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碧蘿軒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9,773·2026/3/27

蕭清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抬頭,“去哪了?” 元祁緩緩走來,“隨便轉轉,如何,可弄明白了?” “差不多,馬錢子雖帶毒,但只有在使用過量後,才會導致劇毒發作。若只是普通馬錢子,要想達到人如此強的毒性,並非易事。但若將馬錢子中的毒分提取,製成高強度毒藥,那就有可能。” 蕭清目光落在紙上,“這上面清楚說明瞭馬錢子的毒分和食用後的症狀,並與死者楚思睿血液中的毒進行了對比,只是…死者所中的馬錢子量並不多,讓他眾目睽睽之下吐血身亡,還不至於。也就是說,死者真正的死因,並非是馬錢子,而是另有他因!” 目光熠熠,精光閃爍,“若是這樣,那阿蕪的嫌疑便能洗清了。只是,單憑這個,怕還不足以讓人信服…楚思睿在中毒前與何人接觸過,都食用過什麼,做了什麼,這些都一一查清楚。” 元祁緩緩坐下,望著面前低眉沉思的少年,眸中閃過一抹柔光。 這時,空氣微動,無手中拎著一人落在了院中。 “主子。” 元祁頷首,“可查清楚了?” “是,楚才子生前經常去西市的一家醫官治病,此人便是為他治病的大夫,人稱喬老,在西市一帶名氣不小。只是此人明為大夫,實則暗中以倒賣藥材為生,手中有不少稀有藥材,吸引了不少人慕名而去,楚才子便是其中之一,他從今年年初便一直在此人醫官治療,屬下還他住處還找到了病案,請主子過目。”說完將一本厚厚的本子遞了過來。 元祁接過,遞給了一旁蕭清。蕭清接過迅速翻開看著。半晌,終於找到了楚思睿的名字。 這份病案記錄得十分隱秘,除了名字,再無其他。若非此中記錄的時間與無調查的時間相符,真的很難看出誰是誰。 細細檢視了記錄的病例,須臾,蕭清開口,“把他弄醒,我有話要問他。” 無上前,拿出一個瓶子在昏迷的人鼻前晃了晃,片刻,那人悠悠轉醒。 望著四周陌生的環境,此人在最初的慌亂後立刻恢復冷靜,“你們是何人?將在下擄有何目的?” 面前的兩人看著並非普通人,尤其是那邊的男人,周身的隱隱的高貴令人不敢直視。喬老心中疑惑,這些人,到底是誰? “用這種方式找喬老過來,還請見諒。只是有些事,在下想詢問喬老。” 喬老望著面前少年,暗暗打量,“閣下請說。” “喬老醫治的病患中,可否有一位叫楚思睿的病人?” 喬老眸光微閃,“在下身為醫者,不能隨意洩露病人的名字,望小兄弟見諒。” “楚思睿是何人,你應該知道。此人在昨日,死了。” “死了?怎麼會?!”喬苒詫異。 “在宴會中,他忽然吐血不止,等醫官來之前,便已不治身亡。我聽其府上人說,他曾長期在你這就診,所以蕭某想知道,楚思睿生前有無舊疾,你又是如何為他治療的?” 喬老細細打量面前少年,“請問閣下是…?”隨即就見少年拿出一個腰牌,上面刻著兩個大字,“刑部”。 喬老詫異,“閣下是刑部中人?” “敝姓蕭。相信京城重地,應該無人敢冒充朝廷官員。”雖然現在他已不是了。 “若閣下是刑部中人,為何要用這種方式擄在下過來?” 此人倒十分謹慎。 蕭清淡淡道,“那喬老是希望在下大張旗鼓將你帶回刑部受審了?若是如此,倒也並非不可,只要喬老不在意自己名聲受損。” 喬老眸光一沉,須臾,道,“大人想問什麼?” “楚思睿生前可有舊疾?” “楚公子是患有舊疾,因家族遺傳導致身形臃腫,時常有眩暈昏厥之症,聽聞在下手中有偏方可治此症,便在年初之際找到了在下。” “只是患了眩暈昏厥之症?” “是,此病看似嚴重,實則若養好了也並無大礙,在下便開了幾副養身安神的藥方給他,至於是何配方,病案中皆有記載,若大人覺得有異,可跟其他大夫求證。” 這番話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到紕漏。 蕭清隨意地翻著病案,漫不經心道,“既然並非大病,為何楚思睿會避開眾人耳目,特意跑去你那裡治病?以他的身份,府內自有大夫,他為何不讓府中大夫醫治,特意找府外的大夫?” 喬老面對這番問話,神色絲毫不變,“術業有專攻,可能楚公子府上的大夫並不擅長治療此病,再加上來在下醫官治病的不少,有了點名氣,所以楚公子找到了在下。” “哦?這麼說一切皆是巧合了?” “或許也可能是有人向楚公子介紹了在下,所以楚公子便找了過來,也並無不可。” 蕭清望著院中面色沉穩的男人,忽然笑了,“喬老不必拘束,蕭某找你過來,只是例行公事,並無其他。聽坊間傳聞,喬老對治療疑難雜症頗有一手,蕭某身子有些不適,膝蓋一遇溼冷,便痠痛異常,看了許多大夫都不得治,不如喬老給看看如何?” 喬苒抬頭望了他一眼,隨即道,“大人可否讓在下看看傷痛處?” 蕭清頷首,“有勞。” 喬老緩緩上前,微微躬身,“在下失禮了。”說著伸手就要撩起蕭清褲腿,忽然旁邊傳來一道懾人視線,他剛轉頭,便對上了一雙冰寒似獄的眸子。 霎時間,身子如墜冰窖,徹底僵住。 忽然手腕一緊,少年清冽的聲音淡淡傳來,“喬老今日去了傾城閣?” 喬老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大人為何有此一問?” 蕭清神情淡淡,“喬老身上有傾城閣特有的薰香氣味,此種薰香源於西域,一小罐便價值百金,有價難求。此香只放置於傾城閣雅間,招待尊貴客人,看來喬老不僅醫術高明,出手還很大方。” 面前少年的目光仿若一眼就能看透人心,讓喬苒心中不由一緊。 “讓大人見笑了,只是偶然會與友人在閣中小聚,暢談古今,今日正好得閒,便去閣中小敘了片刻,沒想到單憑此香,大人就猜了出來,在下佩服。” 