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清雲城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5,013·2026/3/27

清雲城,是滄州北面一道重要邊城。塞北邊境失守,北境軍退居滄州清雲城進行防守,若此處關卡再丟失,那麼遼人鐵騎就會毫無顧忌踏上大祁疆土!所以,此處又名為祁國第一道防線,所以絕不能有失! 此時,清雲城城牆之上。十月寒風吹颳著城壁,簌簌作響。風颳在臉上,宛如刀割般。四周是寬約三丈的護城河,在氣溫驟降下,隱隱結了一層薄冰。 “啟稟唐將軍,哨兵來報,褚將軍率兵已到滄州臨城,預計明日午時前抵達清雲城!” 面前男子年齡約四十上下,身著鎧甲,黑鬚寬臉,不大的眼中時不時閃過精光。 “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那人迅速退了下去,男子身旁的副官上前,“將軍,沒想到他們速度那麼快,等褚睿他們來了,定會追究我們邊塞失守一事,到時我們該怎麼辦?” “慌什麼?本將軍自有應對之策,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褚睿此人,表面忠正,實則狡猾得很,讓下面的人最近收斂些,別讓他抓住了把柄。” “是。” 唐寅盯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荒原,眼底閃過暗沉。 褚睿率領大軍在第二日午後準時抵達清雲城,將大軍安頓好,已經是傍晚,一萬北境軍很快與城中留守的大軍匯合,五萬新兵也被安排在了城郊東面,與北境軍大營僅有一林之隔。 五個營的千長安排好各營事宜,便不見了人影。蕭清等人被安排在了一方營帳內,賬內可以容納八人,都是通體的鋪,沒有絲毫間隙,八人通通擠在這一個橫鋪上,身子挨身子,恐怕轉個身都困難。 “這就是你們住的地方了,除了你們五人,其餘三人都是別營的,訓練的地方有四個,你們是第一校場的。好了趕緊收拾一下吧,明天就要開始訓練了。” 那人又跟他們簡單說了洗漱吃飯的地方,隨即便走了。蕭清五人開始收拾起床鋪,石洪、黑子、豆子與蕭清兩人一起分到了這個營帳。不一會,就有三人掀簾走了進來。 三人望了眼正在收拾東西的蕭清幾人,也沒說話,就找了一個床鋪將東西放下了。 “二清子,你睡裡面吧。”郝猛給蕭清留下一個足夠寬的位置,將床鋪給他鋪好,拿了桶準備出去。 “我來吧,又不是沒長手。” “不行,二清子你前天剛受了傷,這兩日又奔波了那麼久,就別浪費這體力了,你趕緊去眯一會,俺去幫你把水打來。你們誰要水?把桶拿來,俺一塊打了!” 黑子累得趴在炕上一動不動,聽到這伸出手晃了晃,“我我!郝哥你也給我打一桶,我累得實在走不動了…” “呵呵,他累壞了,郝老弟,我陪你一塊去吧!”石洪道。 “還是我去吧…石,石大哥之前不上崴著腳了嗎?你休,休息吧…”豆子拎起旁邊兩個空桶,便跟著郝猛出了營帳。 “這小子…”石洪笑了,轉頭望向旁邊收拾東西的三人,笑道,“三位兄弟都是哪個營的?我們五人是二營的,以後咱們住一處了,還請你們多關照。” 其中身材較胖的一人道,“哦,好說好說。”隨即指著旁邊斜眼打量他們的一人說道,“我跟他都是四營的,暫時被分到這裡了,我是喬大,他叫劉遠。” 叫劉遠的兵有些高傲地斜了眼蕭清幾人,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石洪也不介意,又望向牆邊正在收拾東西的一人,“這位小兄弟呢?” “寧淺。” 叫寧淺的男子長了一張白淨的臉,五官溫潤俊逸,只是卻感覺不太親近人。說了自己名字後,就不再開口,直接背對著眾人躺下休息了。 “嗤,假清高!”劉遠冷哼一聲,面露不屑。喬大忙出來打圓場,之後幾人又說了幾句,便都休息去了。 [天火大道小說] 新兵奔波了十幾日,能筋疲力盡,沒有那種閒心多說什麼了,須臾,賬內就陷入了安靜。 這時,一陣窸窣聲傳來,蕭清睜開眼,正好看見那個叫寧淺的男子在換衣服。精瘦的身上有著線條分明的肌理,白而不羸弱。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轉過身,正好對上了蕭清的目光。 寧淺一愣,隨即朝他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換衣服。 蕭清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蕭清還是被郝猛給搖醒了,迷迷糊糊坐了起來,“怎麼了?” “二清子快別睡了,我給你打了點飯,你快起來吃了,一會咱們還要集合呢!” “哦。”蕭清下了炕,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坐在一旁吃了起來。 兩個饅頭,一碗青菜,或許是餓了,蕭清吃得津津有味,須臾,所有東西都進了她的胃中。 “飽了嗎?不夠我再去拿點。” “已經飽了,你吃過了?” “早吃了!吃了十七個饅頭!嘿嘿!” 蕭清輕笑。想起其他人目瞪口呆看著他連吞十七個饅頭,該是怎麼一副場面。 “走吧,不是要集合嗎?” “恩,不知讓咱們大晚上集合幹什麼,難道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 “也許是想辦個篝火晚會呢?” “哈?怎麼可能?”郝猛一臉“你開什麼玩笑”的表情,蕭清笑笑。結果,兩人到了集合的空地,望著圍繞在篝火旁邊的成千上萬的新兵,不說話了。 “這…還真是篝火晚會啊?二清子你怎麼知道?”郝猛嘴巴大張。 蕭清面無表情,“我方才開玩笑的。”她真的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誤打誤撞給猜對了。 “過去吧,我看見石洪他們了。”郝猛道,蕭清望過去,看到石洪三人正朝他們招手。 兩人走了過去,旁邊的人挪了挪給他們空出一個位置,蕭清朝他們點點頭坐了下來。 二營的人如今沒有幾個不認識蕭清這一行人,皆因行軍路上他們的“事蹟”。石洪是個好老哥,熱於助人,待誰都十分親切,所有人都很尊敬他。 黑子性格爽朗,說話風趣,是個自來熟;豆子雖靦腆,卻任勞任怨,默默幫助有困難的人,這讓二營的人都十分喜歡他。 當然,這都是蕭清透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得出的結論。但他卻不知,眾人之所以對幾人那麼關注,大部分的原因,還是因為她。 這個一路上就風頭不斷,名聲傳遍五個營的少年,在二營已經不知不覺處於某種十分微妙的位置。想一下,連幾個營的千長甚至鐵校尉都待他格外不同,他們當然不願輕易得罪,還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得好。 蕭清對周圍頻頻掃來的視線仿若未見,安靜坐在那一聲不吭。眾人望了一會,見他只是坐在愣愣地發呆,也覺得沒意思,就轉過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過幾日上面要挑選一批新兵加入北境虎嘯營,不知是真是假。” 一聽這個,所有人都興奮起來了! “聽說了聽說了!” “這個我也知道!大夥應該都聽過咱們大祁的虎嘯軍!那裡面的個個可都是驍勇善戰的猛士!若真有人被選進去,那此人絕對有真本事!” “這個咱們都甭想了,人選啊千長心裡肯定早有數了!咱們根本就沒機會!不過我倒是聽說,入了虎嘯軍,不只伙食待遇會有所改善,地位更是不一般。你們看咱們新兵營的幾個千長都是從呼嘯營裡出來的嘛!” “真的?” “當然!絕對準確的訊息,還能有假?” … 那邊說得興奮,這邊倒是一片安靜。 “小蕭啊,你知道此事嗎?”石洪問他。 “剛知道。”原來北境軍裡還有這種事,倒也有趣。 “據我探聽,這個訊息十有*是真的,恐怕這兩日千長就會將此事告訴我們。”黑子神秘兮兮湊過來,“不過挑選的人數極少,似乎每個新兵營都只會選出一百人,一萬人中選一百啊!嗤嗤,可真夠少的!” 蕭清瞥他,“你的訊息倒是靈通。” “嘿嘿,有時間就混入人堆裡,聽得東西自然就多了。你可別說,現在咱們新兵營裡大多數人都知道了這個訊息,個個都牟足勁要表現一番呢!你看那邊三營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虎嘯軍來的,還有五營的那幾個,聽說他們個個都出身名門,還有一個好像是什麼武將世家的公子呢!” 蕭清隨著黑子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恰好那邊幾個人也望了過來,隱隱含著打量探尋的意思。 “那幾人因為出身不錯,所以五營基本上以他們馬首是瞻。一營的有幾個身手不錯的,聽聞他們是武道世家出身,那邊那邊,就是那幾個個頭很高的,當日在青木原樹海,聽聞就是他們將襲擊新兵的虎獸幹掉了,身手十分了得!四營是咱們此次行軍隊伍中損失最少的隊伍了,不過還沒探聽出詳情…” 蕭清就這樣聽著黑子說著這一路探聽出的訊息,這時,旁邊的石洪拿胳膊肘拱了拱兩人,“噓,別說了,有人過來了。” 蕭清轉頭,正好看到五營的幾人緩緩朝這邊走來。周圍聲音漸息,目光齊刷刷朝這邊望來。 “你們誰是蕭清?” 話音一出,周圍頓時一陣安靜。 蕭清這個名字,在行軍路上眾人都或多或少聽過一次。在樹海中斬殺巨蟒,讓鐵校尉親自開口庇護,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最然不知傳言是真是假,但無風不起浪,蕭清的名字還是在五萬新兵營中掀起不小風波。只是,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名聲雖不小,卻從未見真人出來說什麼。眾人只知道他是二營的,其他一概不知。 所以現在看到有人起了個頭,問題還是有關“蕭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你們誰是蕭清?”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開口,目光在蕭清幾人身上來回打轉,似在考慮誰是他們要找的人。 郝猛皺眉,“你們有啥事?” “你就是蕭清?” 