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暖流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3,804·2026/3/27

李小力望了眼僵住的小清,自然將碗接過,給蕭清喂起藥來。 “若因這樣就選擇退縮,停止不前,我才是真的沒有生路。師傅,我的性格你應該瞭解,只求無愧天地,無愧本心,所做之事,無非只為‘不悔’二字,若讓我只顧自身性命,而失了本心,那就不是我了。” 鬼谷子明白,他太明白麵前女子的性格了!只是,他只求她能安穩活在世上,不願看她一步步踏入註定的宿命中!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命?他鬼谷子活了那麼多年,從來都不信命,沒想到在這件事上,他卻越發覺得,世間有些事,並非他能左右的,也不是他能決定的!無論他怎樣掙扎,命運還是會朝著既定的方向一點點行進! “無論如何,我不會同意。蕭蕭,你的身份難道你忘了?若你女子的身份暴露,不只是你,連你身邊的人都會受到牽連。所以,答應我,不要再牽扯進這些俗世中,隨我回黑山谷。” 蕭清沉默,須臾開口道,“我可以答應你的,但不是現在。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完成,否則,我不能離開。” “何事?” 蕭清眼眸漆黑,“找到殺死小呈的兇手,在那之前,我不會離開。” “我不想知道這個小呈究竟是誰,但蕭蕭你有沒有想過,若你依然留在這裡,或許有一天事情會發展成你無法預料的結果,到時你無法再離開,那時該怎麼辦?” “命運是對一個人能力考驗的偶然,既然無法抗拒,便只能從命。” 鬼谷子眼中閃過複雜,“真不明白你這性格是好還是壞。我知道你做出的決定很難再改變,但蕭蕭你記住,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你必須立即離開,這是我對你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蕭清明白讓面前的人妥協有多困難,須臾,緩緩點頭,“好。” 聽到蕭清答應,鬼谷子心裡微微鬆了口氣,話語卻一轉,“只是,你們竟然瞞著我偷偷從軍,若不是我聽到訊息算準你們的行程,提前在這裡等著,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著你們!這點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過!” 輕輕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兩人,郝猛與小清身子莫名一哆嗦,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就聽到鬼谷子道,“正好近段時間我研究了些藥劑,還愁沒人給我試藥,現在正好有人選了。近段時間我會待在滄州,你們也會編入北境軍開始訓練,正好幫我試試這些藥的效果。” 郝猛與小頓時齊齊變色! 不要啊!他們可還記得當初在谷裡時那段黑暗歲月!老頭經常捯飭許多稀奇古怪的藥,動不動就拿他們試藥,要麼吃完渾身發癢,要麼痠痛難忍,要麼不停得打噴嚏,總之什麼反應都有,簡直不堪回首,沒想到現在這老頭又來?! 郝猛咕咚嚥了口唾沫,小心地望他,“老頭…能不能打個商量?咱們換個處罰方式你看可好?除了這個,別的什麼都行。” 鬼谷子垂著眼斜他,“除了這個,其他什麼都不行。” 郝猛一噎,與小清相視一眼,臉色同時耷拉了下來。 “還有你,別以為受傷了就能逃開,過兩日去把老頭子我的衣服洗了,破的給我縫好,再給我做兩頓好吃的,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你。” 