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淪陷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5,154·2026/3/27

蕭清全身都在痛。 意識漸漸回籠,身體被破碎的瓦礫壓著,一動不能動。喉嚨似火燒般乾啞燙人,說不出話來。想要伸手推開身上壓著的磚瓦,卻連手指無法動彈分毫。入目是一片黑暗,隱隱透出一絲縫隙,能看出外面黑沉的月色。 苦笑… 在將梵君華兩人送走後,他也迅速朝城內而去。卻不料地面再次發生巨大的震動!這場晃動比之前來得更猛烈,破壞力更強!蕭清無奈下四處躲閃,漸漸偏離的回去的道路。 隱隱記得有幼童的啼哭聲傳來,蕭清翻過一片廢墟,不滿五歲的孩童躺在搖晃不支的草屋下,正哇哇痛苦。 一陣激烈晃動,茅屋破碎,蕭清未經細想便衝了過去,在千鈞一髮時將幼童拋到一旁的乾草堆上,腳下一陣土崩瓦解,還未來得及反應她便掉進了龜裂的地面中! “咳咳…”蕭清忍不住輕咳,滿嘴的灰塵讓她呼吸困難,卻不想咳嗽的動作牽動身上的傷口,讓她五官頓時擰成一團。 身上的痠麻疼痛的感覺,像無數細針狠狠刺著她般,令他渾身發寒,意識漸漸模糊。 這次…可能真要交代在這了…但願有人找到她時,她的屍體不會生幼蟲,否則,她死都不瞑目… ** 朝中所有人都知道丞相身受重傷,陛下親自將他接入宮中,由太醫悉心照顧。 三日前,丞相奉命代帝王祭禮,卻在劇烈的地動中身受重傷。當他一身是血與沐府的小王爺騎馬被官兵發現時,卻不知為何一定要再次回去!所有人怎麼都攔不住,念及他的身份和傷口不敢強來,還是褚將軍上前直接將他打暈,這才將他護送進宮!而沐小王爺也在迅速趕來的鎮國將軍府的人給迅速接了回去。 而褚將軍不知為何,從那之後沒日沒夜在廢墟中搜尋著,後來有人曾說,褚將軍搜尋中口中不停呼喊的,是“蕭大人”,而眾人後來得知,朝中失蹤官員中,那個少年判官蕭副史也在其中。 三日後,當宮女與太監前去伺候身患重傷的當朝丞相時,屋內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正當宮內為了尋找他而雞飛狗跳時,小九揹著面色慘白的梵君華飛速朝城郊南面的廢墟而去。 梵君華臉色蒼白,淡雅出塵的面容此刻透露著焦灼,擔憂。身上的傷口正隱隱的泛疼,他卻絲毫未覺。 “小九,快點。” 小九應聲,身體速度發揮到極致,彷彿一道閃電般瞬間掠過空中。 城郊南面,方圓近百里已經被官兵全部封鎖,一列列士兵嚴加把守,四處搜查失蹤官員。時不時的餘震令所有人都心驚膽顫,搜尋還在進行中。 “你們讓開!我要進去找二哥!你們幹什麼攔著我?!”小清已經眼圈泛紅,青黑的眼圈和糟亂的衣衫顯示出他已經許久沒閤眼。 “這裡已經被封鎖,不能隨意進入!快快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官兵斥責,將小清攔在外面! 身後一直未開口的郝猛啞聲道,“那你可知刑部三品副史蕭清在哪裡?可有他的行蹤?”壯漢滿臉鬍渣,灰頭土面,眼中滿是血絲。 “那是誰?不知道!快點離開!” 褚睿臉色頓時一沉。 一旁小清焦躁不安,“大哥,怎麼辦?二哥到現在還沒回來,肯定是出事了!刑部現在也亂成一團,曲侍郎身受重傷,朱大人又不見蹤影,這可怎麼辦?大哥,你說二哥會不會…”說著說著眼中的淚便掉了出來。 “哭啥!給老子繃住!二清子不會那麼容易死的!”郝猛虎目欲裂,腮幫子緊咬,驀地拔身而起,提氣嘶喊,“二清子!你在不在?!在的話出個聲讓俺聽見――!” “刁民!竟敢私闖!兄弟們,給我拿下他!” “住手――!”褚睿聽到這邊有動靜,匆忙趕來,正好看到郝猛小清正與官兵發生衝突。 “都退下!”褚睿厲斥,隨即連忙走了過去,“你們兩個怎麼過來了?” “褚大哥,可有二哥的訊息?!”小清迅速跑來,面露焦灼。 褚睿臉色微沉,“還沒有,今日已經是第四日,小蕭兄弟仍不見蹤影,我已經讓眾多官兵前去搜尋,只是到現在還沒訊息。” 而且…方才他似乎看到了一抹墨金身影,褚睿眉宇緊蹙,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吧?帝君應該在宮裡,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褚老弟,我們要進去!”郝猛一臉冷肅望他,褚睿點頭,“你們跟我來!小心點,地動很頻繁,房屋隨時都會坍塌,不要受傷了。” 郝猛兩人點頭,身影迅速投進廢墟中。 小九帶著梵君華直接略過層層官兵,落了下來! “誰?!” 褚睿定睛一看,頓時詫異,“丞相大人?!” 梵君華黑髮垂在身後,衣衫微微散亂,蒼白的面容無一絲血色,即使如此,這個男人從骨子裡透出的出塵氣質不減分毫。 梵君華落地的身子微晃,在小九的一扶下緩緩站穩,面帶焦急,“褚將軍,可有他的訊息?” 褚睿連忙上前行禮,“回丞相,還沒有。末將按照丞相的吩咐去那處搜查過,可仍然不見蕭大人蹤影。” 在梵君華昏迷前一刻,口中不斷說著的,就是他與蕭清分開的那個地方,還有“快去救他”這幾個字,只是褚睿帶人將那處幾乎翻個遍,卻仍未看見蕭清的身影。 梵君華眸子閃爍,“辛苦褚將軍了,你帶領官兵繼續搜尋失蹤官員,有訊息儘快通知我。” 褚睿應聲,望著那一襲素衫的男子,隨即朝身旁副官低語,“通知宮裡,丞相大人無礙,讓他們不用四處尋找了。” “是。” “你們,再跟本官去別處搜尋!” “是!” 梵君華快速回到那處,道路兩旁的房屋早已坍塌,熟悉的景物早已變成一片廢墟。 “清清…清清…”男子尤帶虛弱的聲音不停呼喚著蕭清的名字,眸子四處搜尋著,不放過一絲痕跡。 清清當初是從這裡與他們分開,若是要離開,只有這條路。 男子沿著廢墟前行,頭腦想象這蕭清走過的道路。 此處有坍塌的痕跡,以她的身手定能躲過…隨即男子繞過廢墟,沿著細窄的道路繼續前行。 面前是一顆柳樹,清清說不定曾經去過上面。男子望向一旁小九,小九帶著他躍上了樹幹。 粗大的樹幹上,隱隱有些擦痕,還有血跡。梵君華眼中一亮,隨即深沉。雙手微攥,深邃的眸子打量遠處,躍了下去。 又走了許久,面前的道路早已被廢墟掩埋,根本分不清楚。 清清走到這裡時,說不定發生了劇烈地動!如果面前沒有了出路,那麼她會去哪裡?目光迅速環顧四周,尋找道路,驀地視線一頓,面前一處坍塌的院牆出現在眼前,遠處是空曠的院落,再遠處隱隱出現能看見幾座草房。 梵君華眸子閃出一絲亮光。 天際漸漸暗沉,落日西斜,隱隱的霞光灑落,在逐漸暗淡。 墨黑披風下的男子周身冰寒越發深沉,身上絲絲淺藍光暈似有生命般,在廢墟中來回穿梭。孤高畫質絕的身影仿若暗獄鬼魂般迅速在廢墟中穿梭,身側的冰藍凝華成一縷縷煙霧,在四處遊蕩,似在尋找什麼。 披風下男子宛如天人的面孔微微發白,似雪水浸染過的眸子越發幽深似海。 “主子,您不能再耗費內力了,這三日您一直不停運轉祁天訣,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會撐不住的。”噬魅閃身來到帝王身後,望著如此不眠不休的男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勸說。 帝王手中冰藍內力不斷,眸光漆黑似淵,隱隱有幽藍浮現,晦暗不明。眼尾浸染上了一層冰霜,在內息的頻繁使用下,越發冰寒死寂。 驀地,一縷藍光微動,散發淺淺華光。帝王身影一頓,似感應到什麼,目光忽然望向一處。 