怪不得他將郝猛認作蕭清,既然能斬殺巨蟒,通常都會下意識覺得郝猛這樣身強體壯的才有可能,再加上郝猛長得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他也就自然認為他就是“蕭清”了。 “你管俺是誰?有啥事說吧!”郝猛說話向來都是心直口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但在此人眼裡,就是態度囂張了。 “聽聞你在青木原樹海斬殺了巨蟒,此事當真?” “真的又咋樣?不是真的又咋樣?” “是真的話,我等想與你比試一番,一較高低。假的話…呵呵,只能說有人掛羊頭,賣狗肉,徒有虛名!我們識人不清,只好認栽嘍!”這番明嘲暗諷的話,頓時讓空氣透出一絲火藥味,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郝猛嗤嘴,“看來有些人是故意找茬來著?” “那倒不至於,只是我們都對傳言中斬殺巨蟒的英雄很敢興趣,諸位說是不是啊!” 男子身後的幾人也開始起鬨,“對!有種的就來比試比試!讓我們見識見識!” “對!比劃比劃!” 二營的人一臉莫名其妙,看看郝猛,又看看蕭清,最後沉默著沒說話。這些事他們最好別插手,否則得罪哪邊都不好過。 郝猛望著挑釁的幾人,剛想站起來,就被身旁的蕭清拉住了,只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怎麼?不敢了?還是心虛了?果然傳言不可信!”那名男子以為“蕭清”害怕了,臉上露出嘲諷,“看來你也沒多大能耐嘛?還傳言鐵校尉曾替你說話,簡直是可笑!” 郝猛虎眼一眯,卻沒動彈。一旁蕭清忽然開口,“鐵校尉為他說話?我們怎麼不知道?你別亂說。” 蕭清略微不屑的語氣讓男子有些惱了,“我亂說?小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是誰?我得到的訊息能有假?那日你們二營的人與三營的發生了衝突,而他也牽涉其中,後來鐵校尉來了,不問原因就直接斬了三營一人,還重重處罰了其餘兩人,卻只罰你們二營挑事者鬆鬆三十條子,還不是因為那人是他的兄弟,這不是明顯的偏袒是什麼?”男子望著郝猛冷哼道。 “看來你的訊息很靈通啊,只是後來我聽別人說,鐵校尉之所以斬三營的人,是因他們擾亂軍心,所以才有這樣的處罰,關別人什麼事?” “哼!你太天真了!擾亂軍心?這是什麼藉口?完全是…” “住口,房哲。”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淡淡打斷男子的話語,蕭清目光一轉,只見一名俊美的男子緩緩朝這邊走來,身上透露著難以言喻的貴氣,僅僅一瞥就讓方才說話的方銘住了嘴。 蕭清眸光微閃,打量著走來的男子。 “黎少。”房哲喚了他一聲,站到了一旁。 “打擾幾位了,是我們魯莽,還請見諒。”男子高大的身軀與郝猛等肩,寬大的身軀幾乎將蕭清整個身子罩在裡面,雙眸隱隱散發出的光芒隼利而霸氣,令人不敢直視。 郝猛哼了一聲,不說話。黎雲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遮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我這幾個兄弟比較魯莽,有得罪的地方還望蕭兄別介意。”黎雲霆看也不看一旁的郝猛,目光直直望向蕭清。 蕭清嘴角微微勾了起來,道,“無妨。” 此話一出,房哲等人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你才是蕭清!方才為何不說?!”房哲怒了,想起剛剛自己傻乎乎地被面前這小子耍玩,心裡一股火就湧了出來。 “你故意的?!剛剛根本就是耍我玩呢是不是?!” 蕭清淡淡道,“我從未說自己不是蕭清,有些人先入為主,怪不得別人。” “你——!” “住口。”黎雲霆開口,聲音微微透出了冷意,房哲不甘心瞪了眼蕭清兩人,不再開口。 “一直都想認識一下蕭公子,今日總算見到了。在下黎雲霆。” “蕭清。” 蕭清淡淡開口,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黎雲霆嘴角微揚,“這一路聽過蕭公子很多傳聞,果然遠聞不如一見,很高興認識你。” “彼此彼此。” “蕭公子似乎與傳言裡的不太一樣,沒想到竟會這麼…年輕。而且,與在下心中想象出的斬殺巨蟒的形象不太相符。這倒是讓我有些驚訝。” “那符合黎少心中形象的,是什麼樣子的?高大?威猛?健壯?還是手握方天大刀,凶神惡煞的模樣?” 黎雲霆輕笑出聲,“蕭公子倒是十分有趣。” 蕭清淡淡道,“通常人都會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但不會去探究事情的本質,只憑自己臆測進行推斷,這種行為,就是自我意識的過度膨脹,相信諸位應該不會這麼草率。謠言止於智者,若聽信那些不切實際的虛言,早晚會被虛像所矇蔽,看不到隱藏的事實。” 話落,蕭清轉身便走了。黎雲霆一愣,望著少年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興味。

