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留下了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5,148·2026/3/27

“清清,留在我身邊。<strong>80電子書</strong>” 男子低沉透著磁性的聲音緩緩靠近,撫在蕭清白皙的側臉。那透著磁性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魔力,令她耳畔微燙,似被什麼灼傷一般。 “三年,我與你的三年之約繼續,你看可好?”蕭清有些慌亂地躲過男人的觸碰,眼簾微垂,所以沒有看到面前男子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三年,你會待在我身邊,不會離開?” 蕭清不看他,連連點頭,“對,我會留在帝都。” “呵呵…清清,雖然你是女子,但也要說話算話,不可食言啊…” “不會的。” “那就給我一個證明吧。” 證明?這還要怎麼證明? 還未細想,熟悉的似雪幽香驀地靠近,臉側傳來一道溼熱觸感,男子輕輕吻了下她的臉頰,面容似虔誠的信徒,輕輕觸碰後便起身,唇角微微勾起,“這便是證明。” “你…你…”蕭清一手捂臉,一手指著面前一臉笑意的男子,不可置信地瞪他。 男子原本冰涼的五官在這樣的笑意下越發柔和,閃爍炫目的光,似魅惑人心的妖精,讓蕭清心跳微滯,訕訕地垂下腦袋不再開口。 竟然使用美男計,真是太卑鄙了! “清清,我很高興,你願意留在我身邊…”男子伸手直接攬過蕭清,修長的指尖撫著她的黑髮,精緻的唇角再次勾出融化冰寒的笑意。 蕭清安靜地沉默,男人的懷抱寬闊而令人安心,身子漸漸放鬆,沒有抗拒。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直接了…以前她怎麼就沒發現? 殿內一片安靜,軒窗外飄來一絲淡淡的幽香,在內殿輕柔飛舞,暈染出美好芬芳。 “地動的事情怎麼樣了?受傷的災民呢?有無得到撫卹?官員呢?都找到了嗎?還有…” “都已安排妥當,你好好休息,不要勞神。”男子輕柔打斷她的話,望著她微微泛白的面容,蹙眉。 蕭清從他懷中抽離,“沐輕塵怎麼樣了?” 男子淡淡道,“四日前就回到了沐府,身體已經無礙。” 蕭清點頭。 既然沐輕塵已經安全返回,那他…應該也沒事。雖這樣想,心中還是隱隱透出不安。 “我想問你一件事。”蕭清緩緩抬頭,“梵君華,身體是不是…” 蕭清欲言又止,眉宇微蹙。她總覺得他身上透露出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息,上次清鸞殿他吐血那一幕,她並不認為是錯覺。還有當時那個軟榻上的男子含有深意的話語,“身子還能支撐多久”,她不相信那個男人會無緣無故說出這種話來。 元祁眸光深邃,“你很擔心他?”低沉的聲音隱隱透出莫名。 蕭清靜靜望他,一言不發。 須臾,男子幽幽的聲音傳來,“九州大陸曾有一個傳言,傳說大陸上有一個宗派,是原本守護某個大國的護神,因這一族族人都生活在雲海溼地,因此被稱為雲海使者。後因戰亂,這個大國滅亡,皇室一族血脈盡斷,守護這一國家的使者也一個個離去,為了躲避別*隊的追殺,開始隱姓埋名,不再過問世事。只是他們身上揹負一個使命,這個使命從他們出生之後就溶於血脈之中,導致這一族人壽命一代代減少,身體比常人更加虛弱,甚至不能習武,稍一動氣便會損傷筋脈,嚴重甚至會吐血而亡。” 元祁聲音低沉,深邃的眸子望向蕭清,“他,就是這一族的後人。” 無需再多說,蕭清便已經清楚一切。