捨但還是把糧食推了回去,“沈皓的心意我領了,可要是讓別人知道他這麼補貼你孃家,你會被人說閒話的,李桂香他們也會有意見。35斤糧食聽著是很多,可你們兩個人吃飯,婆家孃家各分派一點,就不夠吃了。”

“媽,沒事的,既然他能拿來就已經盤算好,他總不可能因為幫襯別人餓著她媳婦我了。”原芯推了回去又說:“他現在每個月給他爸媽五塊錢養老,已經超過一般水平了。再說,有那樣的父母,他做到這份上,已經仁至義盡了。換做是其他人,早就不管他們了,這事情擺出來說,他怎麼都不理虧。”

她說了半天,可胡春麗還是一副不安的樣子,原芯只好說:“那你用番薯跟他換咯,他前院的自留地種的都是蔬菜,沒有番薯。”

“哪有人用番薯跟人換大米的,這不明擺著坑人嗎?”胡春麗哭笑不得。

“番薯有什麼不好的?它可是健康粗糧、高纖維食品。”

胡春麗聽不懂什麼是高纖維食品,可也知道原芯跟沈皓是鐵了心要補貼她。她一要想到孫燕婉下個月要生,到時候沒有奶水,米糊總得要吃,於是咬咬牙應下了,“那以後你們家的番薯蔬菜我全包了,讓沈皓別去搗鼓了。”

“給我們番薯就行了,他樂意搗鼓自留地就讓他搗鼓去吧,那地不種也是浪費。”原芯理所當然地說。

“你心疼一下自己的男人行不行,公社的事情很多,他忙得很,回家又要料理田地,你還讓不讓他歇會了?”胡春麗教訓完,又不得不感慨,“原本以為你被退親,將來很難找個好人家,沒想到你懶人有懶福,找了沈皓這麼個挑不出錯的丈夫。”

“那當然,你女兒眼光準得很,我能看上得男人能差嗎?”原芯傲嬌地抬了抬下巴。

“對,你得眼神可毒了。說老實話,要不是沈皓這麼好,我都不想讓你這麼早就出嫁。”胡春麗抬手摸了摸原芯的臉,“其實你才十八,再留兩年也不遲。”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咳咳……”的聲音,兩人一轉頭,就看到沈皓站在門口。

“沈皓,你今天怎麼這麼早?”胡春麗問。

沈皓:“我來接芯囡去學校。”

胡春麗一聽,心裡可安慰了,對沈皓越發地滿意,想起自己手中的糧食,又忙說:“謝謝你的大米,阿嬸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不用謝。”沈皓說:“只要……你別再想著留芯囡兩年就好。她是年輕,可我不小了。”

“……”兩母女聽得一愣,反應過來之後胡春麗撲哧笑出聲來,道:“行,不留,到日子……不對,等寫了結婚證之後就領走。”

原芯:“媽,你太假了吧,前一秒鐘說捨不得我,下一秒鐘就把我給賣了。”

“就你貧嘴,趕緊收拾一下出門,第一天上班可別遲到,我現在去廚房給你們裝番薯雞蛋。”胡春麗邊說邊往外走,卻被沈皓給叫住了,“原嬸,不用了,我給她買了早餐。”

沈皓這句不是客氣話,他真的是一早去了趟國營飯店,給原芯買了兩個包子,又帶上自己在家煮的雞蛋,足夠讓她吃飽。

原芯坐在車後座,一手摟著沈皓的腰一手拿著包子在啃,還不忘嘮叨道:“你以後別去國營飯店買包子了,又貴又不好吃,還不如我自己做的。要是你想吃,我給你做。”

“去買現成的省時間。”沈皓說:“這包子的麵皮揉好之後還得醒面,你要做就比走路去學校還得早起床,我可捨不得。”說完,他又頓了一下開口,“如果你住在公社宿舍,每天走幾步路就到學校,那就另當別論。”

