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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儷跟沈軍是自由戀愛的。
在那個炮火連天的年代, 一個是奮勇殺敵的軍中少校、一個是救死扶傷的軍醫,一個高大俊朗, 一個溫柔美麗,驚鴻一瞥之後,兩人互生情愫。
在戰爭年代,你活得到今天未必活得到明天,在沈軍主動告白之後,兩人很快結為連理。
僥倖走到解放,沈軍奉命解放禾寶縣,等完成任務的時候,喬儷已經快臨盆了。組織便安排他們在禾寶縣休整一段時間, 等喬儷生產之後再回去覆命。
次年元旦不久後, 喬儷便發動了。
原以為這次生產會很順利, 偏偏給無數產婦接生過的喬儷難產了。在別的產婦還抱著僥倖心理繼續爭取順產的時候, 她已經主動提出剖腹產。
她忍得了十級的陣痛,可擔心孩子在她肚子裡待久會窒息。
在她英明的決斷下, 在捱了一刀之後,孩子順利出生。
當上爸爸的沈軍心裡高興, 但看著虛弱的她就忍不住心疼。在他的印象裡, 她永遠都是樂觀的、積極向上的, 像每天早起的太陽一般。
那時候醫院沒有食堂,他們的住處離醫院不近,他看她醒了,便把孩子放在她身邊, 然後回家給她熬粥水跟燉湯。
其實就他這個級別,身邊也有個助手,只不過助手那天被他派去辦事了。
他一向不喜歡搞特殊麻煩別人, 於是自己回家搗鼓吃的。
熬粥跟燉湯都得花時間,這一去一回,等他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這時早已天黑,沈軍走到床邊看了看喬儷,發現她又睡著了,再看了看孩子,發現他也睡了。
這時候已經是深冬,入夜就更冷了,他把身上的軍大衣蓋在喬儷身上,然後又抱起小孩,打算跟他互相取暖。
誰知道這一抱,他發現孩子冷冰冰的,他拍了拍他,發現沒反應。當他把手放在小孩鼻孔的時候,他的心頓時結成了冰。
沈軍急急忙忙把孩子抱去找醫生,可這個時候早已回天乏術。
喬儷醒了之後要找孩子,可沈軍哪裡還有孩子給她抱。迫不得已把真相告訴她的時候,她整個人暈死過去了。
在軍營多年,本已早就看透生死的喬儷卻接受不了自己孩子的離去。沈軍不敢讓她再見孩子,在她昏迷的時候,偷偷把孩子給埋了。
這次喪子之痛給喬儷造成了致命的打擊,本來剖腹產產婦的身體不好養回來,她還經常不吃不喝的,身體就更差了。
在她三番兩次在鬼門關走一圈之後,沈軍終於受不了了,他哄不好喬儷只能“威脅”她,只要她不吃飯,他也跟著不吃。
從軍多年,風餐露宿的他早已得了胃病,喬儷捨不得,終於在他的“威脅”下慢慢振作起來。
後來,他們一起回到了軍營,沈軍比以前很疼惜她,可之前弄垮了的身體要養回來已經不可能了。
兩三年過後,當他們再打算要孩子的時候,喬儷已經很難懷孕了。
沈軍是家中獨子,沈母時時刻刻都盼著他們給自己生個大胖孫子傳宗接代,她甚至直接跑到軍營,天天給喬儷各種調理身體,但她愣是懷不上。
又幾年過去了,喬儷的肚子還是沒動靜,沈母已經對她不抱希望,可這不代表著她不想再抱孫子。
於是,他開始攛掇著沈軍跟喬儷離婚,讓他另娶。
沈軍當然不願意,他其實覺得只要這輩子能跟喬儷白頭到老,沒有孩子他也不強求。
在兒子這裡走不通,沈母就去喬儷那邊做思想工作。
剛開始,她還只是打可憐牌,說什麼“沒有孩子我沒法給老沈家列祖列宗交代”、“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太婆”之類的。
喬儷聽著也有壓力,可她這輩子已經沒有孩子了,父母也早已不在,實在是不想離開沈軍這個男人。
她用沉默代表拒絕,沈母最終爆發,說話也越來越難聽,什麼“你這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還有臉拖累我家沈軍”、“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滾蛋了”的話絡繹不絕。
這些一句比一句難堪的話幾乎每天都折磨著她,沈軍想把沈母打發回老家,她就各種頭暈腦脹腳疼手疼走不了。
再多的愛情在長久的精神折磨之下還是磨沒了,喬儷是愛沈軍的,可她知道再這樣子下去,自己可能會瘋掉。
於是,她主動提出了離婚。沈軍不願意放手,她就要挾他,讓他在自己跟沈母之中二選一。
她知道沈母是他的軟肋,沈父在他六個月不到的時候就沒了,沈母一個寡婦把他拉扯大,他是不可能扔下她不管的。
最後,在喬儷痛苦落淚地喊著“我要離婚,不然我會瘋掉”的那一刻,沈軍終於同意了。
離婚後的喬儷沒有回老家,而是去了禾寶縣,那是她孩子離去的地方,她希望一輩子都守在那裡。
恰逢那時縣醫院招工,她憑藉多年的經驗成功當上了一名醫生,之後一待就將近二十年,也成了醫院婦產科的招牌。
雖然離過婚又不能生小孩,但憑藉出色的容貌,喬儷這些年身邊沒缺乏追求者,即使現在四十多了,也有人希望跟她搭夥過日子。
可她都一一拒絕了,大概是年輕時遇到的人太過驚豔了,以至於後來看誰都瞧不上了。