蕭清輕笑,“喬老客氣,若將來有機會,與蕭某一同去閣中小聚,暢聊一番如何?” “大人相邀,在下怎敢拒絕?” 蕭清嘴角微勾,“今日多有冒犯,還請喬老不要介意。既然話已問完,就由我的人送喬老回去吧。” “有勞大人。” 無的身影閃現,手輕輕一拎,便攜著他離開了。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此人很是古怪。”蕭清雙眼微眯,“一介坊市醫官,竟能進傾城閣雅間,單憑這點,就讓人費解。” 一旁男子淡淡道,“他身上的香,乃西域特有的紫金香。” 蕭清眸子一閃,嘴角微勾,“呵…事情越來越有趣。此人明顯知道些什麼,看來要想從他口中問出點什麼,就得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有需要,告訴我。”身旁男人淡淡道,蕭清轉頭望他,朝他嘿嘿一笑,“那就借你家無一用。” 元祁黑瞳輕輕掃來,“我家?” 蕭清不明,“怎麼了?” 男人修眉輕挑,緩緩湊近,“清清與我,何時分家了?” 蕭清一怔,喃喃,“咱們何時成家了?”話罷,才忽然反應過來,望著男人調侃的眸子,頓反應過來上當了。 這男人,一天不逗她,就難受麼? 一掌推開男人的臉,面無表情道,“你靠太近了。求書網小說” 元祁望著埋首於病案中的人,冰唇微勾,“清清還沒告訴我,何時打算迎娶月筱。” 蕭清緩緩翻了一頁,淡淡道,“月筱何時成女子了,蕭清便何時奉上聘禮,過府相迎。” “呵…可惜月筱已生為男兒身,無法改變。不如這樣,就由月筱奉上聘禮,將清清娶回門,可好?” 蕭清翻頁的手一頓,轉過頭來。 “你…”不是認真的吧? 面前的男人眸子幽邃,仿若深潭,似要將人吸進去。 蕭清心中一驚,瞬間不知所措起來。 元祁忽然輕笑出聲,抬手輕點了她秀挺的鼻尖,“遲鈍的小丫頭。” “什麼?”蕭清瞬間怔住,“你又逗我?” 元祁嘴角微勾,懶懶支首望著她,笑而不語。 蕭清越發摸不著頭腦了。 這個男人,怎的如此多變? 輕哼一聲,瞪了他一眼轉頭不再看他,卻未看見背後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深邃,流瀉出無奈淺澤。 半個時辰後,蕭清與男人出了府院,坐上馬車離去。 已過晌午,外面行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蕭清垂眸,眉宇緊蹙。 怎樣才能從喬老口中問出東西來?她猜測,在今日將人帶來之前,應該已經有人找過他。目的很明顯,封口。至於是誰,她大約能猜得出來。 這些人動作倒挺快,知道她會查到喬老,便提前做好了應對之策。 只是,她若這般輕易放棄,就不是她蕭清了。 驀地手上一緊,男人微涼的手指握上她,“晚上陪我去一個地方。” 蕭清望他,“去哪?” “到了你便知道了,現在先陪我用膳。” 蕭清挑眉,“又保密?不說我不去。” “那便不去吧。” 咦?這麼爽快?蕭清訝異,隨即就見男人淡淡道,“那我便讓人將碧蘿軒中的雅間退了。” 蕭清,“…”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不用退不用退,既然訂了,再退多浪費啊?時辰也不早了,咱們就去那吃吧!正好我也餓了…”蕭清態度轉變那叫一個快,果然某人一聽見吃的,什麼都忘了。 元祁望著身旁笑得一臉討好的女人,眼底笑意一閃而過,輕輕頷首,“那便去吧。” 馬車很快便到了碧蘿軒,兩人下車走進了裝飾古色古香的樓閣。在小廝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雅間。 碧蘿軒中的美食在帝都數一數二,只是此樓做生意的方式很是古怪,每日只接待三十名客人,人數夠後便不會再接待任何人,哪怕來的是京中權貴有沒用。 只是不知為何,這種接待方式不但未使客戶流失,反而生意越發紅火。每日有無數慕名而來的人一大早就在樓前排隊,為的就是要品嚐樓中的美味。只是碧蘿軒中一位難求,就算是普通位置也有近百人爭奪,更遑論是雅間了。 而蕭清被帶到的地方,正是三層雅間。兩人進了房間,小廝躬身,便迅速退了下去。 將披風解下掛到一旁,蕭清環顧四周,“怪不得京城之人都爭相要來碧蘿軒,此處確實不錯。”單看那窗邊放置的雙蒂玉蘭便能看出,這裡絕非普通人能進來的地方。 “只是這麼一個房間,進來得要多少銀子?” 元祁倒了杯茶遞給她,淡淡道,“一百兩黃金。” “噗…。”蕭清嘴裡的水瞬間飆出好遠,不敢置信,“咳咳…啥?一百兩,還黃金?!” 一旁男人遞來錦帕,“嗯。” 蕭清一把攥住他手腕,一臉肉痛,“一百兩黃燦燦的金子啊,就這樣沒了?!這是吃飯還是吃金子啊?” 元祁另一手接過錦帕,將她嘴角水漬抹掉,緩緩收回,“自然是吃飯。” 蕭清仰天長嘆。 這個男人,一頓飯竟然要一百金!他就不怕說出去引起群憤?! 忽然腦子一亮,蕭清笑呵呵地湊到元祁面前,“不然這樣,你將一百金給我,我請你去吃比碧蘿軒還美味的東西,如何?” “好。” “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吃貨的眼光,絕對比這裡更…哎?你方才,是答應了?”見男人輕輕頷首,蕭清頓時一愣,這人答應得也太爽快了吧? “你還不知道我要帶你去哪,就這麼答應了?” 元祁修長的指尖輕釦杯沿,嫋嫋白煙模糊了那雙深瞳,“無論是哪,只要清清想去。” 蕭清眸子一動,隨即頭瞥向一旁,“…哼,是麼?” 餘光瞄向神色如常的男人,蕭清臉頰微熱。這麼肉麻的話,這男人是如何一臉淡定說出來的? “那…嘿嘿…”蕭清雙手攤開,湊到男人面前,那笑怎麼看都透著幾分討好。