破敗的院子,橫七豎八的樟樹,層層堆積的乾草,還有…坍塌的草屋!而這個草屋在斷裂的樟樹掩埋下,毫不起眼。 帝王身影一閃衝了過去,透著焦急與期冀。 “清清…” 蕭清在冥冥之中,似聽到有人在叫她。 “清清…” “清清…” “你在哪裡?” 一聲又一聲,一次又一次,讓原本疲憊不堪想要昏睡的她漸漸回籠了意識。 “唔…”微微低吟了一聲,卻讓外面的男子身子一僵,面上頓現狂喜! “清清!” 是誰?誰在叫她? 蕭清艱難睜開眼睛,眼皮上似有千斤重。 “清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睜開眼!不要睡聽到沒?!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睡過去!” 男子低啞透著慌亂的聲音傳來,讓蕭清原本昏沉的意識漸漸清醒。 這個聲音,還是如印象中一樣幽涼,霸道,擾亂人心。 壓在身上的土礫被一點點扒開,月光一點點滲了進來,那個男人宛如天人般容顏映入眼簾。或許是因為身體虛弱,出現了幻覺。她竟然從那個一向冰冷無情的男人臉上看到了擔憂,驚慌,甚至…害怕。 身子被人小心抱在懷裡,隱隱傳來一絲顫抖,似透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當落入那幽涼似雪的懷抱中時,蕭清不知為何緊繃的心終於鬆了口氣,內心深處莫名安心。 “清清…”耳邊是男子低啞莫微顫的聲音。 懷中的少年一身是血,周身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尤其是背部,已經是血肉模糊,身上多處折損,額頭上血跡斑斑,臉側一道深深的傷口,在少年蒼白的面容上顯得有些猙獰。 元祁眼中是滔天的怒意,絲毫無法控制。周身的氣息狂亂,透著令人心顫的噬氣。 蕭清抬起滿是血跡的眼皮,望向男子絕美的容顏,氣息微弱地開口,“陛下這是什麼…表情?” 男子輕柔拂過蕭清黏在臉側的髮絲,漸漸收攏狂躁的氣息,緩緩靠近,“清清…清清…清清…” 一聲又一聲,似在確認什麼般,不安而驚慌。 緊緊靠在少年臉側,扶在蕭清肩膀的手微微收緊,氣息不穩,“幸好你還活著…幸好…” 蕭清眸子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淡淡垂眸,沒有推拒將她緊緊攬在懷中的胳膊,安靜地躺在他懷中。須臾,意識漸漸渙散,終於頭一沉,陷入黑暗之中。 遠處梵君華靜靜望著那邊互相偎依著的兩人,修長的身影在夜幕下透出一絲孤單。 一旁的小九扶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眼中閃過擔憂,“主人…” “終究是晚了…”男子聲音輕顫,蒼白的面容毫無血色,眼中瀰漫著一絲落寞,還有苦意。 “走吧…小九…”隱隱地嘆息飄散在廢墟中,男子轉身,還未離開,身子一晃,便倒在了地上! “主人!” ** 蕭清昏迷時,隱隱能聽到男子冰冷無溫度的聲音,腳步來回穿梭得聲音,還有彌留在她耳畔聲聲的呼喚。 “清清…快醒來…” “朕不願放你走…所以你趕快醒過來…” “若是你再不醒,朕便將你身邊那幾個人通通抓來,凌遲處死…” … 男子低沉幽涼的聲音一遍又一般傳入她的腦海,擾亂她的心,令她無法安睡。 意識回籠,緩緩睜開雙眼,入目的,便是男子略帶憔悴的俊美容顏。 下巴隱隱透出青色胡茬,眼中泛著血絲,在看到她醒來瞬間,眸子頓時一亮。 “你醒了?!”聲音毫不掩飾地透露著驚喜。 蕭清眨了眨眼,喉嚨裡似火燒般乾啞難受,“你…” “是不是身子哪裡不舒服?” 