“……”原芯咬著包子的嘴一頓。

她發現男人真是賤骨頭,她之前又是拉他鑽蕉田又是賴在他家過夜,他都沒對自己下手,現在把話說開了,她不著急了,他倒是上趕著了。

昨晚他讓她寫了結婚證之後搬到公社宿舍去,她說看情況,他今天早上就借題發揮繞到這個主題上,真是穿針插孔地哄自己在行禮之前跟他同居。

原芯沒有接他的話,繼續吃包子,等到了公社,她就要求提前下車。

“還差沒多遠,我送你過去再回來也行。”沈皓說。

原芯直接下車,說:“不用了,你是公社書記,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是走後門去學校做老師的。”

“……”沈皓很想說,雖然你有實力,但要是沒有他,也當不上老師。

原芯看著他有些古怪的表情,又想起當初那個匿名舉報,她狐疑地問:“該不會當初匿名舉報的人是你吧?”

那時候她順利被錄取,所以也不糾結是誰在默默當雷鋒,可現在知道他回部隊之前就自己起了心思,那重新試講這件事是他安排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是。”沈皓說:“其實也不是,因為沒有人舉報,舉報只是名義上的東西,是我讓人查到你在教師錄用這件事上受了委屈,就安排了重新試講。”擔心她對自己沒信心,又補充道:“雖然複試這件事情算是我給你開了特例,可你是用實力得到這份工作的。”

“當然,這還用你說?”原芯覺得他想太多了,她一個後世高階教師,在這麼些農村中學老師面前會沒自信?不過,他能為自己做到這份上,她還是非常開心的,“無論如何還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當不成教師呢。”

“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沈皓笑著說:“行了,你想走回去就走回去吧。中午你應該比我早下班,你想在哪裡等?”

原芯差點忘了他們中午要去寫結婚證,想了想說:“我們在公社門口等吧。”

“好。”

學校距離公社就幾步路,原芯很快就走了過去。

學生下個星期才開學,但他們教職工需要提前一星期上班,所以這會兒學校還是很冷清的。

“姑娘。”原芯剛踏入校門,就聽到有人在喊,她回頭一看,竟然是上回考試時碰到的那位門衛大爺。

雖然當初說過要把彼此當成陌生人,但從今日開始,他們要變成同事工友了,那句話就當沒講過。

原芯走過去,甜甜喊了一聲大爺。

雖然複試那段時間大爺家裡有事請假不在學校,但不妨礙那場複試在學校每個教職工中流傳。

所以,就算大爺沒碰到原芯,但也在別人的描述中,知道了那位長得很漂亮的姑娘順利錄取了。

“姑娘,你叫原芯是吧?以後咱們就是工友了。”大爺笑呵呵地說。

“是的,大爺。”原芯恭敬地說:“以後還請大爺多指教呢!”

雖然大爺只是看門的,但好歹是這所學校教職工裡面的老人了,他說:“我還真有一兩句指點一下你。”

原芯:“什麼?”

大爺:“我知道你是因為後面那場複試才被錄取的,那你知道之前被錄取的那姑娘是誰嗎?”

“不知道。”原芯知道李麗芬肯定有背景,但具體有啥背景,她不清楚。

“你過來一點。”大爺朝她招了招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那姑娘是朱子堅的侄女。”

“朱子堅?”

“朱子堅就是那個中間沒有頭髮的那個。”

原芯恍然大悟,朱子堅就是第一次試講時的老大,第二次因為有沈皓跟另外一個年長的男人在,他就秒變孫子了。

大爺:“他是我們學校的教務處主任,除了校長,別人都得讓他三分。校長平時也給他幾分薄面,所以對於他想把侄女弄到學校來當老師的事情是一隻眼開一隻眼閉,預設了。”

“我就知道那李麗芬是關係戶,讓她教書只會誤人子弟,幸好咱們公社書記英明,不然得耽擱多少學生了。”原芯憤憤的同時還不忘表揚一下自家男人。

“話是這麼說沒錯。”大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可朱子堅這人是出了名的記仇,得罪誰都不要得罪他,否則他逮著機會就給你穿小鞋。你現在能當上老師是好事,但同時也得罪了他,以後要小心慎行,別給他機會抓你小辮子,不然分分鐘找藉口把你給開了。”

“我知道了,謝謝大爺你跟我說這些。”原芯不是傻白甜,現在知道李麗芬是朱子堅的侄女,她得提前做好準備。

“哪這麼客氣?”大爺直起腰板,開始打哈哈道:“我還得謝謝你了,上次你送我的那兩塊豬蹄,我拿回去給孫子吃,他們可喜歡了。後來我讓他們奶買了豬蹄滷給他們吃,卻不是那個味,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做呀?”

