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兩人對話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6,022·2026/3/27

在蕭清填飽了肚子後,馬車也到了刑部。蕭清下車,易過容的元祁也跟著她一同進了刑部。朱鈞很早就跟人打了招呼,所以兩人一進來,就有候著的人帶他們去了停屍房。 地方不大,但裡裡外外有數名官兵把守。蕭清跟著領路的人進了屋子,裡面朱鈞正好在,見他們過來忙迎上來。 “見過…”“咳咳,朱大人,屍體在哪?”蕭清截住要行禮的朱鈞。 朱鈞抬頭,在看到蕭清身後一張陌生的臉時,面露詫異。 不是陛下?方才他看身形還以為是陛下來了,原來是他看錯了。只是,此人是誰? 朱鈞默不作聲打量著蕭清身後的男子,“這位是…?” “他是…”“貼身隨侍。” 男人的回答讓蕭清一個踉蹌,嘴角忍不住一抽。 朱鈞表情怪異,望著男人,又望了眼蕭清,不明所以。 “驗屍要緊,朱老頭。” “對,你跟老夫進來。” 朱鈞在前面帶路,蕭清跟著他走了進去。 “就是這,從昨晚將屍首帶回來後,老夫便親自在這守著,一步都未離開。放心,這次不會再出現之前那種情況。” 上次刑部保管屍首就被人不知不覺掉了包,所以這次朱鈞是片刻不敢大意,從昨晚一直守到現在,為讓任何人靠近過屍體。 蕭清點頭,走上前掀開屍體上的白布。 經過一晚,屍身並無太大變化。再加上天氣及其寒冷,所以屍體得到了很好儲存。 面前遞來一雙手套,蕭清下意識接過套上。隨即一怔,在看到拿出圍衣準備給她穿上的男人時,就連向來臉皮厚的蕭清都忍不住微赫。 “我來就好…” 男子不理,徑直幫他圍上,在腰後繫好,還細心地將套上的袖子一點點扁起。動作熟練,彷彿做過無數回。 蕭清不說話了,而一旁的朱鈞卻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若有所思地望著兩人。 “好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蕭清才回神,朝他點頭。轉身望向面前的屍首,神色嚴肅。 楚思睿為何會忽然吐血身亡,真的是因為中了毒草馬錢子的原因?無論如何,只有驗過這具屍體才知道。 “開始驗屍。”蕭清開口,一旁站著的朱鈞直接充當起記錄官,紙筆瞬間到尾。 “性別男,發育正常,年齡在二十八到三十之間,身高五尺有三,體重二百七到三百斤之間。死亡時間為昨晚亥時,屍僵程度明顯,頜關節咬合肌,頸部,上肢,下肢肌肉明顯較硬,屍斑出現於身體低沉部位,以背,臀部為重,呈暗紅色。” “全身皮膚見散在灰褐色的色素沉著斑,直徑在一寸到三寸間,鞏膜無黃染,眼瞼無水腫。口、鼻腔可見明顯血性泡沫狀分泌物,口唇紫紺,口腔黏膜可見一個缺口。角膜無渾濁,雙側瞳孔等大等圓,結膜未見出血點…” 蕭清驗屍,朱鈞記錄。只是這其中有許多專業術詞並非朱鈞能聽懂的。所以,他會時不時提出不明之處,在蕭清解釋後,再行記錄。 “腹壁平坦,脂肪較厚,雙手指甲有紫紺,四肢未見其他異常和…咦?”蕭清忽然一頓,身子微微湊近,拿起一旁特質的放大鏡到屍體胸口。當看一塊細小的針眼時,眸光一閃。 “怎麼了?” “此人似乎患有厥脫病(心臟病),也就是心梗。初步推斷,可能是身體肥胖導致的高血壓心肌硬化。他胸口處這個細孔,應該就是治療此病留下來的。我曾經聽人提起過,只是具體的我也不能確定,這個就需要找了解此病的大夫過來看看了。” “我馬上派人去請。”朱鈞走出去吩咐外面的官兵,隨即走了回來。 “還有這裡,此處皮膚顏色有些古怪。”蕭清眸子微眯,“針。” 元祁從旁邊攤開的黑布上抽出一根細長的針遞過去,蕭清接過,抬起屍體腦袋,撐開脖子的脂肪,將長針刺了進去。 一點點下沉,來回揉搓。一掌長的細針已經刺入脖頸一半,蕭清動作仍未停下。一旁朱鈞看著這一幕,神色凝重。 直到隱隱有阻礙擋住,她才緩緩拔出銀針。而銀針已經變色,呈現烏黑色。 “再拿一根。” 又一根細針遞來,蕭清繼續向下,新的細針再此刺進了喉頭下方三寸位置。拔出,還是黑色。 “再來。” 