蕭清臉頓時一黑。 小清癟嘴,師傅還真會選,明知道二哥洗個衣服都能洗爛,更別說縫補,還做吃的,二哥肯定會把廚房給炸了的!這完全是照著二哥的死穴踩啊! “起來吧。” 聽到這個聲音,郝猛與小清簡直像聽到了神音,連忙站了起來。這時,屋外傳來敲門聲,郝猛過去開門,李小力將蕭清衣衫攏了攏,門開啟,外面的人正是武良。 “千長。” “郝猛,小蕭怎麼樣了?” 郝猛側身讓武良進來,武良走進屋內,看到蕭清已經醒來,便放心了,“你醒來就好,將軍讓我來看看你。” “替我謝過將軍,毒已解,沒事了。” “那就好,明日還要趕往清雲城,你好好休息,有事尋我。” “武千長。”郝猛叫住他,“褚將軍傷勢如何?” “只是傷到了手臂,已經讓軍醫包紮過了,現已無礙。” 蕭清問道,“褚將軍受傷了?” “恩,刺客扮成僕人給將軍斟酒時用匕首劃傷了將軍,幸好將軍反應靈敏,躲過了要害,才未讓賊人得逞。” “那刺客抓住了嗎?” “沒有。當時屋內所有的燭燈被一陣風熄滅,陷入一片黑暗,等我們的人反應過來,已經不見刺客的身影。後來郝猛找來,說了林內的情況,將軍察覺出不對,我們便匆忙趕了回去。” 蕭清沉思,武良又叮囑了他們幾句,便離開了。 “二哥,林內行刺你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我總覺得有些不安啊!” “哼!現在知道不安了,早幹嘛去了?當初老老實實待在幷州不就沒事了?誰讓你們瞎折騰!行了,都趕緊休息吧,老頭我也累了,你們仨,跟我出去,別在這耽誤蕭蕭休息了!” 鬼谷子將三人趕了出去,又囑咐了蕭清幾句,關上門走了。 不大的屋裡現在只剩下蕭清一人。重新躺下,拉了拉被子,蕭清閉上了眼睛。這十日風餐露宿,今日總算有“床”可以睡,真是難得。 行了千里,總算到達目的地。今晚發生的事,雖解開了這段時間她心裡的疑惑,但恐怕還沒結束。究竟是誰指使人暗殺她?目的又是什麼?他們是如何得到訊息的?既然能安排今晚的暗殺,營內定有他們的人,那這些人究竟是誰? 蕭清腦中思緒萬千,此時萬籟俱寂,已過子時,可她仍沒有絲毫睡意。 屋內出現一道黑影,是之前消失的噬魂。他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臉上的面具也恢復如初,蕭清望著忽然出現的噬魂,輕笑,“你倒是挺會選時間的,方才去哪了?不會是修你的面具去了吧?” 噬魂卻單膝跪地,“噬魂無用,讓主子受傷了。” 蕭清沉默,隨即道,“我這條命不是你救的嗎?為何這樣說?” 噬魂垂首,漆黑的面具再次遮住他的臉,讓人看不出情緒。但蕭清卻能感覺出,他在自責。 自責…嗎? 蕭清嘴角微勾,坐了起來,反正也睡不著,就撐著下巴打量起面前的人來。 現在想來,她似乎從沒見過噬魂的長相,今晚中毒的時候,她隱約看到了噬魂的左半邊臉,準確來說應該是眼睛。他的眼睛好像是很復古的暗褐色,皮膚很白,但他露在外面的肌膚確實是健康的古銅色。看來他是真的長年都帶著面具,否則也不會出現這種色差。 左臂上的繃帶隱隱透著血跡,若有似無的淡淡血腥味飄來,充斥在空氣中。 噬魂能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不知為何,身子漸漸僵硬起來。 “你的傷怎麼樣?”蕭清忽然開口。 “已經無礙。” 蕭清目光落在他左肩上,她還清楚記得黑刃快速砍向他胳膊的那一瞬間,即使當時聽覺已失,她還是能想象出肌肉瞬間被撕裂的聲音。 眸光漸漸幽深,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更顯晦暗。 “你很喜歡跪著?起來吧。” 噬魂緩緩站了起來,蕭清將放在一旁的黑袍遞給了他,“今晚,謝謝你救了我。” 