蕭清眼睛一順不順,“原來你也會長鬍子啊…” 帝王臉色一僵,隨後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修長的手指輕輕撫著她受傷的額頭,妖瞳深邃而漆黑,似深不見底的古潭,“清清…” 男子眼中隱隱透出灼熱的幽深,令人不敢直視。 蕭清緩緩垂眸,臉側卻驀地撫上一雙冰涼的手,將她的臉輕輕抬起。面前男子仿若天人的容顏出現在眼前。 “清清,你還要逃避到何時?” 蕭清安靜望著面前的男子,一言不發。 “你應該清楚,我對你的心思。” 蕭清眸光閃爍,眼簾微垂。 “看著我!這次,我不允許你再逃避!”男人灼熱的目光凜凜逼視,不容她迴避。 蕭清望著面前男子絕美的面容,那抹深邃的眸子似要將她吞噬,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臉。 一瞬不瞬,心跳開始失控。 “我…我要回去了…”蕭清說著就要起身,卻被男人一把按了下去。 帝王的臉閃過無奈,“讓你正視我的心意真的這麼難?” 蕭清眸子微閃,依然沉默。 帝王修眉微蹙,須臾,緩緩起身,倒了杯水遞給她,蕭清接過,一言不發地喝下。 “你休息吧。”男子緩緩起身離去,背影修長似天山冰徹一角,卻莫名的孤涼。 “元祁。”蕭清淡淡開口。 帝王背影一頓,驀地轉身。 這是蕭清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叫他的名字,有著說不清的彆扭。而殿內的男子卻不這麼認為,那道清冽透著一絲乾啞的聲音,如同一道清泉,流入他的胸口,躥入四肢百骸,令他顫動莫名。 蕭清緩緩起身,坐在龍塌上望他,“下意識地躲避危險,是我的本能。” 漆黑的眸子閃爍幽光,“你…太危險,所以,我不願將自己陷入其中。” 這個男人將噬魂派到她的身邊,卻從不解釋。毫不猶豫用百年聖品雪玉息丸為她解毒,一言不發將她帶到城郊溫泉中,以內息替她療傷。霸道地將冰藍簪子戴在她頭上,卻不告訴她這個簪子有抵擋內力襲擊的功效。當她埋在碎裂的瓦礫中,出現在夜幕下他著急慌亂的臉,一次次喊著她的名字,讓她莫名的心安。 不知不覺中,這個男人已經開始影響她的情緒,讓她焦躁,慌亂,原本平靜淡然的心開始動搖,產生波動。 所以,他太過危險。再多靠近,只會讓自己陷入不可收拾的境地中。面對他眼底越發熱烈的情緒,她不願去探究,因為一旦戳破心中那道防線,只會讓她更快得陷入。 陷入這個男人為她編織的情網中。 男子眸子深邃似海,緩緩走到蕭清面前,抬手觸控她的側臉,“清清…我需要你,留在我的身邊。”聲音微微沙啞,卻透出一絲輕顫。 從見她第一面開始,或許他就已經淪陷,卻尤不自知。 倔強的眸子,毫不閃躲的目光,裡面沒有畏懼,沒有算計,只有平靜的淡然。 憤怒的目光,灼人的視線,隱隱透出的一絲譏諷,清澈卻洞悉一切。讓他好奇,不由自主去探尋,然後一步步淪陷。目光總會無意識地追逐那道身影,腦海中她倔強隱忍的眸子總會出現。傷了她,看到滿身都是傷痕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那麼驚慌,無措,失去冷靜。 當看到別的男人靠近她,觸碰她,甚至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他原本淡漠平靜的心瞬間炸裂,失去判斷!憤怒,嫉妒灼傷他一切理智,令他不顧一切想要將靠近她的男人通通殺盡! 頭腦不受控制,憤怒灼傷他的判斷,讓他粗暴地對待她,吻她,觸碰她,想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屬於他的痕跡,就算是讓她憤怒,對他產生恨意,他也願意。因為他想要讓她的目光投向他,注意他,哪怕那是恨意的。 原來,他的心早已不受控制的為她淪陷。