元祁挑眉,“什麼?” “金子啊,你不先給我,我怎麼帶你去吃好的?不過金子太重,你直接給我銀票就行,我不介意。” 元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緩緩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修眉微蹙,“只是,我只有這一張…” 望著那張輕飄飄的一萬兩銀票,蕭清頓時眼冒金光,“可以可以,一張就行,不用再多了…” 元祁將那張銀票交給她,望著少年一臉樂滋滋的表情,不由揉了揉她的發,寵溺道,“很開心?” “那是當然,這一張票子能買多少個肉餅和餛鈍啊?最近小清長身體,吃得越發多了,我這難以負荷啊…”說了一半,忽然回過神來,“放心,我就用一百金,其他的會還你!” 只不過何時還就不知道了。 “呵…”男人薄唇微勾,輕笑不語。 這時,屋內閃現無的身影,躬身道,“主子,事情皆已辦妥。” “下去吧。” 無身影消失在屋內,蕭清疑惑望向男人,“什麼事情已辦妥?” 元祁不答反問,“想吃什麼?” “哎?不是不在這吃了麼?” “今日樓中有新出的菜品,還有脆響蜜汁雞和晶粉雪山翠,清清確定要再換一家?” 蕭清一聽,頓時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默默嚥了口唾沫,老實道,“外面太冷了,咱們就不亂跑了吧?下次再帶你去吃更好的,怎麼樣?” “好。”元祁嘴角輕彎,任由她興沖沖地點菜,將單子拿給外面候著的小廝。 一炷香後,做工精緻的菜餚陸陸續續上桌,濃鬱的香氣引得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 蕭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蜜汁雞放入口中。又香又脆,還帶著淡淡荷香,只一口,就讓人回味無窮。怪不得碧蘿軒一座難求,所有人都想來品嚐樓中美味,現在看來確實值。 “這一百金雖然貴了點,但還挺值,這的東西確實不錯。” 只是她不知道,一百金只是預定雅間的價格,不包含菜餚的錢。若讓蕭清知道了,她這一頓花了足足三百兩黃金,不知會是何感想? “對了,你方才讓無去做什麼了?” “晚上你便知道了。” “…哦。” “元少澤,就在樓下雅間。” “哎?真的?”蕭清一聽,頓時將要問的話拋之腦後,“你怎麼知道?” 元祁夾了一筷翠竹放到她碗中,“十日前他就預定了這的雅間。” 蕭清訝異,“你連這都知道?難道…你早知道他今日會過來,所以才會帶我來這裡?” “元少澤當時就在死者身旁,應該對你查案有些幫助。” 蕭清心中一暖。 這個男人,總是默默為她想好一切,卻從未說過什麼。能遇見他,是她蕭清之幸。 加快吃飯速度,蕭清口齒不清道,“既然元少澤就在樓下,那我先過去一趟。” “不用急,等你用完,會有人帶他上來。” 蕭清無語,這男人,還真打算讓她哪也不去地查案了。 “不用,我過去一趟就好。”蕭清胡亂扒了兩口飯,起身,“我去去就回。”說吧,推門跑出去了。 “無,跟著她。” “是。”空氣一動,隨即雅間內再次恢復安靜。 元祁輕緩緩倒了杯茶,雪山瑩萃的香氣飄蕩整個房間,沁人心脾。 ** 蕭清下了三樓雅間,這才發現整個三層竟然只有他們所在的一個房間!怪不得只是一個雅間竟然要一百兩黃金! 蕭清感覺到小小的罪惡感。還是等會給小清他們打包點吃的回去吧!摸著袖中薄薄的一張銀票,心中再次樂開了花! 蕭清下了三樓,朝二樓雅間走去。只是這一層的雅間就不止一間了,她頓時懊惱,方才竟忘記問房間了。 來回看了看,正當她一籌莫展時,耳邊傳來無的聲音,“天字三號間。” 蕭清步子一頓,隨即朝天字三號間走去。很快到了地方,雅間有兩名侍從,見到蕭清剛想阻攔,驀地身子一僵,竟呆立在原地!蕭清暗暗稱讚了一句,隨即“咚咚”敲了敲門。 須臾,裡面傳來男子的聲音,“進。” 推門走了進去,一陣熱氣迎面撲來,裡面很是熱鬧。蕭清轉過一個屏風,屋內景象映入眼簾。 圓桌旁有十幾個打扮富貴的世家公子,見到忽然走進來的蕭清,頓時愣住了。 “你是…?” “抱歉打擾諸位雅興了,我找個人。”目光環視一週,卻沒看到元少澤的身影。 “公子要找何人?為何門外沒有人通報?”開口說話的公子面色有些不悅。 這時,元少則聽到動靜從內室走出,看到蕭清頓時詫異,“蕭兄?你怎麼在這?” “我來找你,現在可有時間?” “當然,蕭兄請跟我來。” 蕭清點頭,走了過去。元少澤朝旁邊眾公子抱歉道,“諸位繼續,少澤去去就來。” “好,你先忙。” 待兩人離開後,眾公子才小聲議論起來,暗自揣測那忽然出現的公子究竟是什麼身份。 內室。 “蕭兄請坐,今日你來,是為了楚才子一案吧?” “對,我想知道他生前都接觸過何人,有無什麼奇怪之處。” 元少澤蹙眉,“當時他就坐在我身旁,除了不時有宮女太監上前斟酒,並無其他可疑之人。” “那些他接觸過的人,你可還記得他們長相?”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便在當晚回去時繪出了他們相貌,原本想今日過去交給你,沒想到你竟親自找來了。”隨即走到外面跟人吩咐幾句,又走了回來,“我放到下面的馬車上,已經讓人去拿了,蕭兄稍等片刻。” 蕭清頷首,“多謝。” “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麼?當晚發生之事多有蹊蹺,我也不相信李兄弟會做這種事。蕭兄可查到了什麼?” “有些眉目了,但還缺少確鑿證據。若這些人當中有涉及此案的,或許便能解開當晚案件之謎了。” 元少澤點頭,“對了,當晚我觀楚才子臉色一直不太好,後來好似在找什麼東西,神情有些急躁。” “找什麼東西?”