就這樣,一路向下,蕭清共試了四次,當第五根銀針從屍體頸窩處拔出時,終於出現了變化。 此次細針竟沒有變色。 蕭清眸光一閃,“再試一次。” 又試了一次,同樣紮在頸窩處。只是結果與之前一樣,細針仍未變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蕭清望著擺在臺上的兩根沒有變色的細針,若有所思。 “怎麼了?”朱鈞開口。 “這毒的位置,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你看,方才我用銀針試探死者喉頭的位置,只有喉頭以上位置的細針變色,而再往下卻未有變化。”蕭清眉宇微蹙,“若是中毒,死者喉頭,頸項,到胸腔應該都會有毒,既然只有刺入喉頭的細針產生了變化,那隻能說明,毒並未到達胸腔附近。” “難道楚才子之死,並非因為毒?” “也不一定。只是透過銀針試探,不能完全確定。除非…”蕭清眸子漆黑,“開膛。” 朱鈞眸子一沉,“若是尋常人,沒什麼問題。只是,此人身份…” 蕭清也明白死者身份非比常人,只是在沒有任何先進裝置的古代,這是唯一能驗證死者死亡原因的辦法。 “若開膛後,我能將其恢復如初呢?” “恢復如初?” “對,我只需檢視下他胃中是否帶毒,之後進行縫合,會讓其看起來與之前差不多。” “真能如此?”朱鈞訝異,就算是經驗再豐富的仵作,開膛後再恢復如初,這種事聽起來也太匪夷所思。 蕭清目光認真,“可以。” 朱鈞沉吟,須臾,道,“好,那你做吧,一切後果老夫承擔。” 蕭清點頭,目光落在面前的屍首上,眸子微沉。 接下來的一幕,是朱鈞生平罕見。他親眼看見少年將屍體開膛破肚,拿出讓人不敢直視之物。之後又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將屍體恢復如初。 那五花八門的不知名器材,嫻熟彷彿做過無數次的動作,精湛絕倫的手藝,讓朱鈞歎為觀止。蕭清剪斷縫合線,最終只在屍體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縫合痕跡。微微鬆了口氣,“暫且這樣吧。” “怎樣?有發現麼?” 蕭清眸子深沉,“大概。” 大概?那是有還是沒有?朱鈞疑惑。 “朱老頭,何時開始審理此案?” “明日巳時,在大理寺開始審理。” 蕭清點頭,將手套褪下,“來驗屍的大夫還未到?” “來人,去催催是怎麼回事!”朱鈞皺眉,回頭望向臺上屍體,“馬錢子並非是劇毒,雖量多會置人於死地,但時辰上很難把握。若楚才子並非在眾目睽睽之下身亡,那兇手豈非白費功夫?” “所以,我們需要知道具體的量會給人身體造成何種傷害,否則無法推測出兇手犯案的時間。” “大人,大夫來了。”有人進來稟告。 “帶進來。” 一個白鬚佝僂老頭被帶了進來,朱鈞明顯認識來人,“章大夫,讓您大老遠跑一趟,朱某實在過意不去。” “大人客氣了,能為大人效勞是老朽的福氣。” “那麻煩章大夫過來看一下,此人胸口處的細孔是如何造成的?”朱鈞指向一旁屍體。 “是。”老頭走上前,趴在屍體胸口看了好半晌,須臾,才緩緩開口,“這是一種很罕見的治療方式。” “哦?這麼說此人身有舊疾?” 白鬚老頭又趴下細細檢視了半晌,搖頭,“此人已死,老朽看不出什麼。只是此人胸口的痕跡,確實很像錐穿之法。” “何為錐穿?”一旁蕭清開口。 老頭捋著鬍子,“這種手法很老了,如今只有極少部分大夫會。就老朽所知,此種療法是以茴香草所制的針縷空錐,將所製藥湯直接打入病患傷痛處,透過此種方式來治病。只是後來不知為何,此種療法逐漸失傳,如今很少人知曉了。” 蕭清皺眉,“章大夫,可有書籍文獻記載此種療法?” “此種療法皆是口耳相傳,屬於民間偏方,並未有書籍記載。若公子想知道,不如去問問其他大夫,老朽慚愧,對此療法知道的並不多,怕幫不上公子忙了。” “不如去問問丞相大人?或許他知道?”朱鈞建議,蕭清點頭,“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 從刑部出來,蕭清直奔梵君華住處。 小九一如既往的木頭臉,給她開了門便直接無視她走了。