“沒問題。”原芯翻開斜挎包,從裡面拿出紙筆,唰唰唰地把滷料跟滷製的方法寫了上去,然後遞給大爺,“你回去讓大嬸照著做,如果不懂就問我。”

“好咧。”大爺把紙條放回褲袋,原芯也邁步朝裡面走去。

前溪中學不大,初高中六個年級,初中每個年級五個班,高中每個年級兩個班,一共二十一個班。

原芯上輩子是在一所非常有名氣的民辦中學任教,由於高考成績喜人,所以比當時老牌的公辦學校的學位更搶手。當然,民辦學校盈利是第一目標,在把口碑做上去之後不停擴招,一個年級就多達六十個班,是前溪中學的兩倍。

她前幾天過來辦手續的時候,行政人員告訴她今天到一號教學樓二樓的辦公室報到。

她到達的時候,辦公室裡面已經有一個人坐著了,那人看見她來,沒什麼情緒地說:“你是新來的那位原老師吧,你的座位就在最前面。”

原芯看了看那位置,就在門口旁邊,算是這間辦公室裡面最差的座位了,但她一個新人,也不好說什麼,於是應下,“好的,謝謝你。”說完,她又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叫原芯,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我叫胡偉明,教初二數學。”胡偉明說完,又低頭寫寫畫畫。

原芯不好打擾人家,走到自己座位上,正想坐下來的時候發現桌子椅子已經落滿了灰,瞥見窗邊又塊抹布,她便走過去拿來擦。

等她把桌子椅子擦得煥然一新的時候,頭頂突然投下來陰影,她抬頭一看,只見第一次試講時除了朱子堅之外的另一個男人從門口進來。

胡偉明看見方立庭進來,忙起身打招呼,“方組長,早上好!”

原芯聞聲,也跟著喊了一聲:“方組長,早上好!”

聽著這稱呼及胡偉明恭敬的態度,原芯大概猜得到這個方組長應該是前溪中學的數學組組長。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胡偉明說:“原老師,這位是我們數學組組長,咱們整個前溪中學的初高中教學都是他在把關。”

能閉著眼睛把李麗芬那樣的“人才”招進來的數學組長,對於他對教學質量的把關,原芯已經在心裡默默打了個五折。不過她現在是新丁一名,還沒在這裡站穩腳跟,也只能跟著低頭哈腰說門面話,“以後請方組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方立庭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我看原老師這桌子擦得很乾淨,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幫辦公室裡面其它得桌子椅子擦乾淨呢?”

“……”去你的,我來這裡是教書不是擦桌子的,原芯心裡已經燃火,可聽到方立庭問“怎麼,不願意了”的時候,她還是打碎的牙齒往肚裡吞,假笑應道:“當然沒問題。”

“那我就替大家謝謝原老師了。”方立庭說完這話,轉身就出去了。

原芯認命地拿起抹布,把教室裡剩下的桌椅擦乾淨。

胡偉明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

等她擦完不久,辦公室裡面的其它老師也陸續進來,得知她給大家擦了桌椅,紛紛表示感謝。但他們的感謝言不由衷,更多地認為是她自願討好他們這些“老人”。

不過因為這樣,辦公室的氣氛稍稍活躍起來,原芯也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整個前溪中學數學組就五名老師,三名老師負責初中三個年級,兩名老師負責高中三個年級。根據他們的教學工作安排,她應該會負責初一的數學教學。

大家聊了沒一會兒,就有人過來通知去開教職工會議,原芯就跟著大家一起去開會。

主持會議的是校長黎志平,也就是複試那天除沈皓新加入的男人。

會議很枯燥,就是開學前教職工的工作動員大會,不過也充滿了七十年代的味道,黎志平大量引用主席語錄、當下的一些政策風向。

原芯聽著有些神遊了,她在想,沈皓作為公社書記,比黎志平更加緊跟組織的政策,給底下的人開會時,會不會說一串在XXX的領導下之後才切入主題呢?只要這麼一想,她就覺得有些搞笑,唇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在天馬行空地想著,直至一陣熱烈的掌聲把她喚了回來。