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是他讓太監特意跑了一趟,去拿了什麼東西回來。後來我因應酬離開了位置,之後的情況便不得而知了。” 蕭清聽後,若有所思。 找東西?難道是他丟了什麼東西?是何物竟讓他這般緊張? 這時,有奴僕走進來行李道,“公子,東西拿來了。” “嗯,你下去吧。” 那奴僕猶豫了下,湊近元少澤耳邊道,“公子,外面的侍衛像是被人點了穴…” 元少澤眸光微閃,隨即道,“我自會處理,你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 元少澤拿著一摞紙走過來,“蕭兄。” 蕭清接過,放到桌上緩緩攤開,一共有五張,分別畫了一名宮女,一名太監,還有兩名身穿官服的男子,一名小廝打扮的家奴。 “這些就是我能記得的接觸過楚才子的人,但不能排除有遺漏的。” “我明白。”蕭清一張張翻著,“他們當時都站在哪?分別何時接觸過死者?” 元少澤努力回憶著,隨即道,“這兩人站在楚才子身後,負責佈菜和斟酒。從宮宴開始到楚才子御前面聖,他們一直都在。另外兩人是與楚才子接觸的時間不長,對他們的樣貌我也只記了個大概,並不全面。似乎是楚才子熟識之人,與他言語了幾句便離開了。至於最後一人,是楚才子的貼身小廝,當時此人並不在宮宴上,後來楚才子應是吩咐他帶了什麼東西過去,才會出現在宮宴上。” 蕭清頷首,“那死者生前都接觸過何物?” “很多,宮宴上的酒具器皿,食物,桌椅,靠墊等,凡是其他人接觸過的東西,他亦觸過。” “有沒有你覺得可疑的地方?” 元少澤皺眉,須臾,搖了搖頭,“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細細思索著,他猶豫道,“只是…” “怎麼了?” “只是後來我觀楚才子面色,似乎好了很多…但或許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 蕭清眸光一閃,陷入沉思,隨即指著一張身穿官服的畫像問道,“此人你可有印象?” “若我沒記錯,他應該是翰林院中人,當時他與另外一人走過去與楚才子說了幾句話,喝了幾杯酒後,便離開了。當時楚才子神色並未有異,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就有些坐立不安,在我離開之前,就看到他對身旁太監吩咐了幾句,之後沒多久,我就看見那太監領了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走到了楚才子身旁。” “之後呢?” “後來我被人纏上,至於楚才子他們都說了什麼,我並不清楚。直到我回到位置上,他神情也並無什麼異常,可沒想到後來他竟會在御前忽然吐血而亡…” “少澤,你與此人死者曾接觸過麼?” 元少澤搖頭,“並沒有。此人屬於翰林院,我平日相交的都是世家公子,沒什麼機會與他接觸。只是聽聞此人是翰林院院士柳橙的得意弟子,柳大人對他亦十分重視。楚才子少年時就在帝都小有名氣,很受老一輩儒士喜愛,他父親曾經就是翰林院副院士,所以從小耳濡目染,在詩書浸暈中長大。今年是他第一次參加才子大會,聽聞翰林院眾人都對其抱以很大期望…所以蕭兄,你要小心,柳橙此人錙銖必報,或許他會因為此事,遷怒於你。” “嗯,我會小心。” 之後,蕭清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元少澤都儘可能的回想當晚情景一一作答。待兩人聊完後,已經過了近半個時辰。 蕭清將桌上的畫一張張收起來,“我已大概瞭解了當時的情況,多謝你了,少澤。” “沒事。只是我知道的有限,蕭兄不如去問問沐兄,當時他也在場,應該會有些線索。” “這些就足夠了,我會將這些人找出來詢問,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蕭兄。”元少澤開口叫住蕭清,見他望來,猶豫著說道,“沐兄有沐兄的立場,有些事他也是身不由己,你別怪他。” 原來元少澤一直都在默默關注著他們。 蕭清嘴角微勾,“少澤,以後也拜託你了。” 元少澤一怔,隨即笑道,“蕭兄客氣了。” 蕭清出了屋子,重新回到了三樓的雅間。當然不會忘記讓無解開門口站著的兩人侍衛的穴道。 “看來有些收穫。” 蕭清進了雅間,就看見男人仍坐在位置上,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如何?” 蕭清將手中的畫像攤開,“這幾個人,我想一一問他們話。” 元祁目光掃了眼畫像,隨即道,“噬魄。” 忽然一個灰衣男人出現在屋內。 身形不高,樣貌極為普通,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是那種放到人群中都會瞬間被淹沒的人。 但不止如此。 蕭清從他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氣息。 對,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沒有,他整個人就彷彿一團空氣,即使站在屋中,也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存在。 這樣的人,當真是那個扮成帝王氣勢逼人的噬魄麼?一個人怎麼可能將自己身上的氣勢如此自如地收放?而且還是如此兩個極端? “把畫像中的五人找出來。”元祁淡淡道。 噬魄上前接過畫像,“屬下遵命。” “還有,今晚讓噬魅和噬魈一起過來。” “是。” “你下去吧。” 