腦海中想起那個男人溫和的眸子,淺柔的笑意,出塵的面容,初遇他時彷彿歷經一切滄桑的目光,看透世間萬物的悲憫笑容,蕭清胸口微痛。 那個男人,從剛出生時就被殘酷得決定了未來的命運。還有什麼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沒有將來更令人絕望的事? 蕭清喉嚨似被什麼堵住一般,艱難開口,“他能活多久?” “他的父親,在三十五歲便去世了。” 蕭清心臟一顫。 三十五歲…那麼說,梵君華很有可能連三十五歲都活不過!最多七年。最多七年他就會死去! “可有解救之法?” 望著面前女子漆黑如幕透出一絲急切的眸子,元祁內心微嘆,“目前並沒有。” 蕭清緩緩垂眸,眉宇間是說不出的陰霾,隱隱透出一絲悲寂。須臾,便神色如常,淡淡望他,“我想回別院,郝猛他們找不到我,會擔心。” “我已經讓人通知他們,這幾日你就留在這裡。你易容的面具已毀,身上多處筋脈受損,不宜挪動,就留在這裡吧。” 面具被毀了? 蕭清伸手摸向耳側,那熟悉的觸感已經不再。 元祁伸手撫向蕭清側臉的傷痕,少年平凡的面容已經不再,面前的是一個女子清麗秀雅的臉。 眉宇間是一片清風霽月般的淡然,精緻挺翹的鼻細膩透潤,透出一絲極致的誘惑和堅韌。那片飽滿的唇因身體虛弱而泛出病狀的白,讓人忍不住貼上去幫她溼潤一番。 元祁眸子一深,望向女子漆黑仿若黑曜的眸子,聲音微啞,“好好休息。”隨即轉身出了內殿。 蕭清望著男子有些匆忙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緩緩躺下閉上眼睛,腦海中卻紛雜不斷,難以入睡。 再次醒來時,外面已經漆黑一片。 轉頭,不遠處的黑絲楠木軟塌上,那道孤高畫質絕的身影安靜的躺著,眉宇如畫,透出一絲沉靜。 蕭清緩緩起身,掀開被子下床,朝那塌前走去。 靜靜望著榻上的男子。不可否認,老天對這個男人真的很厚待。面前這副絕美容顏彷彿鬼斧神工般,精雕細刻,每一處都完美無缺,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柔。似嵐山玉徹般,在面容上落了淺淡光釉,清絕高華。 面色微白,在黯淡的燈光下,透出一絲迷離光澤,似暗香浮動,勾攝人心。 修長似遠山黛般的眉微微蹙著,一道淺淺的褶痕映入眉宇間,平添了一分冷漠與寂寥。 蕭清眸光微閃,不由自主伸手撫上他的眉間,似要將他的憂愁撫平一般。當指尖觸碰到那片冰涼光滑的肌膚時,才驀地驚醒,連忙放下手。 她這是在幹什麼啊?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手掌微攥,轉身準備離開。驀地手腕錮上一雙冰涼的手,未等她反應便輕輕一帶,將她扯進懷中! 男子雙臂輕輕環著蕭清身體,氣息靠近耳畔,輕輕呢喃,“清清…” 感覺到近在耳邊的幽涼氣息,蕭清身子掙扎,“陛下原來早就醒了…” “叫我祁…”男子似剛睡醒般,聲音低啞輕儂,更緊地環住蕭清的身子,令她無法掙開。 “放手。” “叫我祁。” “放手。” “先叫我的名字。”男子氣息噴在蕭清頸項,讓她微微縮了縮脖子,暗自咬牙。 “陛下為何要對一個稱呼如此在意?” “不是陛下,清清…”將懷中女子身體轉過來,幽深的眸子直直望向她,“叫我的名字。” 面前男子容顏帶著一絲懾人心魄的美,眸中的深沉與熱切令她不敢直視。須臾,蕭清終於緩緩開口,聲若蚊蠅,“…元祁。” “呵…”男子醇厚低沉的笑聲傳出,知道這已經是女子的極限,眼中閃過無奈,輕輕將下頜抵在她肩上,“清清,你在擔心我?” 蕭清淡淡垂眸,“你還沒睡醒?”否則怎麼能產生這種幻覺! “呵…”耳邊再次傳來男子的低笑聲,微熱的氣息拂在蕭清耳側,讓她有些彆扭。 “還不放開?” “再讓我抱一會。” “方才不是說我叫你的名字就鬆開嗎?” “我只讓你叫我名字,可沒說要鬆開你…”男子聲音慵懶隨意。 蕭清咬牙,“…” 這個男人!竟然跟她耍賴?! 手肘向後一撞,就要起身,卻被男子輕巧握住,腰間被按上一雙手,令她沒辦法起身。 蕭清右手徑直朝他劈去,卻被男子輕鬆隔開,再出左掌襲向他胸口,被他輕易避了過去。蕭清眸光一閃,忽然右肘再次襲去,關節一個虛晃朝他肋下襲去,同時左掌化拳成爪,點向他的手肘上的麻穴! 兩處夾擊,同時襲來!由於蕭清身上有傷,因此元祁未敢動用全力,一個不慎便被蕭清集中胸口,胳膊一鬆,懷中的人便旋身閃了出去! “咳咳…”男子捂著胸口輕輕咳嗽,臉色忽然便得有些發白。 蕭清身子一頓,蹙眉望向男子。氣息微亂,面色不正常,想起白天醒來時男子有些蒼白的面容,眸子微沉。 難道…他受傷了? “喂…你沒事吧?”蕭清上前,面帶一絲擔憂,卻不想,身子再次被男子猛地扯到榻上!雙臂緊緊壓制著她,直直朝她望來! “你騙我!”蕭清狠狠瞪他。 “呵呵…否則我怎麼知道清清竟然這麼擔心我呢?”近處的男子臉上露出一絲魅惑笑意,攝人心魂。 蕭清額頭一抽,就要起身,卻被男子輕輕壓住,似雪幽香飄入耳畔,“就這樣待一會,不要動,就一會…” 那微微低喃的聲音隱隱透著一絲請求,令蕭清身子一頓,眉宇微動,遂不再動彈。 頸側男子幽涼的氣息傳來,身上擁著的手輕柔而有力,熟悉的似雪幽香傳來,不知為何,令人感到安心。 “背後,可還痛?” 男子忽然開口,令蕭清一怔。感覺後背上輕撫的手,力道溫柔而輕緩。 蕭清淡淡道,“剛剛我拐你那下可痛?”輕拐一下都痛,更何況被氣風和碎石傷到背部。 元祁緩緩起身,眸子望向她清麗的容顏,抬手撫上她臉側那處傷痕,眉宇流露出一絲痛意,“對不起…” 蕭清一怔。 驚訝這個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會說對不起,還有他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心疼。 感覺到臉側男子手掌的冰涼,蕭清緩緩轉頭,面無表情道,“原來你還有製造地動這種本事,我對你的能力再次刮目相看了。” 女子另類的安慰令他唇角微勾,望著彆扭地轉頭不看他的蕭清,元祁輕笑出聲,“清清,你是在安慰我嗎?” 蕭清不看他,聲音淡淡,“你想太多了。” 頭被輕輕扳了過去,男子聲音低沉,“為何不看我?” 蕭清被那雙深邃似海的眸子瞬間鎖定,那一汪漩渦似要將她吞噬。 “為何是我?”蕭清目光不再躲避,一瞬不瞬望向他,“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我不需要什麼更好的選擇,我只要你。” “為什麼?因為我不像普通女子?還是你新奇的獵物心理?” “你不是獵物,應該說。是我的劫數。對我來說,只要是碰到你的事,我便無法保持理智。”執起蕭清的手掌,放到他的胸口,“這裡會跳動,二十多年冰封的心開始有了脈動,都是因為你。你說,你究竟是我的劫數還是我的幸運?” 男子熱切而深邃的目光讓蕭清心跳失控,感覺到手掌下隱隱傳來的律動,似燙到般慌忙掙脫男子的手,“既然如此,我想你更應該與我保持距離。” “清清,你覺得我沒有試過?”男子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已經晚了,我已經中了名叫‘蕭清’的毒。” 蕭清腦海轟地炸響,臉上瞬間湧出熱流,“你…”似不敢置信這個男人竟然如此平靜說出這種話來,這個還真是那個冰寒冷酷的帝王嗎?莫非是別人假扮的? “清清是害羞了?” 