半晌,才聽見他乾啞的聲音,“…這是噬魂該做的。” “沒有誰為誰捨棄性命是應該的,你是獨立的個體,不是為某人存在的附屬品。” 噬魂身子一動,沉默不語。 蕭清目光掃向他被血打溼的繃帶,淡淡道,“過來坐。” 噬魂身子滯了滯,還是上前坐了下來,只是離得蕭清很遠。 蕭清好笑,只得拿了東西上前,“讓別人看了,還以為我是吃人的怪獸呢。”伸手拆開他被血浸透的繃帶,卻被他閃身躲過,噬魂有些不知所措,“主子…” “老實別動。”蕭清淡淡瞪了他一眼,自顧自迅速拆下他的繃帶,一道深深帶血的猙獰傷疤出現在眼前。蕭清眸子一滯,迅速給他上了藥,用新的繃帶幫他包紮起來。 “好了,每日記得過來,我幫你換藥。不許拒絕,不許說不。” 噬魂望了眼胳膊上包紮好的傷口,面具下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隨即站了起來,“…謝主子。” “你趕緊把傷養好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蕭清竟一旁的藥瓶扔給他,“我知道你身上應該也帶著藥,不過這個是老頭子精心製作治療內傷的,你可以試試。今晚我受了傷,老頭子說半夜可能會高熱,你辛苦一下,留在這裡守夜吧。那邊有個矮椅,你就在那將就一晚吧。我先睡了,燭火幫我熄掉一個。” 蕭清重新躺了下去,蓋上被子背對著她睡下。噬魂望著炕上女子纖瘦的背影,在燭火下拉出一道纖長影子,隨即上前,熄掉了一個,轉身在矮椅上坐下。 屋外寒風凜凜,屋內卻異常溫暖。噬魂望著那抹熟悉的削瘦身影,還有隱隱傳來的均勻呼吸,面具下的眼眸閃爍莫名光芒。緩緩閉上眼,嘴角輕揚,他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感覺,但有一種熱流緩緩流淌在胸口間,久久不散。 翌日,蕭清醒來後,屋內已經沒了噬魂的身影。望了眼外面,簡單收拾一下,便走了出去。 “二清子你醒啦?身體沒事了?”郝猛恰好走進院子,上下打量了下蕭清,看到她精神還不錯就放下心來,“咱們馬上就要出發了,你沒問題吧?” “身子已經恢復了,不妨礙。” 這時小清端了碗米粥出現,“二哥,你趕緊去洗漱,然後過來吃飯。” 蕭清點頭,迅速洗漱完,簡單收拾了下東西,便出去了。接過小清遞來的粥,剛送到嘴邊,就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李小力攔住,然後也遞給他一個碗,“先把這個喝了。” 黑乎乎的藥湯出現,蕭清皺了皺眉頭,還是接過仰頭灌下,嘴裡的味道讓蕭清暗暗咬牙。 那個臭老頭… 幾人簡單吃了些東西,迅速去了集合地點。須臾,越來越多的新兵抵達,終於整個大軍集合完畢,緩緩朝青雲城而去。 “去青雲城至少要穿過七八個城縣,若是走官道的話,還能稍快點,不知今日能否抵達。”石洪喃喃。 黑子瞥了眼蕭清,一副欲言又止的好奇模樣,蕭清知道他想問什麼。昨晚林內那麼大動靜,距離林子最近的二營肯定聽到了一些風聲。只是褚睿下了禁令,知道內情的人一律不得透露訊息,所以是沒辦法滿足他的好奇心了。 郝猛湊了過來,“二清子,那臭老頭又不知道去哪了,他畢竟不是營裡的人,不會出什麼事吧?” “以他的身手,你還用得著擔心?”說不定那老頭現在就躲在某處,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們呢。 蕭清倒是猜得十分準確,鬼谷子不知從何處弄來的兵服,易好了容,正晃悠悠地跟著二營的隊伍走呢。望著不遠處的蕭清與郝猛,哼了哼。幾個臭小子,這次他要好好看著他們,免得他們又惹禍! 平凡再平凡的面容,絕對是放到人堆裡瞬間被淹沒的那種,完全讓人過目就忘。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二營在何時竟然不知不覺多了一個人。