清雲城,是滄州北面一道重要邊城。塞北邊境失守,北境軍退居滄州清雲城進行防守,若此處關卡再丟失,那麼遼人鐵騎就會毫無顧忌踏上大祁疆土!所以,此處又名為祁國第一道防線,所以絕不能有失!

此時,清雲城城牆之上。十月寒風吹颳著城壁,簌簌作響。風颳在臉上,宛如刀割般。四周是寬約三丈的護城河,在氣溫驟降下,隱隱結了一層薄冰。

“啟稟唐將軍,哨兵來報,褚將軍率兵已到滄州臨城,預計明日午時前抵達清雲城!”

面前男子年齡約四十上下,身著鎧甲,黑鬚寬臉,不大的眼中時不時閃過精光。

“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那人迅速退了下去,男子身旁的副官上前,“將軍,沒想到他們速度那麼快,等褚睿他們來了,定會追究我們邊塞失守一事,到時我們該怎麼辦?”

“慌什麼?本將軍自有應對之策,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褚睿此人,表面忠正,實則狡猾得很,讓下面的人最近收斂些,別讓他抓住了把柄。”

“是。”

唐寅盯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荒原,眼底閃過暗沉。

褚睿率領大軍在第二日午後準時抵達清雲城,將大軍安頓好,已經是傍晚,一萬北境軍很快與城中留守的大軍匯合,五萬新兵也被安排在了城郊東面,與北境軍大營僅有一林之隔。

五個營的千長安排好各營事宜,便不見了人影。蕭清等人被安排在了一方營帳內,賬內可以容納八人,都是通體的鋪,沒有絲毫間隙,八人通通擠在這一個橫鋪上,身子挨身子,恐怕轉個身都困難。

“這就是你們住的地方了,除了你們五人,其餘三人都是別營的,訓練的地方有四個,你們是第一校場的。好了趕緊收拾一下吧,明天就要開始訓練了。”

那人又跟他們簡單說了洗漱吃飯的地方,隨即便走了。蕭清五人開始收拾起床鋪,石洪、黑子、豆子與蕭清兩人一起分到了這個營帳。不一會,就有三人掀簾走了進來。

三人望了眼正在收拾東西的蕭清幾人,也沒說話,就找了一個床鋪將東西放下了。

“二清子,你睡裡面吧。”郝猛給蕭清留下一個足夠寬的位置,將床鋪給他鋪好,拿了桶準備出去。

“我來吧,又不是沒長手。”

“不行,二清子你前天剛受了傷,這兩日又奔波了那麼久,就別浪費這體力了,你趕緊去眯一會,俺去幫你把水打來。你們誰要水?把桶拿來,俺一塊打了!”