噬魄行禮,隨即消失在屋中。 “他就是噬魄?我竟然察覺不到他絲毫氣息!”蕭清若有所思道。 “噬魄自幼修習一種心法,可自行收放氣息。” 蕭清訝異,“什麼心法,竟然這麼厲害?” “無上心經。” 蕭清一驚,“那個傳說中的無上心經?世人都想得到的最強心法?” 元祁輕輕頷首,蕭清詫異,“我以為這些只是傳說中的東西,沒想到真的存在。” “所謂的傳說,也只是經歷時代變遷,時間流逝,被掩蓋在塵埃下的東西。”元祁淡淡道,望向她,“有很多都真實存在。” 蕭清若有所思,“那麼三大隱宗呢?他們是這片九州大陸幕後的操縱者,亦是真的?” 元祁黑眸深邃,“無論真假,它的存在終將會被取代,這乃萬物不變的真理。就算是世人眼中的霸主大祁,也難逃脫這樣的命運。” 低沉的聲音幽涼,透著絲絲寒意,籠罩空氣。 蕭清眸子一縮。 在大祁平靜的表象下,有多少是假的?為何她總覺得面前男子淡漠的外表下,隱藏著驚人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或許會將這片大陸攪個天翻地覆也說不定。 蕭清下意識握住男人手腕,眉頭緊皺,“你在想什麼?” 那隱隱閃爍的黑眸下,是強烈的不安,如此清晰。 元祁眼底的寒意褪去,恢復幽邃,笑著抬手輕點她鼻尖,“怎麼了,一臉凝重表情?”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方才你在想什麼?” “一些壞事。” 蕭清皺眉,“沒跟你開玩笑。” “呵…”元祁輕笑,扣住她手腕徑直將她帶入懷裡,攬住她的腰,“祁一直很認真在想一些壞事。” 蕭清抬眼望他,“這就是你所謂的壞事?” “清清覺得呢?” 蕭清望了他半晌,心中微微嘆息。 這個男人,為何永遠有這麼多秘密? 罷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有些事,她也不想聽他說出來,總有一日,她會憑自己的能力知曉一切。 “我還沒吃飽。” “…所以?” 蕭清翻了個白眼,“你不放開我?” “有何衝突?” 額…你牛! 蕭清無奈,只能無視身後的男人,拿起筷子繼續填半飽的胃。 只是桌上的飯菜經過半個時辰,竟沒有涼。是何原因,不用想也知道跟身後男人有關。 蕭清嘴角微勾,快速解決著面前食物。時不時與身後男人閒聊幾句,待用完飯,已是半個時辰後。 兩人從雅間出來,讓蕭清奇怪的是,樓內所有人都畢恭畢敬,她甚至沒有看到大堂中有其他客人。這麼說來,在進樓時,除了引路的小廝,蕭清一路上似乎也沒看見其他人。 這碧蘿軒,實在古怪。 從碧蘿軒中出來,蕭清開口,“我去辦點事,你回宮吧,晚上見。” 元祁幫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淡淡道,“注意安全。” “嗯。”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蕭清轉身朝反方向而去。 ** 蕭清此刻站在華貴富麗的王府面前,這莊嚴的府門前,不知是因為主人疏忽大意還是其他,竟然沒有一個守衛。 蕭清抬頭望向天空,已過午時。抬腳緩緩上前,叩向硃紅大門。只是還未等伸手,門已經從裡面緩緩開啟。 門內空無一人。 蕭清放下手,跨步直接走了進去。 雖然只來過一次,已經見識了這棟府院的華貴,但再次踏入,還是有一種恍若夢境之感。 再沒有一個地方能讓人感覺這般壓抑,沉重,彷彿有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網,籠罩在空氣中,隨著她一步步深入,那張看不見的網也在一點點收緊。 穿過繁華錦繡的亭臺水榭,假山石壁,花池拱橋,蕭清來到了那座熟悉的大殿前。 只是,依舊沒有人的蹤影。 蕭清皺眉,繞過大殿,朝偏殿而去。 層層迴廊,曲折幽深。仿若一條迷宮,永遠看不到盡頭。蕭清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外面天色越來越暗,影子越來越長,終於,在一座寢宮前,她停了下來。 眸子微閃,隨即輕輕推開殿門。厚重的門發出“吱”的沉悶聲,幽幽迴盪在空氣中。 殿中裝飾華貴,只是那緋紅的簾帳就價值千金,奢靡至極。空氣中隱隱漂浮著一股幽香,有些濃鬱,透著一絲莫名的詭異。重重紅帳堆積的殿頂,仿若遮天蔽日的雲,染上血紅的霞光。 而整個大殿竟然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完全封閉!仿若一座幽暗潮溼的華麗地宮,死寂無絲毫人息。 ――就像那個男人,鬼魅滲人。 殿內很安靜,蕭清環視一週,目光落在紫檀桌上時,驀地一頓。 迅速上前,當那條幽藍的曼珠沙華吊墜映入眼前時,停了下來。伸手輕輕拿起那抹冰藍,蕭清眸子幽沉。 忽然手上一空,再抬頭,原本空無一人的大殿,幽魅的男人著一襲黑衫,正懶懶望著她。 “你遲到了。” 淡淡的一句話,讓人聽不出喜怒。 蕭清望他,“我並未答應你會過來。” “確實,只是從未有人敢讓本殿等,你說,本殿該怎麼罰你?” “此處是殿下的地盤,自然是殿下說得算。” “蕭卿倒很是爽快,那…就罰蕭卿陪我去個地方,如何?” 蕭清眸光微閃,隨即道,“蕭清遵命。” 元宸唇角微勾,率先轉身走出寢殿。蕭清未多停留,緩緩跟了上去。 長長的走廊,兩人一前一後緩慢步行。前面的男人身形修長,卻略顯削瘦。暗黑袖袍下的手腕蒼白纖細,黑與白的交織,鬼魅滲人,仿若幽冥魔物。 很難想象,這樣一雙纖細的手腕,會有這般令人震懾恐怖的力量,輕易便能決定他人生死。 ------題外話------ 昨天公司斷網,所以沒辦法更新,親們見諒撒,麼麼