黎志平講話結束後,就輪到朱子堅上臺。

如果黎志平的表現只是有些老古板,那朱子堅一上臺就惹人厭,愛擺官威,說話那不可一世的語氣真是讓人作嘔。

但更令原芯作嘔的是,等會議結束的時候,方立庭竟然走過來跟她說:“朱主任說,教學是一件苦行僧般修行的事情,需要耐心跟毅力,更需要能吃苦不怕吃虧的精神。你作為新老師,需要接受鍛鍊,勞動就是一個很不錯的方法,我看你擦桌子挺在行的,今天就把初一年級五個班的桌子椅子擦乾淨。”

這不擺明在報復她嗎?原芯當然不服氣,可朱子堅似是早就看穿了她,不等她說出任何反駁的話之前,他又補充一句:“雖然你被正式錄用,但接下來三個月表現不佳,你的代課資格還是被取消。”

面對□□的威脅,原芯氣得牙齒打顫,可她也只能死忍。

朱子堅跟方立庭明顯是想借此把她氣走,她不能中他們的計。而且,跟去生產隊幹苦力活掙工分,她還是覺得這裡舒服。

雖然課桌都很容易擦,而且這年代的人沒那麼講究,原芯就只擦桌面跟椅面,可朱子堅存心為難她,在她剛把一班的桌椅擦乾淨,他就過來“視察”工作,說桌子椅子得全方位擦乾淨。

等她把一般的桌椅重新擦過一遍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腰都直不起來了。就算今天早上吃了兩肉包跟一個雞蛋,這會兒也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在叫,她抬了抬手看時間,才發現已經十二點過了十分鐘。

她連忙把抹布扔了,跑回辦公室拿上自己的斜挎包,然後朝公社跑去。

原芯剛跑出學校不遠,就看到沈皓騎著腳踏車朝她過來。

“不好意思,我忙忘時間了。”原芯一邊坐上腳踏車後座一邊說。

“沒事。”沈皓覺得沒什麼,他跑過來只是擔心她發生什麼事了,等她坐好就瞪著腳踏車往前去。

門衛大爺正吃著飯,看到遠處有個上了腳踏車的姑娘的背影有點眼熟,便走上前看。

“怎麼這個姑娘有點像原芯呢?那男人又有點像公社書記?”門衛大爺自言自語地說著,伸長脖子想再看清楚一點,卻發現腳踏車越走越遠。

“今天第一天,應該事情不多,怎麼會忙得忘了時間呀?”沈皓在前頭問。

提及這個,原芯就沒好氣地說:“還不是這個豬八戒地中海……”剛說到一半,她就住嘴了。

別看她平時在沈皓面前多小鳥依人愛撒嬌愛粘人,可她在事業上的好勝心是與生俱來,都刻到骨子裡去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現在把這事跟沈皓說了,他肯定會為自己出頭,可她不想,她希望自己在事業上能獨當一面,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無論在2020年還是七零年代,她都認為,女性都需要經濟獨立。

“沒事,就我剛去,還沒熟悉環境,事有點多。”原芯糊弄了沈皓一兩句,立刻轉移話題,“我們都遲到了,那人還給我們寫結婚嗎?”

“放心,會等我們的。”沈皓說。

雖然他平時不愛擺官位,可書記的頭銜在這裡,別人即使不吃飯,也得等他們過去,給他們寫結婚證。

很快,他們就到了,婚姻登記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笑著說:“恭喜你們!”

兩人說了聲謝謝,就雙雙坐下。

七十年代的結婚登記很簡單,只要事先把相關材料準備好,工作人員一一核對沒問題,就拿出兩張類似於獎狀的紙,紙上面的左上角跟右上角分別寫著主席語錄。

往下的中間寫著結婚證幾個大字,再往下就是寫上結婚雙方的姓名性別年齡,後面就是印刷字型:自願結婚,經審查合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關於結婚的規定,特發此證。希望你們高舉主席紅旗,突出無產階級政治,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原芯看著,真是濃濃的年代味呀!