蕭清瞪他,“你該去看眼睛了!” “呵呵…”男子唇角勾出一抹耀眼的笑意,似水光流瀉,動人心絃。 蕭清垂眸,心中默唸清心咒。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這個男人太危險,太危險… “咕――!”一道悶響聲忽然傳來,讓蕭清身子頓時一僵,臉色黑了下來。 “呵呵…”趴在肩側的男子悶笑出聲,蕭清銀牙暗咬,“我要起來。” “原來方才一直清清想起身,是因為肚子餓了,那我便帶你去用膳吧,否則喂不飽你,你又該亮出爪子了。” 爪子… 蕭清一臉黑線,“你說誰又亮出爪子了?” 元祁淡淡瞥了眼蕭清微攥的手,“撓人的爪子,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傷到,清清覺得我在說誰呢?”眸子流光溢彩,望向蕭清越發黑沉的面容,唇角勾起。 終於決定不再逗她,緩緩起身。替蕭清撫了撫微皺的長衫,道,“走吧。” 蕭清望著男子緩緩走出的背影,眸光微微閃爍,隨即跟了上去。 一襲白衣的噬魅正恭敬立在正殿,紫檀雕花桌上已經擺滿了膳食。 “帝君。”噬魅目不斜視,朝帝王行禮。 “下去吧。”帝王緩緩坐下,淡淡道。 “是。”噬魅身影一閃,便沒了蹤影。偌大的大殿就只剩下蕭清與元祁兩人。 蕭清望了眼緊挨男子旁的梨花圓凳,微微蹙眉,還是上前坐下,“為何穹華宮內沒有宮女太監?”難道這個男人平常都不用人伺候? 元祁淡淡望了眼蕭清,“你很希望我身邊天天圍繞著別人?” 蕭清內心翻了個白眼。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 “吃飯。”蕭清拿起筷子,不想再搭理一旁男子。 面前桌上有十幾道做工精美的菜餚,玉盞珍饈,香氣四溢。雖不是山珍海味,卻能看出,是花了很大心思。 剛想動作,卻被一旁男子攔住。 “先把這個喝了。”面前出現一碗菜米粥,青綠菜葉配著柔滑的糯米,清香誘人。 蕭清望他。她幾日未進食,若進食太過油膩難以消化之物,定會對她的腸胃有損。垂眸拿起勺子,舀了勺粥喝了起來。 口中的味道令她眼睛一亮,隨即低頭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一旁男子淡淡望她,看女子毫不拘束爽利的吃著碗中的粥,白皙的臉不停鼓動,像是松鼠吃食般,可愛誘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須臾,一碗粥下肚,胃裡的飢餓感已經得到緩解。 其實她不知道,在她昏迷時,一日三餐都是這種清淡的粥,是面前的男子一勺一勺喂到了她口中,所以在她醒來後才並未覺得有太強烈的飢餓感。 “嚐嚐這個。” 面前出現幾片青筍,蕭清夾起一筷青筍放入口中。唇齒間清香瀰漫,口感清脆,油而不膩,令人食指大動。 隨即蕭清面前再次出現許多食物,翡翠晶餃,冬瓜烙,蓮心碧菜,香芹粥…每個都是養胃的菜品,卻清淡適宜,一點也不油膩。一旁男子安靜地替她夾菜,時不時問一下味道如何,蕭清口齒不清地答著,專心吃著面前食物,很自然接過一旁男子遞來的養胃粥,配著菜緩緩吃著。 第二碗粥也很快下肚,蕭清將空碗遞過去,男子接過,淡淡開口,“兩碗足夠了,你四日未好好進食,一次吃太多會有損腸胃。” 蕭清撇嘴,將盤中最後一口菜吃下,放下筷子。 雖然感覺只有七成飽,但幾日沒吃飯忽然吃太多,對身體確實不好。 臉側忽然伸來一雙手,輕柔替她擦著嘴上的飯漬。蕭清一愣,連忙側身,拿過男子手中的薄絹,“我自己來就好。” 男子淡淡鬆開手,坐在一旁吃著面前的菜餚。 宛如天山雪水浸染過的容顏絕美似仙,側臉線條流暢,宛如刀削般。那一線天微微凸起的玉雕喉結,上下滑動,線條優美精緻,隱隱透出一絲魅惑。