蕭清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抬頭,“去哪了?”

元祁緩緩走來,“隨便轉轉,如何,可弄明白了?”

“差不多,馬錢子雖帶毒,但只有在使用過量後,才會導致劇毒發作。若只是普通馬錢子,要想達到人如此強的毒性,並非易事。但若將馬錢子中的毒分提取,製成高強度毒藥,那就有可能。”

蕭清目光落在紙上,“這上面清楚說明瞭馬錢子的毒分和食用後的症狀,並與死者楚思睿血液中的毒進行了對比,只是…死者所中的馬錢子量並不多,讓他眾目睽睽之下吐血身亡,還不至於。也就是說,死者真正的死因,並非是馬錢子,而是另有他因!”

目光熠熠,精光閃爍,“若是這樣,那阿蕪的嫌疑便能洗清了。只是,單憑這個,怕還不足以讓人信服…楚思睿在中毒前與何人接觸過,都食用過什麼,做了什麼,這些都一一查清楚。”

元祁緩緩坐下,望著面前低眉沉思的少年,眸中閃過一抹柔光。

這時,空氣微動,無手中拎著一人落在了院中。

“主子。”

元祁頷首,“可查清楚了?”

“是,楚才子生前經常去西市的一家醫官治病,此人便是為他治病的大夫,人稱喬老,在西市一帶名氣不小。只是此人明為大夫,實則暗中以倒賣藥材為生,手中有不少稀有藥材,吸引了不少人慕名而去,楚才子便是其中之一,他從今年年初便一直在此人醫官治療,屬下還他住處還找到了病案,請主子過目。”說完將一本厚厚的本子遞了過來。

元祁接過,遞給了一旁蕭清。蕭清接過迅速翻開看著。半晌,終於找到了楚思睿的名字。

這份病案記錄得十分隱秘,除了名字,再無其他。若非此中記錄的時間與無調查的時間相符,真的很難看出誰是誰。

細細檢視了記錄的病例,須臾,蕭清開口,“把他弄醒,我有話要問他。”

無上前,拿出一個瓶子在昏迷的人鼻前晃了晃,片刻,那人悠悠轉醒。

望著四周陌生的環境,此人在最初的慌亂後立刻恢復冷靜,“你們是何人?將在下擄有何目的?”

面前的兩人看著並非普通人,尤其是那邊的男人,周身的隱隱的高貴令人不敢直視。喬老心中疑惑,這些人,到底是誰?

“用這種方式找喬老過來,還請見諒。只是有些事,在下想詢問喬老。”

喬老望著面前少年,暗暗打量,“閣下請說。”

“喬老醫治的病患中,可否有一位叫楚思睿的病人?”