蕭清也不介意,跟身旁元祁一起進了宅院。 院內景象依舊,沒有太大變化,這時驀地一道蛇影從旁邊躥了過來,直撲蕭清。 藍光一閃,小七瞬間被打飛。蕭清被一旁男人攬在懷裡,望著那邊地上朝她委屈嘶叫的小七,忙開口阻止,“別傷它。” 元祁挑眉望向對面,小七狠狠朝它齜牙,卻在男人冰眸掃來時,腦袋不由一縮,蛇眼中透出防備和敵意。 蕭清訝異,“這小七,竟也有怕的人?” 話罷,對面小七抗議的嘶嘶直叫,似在不滿。 這時,院中傳來溫潤的聲音,“小七,不得無禮。”梵君華走來,輕輕斥了一聲。小七聽後,蛇腦袋頓時蔫兒,一溜煙便沒影了。 梵君華微微行禮,“參見陛下。” “無需多禮。”元祁淡淡開口。 “你怎麼知道是他?”蕭清疑惑,梵君華笑而不語,隨即道,“兩位到竹園小坐片刻,阿九去去就來。” 蕭清點頭,與身旁元祁暫且去了小竹園。 “你來過這兒?”蕭清見身旁男人對此處十分熟悉,領著她很快便到了竹園。 “沒有。” “那你怎知小竹園的方向?” “猜的。” 蕭清揚眉,這都能猜到,也太神了吧?她來了好機會都還摸不準路,這人比人,果然氣死人。 元祁牽著他,走到桌前坐下。淡淡的聲音傳來,“清清來此的次數不少,為何還不知位置?” 蕭清一滯,“我方向感不太好。” 她怎麼覺得男人有點奇怪? 男人淡淡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蕭清瞄了他一眼,見男人神情無異,就很快將心中顧慮拋開,沉思於案件中去。 隱於暗處無嘴角一抽,這女人是真聽不明白還是裝作沒聽明白?主子的意思這麼明顯,她竟還無動於衷?這種遲鈍女人,為何主子還這般在意? 抬手讓周圍的血魂衛離遠一些,無隱在樹上收斂氣息。 忽然,風起。 無一驚,旋身躲開,抬手抓住襲來之物,緩緩落地。 蕭清聞聲望去,就見小九手中上下拋著石子,黑眸直直盯著無,“打一架。” 兩人都是一身黑,分立兩側,無聲地較量。 蕭清見身旁男人沒有開口,便也樂得看戲。 那邊的無聲音無波,“恕不能奉陪。” 小九二話不說,手指一彈,夾著三成內力,一顆石子瞬間襲來! 快如閃電,疾馳而過! 無身影一動,輕鬆接過飛來的石子,打落在地。 小九身子不動,掌心翻轉,此次用力七成,三道光影咻咻彈射而出! 無身體後仰,與地面呈九十度角,單手撐地,一個後翻躲過。腳瞬間踢飛一顆,袖角一卷,化解其餘兩顆力道,抓於手心,甩手擲去,勢如破竹! 小九後腳一蹬,捲起地上碎石,一擊排山倒海,託掌而出! 石塊相撞,夾雜著內力,掀起一陣氣風!一旁蕭清挑眉,撐著下巴望向兩人。 “小九認識無?” “一年前,無曾險勝他一招。” “怪不得。” 小九的身手已經很是驚人,沒想到無更勝一籌。 “那無與噬魂相較呢?”蕭清忽然來了興致。 “在谷中時,噬魂從未贏過。” 蕭清訝異,“這麼牛?那現在呢?他們誰厲害?” 元祁眸子輕輕掃來,“你想知道?” “嗯。” “那清清便告訴我,何時明媒正娶,將月筱娶回府?” 蕭清一怔。 這人…話題轉換得也太快了吧? “額…那只是情急下隨便說說而已,別當真,別當真。” “隨便說說?”男人低沉的聲音微微上挑,蕭清一聽,頓時大汗,“不是…我的意思是,當時情況特殊,我只能搬出你,反正月筱這個名字別人也不知道,也查不出來什麼。用一用,應該無礙吧?” “那清清之意,是不打算履行御前之諾了?” 蕭清皺眉,“這…就算我想,也不可能啊!” 元祁挑眉,忽然伸手一拽,將蕭清扯到面前,“月筱在此,清清問都沒問,怎就知不可能?” 蕭清瞬間僵住,“…啊?” 傻傻地望著眼前眸若深潭的男人,蕭清呆了。 這男人,不會是… “小九,住手。”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梵君華的聲音,院內對打的兩人瞬間分開,立於兩側。 小九望了眼對面的無,一句話不說,便消失了。無亦不停留,身影一閃,再次隱於暗處。 梵君華走來,拘禮道,“是小九失禮了。” “無妨,坐吧。”元祁淡淡開口,梵君華在對面坐下。 蕭清心中隱隱吁了口氣。幸好阿九來了,不然她可不知如何應對方才情況。 “阿九,今日我過來,是有一事想問你。” “你說。” 