喬儷已經做好了孤獨終生的打算,可老天爺突然把一個跟沈軍年輕時長得有九分像的青年送到她跟前。恰好這年輕人又姓沈,要不是她清楚沈軍的為人,怕是會認為沈皓是沈軍跟別的女人生的。
她想,大概是老天爺憐憫她,給她送了這麼一個人過來吧。雖然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但偶爾能見上一面,她還是覺得很滿足。
所以,她那天大著膽子把長命鎖送給了原芯,也希望因此跟他們成為朋友,偶爾走動一下,讓她的生活有些盼頭。
可她沒想到的是,在她送出長命鎖沒幾天,失聯多年的沈軍找到了她。
從部隊到禾寶縣城醫院的組織關係調轉,對於當時已經是中校的沈軍來說,要掌握她的行蹤易如反掌。
剛開始那一兩年,他經常給她寫信,那些情意綿綿的書信也讓她一路動搖。但她知道要從他的影子裡跳出來,必須狠下心,於是再給他出了一個世紀難題:要想復婚就把沈母打發掉,否則不要再打擾他。
後來,他就不給她寫信了。
她那顆搖搖晃晃的心也落回了實處。
沈軍一直揹負著傳宗接代的重任,她以為他早就再婚且兒女繞膝,可他說自己一直沒有再娶,現在從位置上退下來,知道她沒有嫁人,希望能跟她復婚,一起走完下半生。
喬儷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可沈軍說自己患有重病,估計活不了多久,不希望臨走前還是孤零零一人。
她看他的氣色的確不太好,不管怎麼說,到底是自己愛過的男人,雖然最終離婚收場,但喬儷對他還是有感情的,可並不代表因為這樣,她會衝動地再次踏入婚姻的圍牆。
她沒答應,他就整天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反正他現在退休了沒事幹,直接駐守在禾寶,得空就來醫院轉圈。
現在整個禾寶縣醫院的人都知道喬醫生的前夫正在追她,就連院長都跑來勸她:“喬儷,我看人沈首長對你一片情深,這麼多年未再娶就是等著你。你現在還年輕不覺得有什麼,像你到了我這種年紀,你不找病痛病痛主動來找你的時候,就會知道身邊有個人多重要。”
喬儷知道這個道理,可當年離婚時所受的委屈哪是一句話就能當一筆勾銷。她說什麼也不肯鬆口,可前兩天沈軍因為胃痛住院了,悽悽慘慘慼戚地躺在床上,對她說:“小儷,我已經快要去跟戰友團聚了。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護住你,跟你分開了快二十年。”
“我知道自己這個做法有點荒謬,但請可憐可憐一個即將離去的人,讓他以為孩子還活著,不用帶著遺憾離去。”喬儷誠懇請求道,今天她剛上班,沈軍的後勤兵又跑來跟她說沈軍不願意吃東西,估計也沒幾天了。
讓沈皓幫個其它忙,他倒是能利索答應,可假扮別人的孩子去哄騙一個即將離開的人,他覺得不厚道。
喬儷看他半天沒有回答,也知道強人所難了,說:“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就當我沒說過,你別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說著,她朝他們擺擺手:“你們趕緊回去吧。”
沈皓不願意,原芯當然不會勸他。正當兩人準備離開了時候,突然前方有個男人急匆匆地跑過來,直至在喬儷面前停下,焦急地說:“喬醫生,我家首長快不行了,你趕緊去看看他吧。”
喬儷的臉色頓時煞白煞白的,雖然已經做好了沈軍即將離去的心理準備,可真正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心底一片荒涼。
她抬腳往醫院走,可腿不知道為何發軟,剛走兩步就不自覺往下倒,幸好後勤兵眼捷手快地接住了她。
看著喬儷踉踉蹌蹌的背影,沈皓的心就像是被別人捏了一下,他轉頭對原芯說,“要不我去一下,你在這裡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
喬儷腳步漂浮落不到實處,走起路來跌跌撞撞,沈皓跟原芯很快就追上她了。
得知沈皓願意假裝自己的兒子,喬儷很激動,握著他的手連聲道謝。
不一會兒,他們就走到了沈軍所在的病房。
由於他身份特殊,醫院給安排了單人病房。院長是腸胃病方面的專家,自從沈軍住院,一直都是他親自主治,此刻他跟一名護士站在病房裡面。
喬儷走進去,看到沈軍一臉蒼白地躺在床上,毫無生氣。
他閉著眼睛,她輕輕地喊了他一聲:“沈軍……”
聲音從喉嚨裡蹦出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在打顫。
沈軍慢慢睜開眼睛,轉頭看到喬儷的時候,他微微彎了彎唇,然後朝她伸手,“小儷……”
喬儷抖著手握住了他的手,說:“沈軍,你要堅持住呀……”
沈軍搖了搖頭,氣若游絲地說:“小儷,我大概不行了。”
“什麼不行?”喬儷用教訓的語氣說:“沈軍,當年日本鬼子的大炮在我們頭上不停地掉,你都能堅持下來,怎麼現在就說不行了呢?”