“清清,留在我身邊。<strong>80電子書</strong>”

男子低沉透著磁性的聲音緩緩靠近,撫在蕭清白皙的側臉。那透著磁性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魔力,令她耳畔微燙,似被什麼灼傷一般。

“三年,我與你的三年之約繼續,你看可好?”蕭清有些慌亂地躲過男人的觸碰,眼簾微垂,所以沒有看到面前男子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三年,你會待在我身邊,不會離開?”

蕭清不看他,連連點頭,“對,我會留在帝都。”

“呵呵…清清,雖然你是女子,但也要說話算話,不可食言啊…”

“不會的。”

“那就給我一個證明吧。”

證明?這還要怎麼證明?

還未細想,熟悉的似雪幽香驀地靠近,臉側傳來一道溼熱觸感,男子輕輕吻了下她的臉頰,面容似虔誠的信徒,輕輕觸碰後便起身,唇角微微勾起,“這便是證明。”

“你…你…”蕭清一手捂臉,一手指著面前一臉笑意的男子,不可置信地瞪他。

男子原本冰涼的五官在這樣的笑意下越發柔和,閃爍炫目的光,似魅惑人心的妖精,讓蕭清心跳微滯,訕訕地垂下腦袋不再開口。

竟然使用美男計,真是太卑鄙了!

“清清,我很高興,你願意留在我身邊…”男子伸手直接攬過蕭清,修長的指尖撫著她的黑髮,精緻的唇角再次勾出融化冰寒的笑意。

蕭清安靜地沉默,男人的懷抱寬闊而令人安心,身子漸漸放鬆,沒有抗拒。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直接了…以前她怎麼就沒發現?

殿內一片安靜,軒窗外飄來一絲淡淡的幽香,在內殿輕柔飛舞,暈染出美好芬芳。

“地動的事情怎麼樣了?受傷的災民呢?有無得到撫卹?官員呢?都找到了嗎?還有…”

“都已安排妥當,你好好休息,不要勞神。”男子輕柔打斷她的話,望著她微微泛白的面容,蹙眉。

蕭清從他懷中抽離,“沐輕塵怎麼樣了?”

男子淡淡道,“四日前就回到了沐府,身體已經無礙。”

蕭清點頭。

既然沐輕塵已經安全返回,那他…應該也沒事。雖這樣想,心中還是隱隱透出不安。

“我想問你一件事。”蕭清緩緩抬頭,“梵君華,身體是不是…”

蕭清欲言又止,眉宇微蹙。她總覺得他身上透露出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息,上次清鸞殿他吐血那一幕,她並不認為是錯覺。還有當時那個軟榻上的男子含有深意的話語,“身子還能支撐多久”,她不相信那個男人會無緣無故說出這種話來。

元祁眸光深邃,“你很擔心他?”低沉的聲音隱隱透出莫名。

蕭清靜靜望他,一言不發。

須臾,男子幽幽的聲音傳來,“九州大陸曾有一個傳言,傳說大陸上有一個宗派,是原本守護某個大國的護神,因這一族族人都生活在雲海溼地,因此被稱為雲海使者。後因戰亂,這個大國滅亡,皇室一族血脈盡斷,守護這一國家的使者也一個個離去,為了躲避別*隊的追殺,開始隱姓埋名,不再過問世事。只是他們身上揹負一個使命,這個使命從他們出生之後就溶於血脈之中,導致這一族人壽命一代代減少,身體比常人更加虛弱,甚至不能習武,稍一動氣便會損傷筋脈,嚴重甚至會吐血而亡。”

元祁聲音低沉,深邃的眸子望向蕭清,“他,就是這一族的後人。”

無需再多說,蕭清便已經清楚一切。腦海中想起那個男人溫和的眸子,淺柔的笑意,出塵的面容,初遇他時彷彿歷經一切滄桑的目光,看透世間萬物的悲憫笑容,蕭清胸口微痛。

那個男人,從剛出生時就被殘酷得決定了未來的命運。還有什麼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沒有將來更令人絕望的事?

蕭清喉嚨似被什麼堵住一般,艱難開口,“他能活多久?”