蕭清便將之前驗屍所發現的一五一十講了出來,梵君華聽後,若有所思,“你所說的,應是百年前西域人特有的一種療病之法。只是此種療法有一個弊端,後被禁用逐漸失傳,至今已很少人知曉此法。” “弊端?什麼弊端?” “此療法透過向病痛之處注入藥物,來緩解病人之痛。只是此種方式,卻治標不治本。其注入藥物中大多含有茴香草等讓人身體麻痺藥物,只能暫且緩解疼痛,卻不能永久杜絕。長此以往,病人會逐漸依賴此物,身體會漸漸被掏空,嚴重者,可能會心力衰竭而亡。所以,在很久之前此療法便被禁止使用。” 蕭清皺眉,“你所說的藥物,是屬於麻醉藥一類麼?” “麻醉藥?” “就是可以使人體暫時失去知覺,也可緩解疼痛的藥物。” “十分相像。” “只是,既然已被禁止,為何帝都會再次出現這種療法?” 梵君華眉宇微蹙,“雖禁止,但仍有一些病患在尋求暫緩病痛之法,所以,便給了那些不法之人機會。” 蕭清雙眼微眯,“看來,要想得知楚思睿真正死因,我還得再跑一趟了。” “不用。”一旁元祁淡淡開口,朝暗處吩咐,“無,半個時辰,將人帶過來。” “屬下遵命。”無身影一閃,迅速離去。 蕭清不由感嘆。 她在男人身旁,似乎從前四處走訪查探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不過,這種有人可以依賴的感覺,似乎不壞。 “既然還有時間,阿九,還有一事需要你幫忙。你可知道關於馬錢子毒性和用量的差異?死者血中雖有馬錢子的毒,但我想,若能知道此毒用量和使用後的反應,或許能推測出兇手犯案的時間。” “這個給你。”梵君華從袖口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蕭清疑惑接過,目光落在紙上,遂一驚。 “你怎麼知道馬錢子的具體用量和反應症狀?”忽然聲音一頓,蕭清訝異,“你方才就在弄這個?” 梵君華溫潤的眸子望他,“你應該能用得到。” 蕭清心中一暖,笑著望他,“多謝。” 梵君華輕輕頷首,隨即起身,“你先看著,若有不明之處再來問我。” 蕭清點頭,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紙上。 一旁元祁微斂的眸子深如幽譚。 ** 梵君華走進屋內,滿屋藥香四溢,飄於空氣中。走到擺滿古書的桌前,拿起配了一半的藥,細細檢視。 “如何了?”低沉的聲音忽然傳來,元祁不知何時來到屋中,緩緩而入。 “陛下。” “恩,這便是藥方?”元祁拿起桌上散落的白紙,一張張看著。 “碧仙縷的配方早已失傳,若想製出修復筋脈的傷藥,發揮最大藥性,其他相輔的十八位藥材,不能弄錯其中一味配量。” 元祁深眸淡淡,“就算再難,你能配出此藥,這點朕深信不疑。” 梵君華眸子微閃,嘴角揚起一抹溫潤的笑,“陛下似乎很相信微臣。” 元祁緩緩放下藥房,“九淵,不要用那種笑對朕,太假。” 梵君華笑容不變,“下次微臣會注意。” 只是嘴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卻未變。 “這世上,只有你,不會背叛朕。” “人心難測,陛下,防人之心不可無。” 元祁眸子深如幽譚,“她的心在這,你又怎麼捨得讓她為難?” 空氣驀地一滯。 須臾,傳來梵君華清雅的聲音,“陛下這是何意?” “朕是何意,丞相應該很清楚。” 帝王眸子深不見底,只是眸底深處那抹幽邃,讓人心驚。 梵君華望著面前帝王,須臾,悠悠開口,“陛下之言,微臣謹記。” 臉上笑如春風,仿若最美的璞玉 元祁黑眸微閃,未再多言,轉身離去,低沉的聲音隨風飄來,“辛苦了…” 梵君華立在屋中,久久無言。 “呵…” 他,是在警告他麼? 須臾,將散落在桌上的紙一張張拾起,捋順,隨即整齊地放到一旁。走到一旁,從暗閣中緩緩拿出一個盒子,開啟,目光落在裡面的東西上。 琉璃瓶中,*草輕柔飄蕩,仿若少年柔軟的發。梵君華眼底閃過一抹柔和,手指輕撫瓶身,隨即緩緩合上盒子放回原處。 走回桌前,從袖中亦掏出一個墨綠水晶瓶,裡面殷紅的花莖妖嬈綻放,魅骨生香。 望著瓶中似血的花蔓,梵君華眸子深邃,“血霧山麼…” ------題外話------ 咱們元祁大大吃錯了,哈哈哈