“這不是以前有活下來的盼頭……”沈軍苦笑道:“可現在沒有了,自己孤身一人,活不活都無所謂了……”
話音剛落,喬儷的眼淚就掉出來了,她抹了抹臉,連忙道:“誰說沒盼頭了?你……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你兒子還在呢?你不為自己活也要為他活呀?”
說著,喬儷把身後的沈皓拉到沈軍的跟前,說:“他……他叫沈皓,就是你兒子。”
沈軍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他第一時間就想否認,可當他看到沈皓的臉時,整個人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時光倒退二三十年,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別人肯定說他們是雙胞胎。
沈皓看著床上躺著的男人,雖然歷經風霜,但五官跟自己真的很像。他原本清淡的眸子忍不住一縮,他的確震驚到了,看著沈軍,就好像看到了將來逐漸老去的自己。
“不可能。”沈軍驚愕過後,肯定地說:“咱孩子當年明明是我親手埋……掉的,他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
喬儷以為能糊弄沈軍,可沒想到他病入膏肓還能保持神志清醒。不過她也事先有準備,這時就把心裡早就打好的草稿拿出來,道:“孩子是我們當年離婚後才發現自己懷上的,我當時心裡慪著氣,也不想再受你媽的氣,所以沒有告訴你。”
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但喬儷仍然記得,在他們離婚的前一天晚上,兩人在床榻上不知疲倦地做了快一整夜。
她雖然難懷孕,但這事情說不準,這理由編出來還是有可信性的,只要別人不戳穿她就行。
“真……的?”沈軍不可置信地問。
“是真的。”喬儷狠狠點頭,“所以,你不是隻有自己,為了孩子,你要振作起來。”
話音剛落,原本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氣的男人突然一躍而起,把喬儷死死地拽住,再度開口的聲音已經沒有半點病態,他中氣十足地說:“小儷,既然我們兒子都有了,我們就趕緊復婚吧。”
“……”
喬儷看了看沈軍,又看了看院長、護士跟後勤兵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就知道自己被聯合起來耍了。
“沈軍,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敢裝死騙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喬儷惱羞成怒,她不能對其他人發火,但能罵沈軍。
“媳婦,是我錯了,你喜歡怎麼收拾我都行,我下半輩子都隨便你收拾。”沈軍一副老婆奴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首長該有的威嚴?
在沈軍身邊跟了多年的後勤兵,簡直要以為眼前這個首長是假的。
喬儷被他這聲“媳婦”跟無賴的樣子弄得老臉一紅,抬手就打他。
院長看他們的模樣就知道有戲了,給護士、後勤兵甩了個眼色,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沈皓跟原芯見狀,相視一笑也跟著往外走。
沈軍見狀,連忙叫住沈皓,“兒子,爸先把你媽哄好,等會再找你。過去爸不知道你的存在,往後爸都會彌補的。”
喬儷聽著直翻白眼,“誰是你兒子了?人沈皓只是我找來騙你這個老不死的。”
“……”沈軍被噎了一下,“這……長得這麼像我,怎麼可能不是我兒子?”
“對,跟你長得一個模子裡面印出來一樣怎麼可能不是你兒子?”喬儷冷哼一聲道:“大概是你跟其他女人偷偷生的吧?”