“他的父親,在三十五歲便去世了。”

蕭清心臟一顫。

三十五歲…那麼說,梵君華很有可能連三十五歲都活不過!最多七年。最多七年他就會死去!

“可有解救之法?”

望著面前女子漆黑如幕透出一絲急切的眸子,元祁內心微嘆,“目前並沒有。”

蕭清緩緩垂眸,眉宇間是說不出的陰霾,隱隱透出一絲悲寂。須臾,便神色如常,淡淡望他,“我想回別院,郝猛他們找不到我,會擔心。”

“我已經讓人通知他們,這幾日你就留在這裡。你易容的面具已毀,身上多處筋脈受損,不宜挪動,就留在這裡吧。”

面具被毀了?

蕭清伸手摸向耳側,那熟悉的觸感已經不再。

元祁伸手撫向蕭清側臉的傷痕,少年平凡的面容已經不再,面前的是一個女子清麗秀雅的臉。

眉宇間是一片清風霽月般的淡然,精緻挺翹的鼻細膩透潤,透出一絲極致的誘惑和堅韌。那片飽滿的唇因身體虛弱而泛出病狀的白,讓人忍不住貼上去幫她溼潤一番。

元祁眸子一深,望向女子漆黑仿若黑曜的眸子,聲音微啞,“好好休息。”隨即轉身出了內殿。

蕭清望著男子有些匆忙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緩緩躺下閉上眼睛,腦海中卻紛雜不斷,難以入睡。

再次醒來時,外面已經漆黑一片。

轉頭,不遠處的黑絲楠木軟塌上,那道孤高畫質絕的身影安靜的躺著,眉宇如畫,透出一絲沉靜。

蕭清緩緩起身,掀開被子下床,朝那塌前走去。

靜靜望著榻上的男子。不可否認,老天對這個男人真的很厚待。面前這副絕美容顏彷彿鬼斧神工般,精雕細刻,每一處都完美無缺,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柔。似嵐山玉徹般,在面容上落了淺淡光釉,清絕高華。

面色微白,在黯淡的燈光下,透出一絲迷離光澤,似暗香浮動,勾攝人心。

修長似遠山黛般的眉微微蹙著,一道淺淺的褶痕映入眉宇間,平添了一分冷漠與寂寥。

蕭清眸光微閃,不由自主伸手撫上他的眉間,似要將他的憂愁撫平一般。當指尖觸碰到那片冰涼光滑的肌膚時,才驀地驚醒,連忙放下手。

她這是在幹什麼啊?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手掌微攥,轉身準備離開。驀地手腕錮上一雙冰涼的手,未等她反應便輕輕一帶,將她扯進懷中!

男子雙臂輕輕環著蕭清身體,氣息靠近耳畔,輕輕呢喃,“清清…”

感覺到近在耳邊的幽涼氣息,蕭清身子掙扎,“陛下原來早就醒了…”

“叫我祁…”男子似剛睡醒般,聲音低啞輕儂,更緊地環住蕭清的身子,令她無法掙開。

“放手。”

“叫我祁。”

“放手。”

“先叫我的名字。”男子氣息噴在蕭清頸項,讓她微微縮了縮脖子,暗自咬牙。

“陛下為何要對一個稱呼如此在意?”

“不是陛下,清清…”將懷中女子身體轉過來,幽深的眸子直直望向她,“叫我的名字。”

面前男子容顏帶著一絲懾人心魄的美,眸中的深沉與熱切令她不敢直視。須臾,蕭清終於緩緩開口,聲若蚊蠅,“…元祁。”

“呵…”男子醇厚低沉的笑聲傳出,知道這已經是女子的極限,眼中閃過無奈,輕輕將下頜抵在她肩上,“清清,你在擔心我?”

蕭清淡淡垂眸,“你還沒睡醒?”否則怎麼能產生這種幻覺!

“呵…”耳邊再次傳來男子的低笑聲,微熱的氣息拂在蕭清耳側,讓她有些彆扭。

“還不放開?”

“再讓我抱一會。”

“方才不是說我叫你的名字就鬆開嗎?”

“我只讓你叫我名字,可沒說要鬆開你…”男子聲音慵懶隨意。

蕭清咬牙,“…”

這個男人!竟然跟她耍賴?!