在蕭清填飽了肚子後,馬車也到了刑部。蕭清下車,易過容的元祁也跟著她一同進了刑部。朱鈞很早就跟人打了招呼,所以兩人一進來,就有候著的人帶他們去了停屍房。

地方不大,但裡裡外外有數名官兵把守。蕭清跟著領路的人進了屋子,裡面朱鈞正好在,見他們過來忙迎上來。

“見過…”“咳咳,朱大人,屍體在哪?”蕭清截住要行禮的朱鈞。

朱鈞抬頭,在看到蕭清身後一張陌生的臉時,面露詫異。

不是陛下?方才他看身形還以為是陛下來了,原來是他看錯了。只是,此人是誰?

朱鈞默不作聲打量著蕭清身後的男子,“這位是…?”

“他是…”“貼身隨侍。”

男人的回答讓蕭清一個踉蹌,嘴角忍不住一抽。

朱鈞表情怪異,望著男人,又望了眼蕭清,不明所以。

“驗屍要緊,朱老頭。”

“對,你跟老夫進來。”

朱鈞在前面帶路,蕭清跟著他走了進去。

“就是這,從昨晚將屍首帶回來後,老夫便親自在這守著,一步都未離開。放心,這次不會再出現之前那種情況。”

上次刑部保管屍首就被人不知不覺掉了包,所以這次朱鈞是片刻不敢大意,從昨晚一直守到現在,為讓任何人靠近過屍體。

蕭清點頭,走上前掀開屍體上的白布。

經過一晚,屍身並無太大變化。再加上天氣及其寒冷,所以屍體得到了很好儲存。

面前遞來一雙手套,蕭清下意識接過套上。隨即一怔,在看到拿出圍衣準備給她穿上的男人時,就連向來臉皮厚的蕭清都忍不住微赫。

“我來就好…”

男子不理,徑直幫他圍上,在腰後繫好,還細心地將套上的袖子一點點扁起。動作熟練,彷彿做過無數回。

蕭清不說話了,而一旁的朱鈞卻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若有所思地望著兩人。

“好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蕭清才回神,朝他點頭。轉身望向面前的屍首,神色嚴肅。

楚思睿為何會忽然吐血身亡,真的是因為中了毒草馬錢子的原因?無論如何,只有驗過這具屍體才知道。

“開始驗屍。”蕭清開口,一旁站著的朱鈞直接充當起記錄官,紙筆瞬間到尾。

“性別男,發育正常,年齡在二十八到三十之間,身高五尺有三,體重二百七到三百斤之間。死亡時間為昨晚亥時,屍僵程度明顯,頜關節咬合肌,頸部,上肢,下肢肌肉明顯較硬,屍斑出現於身體低沉部位,以背,臀部為重,呈暗紅色。”

“全身皮膚見散在灰褐色的色素沉著斑,直徑在一寸到三寸間,鞏膜無黃染,眼瞼無水腫。口、鼻腔可見明顯血性泡沫狀分泌物,口唇紫紺,口腔黏膜可見一個缺口。角膜無渾濁,雙側瞳孔等大等圓,結膜未見出血點…”

蕭清驗屍,朱鈞記錄。只是這其中有許多專業術詞並非朱鈞能聽懂的。所以,他會時不時提出不明之處,在蕭清解釋後,再行記錄。

“腹壁平坦,脂肪較厚,雙手指甲有紫紺,四肢未見其他異常和…咦?”蕭清忽然一頓,身子微微湊近,拿起一旁特質的放大鏡到屍體胸口。當看一塊細小的針眼時,眸光一閃。

“怎麼了?”

“此人似乎患有厥脫病(心臟病),也就是心梗。初步推斷,可能是身體肥胖導致的高血壓心肌硬化。他胸口處這個細孔,應該就是治療此病留下來的。我曾經聽人提起過,只是具體的我也不能確定,這個就需要找了解此病的大夫過來看看了。”

“我馬上派人去請。”朱鈞走出去吩咐外面的官兵,隨即走了回來。

“還有這裡,此處皮膚顏色有些古怪。”蕭清眸子微眯,“針。”

元祁從旁邊攤開的黑布上抽出一根細長的針遞過去,蕭清接過,抬起屍體腦袋,撐開脖子的脂肪,將長針刺了進去。

一點點下沉,來回揉搓。一掌長的細針已經刺入脖頸一半,蕭清動作仍未停下。一旁朱鈞看著這一幕,神色凝重。

直到隱隱有阻礙擋住,她才緩緩拔出銀針。而銀針已經變色,呈現烏黑色。

“再拿一根。”

又一根細針遞來,蕭清繼續向下,新的細針再此刺進了喉頭下方三寸位置。拔出,還是黑色。

“再來。”