蕭清全身都在痛。

意識漸漸回籠,身體被破碎的瓦礫壓著,一動不能動。喉嚨似火燒般乾啞燙人,說不出話來。想要伸手推開身上壓著的磚瓦,卻連手指無法動彈分毫。入目是一片黑暗,隱隱透出一絲縫隙,能看出外面黑沉的月色。

苦笑…

在將梵君華兩人送走後,他也迅速朝城內而去。卻不料地面再次發生巨大的震動!這場晃動比之前來得更猛烈,破壞力更強!蕭清無奈下四處躲閃,漸漸偏離的回去的道路。

隱隱記得有幼童的啼哭聲傳來,蕭清翻過一片廢墟,不滿五歲的孩童躺在搖晃不支的草屋下,正哇哇痛苦。

一陣激烈晃動,茅屋破碎,蕭清未經細想便衝了過去,在千鈞一髮時將幼童拋到一旁的乾草堆上,腳下一陣土崩瓦解,還未來得及反應她便掉進了龜裂的地面中!

“咳咳…”蕭清忍不住輕咳,滿嘴的灰塵讓她呼吸困難,卻不想咳嗽的動作牽動身上的傷口,讓她五官頓時擰成一團。

身上的痠麻疼痛的感覺,像無數細針狠狠刺著她般,令他渾身發寒,意識漸漸模糊。

這次…可能真要交代在這了…但願有人找到她時,她的屍體不會生幼蟲,否則,她死都不瞑目…

**

朝中所有人都知道丞相身受重傷,陛下親自將他接入宮中,由太醫悉心照顧。

三日前,丞相奉命代帝王祭禮,卻在劇烈的地動中身受重傷。當他一身是血與沐府的小王爺騎馬被官兵發現時,卻不知為何一定要再次回去!所有人怎麼都攔不住,念及他的身份和傷口不敢強來,還是褚將軍上前直接將他打暈,這才將他護送進宮!而沐小王爺也在迅速趕來的鎮國將軍府的人給迅速接了回去。

而褚將軍不知為何,從那之後沒日沒夜在廢墟中搜尋著,後來有人曾說,褚將軍搜尋中口中不停呼喊的,是“蕭大人”,而眾人後來得知,朝中失蹤官員中,那個少年判官蕭副史也在其中。

三日後,當宮女與太監前去伺候身患重傷的當朝丞相時,屋內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正當宮內為了尋找他而雞飛狗跳時,小九揹著面色慘白的梵君華飛速朝城郊南面的廢墟而去。

梵君華臉色蒼白,淡雅出塵的面容此刻透露著焦灼,擔憂。身上的傷口正隱隱的泛疼,他卻絲毫未覺。

“小九,快點。”

小九應聲,身體速度發揮到極致,彷彿一道閃電般瞬間掠過空中。

城郊南面,方圓近百里已經被官兵全部封鎖,一列列士兵嚴加把守,四處搜查失蹤官員。時不時的餘震令所有人都心驚膽顫,搜尋還在進行中。

“你們讓開!我要進去找二哥!你們幹什麼攔著我?!”小清已經眼圈泛紅,青黑的眼圈和糟亂的衣衫顯示出他已經許久沒閤眼。

“這裡已經被封鎖,不能隨意進入!快快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官兵斥責,將小清攔在外面!

身後一直未開口的郝猛啞聲道,“那你可知刑部三品副史蕭清在哪裡?可有他的行蹤?”壯漢滿臉鬍渣,灰頭土面,眼中滿是血絲。

“那是誰?不知道!快點離開!”

褚睿臉色頓時一沉。

一旁小清焦躁不安,“大哥,怎麼辦?二哥到現在還沒回來,肯定是出事了!刑部現在也亂成一團,曲侍郎身受重傷,朱大人又不見蹤影,這可怎麼辦?大哥,你說二哥會不會…”說著說著眼中的淚便掉了出來。

“哭啥!給老子繃住!二清子不會那麼容易死的!”郝猛虎目欲裂,腮幫子緊咬,驀地拔身而起,提氣嘶喊,“二清子!你在不在?!在的話出個聲讓俺聽見――!”

“刁民!竟敢私闖!兄弟們,給我拿下他!”