等把兩人的資料填好,工作人員最後寫上日期,蓋章。

結婚證一式兩份,一人一份,領證就算完成了。

等原芯拿著“獎狀”走出去,她還有些不可置信,她就這樣把自己給嫁了?上輩子折騰到三十歲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這輩子才十八歲,跟處了沒幾天的物件就結婚了?

看來,結婚的確需要一股衝動。

原芯側頭去看沈皓,只見他捧著“獎狀”,跟得到了什麼大獎似的,咧著嘴在笑,這還是原芯第一次看他笑得如此……像個傻子。

“娶到我,就這麼開心?”原芯得意地湊到他跟前問。

“開心,好開心。”沈皓毫不掩飾地笑出聲來,“比我當初拿到部隊教員聘書的時候還要高興。”要不是現在在外面,他都想把她按在懷裡,狠狠地親一頓。

只要這麼一想,他就心癢難耐,說:“我們現在就回家。”

原芯以為要回去吃飯,也沒什麼意見,麻溜地坐上後座。

等回到家,她邊往堂屋走邊說:“我們吃米粉怎麼樣,現在煮飯有些來不……”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半摟著跨過了門檻,下一刻唇就被堵住了。

原芯剛開始有些懵,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知道她男人因為領證而心情激動,需要親吻自己表達自己的心情。

意識到他的心情,她也抬手鉤住她的脖頸,熱情地回應他的吻。

由於兩人親個沒完沒了,以至於這頓午飯吃完,上班的時間就在眼前了。

沈皓有些樂不思蜀,可原芯惦記著回去學校,不想因為遲到被抓小辮子,在他再一次索吻的時候別開了臉,說:“好啦,今晚上回來再親啦!”

用了最後一絲理智,沈皓才把她放開,啞著聲音說:“把結婚證拿出來給我放好吧。”

原芯把兩張獎狀拿出來遞給他,他看到邊角有些皺了,立刻用手按了按,還說:“改天我要去買個相框,把它框起來。”

“……”還真把結婚證當獎狀了。

算了,他高興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時間緊迫,原芯還是先回學校要緊,畢竟還有四間教室的桌椅還沒擦。

她踩著點回到了辦公室,在辦公室走了個過場,告訴別人她來上班了,然後才提著木桶跟抹布去教室。

等她一走,辦公室裡面的人就開始說話了。

“哎……我說原芯得罪誰不好得罪朱子堅跟方立庭,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那也沒辦法呀,要是不得罪,哪能進來當老師?”

“現在進來了又怎樣,估計不到一個月就被他們給弄瘋了,自己辭職不幹了。”

“反正我們也別多管閒事,要是被他們看到我們跟她走得近,以為跟她一夥的,讓我們也去擦桌子怎麼辦?”

“對對對,我們把她孤立了,肯定不會被找麻煩。”

胡偉明在一直沒說話,直至聽到這句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這群同事實在太蠢,提點道:“你們沒看到原芯手上戴的手錶嗎?縣城百貨大樓裡面八十塊錢一隻,還得工業券,根本不是普通人買得起的。”

大家一聽,紛紛咂舌,問:“胡老師,你是說原芯也是有後臺的?”

胡偉明:“有沒有我不清楚,不過你們別急著站隊,免得站錯了。”

“……”

原芯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八卦物件,她一進教室就賣力擦桌子,只想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家。

今天怎麼說也是她跟沈皓的領證日,這年代沒啥慶祝方式,但待在一起吃頓豐盛點的晚餐總得要。

但是,她是這麼想得,朱子堅偏偏不讓她如意,一下午親自來檢查了兩次。

本來教室裡都是木桌,而且很多已經破爛,她除了把灰層擦乾淨,也不可能把它們擦得反光。可朱子堅就是雞蛋裡挑骨頭,一直拖到下班時間還讓她返工。

她又默默擦了半個小時,等學校裡面所有人都離開了,她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公社宿舍去。

本以為當上老師就舒服了,但這擦桌子的活,簡直比做鞭炮還要累。

回到家時,沈皓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忙活。

瞧見她回來,忙說:“你再不回來,我以為媳婦丟了,都要去學校找媳婦去了。”

哎呦……剛領了證,這一口一個媳婦還喊得挺順溜的嘛。

原芯的疲憊因為他這一聲聲媳婦而消散了不少,她走過去問:“你做什麼好吃的?”