喬老眸光微閃,“在下身為醫者,不能隨意洩露病人的名字,望小兄弟見諒。”

“楚思睿是何人,你應該知道。此人在昨日,死了。”

“死了?怎麼會?!”喬苒詫異。

“在宴會中,他忽然吐血不止,等醫官來之前,便已不治身亡。我聽其府上人說,他曾長期在你這就診,所以蕭某想知道,楚思睿生前有無舊疾,你又是如何為他治療的?”

喬老細細打量面前少年,“請問閣下是…?”隨即就見少年拿出一個腰牌,上面刻著兩個大字,“刑部”。

喬老詫異,“閣下是刑部中人?”

“敝姓蕭。相信京城重地,應該無人敢冒充朝廷官員。”雖然現在他已不是了。

“若閣下是刑部中人,為何要用這種方式擄在下過來?”

此人倒十分謹慎。

蕭清淡淡道,“那喬老是希望在下大張旗鼓將你帶回刑部受審了?若是如此,倒也並非不可,只要喬老不在意自己名聲受損。”

喬老眸光一沉,須臾,道,“大人想問什麼?”

“楚思睿生前可有舊疾?”

“楚公子是患有舊疾,因家族遺傳導致身形臃腫,時常有眩暈昏厥之症,聽聞在下手中有偏方可治此症,便在年初之際找到了在下。”

“只是患了眩暈昏厥之症?”

“是,此病看似嚴重,實則若養好了也並無大礙,在下便開了幾副養身安神的藥方給他,至於是何配方,病案中皆有記載,若大人覺得有異,可跟其他大夫求證。”

這番話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到紕漏。

蕭清隨意地翻著病案,漫不經心道,“既然並非大病,為何楚思睿會避開眾人耳目,特意跑去你那裡治病?以他的身份,府內自有大夫,他為何不讓府中大夫醫治,特意找府外的大夫?”

喬老面對這番問話,神色絲毫不變,“術業有專攻,可能楚公子府上的大夫並不擅長治療此病,再加上來在下醫官治病的不少,有了點名氣,所以楚公子找到了在下。”

“哦?這麼說一切皆是巧合了?”

“或許也可能是有人向楚公子介紹了在下,所以楚公子便找了過來,也並無不可。”

蕭清望著院中面色沉穩的男人,忽然笑了,“喬老不必拘束,蕭某找你過來,只是例行公事,並無其他。聽坊間傳聞,喬老對治療疑難雜症頗有一手,蕭某身子有些不適,膝蓋一遇溼冷,便痠痛異常,看了許多大夫都不得治,不如喬老給看看如何?”

喬苒抬頭望了他一眼,隨即道,“大人可否讓在下看看傷痛處?”

蕭清頷首,“有勞。”

喬老緩緩上前,微微躬身,“在下失禮了。”說著伸手就要撩起蕭清褲腿,忽然旁邊傳來一道懾人視線,他剛轉頭,便對上了一雙冰寒似獄的眸子。

霎時間,身子如墜冰窖,徹底僵住。

忽然手腕一緊,少年清冽的聲音淡淡傳來,“喬老今日去了傾城閣?”

喬老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大人為何有此一問?”

蕭清神情淡淡,“喬老身上有傾城閣特有的薰香氣味,此種薰香源於西域,一小罐便價值百金,有價難求。此香只放置於傾城閣雅間,招待尊貴客人,看來喬老不僅醫術高明,出手還很大方。”

面前少年的目光仿若一眼就能看透人心,讓喬苒心中不由一緊。

“讓大人見笑了,只是偶然會與友人在閣中小聚,暢談古今,今日正好得閒,便去閣中小敘了片刻,沒想到單憑此香,大人就猜了出來,在下佩服。”

蕭清輕笑,“喬老客氣,若將來有機會,與蕭某一同去閣中小聚,暢聊一番如何?”

“大人相邀,在下怎敢拒絕?”

蕭清嘴角微勾,“今日多有冒犯,還請喬老不要介意。既然話已問完,就由我的人送喬老回去吧。”

“有勞大人。”

無的身影閃現,手輕輕一拎,便攜著他離開了。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此人很是古怪。”蕭清雙眼微眯,“一介坊市醫官,竟能進傾城閣雅間,單憑這點,就讓人費解。”

一旁男子淡淡道,“他身上的香,乃西域特有的紫金香。”

蕭清眸子一閃,嘴角微勾,“呵…事情越來越有趣。此人明顯知道些什麼,看來要想從他口中問出點什麼,就得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有需要,告訴我。”身旁男人淡淡道,蕭清轉頭望他,朝他嘿嘿一笑,“那就借你家無一用。”

元祁黑瞳輕輕掃來,“我家?”

蕭清不明,“怎麼了?”

男人修眉輕挑,緩緩湊近,“清清與我,何時分家了?”

蕭清一怔,喃喃,“咱們何時成家了?”話罷,才忽然反應過來,望著男人調侃的眸子,頓反應過來上當了。

這男人,一天不逗她,就難受麼?

一掌推開男人的臉,面無表情道,“你靠太近了。求書網小說”

元祁望著埋首於病案中的人,冰唇微勾,“清清還沒告訴我,何時打算迎娶月筱。”

蕭清緩緩翻了一頁,淡淡道,“月筱何時成女子了,蕭清便何時奉上聘禮,過府相迎。”

“呵…可惜月筱已生為男兒身,無法改變。不如這樣,就由月筱奉上聘禮,將清清娶回門,可好?”