就這樣,一路向下,蕭清共試了四次,當第五根銀針從屍體頸窩處拔出時,終於出現了變化。

此次細針竟沒有變色。

蕭清眸光一閃,“再試一次。”

又試了一次,同樣紮在頸窩處。只是結果與之前一樣,細針仍未變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蕭清望著擺在臺上的兩根沒有變色的細針,若有所思。

“怎麼了?”朱鈞開口。

“這毒的位置,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你看,方才我用銀針試探死者喉頭的位置,只有喉頭以上位置的細針變色,而再往下卻未有變化。”蕭清眉宇微蹙,“若是中毒,死者喉頭,頸項,到胸腔應該都會有毒,既然只有刺入喉頭的細針產生了變化,那隻能說明,毒並未到達胸腔附近。”

“難道楚才子之死,並非因為毒?”

“也不一定。只是透過銀針試探,不能完全確定。除非…”蕭清眸子漆黑,“開膛。”

朱鈞眸子一沉,“若是尋常人,沒什麼問題。只是,此人身份…”

蕭清也明白死者身份非比常人,只是在沒有任何先進裝置的古代,這是唯一能驗證死者死亡原因的辦法。

“若開膛後,我能將其恢復如初呢?”

“恢復如初?”

“對,我只需檢視下他胃中是否帶毒,之後進行縫合,會讓其看起來與之前差不多。”

“真能如此?”朱鈞訝異,就算是經驗再豐富的仵作,開膛後再恢復如初,這種事聽起來也太匪夷所思。

蕭清目光認真,“可以。”

朱鈞沉吟,須臾,道,“好,那你做吧,一切後果老夫承擔。”

蕭清點頭,目光落在面前的屍首上,眸子微沉。

接下來的一幕,是朱鈞生平罕見。他親眼看見少年將屍體開膛破肚,拿出讓人不敢直視之物。之後又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將屍體恢復如初。

那五花八門的不知名器材,嫻熟彷彿做過無數次的動作,精湛絕倫的手藝,讓朱鈞歎為觀止。蕭清剪斷縫合線,最終只在屍體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縫合痕跡。微微鬆了口氣,“暫且這樣吧。”

“怎樣?有發現麼?”

蕭清眸子深沉,“大概。”

大概?那是有還是沒有?朱鈞疑惑。

“朱老頭,何時開始審理此案?”

“明日巳時,在大理寺開始審理。”

蕭清點頭,將手套褪下,“來驗屍的大夫還未到?”

“來人,去催催是怎麼回事!”朱鈞皺眉,回頭望向臺上屍體,“馬錢子並非是劇毒,雖量多會置人於死地,但時辰上很難把握。若楚才子並非在眾目睽睽之下身亡,那兇手豈非白費功夫?”

“所以,我們需要知道具體的量會給人身體造成何種傷害,否則無法推測出兇手犯案的時間。”

“大人,大夫來了。”有人進來稟告。

“帶進來。”

一個白鬚佝僂老頭被帶了進來,朱鈞明顯認識來人,“章大夫,讓您大老遠跑一趟,朱某實在過意不去。”

“大人客氣了,能為大人效勞是老朽的福氣。”

“那麻煩章大夫過來看一下,此人胸口處的細孔是如何造成的?”朱鈞指向一旁屍體。

“是。”老頭走上前,趴在屍體胸口看了好半晌,須臾,才緩緩開口,“這是一種很罕見的治療方式。”

“哦?這麼說此人身有舊疾?”

白鬚老頭又趴下細細檢視了半晌,搖頭,“此人已死,老朽看不出什麼。只是此人胸口的痕跡,確實很像錐穿之法。”

“何為錐穿?”一旁蕭清開口。

老頭捋著鬍子,“這種手法很老了,如今只有極少部分大夫會。就老朽所知,此種療法是以茴香草所制的針縷空錐,將所製藥湯直接打入病患傷痛處,透過此種方式來治病。只是後來不知為何,此種療法逐漸失傳,如今很少人知曉了。”

蕭清皺眉,“章大夫,可有書籍文獻記載此種療法?”

“此種療法皆是口耳相傳,屬於民間偏方,並未有書籍記載。若公子想知道,不如去問問其他大夫,老朽慚愧,對此療法知道的並不多,怕幫不上公子忙了。”

“不如去問問丞相大人?或許他知道?”朱鈞建議,蕭清點頭,“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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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刑部出來,蕭清直奔梵君華住處。

小九一如既往的木頭臉,給她開了門便直接無視她走了。蕭清也不介意,跟身旁元祁一起進了宅院。

院內景象依舊,沒有太大變化,這時驀地一道蛇影從旁邊躥了過來,直撲蕭清。

藍光一閃,小七瞬間被打飛。蕭清被一旁男人攬在懷裡,望著那邊地上朝她委屈嘶叫的小七,忙開口阻止,“別傷它。”

元祁挑眉望向對面,小七狠狠朝它齜牙,卻在男人冰眸掃來時,腦袋不由一縮,蛇眼中透出防備和敵意。

蕭清訝異,“這小七,竟也有怕的人?”