李小力望了眼僵住的小清,自然將碗接過,給蕭清喂起藥來。

“若因這樣就選擇退縮,停止不前,我才是真的沒有生路。師傅,我的性格你應該瞭解,只求無愧天地,無愧本心,所做之事,無非只為‘不悔’二字,若讓我只顧自身性命,而失了本心,那就不是我了。”

鬼谷子明白,他太明白麵前女子的性格了!只是,他只求她能安穩活在世上,不願看她一步步踏入註定的宿命中!難道…這一切真的是命?他鬼谷子活了那麼多年,從來都不信命,沒想到在這件事上,他卻越發覺得,世間有些事,並非他能左右的,也不是他能決定的!無論他怎樣掙扎,命運還是會朝著既定的方向一點點行進!

“無論如何,我不會同意。蕭蕭,你的身份難道你忘了?若你女子的身份暴露,不只是你,連你身邊的人都會受到牽連。所以,答應我,不要再牽扯進這些俗世中,隨我回黑山谷。”

蕭清沉默,須臾開口道,“我可以答應你的,但不是現在。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完成,否則,我不能離開。”

“何事?”

蕭清眼眸漆黑,“找到殺死小呈的兇手,在那之前,我不會離開。”

“我不想知道這個小呈究竟是誰,但蕭蕭你有沒有想過,若你依然留在這裡,或許有一天事情會發展成你無法預料的結果,到時你無法再離開,那時該怎麼辦?”

“命運是對一個人能力考驗的偶然,既然無法抗拒,便只能從命。”

鬼谷子眼中閃過複雜,“真不明白你這性格是好還是壞。我知道你做出的決定很難再改變,但蕭蕭你記住,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你必須立即離開,這是我對你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蕭清明白讓面前的人妥協有多困難,須臾,緩緩點頭,“好。”

聽到蕭清答應,鬼谷子心裡微微鬆了口氣,話語卻一轉,“只是,你們竟然瞞著我偷偷從軍,若不是我聽到訊息算準你們的行程,提前在這裡等著,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著你們!這點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過!”

輕輕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兩人,郝猛與小清身子莫名一哆嗦,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就聽到鬼谷子道,“正好近段時間我研究了些藥劑,還愁沒人給我試藥,現在正好有人選了。近段時間我會待在滄州,你們也會編入北境軍開始訓練,正好幫我試試這些藥的效果。”

郝猛與小頓時齊齊變色!

不要啊!他們可還記得當初在谷裡時那段黑暗歲月!老頭經常捯飭許多稀奇古怪的藥,動不動就拿他們試藥,要麼吃完渾身發癢,要麼痠痛難忍,要麼不停得打噴嚏,總之什麼反應都有,簡直不堪回首,沒想到現在這老頭又來?!

郝猛咕咚嚥了口唾沫,小心地望他,“老頭…能不能打個商量?咱們換個處罰方式你看可好?除了這個,別的什麼都行。”

鬼谷子垂著眼斜他,“除了這個,其他什麼都不行。”

郝猛一噎,與小清相視一眼,臉色同時耷拉了下來。

“還有你,別以為受傷了就能逃開,過兩日去把老頭子我的衣服洗了,破的給我縫好,再給我做兩頓好吃的,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你。”

蕭清臉頓時一黑。

小清癟嘴,師傅還真會選,明知道二哥洗個衣服都能洗爛,更別說縫補,還做吃的,二哥肯定會把廚房給炸了的!這完全是照著二哥的死穴踩啊!

“起來吧。”

聽到這個聲音,郝猛與小清簡直像聽到了神音,連忙站了起來。這時,屋外傳來敲門聲,郝猛過去開門,李小力將蕭清衣衫攏了攏,門開啟,外面的人正是武良。

“千長。”

“郝猛,小蕭怎麼樣了?”