黑子累得趴在炕上一動不動,聽到這伸出手晃了晃,“我我!郝哥你也給我打一桶,我累得實在走不動了…”

“呵呵,他累壞了,郝老弟,我陪你一塊去吧!”石洪道。

“還是我去吧…石,石大哥之前不上崴著腳了嗎?你休,休息吧…”豆子拎起旁邊兩個空桶,便跟著郝猛出了營帳。

“這小子…”石洪笑了,轉頭望向旁邊收拾東西的三人,笑道,“三位兄弟都是哪個營的?我們五人是二營的,以後咱們住一處了,還請你們多關照。”

其中身材較胖的一人道,“哦,好說好說。”隨即指著旁邊斜眼打量他們的一人說道,“我跟他都是四營的,暫時被分到這裡了,我是喬大,他叫劉遠。”

叫劉遠的兵有些高傲地斜了眼蕭清幾人,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石洪也不介意,又望向牆邊正在收拾東西的一人,“這位小兄弟呢?”

“寧淺。”

叫寧淺的男子長了一張白淨的臉,五官溫潤俊逸,只是卻感覺不太親近人。說了自己名字後,就不再開口,直接背對著眾人躺下休息了。

“嗤,假清高!”劉遠冷哼一聲,面露不屑。喬大忙出來打圓場,之後幾人又說了幾句,便都休息去了。 [天火大道小說]

新兵奔波了十幾日,能筋疲力盡,沒有那種閒心多說什麼了,須臾,賬內就陷入了安靜。

這時,一陣窸窣聲傳來,蕭清睜開眼,正好看見那個叫寧淺的男子在換衣服。精瘦的身上有著線條分明的肌理,白而不羸弱。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轉過身,正好對上了蕭清的目光。

寧淺一愣,隨即朝他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換衣服。

蕭清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蕭清還是被郝猛給搖醒了,迷迷糊糊坐了起來,“怎麼了?”

“二清子快別睡了,我給你打了點飯,你快起來吃了,一會咱們還要集合呢!”

“哦。”蕭清下了炕,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坐在一旁吃了起來。

兩個饅頭,一碗青菜,或許是餓了,蕭清吃得津津有味,須臾,所有東西都進了她的胃中。

“飽了嗎?不夠我再去拿點。”

“已經飽了,你吃過了?”

“早吃了!吃了十七個饅頭!嘿嘿!”

蕭清輕笑。想起其他人目瞪口呆看著他連吞十七個饅頭,該是怎麼一副場面。

“走吧,不是要集合嗎?”

“恩,不知讓咱們大晚上集合幹什麼,難道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

“也許是想辦個篝火晚會呢?”

“哈?怎麼可能?”郝猛一臉“你開什麼玩笑”的表情,蕭清笑笑。結果,兩人到了集合的空地,望著圍繞在篝火旁邊的成千上萬的新兵,不說話了。

“這…還真是篝火晚會啊?二清子你怎麼知道?”郝猛嘴巴大張。

蕭清面無表情,“我方才開玩笑的。”她真的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誤打誤撞給猜對了。

“過去吧,我看見石洪他們了。”郝猛道,蕭清望過去,看到石洪三人正朝他們招手。

兩人走了過去,旁邊的人挪了挪給他們空出一個位置,蕭清朝他們點點頭坐了下來。

二營的人如今沒有幾個不認識蕭清這一行人,皆因行軍路上他們的“事蹟”。石洪是個好老哥,熱於助人,待誰都十分親切,所有人都很尊敬他。

黑子性格爽朗,說話風趣,是個自來熟;豆子雖靦腆,卻任勞任怨,默默幫助有困難的人,這讓二營的人都十分喜歡他。

當然,這都是蕭清透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得出的結論。但他卻不知,眾人之所以對幾人那麼關注,大部分的原因,還是因為她。

這個一路上就風頭不斷,名聲傳遍五個營的少年,在二營已經不知不覺處於某種十分微妙的位置。想一下,連幾個營的千長甚至鐵校尉都待他格外不同,他們當然不願輕易得罪,還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得好。

蕭清對周圍頻頻掃來的視線仿若未見,安靜坐在那一聲不吭。眾人望了一會,見他只是坐在愣愣地發呆,也覺得沒意思,就轉過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過幾日上面要挑選一批新兵加入北境虎嘯營,不知是真是假。”

一聽這個,所有人都興奮起來了!