手肘向後一撞,就要起身,卻被男子輕巧握住,腰間被按上一雙手,令她沒辦法起身。

蕭清右手徑直朝他劈去,卻被男子輕鬆隔開,再出左掌襲向他胸口,被他輕易避了過去。蕭清眸光一閃,忽然右肘再次襲去,關節一個虛晃朝他肋下襲去,同時左掌化拳成爪,點向他的手肘上的麻穴!

兩處夾擊,同時襲來!由於蕭清身上有傷,因此元祁未敢動用全力,一個不慎便被蕭清集中胸口,胳膊一鬆,懷中的人便旋身閃了出去!

“咳咳…”男子捂著胸口輕輕咳嗽,臉色忽然便得有些發白。

蕭清身子一頓,蹙眉望向男子。氣息微亂,面色不正常,想起白天醒來時男子有些蒼白的面容,眸子微沉。

難道…他受傷了?

“喂…你沒事吧?”蕭清上前,面帶一絲擔憂,卻不想,身子再次被男子猛地扯到榻上!雙臂緊緊壓制著她,直直朝她望來!

“你騙我!”蕭清狠狠瞪他。

“呵呵…否則我怎麼知道清清竟然這麼擔心我呢?”近處的男子臉上露出一絲魅惑笑意,攝人心魂。

蕭清額頭一抽,就要起身,卻被男子輕輕壓住,似雪幽香飄入耳畔,“就這樣待一會,不要動,就一會…”

那微微低喃的聲音隱隱透著一絲請求,令蕭清身子一頓,眉宇微動,遂不再動彈。

頸側男子幽涼的氣息傳來,身上擁著的手輕柔而有力,熟悉的似雪幽香傳來,不知為何,令人感到安心。

“背後,可還痛?”

男子忽然開口,令蕭清一怔。感覺後背上輕撫的手,力道溫柔而輕緩。

蕭清淡淡道,“剛剛我拐你那下可痛?”輕拐一下都痛,更何況被氣風和碎石傷到背部。

元祁緩緩起身,眸子望向她清麗的容顏,抬手撫上她臉側那處傷痕,眉宇流露出一絲痛意,“對不起…”

蕭清一怔。

驚訝這個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會說對不起,還有他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心疼。

感覺到臉側男子手掌的冰涼,蕭清緩緩轉頭,面無表情道,“原來你還有製造地動這種本事,我對你的能力再次刮目相看了。”

女子另類的安慰令他唇角微勾,望著彆扭地轉頭不看他的蕭清,元祁輕笑出聲,“清清,你是在安慰我嗎?”

蕭清不看他,聲音淡淡,“你想太多了。”

頭被輕輕扳了過去,男子聲音低沉,“為何不看我?”

蕭清被那雙深邃似海的眸子瞬間鎖定,那一汪漩渦似要將她吞噬。

“為何是我?”蕭清目光不再躲避,一瞬不瞬望向他,“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我不需要什麼更好的選擇,我只要你。”

“為什麼?因為我不像普通女子?還是你新奇的獵物心理?”

“你不是獵物,應該說。是我的劫數。對我來說,只要是碰到你的事,我便無法保持理智。”執起蕭清的手掌,放到他的胸口,“這裡會跳動,二十多年冰封的心開始有了脈動,都是因為你。你說,你究竟是我的劫數還是我的幸運?”

男子熱切而深邃的目光讓蕭清心跳失控,感覺到手掌下隱隱傳來的律動,似燙到般慌忙掙脫男子的手,“既然如此,我想你更應該與我保持距離。”

“清清,你覺得我沒有試過?”男子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已經晚了,我已經中了名叫‘蕭清’的毒。”

蕭清腦海轟地炸響,臉上瞬間湧出熱流,“你…”似不敢置信這個男人竟然如此平靜說出這種話來,這個還真是那個冰寒冷酷的帝王嗎?莫非是別人假扮的?

“清清是害羞了?”

蕭清瞪他,“你該去看眼睛了!”