郝猛側身讓武良進來,武良走進屋內,看到蕭清已經醒來,便放心了,“你醒來就好,將軍讓我來看看你。”

“替我謝過將軍,毒已解,沒事了。”

“那就好,明日還要趕往清雲城,你好好休息,有事尋我。”

“武千長。”郝猛叫住他,“褚將軍傷勢如何?”

“只是傷到了手臂,已經讓軍醫包紮過了,現已無礙。”

蕭清問道,“褚將軍受傷了?”

“恩,刺客扮成僕人給將軍斟酒時用匕首劃傷了將軍,幸好將軍反應靈敏,躲過了要害,才未讓賊人得逞。”

“那刺客抓住了嗎?”

“沒有。當時屋內所有的燭燈被一陣風熄滅,陷入一片黑暗,等我們的人反應過來,已經不見刺客的身影。後來郝猛找來,說了林內的情況,將軍察覺出不對,我們便匆忙趕了回去。”

蕭清沉思,武良又叮囑了他們幾句,便離開了。

“二哥,林內行刺你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我總覺得有些不安啊!”

“哼!現在知道不安了,早幹嘛去了?當初老老實實待在幷州不就沒事了?誰讓你們瞎折騰!行了,都趕緊休息吧,老頭我也累了,你們仨,跟我出去,別在這耽誤蕭蕭休息了!”

鬼谷子將三人趕了出去,又囑咐了蕭清幾句,關上門走了。

不大的屋裡現在只剩下蕭清一人。重新躺下,拉了拉被子,蕭清閉上了眼睛。這十日風餐露宿,今日總算有“床”可以睡,真是難得。

行了千里,總算到達目的地。今晚發生的事,雖解開了這段時間她心裡的疑惑,但恐怕還沒結束。究竟是誰指使人暗殺她?目的又是什麼?他們是如何得到訊息的?既然能安排今晚的暗殺,營內定有他們的人,那這些人究竟是誰?

蕭清腦中思緒萬千,此時萬籟俱寂,已過子時,可她仍沒有絲毫睡意。

屋內出現一道黑影,是之前消失的噬魂。他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臉上的面具也恢復如初,蕭清望著忽然出現的噬魂,輕笑,“你倒是挺會選時間的,方才去哪了?不會是修你的面具去了吧?”

噬魂卻單膝跪地,“噬魂無用,讓主子受傷了。”

蕭清沉默,隨即道,“我這條命不是你救的嗎?為何這樣說?”

噬魂垂首,漆黑的面具再次遮住他的臉,讓人看不出情緒。但蕭清卻能感覺出,他在自責。

自責…嗎?

蕭清嘴角微勾,坐了起來,反正也睡不著,就撐著下巴打量起面前的人來。

現在想來,她似乎從沒見過噬魂的長相,今晚中毒的時候,她隱約看到了噬魂的左半邊臉,準確來說應該是眼睛。他的眼睛好像是很復古的暗褐色,皮膚很白,但他露在外面的肌膚確實是健康的古銅色。看來他是真的長年都帶著面具,否則也不會出現這種色差。

左臂上的繃帶隱隱透著血跡,若有似無的淡淡血腥味飄來,充斥在空氣中。

噬魂能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不知為何,身子漸漸僵硬起來。

“你的傷怎麼樣?”蕭清忽然開口。

“已經無礙。”

蕭清目光落在他左肩上,她還清楚記得黑刃快速砍向他胳膊的那一瞬間,即使當時聽覺已失,她還是能想象出肌肉瞬間被撕裂的聲音。

眸光漸漸幽深,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更顯晦暗。

“你很喜歡跪著?起來吧。”

噬魂緩緩站了起來,蕭清將放在一旁的黑袍遞給了他,“今晚,謝謝你救了我。”

半晌,才聽見他乾啞的聲音,“…這是噬魂該做的。”

“沒有誰為誰捨棄性命是應該的,你是獨立的個體,不是為某人存在的附屬品。”

噬魂身子一動,沉默不語。

蕭清目光掃向他被血打溼的繃帶,淡淡道,“過來坐。”