沈皓一隻手正拿著湯勺攪動鍋裡的粥,騰空的長手一伸,就把她帶進了懷裡,說:“公社上了年紀的工友知道我們今天寫了結婚證,讓我一定得煮甜粥,喝了之後,以後的日子就甜甜蜜蜜、和和美美。”

原芯看了看鍋裡的粥,裡面有花生、紅棗、桂圓,還有兩個已經剝了殼的雞蛋,大概放了黃糖,粥帶著淡黃色,散發著陣陣甜味。

累了一下午,原芯本來就餓,現在看著更餓了,舔了舔唇,說:“這甜粥肯定很好吃。”

名正言順又嬌滴滴的妻子在懷,沈皓本來就有些心猿意馬,現在她舔舌頭,他看著也想舔了。

他是這麼想,也就這麼幹了,低頭又吻了上去。

原芯不知道這男人為何一言不合又親上了,不過她倒是發覺,這原本羞澀的男人有了“狼變”的趨勢,只要周圍沒人,他就把她親得喘不過氣才善罷甘休。

不過,這個吻沒有持續多久結束了,因為一股焦香味開始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原芯把他推開,氣笑道:“熬個粥都不正經了。”

沈皓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說:“我親我媳婦哪裡不正經了?哪哪都正經好嗎?”

“……對,正經到我們甜甜蜜蜜的粥都糊了,趕緊把鍋端起來,否則真的不用吃啦!”原芯催促道。

沈皓把鍋端起來,用湯勺攪了攪,幸好只糊了一點。

雖然這頓只喝了簡單的甜粥慶祝領證,不過跟對的人一起喝,喝白粥都是甜的。反正這是沈書記長這麼大以來,喝過最甜的一碗粥,那種沁人心甜的甜蜜,讓他覺得幸福感要溢位自己的胸腔。

飯後,沈皓去洗碗,原芯今天實在累了,想著去房間裡面躺回再會沈家村,可當她一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看到桌子上面擱著一小束鮮花。

這鮮花不是後世的玫瑰百合桔梗那些,只是一些黃色、粉色跟白色的小野花,可被隨意紮成一束,顯得非常小清新。

她欣喜地拿著花束,用了嗅了嗅,其實沒有味道,可她好像聞到了甜味一般。

“喜歡嗎?”沈皓不知何時也跟著進來了,從身後擁住了他。

“喜歡。”原芯用力點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浪漫了?還知道送花?”

沈皓不知道浪漫是什麼意思,只說:“我們今天正式成為夫妻,不知道送什麼給你好,但平時看你喜歡摘這些路邊的小花,所以今天就摘了一束送給你,你別嫌棄就好。”

“花這麼美,我怎麼可能嫌棄?”原芯滿足地說。

“哪有,花沒有你美。”

沈書記化身情話BOY,說完又對準原芯的唇吻了下去。

此時此刻的氣氛很對,兩人越吻,心情就越激動,也越抱越緊,似是要把自己嵌入對方的身體一般。

很快,沈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在自己失控之前放開了她。

這時,原芯才發現自己襯衣的紐扣不知何時被他解開了兩個。

“……”

兩人都沒幹過這種事,頓時有些面面相覷,沈皓立刻去給她扭釦子,卻不小心碰到她的柔/軟。

他們的身體屆時一僵,沈皓啞著聲音說:“我不是故意的。”

“要是你想也可以,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了。”原芯以前沒少說這種騷話,可“如臨大敵”的這一刻,她又有些害羞了。

“不行,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去買避/孕/套。”

“……哦!”

原芯難為情地別開了頭,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把她自己的斜挎包拿過來,從裡面翻出一個包裹,說:“上次你戰友給你寄的東西忘了拿出來,現在拆開看看是什麼吧。”

“好。”沈皓也急需有東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於是三兩下就把包裹拆開。

“什麼東西呀?”原芯探過頭一看,只見沈皓手上拿著一個藍白色的盒子,上面印著“避/孕/套”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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