“呵呵…”男子唇角勾出一抹耀眼的笑意,似水光流瀉,動人心絃。

蕭清垂眸,心中默唸清心咒。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這個男人太危險,太危險…

“咕――!”一道悶響聲忽然傳來,讓蕭清身子頓時一僵,臉色黑了下來。

“呵呵…”趴在肩側的男子悶笑出聲,蕭清銀牙暗咬,“我要起來。”

“原來方才一直清清想起身,是因為肚子餓了,那我便帶你去用膳吧,否則喂不飽你,你又該亮出爪子了。”

爪子…

蕭清一臉黑線,“你說誰又亮出爪子了?”

元祁淡淡瞥了眼蕭清微攥的手,“撓人的爪子,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傷到,清清覺得我在說誰呢?”眸子流光溢彩,望向蕭清越發黑沉的面容,唇角勾起。

終於決定不再逗她,緩緩起身。替蕭清撫了撫微皺的長衫,道,“走吧。”

蕭清望著男子緩緩走出的背影,眸光微微閃爍,隨即跟了上去。

一襲白衣的噬魅正恭敬立在正殿,紫檀雕花桌上已經擺滿了膳食。

“帝君。”噬魅目不斜視,朝帝王行禮。

“下去吧。”帝王緩緩坐下,淡淡道。

“是。”噬魅身影一閃,便沒了蹤影。偌大的大殿就只剩下蕭清與元祁兩人。

蕭清望了眼緊挨男子旁的梨花圓凳,微微蹙眉,還是上前坐下,“為何穹華宮內沒有宮女太監?”難道這個男人平常都不用人伺候?

元祁淡淡望了眼蕭清,“你很希望我身邊天天圍繞著別人?”

蕭清內心翻了個白眼。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

“吃飯。”蕭清拿起筷子,不想再搭理一旁男子。

面前桌上有十幾道做工精美的菜餚,玉盞珍饈,香氣四溢。雖不是山珍海味,卻能看出,是花了很大心思。

剛想動作,卻被一旁男子攔住。

“先把這個喝了。”面前出現一碗菜米粥,青綠菜葉配著柔滑的糯米,清香誘人。

蕭清望他。她幾日未進食,若進食太過油膩難以消化之物,定會對她的腸胃有損。垂眸拿起勺子,舀了勺粥喝了起來。

口中的味道令她眼睛一亮,隨即低頭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一旁男子淡淡望她,看女子毫不拘束爽利的吃著碗中的粥,白皙的臉不停鼓動,像是松鼠吃食般,可愛誘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須臾,一碗粥下肚,胃裡的飢餓感已經得到緩解。

其實她不知道,在她昏迷時,一日三餐都是這種清淡的粥,是面前的男子一勺一勺喂到了她口中,所以在她醒來後才並未覺得有太強烈的飢餓感。

“嚐嚐這個。”

面前出現幾片青筍,蕭清夾起一筷青筍放入口中。唇齒間清香瀰漫,口感清脆,油而不膩,令人食指大動。

隨即蕭清面前再次出現許多食物,翡翠晶餃,冬瓜烙,蓮心碧菜,香芹粥…每個都是養胃的菜品,卻清淡適宜,一點也不油膩。一旁男子安靜地替她夾菜,時不時問一下味道如何,蕭清口齒不清地答著,專心吃著面前食物,很自然接過一旁男子遞來的養胃粥,配著菜緩緩吃著。

第二碗粥也很快下肚,蕭清將空碗遞過去,男子接過,淡淡開口,“兩碗足夠了,你四日未好好進食,一次吃太多會有損腸胃。”

蕭清撇嘴,將盤中最後一口菜吃下,放下筷子。

雖然感覺只有七成飽,但幾日沒吃飯忽然吃太多,對身體確實不好。

臉側忽然伸來一雙手,輕柔替她擦著嘴上的飯漬。蕭清一愣,連忙側身,拿過男子手中的薄絹,“我自己來就好。”

男子淡淡鬆開手,坐在一旁吃著面前的菜餚。

宛如天山雪水浸染過的容顏絕美似仙,側臉線條流暢,宛如刀削般。那一線天微微凸起的玉雕喉結,上下滑動,線條優美精緻,隱隱透出一絲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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