“媳婦,冤枉啊……”沈軍邊說邊豎起自己右手中間三根手指,“我沈軍敢對天發誓,我這輩子就你喬儷一個女人,要是我有半句謊言,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誰讓你發毒誓了?”喬儷條件發射地捂住沈軍的嘴巴。
沈軍趁勢抓住她的手,得意地說:“你明明很緊張我……”
原芯看著這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歡喜冤家,默默拉著沈皓出了病房。
一直到坐上腳踏車,原芯還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津津樂道。
“喬醫生跟沈首長的愛情故事簡直可以寫成小說了……沈首長真是一個重情重義又長情的人……就他那個位置,即使離婚了也多得是年輕姑娘願意嫁給他……可他偏偏只守著喬醫生,即使她不能生孩子都不計較……雖然他們之間因為沈首長要盡孝道而錯過了十多年,可我還是很羨慕喬醫生,能擁有一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
原芯喋喋不休地說著,沈皓在前頭用力蹬車,直至聽到最後這句,他突然拉了拉手剎。
“怎麼了?”原芯以為遇到大坑了,她往前探了探卻發現沒有。
沈皓扭過頭,一臉嚴肅地盯著她,說:“你不用羨慕喬醫生,我這輩子也會對你一心一意,絕不二心。”
原芯看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連連點頭道:“對,我不用羨慕喬醫生,因為我比她更幸福,因為你除了對我一心一意,還不會因為愚孝而把我扔下。”
沈皓聽著,抬手握住她的手,鄭重承諾道:“我這輩子都不會把你扔下。”
新的一週開始,原芯上了三天課就迎來了期末考試。
期末考試過後,學生放假三天,全體老師集中閱卷,等派發成績正式放寒假這一天,離春節還剩下半個月不到的時間。
農村人累了一年就盼著過年了,無論家裡有錢沒錢,也花心思準備著新的一年的到來。
臨近春節,河塘泥的需求量減少,但鞭炮這種過年必備品的需求量劇增,所以整個前溪公社的社員還是如火如荼地忙活著。
至於公社,最近也忙著結算這幾個月以來各生產隊河塘泥的收入。挖土半年,最終的核算結果達到預期,超過了八萬塊。
沈皓當然想把這筆錢全部投入到明年即將投辦的磚廠,可當初動員大家挖土的時候承諾過要給大家過年的時候加菜,他不能食言。
於是他撥出一萬,分給下面的生產隊。雖然人均分到的不多,但起碼嚐到甜頭了。
把錢分下去之後,沈皓手頭上的事不多了,原芯看他得空,便差使他準備過年。
這是他們成婚後的第一個春節,原芯當然想過得紅紅火火,最起碼得佈置得有氣氛。不過在佈置之前,他們得把房子打掃乾淨。
之前她沒懷孕,家裡的家務活都是沈皓包攬,現在她頂著個大肚子,沈皓更加不可能讓她幹。她想著沒事,就讓他買了紅紙回來,自己剪窗花。
“你看看,我這個窗花剪得怎麼樣?”原芯正向沈皓展示自己的勞動成果,這時大門被敲響了。
沈皓正爬著□□在清理閣樓,原芯聞聲便起來去開門。
“喬醫生?”原芯一開啟門,就看到喬儷跟沈軍站在門口,她驚愕道:“你怎麼……會知道我們住在這裡?”
說完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傻,就沈軍這位置上的人,想查到他們的住處有什麼難處?於是,她直接把他們引進屋,“請進來坐。”
喬儷跟沈軍也不客氣,直接跟著原芯進去。
沈皓看到他們過來,也從竹梯上下來。
今天的沈軍相對那天可謂精神抖擻,哪裡還有半點病態?至於喬儷,原芯明顯能從她慈愛的眼眸中看到了一道亮光。
這兩人是什麼狀態,原芯不用問也知道了。
“喬醫生,你們今天找來,是有什麼事嗎?”原芯問。
提及這個,喬儷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活脫脫像個含羞的少女一般,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倒是沈軍直接回答道:“我們倆已經復婚,打算在春節前補個婚宴,想請你們來喝喜酒。”
一個五十多一個四十多,而且又不是頭一次結婚,現在大擺筵席,喬儷總覺得難為情,說:“我都說別讓他折騰的,他就是不聽,一把年紀了,都不怕別人笑話。”
“笑話啥?”沈軍吹鬍子瞪眼,好像誰要是敢說個不是他就要把那人給剁了一般,“當年你嫁給我的時候,我就答應過你,等解放給你補婚宴,現在兜兜轉轉幾十年,我們又走到一起,當然得擺。”
原芯看著沈軍像個孩子一般的模樣,“撲哧”笑出聲了,道:“喬醫生,既然沈首長有這番心意,你就領了咯。我跟沈皓最近沒什麼事,到時候一定會去喝你們的喜酒。”
這事情就這麼敲定了,大家又聊了一會兒,沈軍看著沈皓,止不住地說:“要不是我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不然我真以為你是我兒子了?你是哪天出生的?”
沈皓:“50年1月5日。”
話音剛落,沈軍跟喬儷震驚地看著對方,半晌才說:“你跟咱兒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