“住手――!”褚睿聽到這邊有動靜,匆忙趕來,正好看到郝猛小清正與官兵發生衝突。

“都退下!”褚睿厲斥,隨即連忙走了過去,“你們兩個怎麼過來了?”

“褚大哥,可有二哥的訊息?!”小清迅速跑來,面露焦灼。

褚睿臉色微沉,“還沒有,今日已經是第四日,小蕭兄弟仍不見蹤影,我已經讓眾多官兵前去搜尋,只是到現在還沒訊息。”

而且…方才他似乎看到了一抹墨金身影,褚睿眉宇緊蹙,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吧?帝君應該在宮裡,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褚老弟,我們要進去!”郝猛一臉冷肅望他,褚睿點頭,“你們跟我來!小心點,地動很頻繁,房屋隨時都會坍塌,不要受傷了。”

郝猛兩人點頭,身影迅速投進廢墟中。

小九帶著梵君華直接略過層層官兵,落了下來!

“誰?!”

褚睿定睛一看,頓時詫異,“丞相大人?!”

梵君華黑髮垂在身後,衣衫微微散亂,蒼白的面容無一絲血色,即使如此,這個男人從骨子裡透出的出塵氣質不減分毫。

梵君華落地的身子微晃,在小九的一扶下緩緩站穩,面帶焦急,“褚將軍,可有他的訊息?”

褚睿連忙上前行禮,“回丞相,還沒有。末將按照丞相的吩咐去那處搜查過,可仍然不見蕭大人蹤影。”

在梵君華昏迷前一刻,口中不斷說著的,就是他與蕭清分開的那個地方,還有“快去救他”這幾個字,只是褚睿帶人將那處幾乎翻個遍,卻仍未看見蕭清的身影。

梵君華眸子閃爍,“辛苦褚將軍了,你帶領官兵繼續搜尋失蹤官員,有訊息儘快通知我。”

褚睿應聲,望著那一襲素衫的男子,隨即朝身旁副官低語,“通知宮裡,丞相大人無礙,讓他們不用四處尋找了。”

“是。”

“你們,再跟本官去別處搜尋!”

“是!”

梵君華快速回到那處,道路兩旁的房屋早已坍塌,熟悉的景物早已變成一片廢墟。

“清清…清清…”男子尤帶虛弱的聲音不停呼喚著蕭清的名字,眸子四處搜尋著,不放過一絲痕跡。

清清當初是從這裡與他們分開,若是要離開,只有這條路。

男子沿著廢墟前行,頭腦想象這蕭清走過的道路。

此處有坍塌的痕跡,以她的身手定能躲過…隨即男子繞過廢墟,沿著細窄的道路繼續前行。

面前是一顆柳樹,清清說不定曾經去過上面。男子望向一旁小九,小九帶著他躍上了樹幹。

粗大的樹幹上,隱隱有些擦痕,還有血跡。梵君華眼中一亮,隨即深沉。雙手微攥,深邃的眸子打量遠處,躍了下去。

又走了許久,面前的道路早已被廢墟掩埋,根本分不清楚。

清清走到這裡時,說不定發生了劇烈地動!如果面前沒有了出路,那麼她會去哪裡?目光迅速環顧四周,尋找道路,驀地視線一頓,面前一處坍塌的院牆出現在眼前,遠處是空曠的院落,再遠處隱隱出現能看見幾座草房。

梵君華眸子閃出一絲亮光。

天際漸漸暗沉,落日西斜,隱隱的霞光灑落,在逐漸暗淡。

墨黑披風下的男子周身冰寒越發深沉,身上絲絲淺藍光暈似有生命般,在廢墟中來回穿梭。孤高畫質絕的身影仿若暗獄鬼魂般迅速在廢墟中穿梭,身側的冰藍凝華成一縷縷煙霧,在四處遊蕩,似在尋找什麼。

披風下男子宛如天人的面孔微微發白,似雪水浸染過的眸子越發幽深似海。

“主子,您不能再耗費內力了,這三日您一直不停運轉祁天訣,這樣下去您的身體會撐不住的。”噬魅閃身來到帝王身後,望著如此不眠不休的男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勸說。