“聽說了聽說了!”

“這個我也知道!大夥應該都聽過咱們大祁的虎嘯軍!那裡面的個個可都是驍勇善戰的猛士!若真有人被選進去,那此人絕對有真本事!”

“這個咱們都甭想了,人選啊千長心裡肯定早有數了!咱們根本就沒機會!不過我倒是聽說,入了虎嘯軍,不只伙食待遇會有所改善,地位更是不一般。你們看咱們新兵營的幾個千長都是從呼嘯營裡出來的嘛!”

“真的?”

“當然!絕對準確的訊息,還能有假?”

那邊說得興奮,這邊倒是一片安靜。

“小蕭啊,你知道此事嗎?”石洪問他。

“剛知道。”原來北境軍裡還有這種事,倒也有趣。

“據我探聽,這個訊息十有*是真的,恐怕這兩日千長就會將此事告訴我們。”黑子神秘兮兮湊過來,“不過挑選的人數極少,似乎每個新兵營都只會選出一百人,一萬人中選一百啊!嗤嗤,可真夠少的!”

蕭清瞥他,“你的訊息倒是靈通。”

“嘿嘿,有時間就混入人堆裡,聽得東西自然就多了。你可別說,現在咱們新兵營裡大多數人都知道了這個訊息,個個都牟足勁要表現一番呢!你看那邊三營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虎嘯軍來的,還有五營的那幾個,聽說他們個個都出身名門,還有一個好像是什麼武將世家的公子呢!”

蕭清隨著黑子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恰好那邊幾個人也望了過來,隱隱含著打量探尋的意思。

“那幾人因為出身不錯,所以五營基本上以他們馬首是瞻。一營的有幾個身手不錯的,聽聞他們是武道世家出身,那邊那邊,就是那幾個個頭很高的,當日在青木原樹海,聽聞就是他們將襲擊新兵的虎獸幹掉了,身手十分了得!四營是咱們此次行軍隊伍中損失最少的隊伍了,不過還沒探聽出詳情…”

蕭清就這樣聽著黑子說著這一路探聽出的訊息,這時,旁邊的石洪拿胳膊肘拱了拱兩人,“噓,別說了,有人過來了。”

蕭清轉頭,正好看到五營的幾人緩緩朝這邊走來。周圍聲音漸息,目光齊刷刷朝這邊望來。

“你們誰是蕭清?”

話音一出,周圍頓時一陣安靜。

蕭清這個名字,在行軍路上眾人都或多或少聽過一次。在樹海中斬殺巨蟒,讓鐵校尉親自開口庇護,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最然不知傳言是真是假,但無風不起浪,蕭清的名字還是在五萬新兵營中掀起不小風波。只是,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名聲雖不小,卻從未見真人出來說什麼。眾人只知道他是二營的,其他一概不知。

所以現在看到有人起了個頭,問題還是有關“蕭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你們誰是蕭清?”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開口,目光在蕭清幾人身上來回打轉,似在考慮誰是他們要找的人。

郝猛皺眉,“你們有啥事?”

“你就是蕭清?”

怪不得他將郝猛認作蕭清,既然能斬殺巨蟒,通常都會下意識覺得郝猛這樣身強體壯的才有可能,再加上郝猛長得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他也就自然認為他就是“蕭清”了。

“你管俺是誰?有啥事說吧!”郝猛說話向來都是心直口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但在此人眼裡,就是態度囂張了。

“聽聞你在青木原樹海斬殺了巨蟒,此事當真?”

“真的又咋樣?不是真的又咋樣?”

“是真的話,我等想與你比試一番,一較高低。假的話…呵呵,只能說有人掛羊頭,賣狗肉,徒有虛名!我們識人不清,只好認栽嘍!”這番明嘲暗諷的話,頓時讓空氣透出一絲火藥味,氣氛變得古怪起來。

郝猛嗤嘴,“看來有些人是故意找茬來著?”