話罷,對面小七抗議的嘶嘶直叫,似在不滿。

這時,院中傳來溫潤的聲音,“小七,不得無禮。”梵君華走來,輕輕斥了一聲。小七聽後,蛇腦袋頓時蔫兒,一溜煙便沒影了。

梵君華微微行禮,“參見陛下。”

“無需多禮。”元祁淡淡開口。

“你怎麼知道是他?”蕭清疑惑,梵君華笑而不語,隨即道,“兩位到竹園小坐片刻,阿九去去就來。”

蕭清點頭,與身旁元祁暫且去了小竹園。

“你來過這兒?”蕭清見身旁男人對此處十分熟悉,領著她很快便到了竹園。

“沒有。”

“那你怎知小竹園的方向?”

“猜的。”

蕭清揚眉,這都能猜到,也太神了吧?她來了好機會都還摸不準路,這人比人,果然氣死人。

元祁牽著他,走到桌前坐下。淡淡的聲音傳來,“清清來此的次數不少,為何還不知位置?”

蕭清一滯,“我方向感不太好。”

她怎麼覺得男人有點奇怪?

男人淡淡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蕭清瞄了他一眼,見男人神情無異,就很快將心中顧慮拋開,沉思於案件中去。

隱於暗處無嘴角一抽,這女人是真聽不明白還是裝作沒聽明白?主子的意思這麼明顯,她竟還無動於衷?這種遲鈍女人,為何主子還這般在意?

抬手讓周圍的血魂衛離遠一些,無隱在樹上收斂氣息。

忽然,風起。

無一驚,旋身躲開,抬手抓住襲來之物,緩緩落地。

蕭清聞聲望去,就見小九手中上下拋著石子,黑眸直直盯著無,“打一架。”

兩人都是一身黑,分立兩側,無聲地較量。

蕭清見身旁男人沒有開口,便也樂得看戲。

那邊的無聲音無波,“恕不能奉陪。”

小九二話不說,手指一彈,夾著三成內力,一顆石子瞬間襲來!

快如閃電,疾馳而過!

無身影一動,輕鬆接過飛來的石子,打落在地。

小九身子不動,掌心翻轉,此次用力七成,三道光影咻咻彈射而出!

無身體後仰,與地面呈九十度角,單手撐地,一個後翻躲過。腳瞬間踢飛一顆,袖角一卷,化解其餘兩顆力道,抓於手心,甩手擲去,勢如破竹!

小九後腳一蹬,捲起地上碎石,一擊排山倒海,託掌而出!

石塊相撞,夾雜著內力,掀起一陣氣風!一旁蕭清挑眉,撐著下巴望向兩人。

“小九認識無?”

“一年前,無曾險勝他一招。”

“怪不得。”

小九的身手已經很是驚人,沒想到無更勝一籌。

“那無與噬魂相較呢?”蕭清忽然來了興致。

“在谷中時,噬魂從未贏過。”

蕭清訝異,“這麼牛?那現在呢?他們誰厲害?”

元祁眸子輕輕掃來,“你想知道?”

“嗯。”

“那清清便告訴我,何時明媒正娶,將月筱娶回府?”

蕭清一怔。

這人…話題轉換得也太快了吧?

“額…那只是情急下隨便說說而已,別當真,別當真。”

“隨便說說?”男人低沉的聲音微微上挑,蕭清一聽,頓時大汗,“不是…我的意思是,當時情況特殊,我只能搬出你,反正月筱這個名字別人也不知道,也查不出來什麼。用一用,應該無礙吧?”

“那清清之意,是不打算履行御前之諾了?”

蕭清皺眉,“這…就算我想,也不可能啊!”

元祁挑眉,忽然伸手一拽,將蕭清扯到面前,“月筱在此,清清問都沒問,怎就知不可能?”

蕭清瞬間僵住,“…啊?”

傻傻地望著眼前眸若深潭的男人,蕭清呆了。

這男人,不會是…

“小九,住手。”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梵君華的聲音,院內對打的兩人瞬間分開,立於兩側。

小九望了眼對面的無,一句話不說,便消失了。無亦不停留,身影一閃,再次隱於暗處。

梵君華走來,拘禮道,“是小九失禮了。”

“無妨,坐吧。”元祁淡淡開口,梵君華在對面坐下。

蕭清心中隱隱吁了口氣。幸好阿九來了,不然她可不知如何應對方才情況。

“阿九,今日我過來,是有一事想問你。”

“你說。”

蕭清便將之前驗屍所發現的一五一十講了出來,梵君華聽後,若有所思,“你所說的,應是百年前西域人特有的一種療病之法。只是此種療法有一個弊端,後被禁用逐漸失傳,至今已很少人知曉此法。”

“弊端?什麼弊端?”