帝王手中冰藍內力不斷,眸光漆黑似淵,隱隱有幽藍浮現,晦暗不明。眼尾浸染上了一層冰霜,在內息的頻繁使用下,越發冰寒死寂。

驀地,一縷藍光微動,散發淺淺華光。帝王身影一頓,似感應到什麼,目光忽然望向一處。

破敗的院子,橫七豎八的樟樹,層層堆積的乾草,還有…坍塌的草屋!而這個草屋在斷裂的樟樹掩埋下,毫不起眼。

帝王身影一閃衝了過去,透著焦急與期冀。

“清清…”

蕭清在冥冥之中,似聽到有人在叫她。

“清清…”

“清清…”

“你在哪裡?”

一聲又一聲,一次又一次,讓原本疲憊不堪想要昏睡的她漸漸回籠了意識。

“唔…”微微低吟了一聲,卻讓外面的男子身子一僵,面上頓現狂喜!

“清清!”

是誰?誰在叫她?

蕭清艱難睜開眼睛,眼皮上似有千斤重。

“清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睜開眼!不要睡聽到沒?!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睡過去!”

男子低啞透著慌亂的聲音傳來,讓蕭清原本昏沉的意識漸漸清醒。

這個聲音,還是如印象中一樣幽涼,霸道,擾亂人心。

壓在身上的土礫被一點點扒開,月光一點點滲了進來,那個男人宛如天人般容顏映入眼簾。或許是因為身體虛弱,出現了幻覺。她竟然從那個一向冰冷無情的男人臉上看到了擔憂,驚慌,甚至…害怕。

身子被人小心抱在懷裡,隱隱傳來一絲顫抖,似透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當落入那幽涼似雪的懷抱中時,蕭清不知為何緊繃的心終於鬆了口氣,內心深處莫名安心。

“清清…”耳邊是男子低啞莫微顫的聲音。

懷中的少年一身是血,周身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尤其是背部,已經是血肉模糊,身上多處折損,額頭上血跡斑斑,臉側一道深深的傷口,在少年蒼白的面容上顯得有些猙獰。

元祁眼中是滔天的怒意,絲毫無法控制。周身的氣息狂亂,透著令人心顫的噬氣。

蕭清抬起滿是血跡的眼皮,望向男子絕美的容顏,氣息微弱地開口,“陛下這是什麼…表情?”

男子輕柔拂過蕭清黏在臉側的髮絲,漸漸收攏狂躁的氣息,緩緩靠近,“清清…清清…清清…”

一聲又一聲,似在確認什麼般,不安而驚慌。

緊緊靠在少年臉側,扶在蕭清肩膀的手微微收緊,氣息不穩,“幸好你還活著…幸好…”

蕭清眸子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淡淡垂眸,沒有推拒將她緊緊攬在懷中的胳膊,安靜地躺在他懷中。須臾,意識漸漸渙散,終於頭一沉,陷入黑暗之中。

遠處梵君華靜靜望著那邊互相偎依著的兩人,修長的身影在夜幕下透出一絲孤單。

一旁的小九扶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眼中閃過擔憂,“主人…”

“終究是晚了…”男子聲音輕顫,蒼白的面容毫無血色,眼中瀰漫著一絲落寞,還有苦意。

“走吧…小九…”隱隱地嘆息飄散在廢墟中,男子轉身,還未離開,身子一晃,便倒在了地上!

“主人!”

**

蕭清昏迷時,隱隱能聽到男子冰冷無溫度的聲音,腳步來回穿梭得聲音,還有彌留在她耳畔聲聲的呼喚。

“清清…快醒來…”

“朕不願放你走…所以你趕快醒過來…”

“若是你再不醒,朕便將你身邊那幾個人通通抓來,凌遲處死…”

男子低沉幽涼的聲音一遍又一般傳入她的腦海,擾亂她的心,令她無法安睡。

意識回籠,緩緩睜開雙眼,入目的,便是男子略帶憔悴的俊美容顏。

下巴隱隱透出青色胡茬,眼中泛著血絲,在看到她醒來瞬間,眸子頓時一亮。

“你醒了?!”聲音毫不掩飾地透露著驚喜。

蕭清眨了眨眼,喉嚨裡似火燒般乾啞難受,“你…”

“是不是身子哪裡不舒服?”