“那倒不至於,只是我們都對傳言中斬殺巨蟒的英雄很敢興趣,諸位說是不是啊!”

男子身後的幾人也開始起鬨,“對!有種的就來比試比試!讓我們見識見識!”

“對!比劃比劃!”

二營的人一臉莫名其妙,看看郝猛,又看看蕭清,最後沉默著沒說話。這些事他們最好別插手,否則得罪哪邊都不好過。

郝猛望著挑釁的幾人,剛想站起來,就被身旁的蕭清拉住了,只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怎麼?不敢了?還是心虛了?果然傳言不可信!”那名男子以為“蕭清”害怕了,臉上露出嘲諷,“看來你也沒多大能耐嘛?還傳言鐵校尉曾替你說話,簡直是可笑!”

郝猛虎眼一眯,卻沒動彈。一旁蕭清忽然開口,“鐵校尉為他說話?我們怎麼不知道?你別亂說。”

蕭清略微不屑的語氣讓男子有些惱了,“我亂說?小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是誰?我得到的訊息能有假?那日你們二營的人與三營的發生了衝突,而他也牽涉其中,後來鐵校尉來了,不問原因就直接斬了三營一人,還重重處罰了其餘兩人,卻只罰你們二營挑事者鬆鬆三十條子,還不是因為那人是他的兄弟,這不是明顯的偏袒是什麼?”男子望著郝猛冷哼道。

“看來你的訊息很靈通啊,只是後來我聽別人說,鐵校尉之所以斬三營的人,是因他們擾亂軍心,所以才有這樣的處罰,關別人什麼事?”

“哼!你太天真了!擾亂軍心?這是什麼藉口?完全是…”

“住口,房哲。”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淡淡打斷男子的話語,蕭清目光一轉,只見一名俊美的男子緩緩朝這邊走來,身上透露著難以言喻的貴氣,僅僅一瞥就讓方才說話的方銘住了嘴。

蕭清眸光微閃,打量著走來的男子。

“黎少。”房哲喚了他一聲,站到了一旁。

“打擾幾位了,是我們魯莽,還請見諒。”男子高大的身軀與郝猛等肩,寬大的身軀幾乎將蕭清整個身子罩在裡面,雙眸隱隱散發出的光芒隼利而霸氣,令人不敢直視。

郝猛哼了一聲,不說話。黎雲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遮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我這幾個兄弟比較魯莽,有得罪的地方還望蕭兄別介意。”黎雲霆看也不看一旁的郝猛,目光直直望向蕭清。

蕭清嘴角微微勾了起來,道,“無妨。”

此話一出,房哲等人瞬間明白過來。

“原來你才是蕭清!方才為何不說?!”房哲怒了,想起剛剛自己傻乎乎地被面前這小子耍玩,心裡一股火就湧了出來。

“你故意的?!剛剛根本就是耍我玩呢是不是?!”

蕭清淡淡道,“我從未說自己不是蕭清,有些人先入為主,怪不得別人。”

“你——!”

“住口。”黎雲霆開口,聲音微微透出了冷意,房哲不甘心瞪了眼蕭清兩人,不再開口。

“一直都想認識一下蕭公子,今日總算見到了。在下黎雲霆。”

“蕭清。”

蕭清淡淡開口,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黎雲霆嘴角微揚,“這一路聽過蕭公子很多傳聞,果然遠聞不如一見,很高興認識你。”

“彼此彼此。”

“蕭公子似乎與傳言裡的不太一樣,沒想到竟會這麼…年輕。而且,與在下心中想象出的斬殺巨蟒的形象不太相符。這倒是讓我有些驚訝。”

“那符合黎少心中形象的,是什麼樣子的?高大?威猛?健壯?還是手握方天大刀,凶神惡煞的模樣?”

黎雲霆輕笑出聲,“蕭公子倒是十分有趣。”

蕭清淡淡道,“通常人都會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但不會去探究事情的本質,只憑自己臆測進行推斷,這種行為,就是自我意識的過度膨脹,相信諸位應該不會這麼草率。謠言止於智者,若聽信那些不切實際的虛言,早晚會被虛像所矇蔽,看不到隱藏的事實。”

話落,蕭清轉身便走了。黎雲霆一愣,望著少年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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