“此療法透過向病痛之處注入藥物,來緩解病人之痛。只是此種方式,卻治標不治本。其注入藥物中大多含有茴香草等讓人身體麻痺藥物,只能暫且緩解疼痛,卻不能永久杜絕。長此以往,病人會逐漸依賴此物,身體會漸漸被掏空,嚴重者,可能會心力衰竭而亡。所以,在很久之前此療法便被禁止使用。”

蕭清皺眉,“你所說的藥物,是屬於麻醉藥一類麼?”

“麻醉藥?”

“就是可以使人體暫時失去知覺,也可緩解疼痛的藥物。”

“十分相像。”

“只是,既然已被禁止,為何帝都會再次出現這種療法?”

梵君華眉宇微蹙,“雖禁止,但仍有一些病患在尋求暫緩病痛之法,所以,便給了那些不法之人機會。”

蕭清雙眼微眯,“看來,要想得知楚思睿真正死因,我還得再跑一趟了。”

“不用。”一旁元祁淡淡開口,朝暗處吩咐,“無,半個時辰,將人帶過來。”

“屬下遵命。”無身影一閃,迅速離去。

蕭清不由感嘆。

她在男人身旁,似乎從前四處走訪查探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不過,這種有人可以依賴的感覺,似乎不壞。

“既然還有時間,阿九,還有一事需要你幫忙。你可知道關於馬錢子毒性和用量的差異?死者血中雖有馬錢子的毒,但我想,若能知道此毒用量和使用後的反應,或許能推測出兇手犯案的時間。”

“這個給你。”梵君華從袖口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蕭清疑惑接過,目光落在紙上,遂一驚。

“你怎麼知道馬錢子的具體用量和反應症狀?”忽然聲音一頓,蕭清訝異,“你方才就在弄這個?”

梵君華溫潤的眸子望他,“你應該能用得到。”

蕭清心中一暖,笑著望他,“多謝。”

梵君華輕輕頷首,隨即起身,“你先看著,若有不明之處再來問我。”

蕭清點頭,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紙上。

一旁元祁微斂的眸子深如幽譚。

**

梵君華走進屋內,滿屋藥香四溢,飄於空氣中。走到擺滿古書的桌前,拿起配了一半的藥,細細檢視。

“如何了?”低沉的聲音忽然傳來,元祁不知何時來到屋中,緩緩而入。

“陛下。”

“恩,這便是藥方?”元祁拿起桌上散落的白紙,一張張看著。

“碧仙縷的配方早已失傳,若想製出修復筋脈的傷藥,發揮最大藥性,其他相輔的十八位藥材,不能弄錯其中一味配量。”

元祁深眸淡淡,“就算再難,你能配出此藥,這點朕深信不疑。”

梵君華眸子微閃,嘴角揚起一抹溫潤的笑,“陛下似乎很相信微臣。”

元祁緩緩放下藥房,“九淵,不要用那種笑對朕,太假。”

梵君華笑容不變,“下次微臣會注意。”

只是嘴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卻未變。

“這世上,只有你,不會背叛朕。”

“人心難測,陛下,防人之心不可無。”

元祁眸子深如幽譚,“她的心在這,你又怎麼捨得讓她為難?”

空氣驀地一滯。

須臾,傳來梵君華清雅的聲音,“陛下這是何意?”

“朕是何意,丞相應該很清楚。”

帝王眸子深不見底,只是眸底深處那抹幽邃,讓人心驚。

梵君華望著面前帝王,須臾,悠悠開口,“陛下之言,微臣謹記。”

臉上笑如春風,仿若最美的璞玉

元祁黑眸微閃,未再多言,轉身離去,低沉的聲音隨風飄來,“辛苦了…”

梵君華立在屋中,久久無言。

“呵…”

他,是在警告他麼?

須臾,將散落在桌上的紙一張張拾起,捋順,隨即整齊地放到一旁。走到一旁,從暗閣中緩緩拿出一個盒子,開啟,目光落在裡面的東西上。

琉璃瓶中,*草輕柔飄蕩,仿若少年柔軟的發。梵君華眼底閃過一抹柔和,手指輕撫瓶身,隨即緩緩合上盒子放回原處。

走回桌前,從袖中亦掏出一個墨綠水晶瓶,裡面殷紅的花莖妖嬈綻放,魅骨生香。

望著瓶中似血的花蔓,梵君華眸子深邃,“血霧山麼…”

------題外話------

咱們元祁大大吃錯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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