蕭清眼睛一順不順,“原來你也會長鬍子啊…”

帝王臉色一僵,隨後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修長的手指輕輕撫著她受傷的額頭,妖瞳深邃而漆黑,似深不見底的古潭,“清清…”

男子眼中隱隱透出灼熱的幽深,令人不敢直視。

蕭清緩緩垂眸,臉側卻驀地撫上一雙冰涼的手,將她的臉輕輕抬起。面前男子仿若天人的容顏出現在眼前。

“清清,你還要逃避到何時?”

蕭清安靜望著面前的男子,一言不發。

“你應該清楚,我對你的心思。”

蕭清眸光閃爍,眼簾微垂。

“看著我!這次,我不允許你再逃避!”男人灼熱的目光凜凜逼視,不容她迴避。

蕭清望著面前男子絕美的面容,那抹深邃的眸子似要將她吞噬,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臉。

一瞬不瞬,心跳開始失控。

“我…我要回去了…”蕭清說著就要起身,卻被男人一把按了下去。

帝王的臉閃過無奈,“讓你正視我的心意真的這麼難?”

蕭清眸子微閃,依然沉默。

帝王修眉微蹙,須臾,緩緩起身,倒了杯水遞給她,蕭清接過,一言不發地喝下。

“你休息吧。”男子緩緩起身離去,背影修長似天山冰徹一角,卻莫名的孤涼。

“元祁。”蕭清淡淡開口。

帝王背影一頓,驀地轉身。

這是蕭清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叫他的名字,有著說不清的彆扭。而殿內的男子卻不這麼認為,那道清冽透著一絲乾啞的聲音,如同一道清泉,流入他的胸口,躥入四肢百骸,令他顫動莫名。

蕭清緩緩起身,坐在龍塌上望他,“下意識地躲避危險,是我的本能。”

漆黑的眸子閃爍幽光,“你…太危險,所以,我不願將自己陷入其中。”

這個男人將噬魂派到她的身邊,卻從不解釋。毫不猶豫用百年聖品雪玉息丸為她解毒,一言不發將她帶到城郊溫泉中,以內息替她療傷。霸道地將冰藍簪子戴在她頭上,卻不告訴她這個簪子有抵擋內力襲擊的功效。當她埋在碎裂的瓦礫中,出現在夜幕下他著急慌亂的臉,一次次喊著她的名字,讓她莫名的心安。

不知不覺中,這個男人已經開始影響她的情緒,讓她焦躁,慌亂,原本平靜淡然的心開始動搖,產生波動。

所以,他太過危險。再多靠近,只會讓自己陷入不可收拾的境地中。面對他眼底越發熱烈的情緒,她不願去探究,因為一旦戳破心中那道防線,只會讓她更快得陷入。

陷入這個男人為她編織的情網中。

男子眸子深邃似海,緩緩走到蕭清面前,抬手觸控她的側臉,“清清…我需要你,留在我的身邊。”聲音微微沙啞,卻透出一絲輕顫。

從見她第一面開始,或許他就已經淪陷,卻尤不自知。

倔強的眸子,毫不閃躲的目光,裡面沒有畏懼,沒有算計,只有平靜的淡然。

憤怒的目光,灼人的視線,隱隱透出的一絲譏諷,清澈卻洞悉一切。讓他好奇,不由自主去探尋,然後一步步淪陷。目光總會無意識地追逐那道身影,腦海中她倔強隱忍的眸子總會出現。傷了她,看到滿身都是傷痕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那麼驚慌,無措,失去冷靜。

當看到別的男人靠近她,觸碰她,甚至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他原本淡漠平靜的心瞬間炸裂,失去判斷!憤怒,嫉妒灼傷他一切理智,令他不顧一切想要將靠近她的男人通通殺盡!

頭腦不受控制,憤怒灼傷他的判斷,讓他粗暴地對待她,吻她,觸碰她,想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屬於他的痕跡,就算是讓她憤怒,對他產生恨意,他也願意。因為他想要讓她的目光投向他,注意他,哪怕那是恨意的。

原來,他的心早已不受控制的為她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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