噬魂身子滯了滯,還是上前坐了下來,只是離得蕭清很遠。

蕭清好笑,只得拿了東西上前,“讓別人看了,還以為我是吃人的怪獸呢。”伸手拆開他被血浸透的繃帶,卻被他閃身躲過,噬魂有些不知所措,“主子…”

“老實別動。”蕭清淡淡瞪了他一眼,自顧自迅速拆下他的繃帶,一道深深帶血的猙獰傷疤出現在眼前。蕭清眸子一滯,迅速給他上了藥,用新的繃帶幫他包紮起來。

“好了,每日記得過來,我幫你換藥。不許拒絕,不許說不。”

噬魂望了眼胳膊上包紮好的傷口,面具下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隨即站了起來,“…謝主子。”

“你趕緊把傷養好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蕭清竟一旁的藥瓶扔給他,“我知道你身上應該也帶著藥,不過這個是老頭子精心製作治療內傷的,你可以試試。今晚我受了傷,老頭子說半夜可能會高熱,你辛苦一下,留在這裡守夜吧。那邊有個矮椅,你就在那將就一晚吧。我先睡了,燭火幫我熄掉一個。”

蕭清重新躺了下去,蓋上被子背對著她睡下。噬魂望著炕上女子纖瘦的背影,在燭火下拉出一道纖長影子,隨即上前,熄掉了一個,轉身在矮椅上坐下。

屋外寒風凜凜,屋內卻異常溫暖。噬魂望著那抹熟悉的削瘦身影,還有隱隱傳來的均勻呼吸,面具下的眼眸閃爍莫名光芒。緩緩閉上眼,嘴角輕揚,他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感覺,但有一種熱流緩緩流淌在胸口間,久久不散。

翌日,蕭清醒來後,屋內已經沒了噬魂的身影。望了眼外面,簡單收拾一下,便走了出去。

“二清子你醒啦?身體沒事了?”郝猛恰好走進院子,上下打量了下蕭清,看到她精神還不錯就放下心來,“咱們馬上就要出發了,你沒問題吧?”

“身子已經恢復了,不妨礙。”

這時小清端了碗米粥出現,“二哥,你趕緊去洗漱,然後過來吃飯。”

蕭清點頭,迅速洗漱完,簡單收拾了下東西,便出去了。接過小清遞來的粥,剛送到嘴邊,就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李小力攔住,然後也遞給他一個碗,“先把這個喝了。”

黑乎乎的藥湯出現,蕭清皺了皺眉頭,還是接過仰頭灌下,嘴裡的味道讓蕭清暗暗咬牙。

那個臭老頭…

幾人簡單吃了些東西,迅速去了集合地點。須臾,越來越多的新兵抵達,終於整個大軍集合完畢,緩緩朝青雲城而去。

“去青雲城至少要穿過七八個城縣,若是走官道的話,還能稍快點,不知今日能否抵達。”石洪喃喃。

黑子瞥了眼蕭清,一副欲言又止的好奇模樣,蕭清知道他想問什麼。昨晚林內那麼大動靜,距離林子最近的二營肯定聽到了一些風聲。只是褚睿下了禁令,知道內情的人一律不得透露訊息,所以是沒辦法滿足他的好奇心了。

郝猛湊了過來,“二清子,那臭老頭又不知道去哪了,他畢竟不是營裡的人,不會出什麼事吧?”

“以他的身手,你還用得著擔心?”說不定那老頭現在就躲在某處,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們呢。

蕭清倒是猜得十分準確,鬼谷子不知從何處弄來的兵服,易好了容,正晃悠悠地跟著二營的隊伍走呢。望著不遠處的蕭清與郝猛,哼了哼。幾個臭小子,這次他要好好看著他們,免得他們又惹禍!

平凡再平凡的面容,絕對是放到人堆裡瞬間被淹沒的那種,完全讓人過目就忘。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二營在何時竟然不知不覺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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