蕭清翻頁的手一頓,轉過頭來。

“你…”不是認真的吧?

面前的男人眸子幽邃,仿若深潭,似要將人吸進去。

蕭清心中一驚,瞬間不知所措起來。

元祁忽然輕笑出聲,抬手輕點了她秀挺的鼻尖,“遲鈍的小丫頭。”

“什麼?”蕭清瞬間怔住,“你又逗我?”

元祁嘴角微勾,懶懶支首望著她,笑而不語。

蕭清越發摸不著頭腦了。

這個男人,怎的如此多變?

輕哼一聲,瞪了他一眼轉頭不再看他,卻未看見背後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深邃,流瀉出無奈淺澤。

半個時辰後,蕭清與男人出了府院,坐上馬車離去。

已過晌午,外面行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蕭清垂眸,眉宇緊蹙。

怎樣才能從喬老口中問出東西來?她猜測,在今日將人帶來之前,應該已經有人找過他。目的很明顯,封口。至於是誰,她大約能猜得出來。

這些人動作倒挺快,知道她會查到喬老,便提前做好了應對之策。

只是,她若這般輕易放棄,就不是她蕭清了。

驀地手上一緊,男人微涼的手指握上她,“晚上陪我去一個地方。”

蕭清望他,“去哪?”

“到了你便知道了,現在先陪我用膳。”

蕭清挑眉,“又保密?不說我不去。”

“那便不去吧。”

咦?這麼爽快?蕭清訝異,隨即就見男人淡淡道,“那我便讓人將碧蘿軒中的雅間退了。”

蕭清,“…”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不用退不用退,既然訂了,再退多浪費啊?時辰也不早了,咱們就去那吃吧!正好我也餓了…”蕭清態度轉變那叫一個快,果然某人一聽見吃的,什麼都忘了。

元祁望著身旁笑得一臉討好的女人,眼底笑意一閃而過,輕輕頷首,“那便去吧。”

馬車很快便到了碧蘿軒,兩人下車走進了裝飾古色古香的樓閣。在小廝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雅間。

碧蘿軒中的美食在帝都數一數二,只是此樓做生意的方式很是古怪,每日只接待三十名客人,人數夠後便不會再接待任何人,哪怕來的是京中權貴有沒用。

只是不知為何,這種接待方式不但未使客戶流失,反而生意越發紅火。每日有無數慕名而來的人一大早就在樓前排隊,為的就是要品嚐樓中的美味。只是碧蘿軒中一位難求,就算是普通位置也有近百人爭奪,更遑論是雅間了。

而蕭清被帶到的地方,正是三層雅間。兩人進了房間,小廝躬身,便迅速退了下去。

將披風解下掛到一旁,蕭清環顧四周,“怪不得京城之人都爭相要來碧蘿軒,此處確實不錯。”單看那窗邊放置的雙蒂玉蘭便能看出,這裡絕非普通人能進來的地方。

“只是這麼一個房間,進來得要多少銀子?”

元祁倒了杯茶遞給她,淡淡道,“一百兩黃金。”

“噗…。”蕭清嘴裡的水瞬間飆出好遠,不敢置信,“咳咳…啥?一百兩,還黃金?!”

一旁男人遞來錦帕,“嗯。”

蕭清一把攥住他手腕,一臉肉痛,“一百兩黃燦燦的金子啊,就這樣沒了?!這是吃飯還是吃金子啊?”

元祁另一手接過錦帕,將她嘴角水漬抹掉,緩緩收回,“自然是吃飯。”

蕭清仰天長嘆。

這個男人,一頓飯竟然要一百金!他就不怕說出去引起群憤?!

忽然腦子一亮,蕭清笑呵呵地湊到元祁面前,“不然這樣,你將一百金給我,我請你去吃比碧蘿軒還美味的東西,如何?”

“好。”

“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吃貨的眼光,絕對比這裡更…哎?你方才,是答應了?”見男人輕輕頷首,蕭清頓時一愣,這人答應得也太爽快了吧?

“你還不知道我要帶你去哪,就這麼答應了?”

元祁修長的指尖輕釦杯沿,嫋嫋白煙模糊了那雙深瞳,“無論是哪,只要清清想去。”

蕭清眸子一動,隨即頭瞥向一旁,“…哼,是麼?”

餘光瞄向神色如常的男人,蕭清臉頰微熱。這麼肉麻的話,這男人是如何一臉淡定說出來的?

“那…嘿嘿…”蕭清雙手攤開,湊到男人面前,那笑怎麼看都透著幾分討好。元祁挑眉,“什麼?”

“金子啊,你不先給我,我怎麼帶你去吃好的?不過金子太重,你直接給我銀票就行,我不介意。”

元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緩緩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修眉微蹙,“只是,我只有這一張…”

望著那張輕飄飄的一萬兩銀票,蕭清頓時眼冒金光,“可以可以,一張就行,不用再多了…”

元祁將那張銀票交給她,望著少年一臉樂滋滋的表情,不由揉了揉她的發,寵溺道,“很開心?”

“那是當然,這一張票子能買多少個肉餅和餛鈍啊?最近小清長身體,吃得越發多了,我這難以負荷啊…”說了一半,忽然回過神來,“放心,我就用一百金,其他的會還你!”

只不過何時還就不知道了。

“呵…”男人薄唇微勾,輕笑不語。

這時,屋內閃現無的身影,躬身道,“主子,事情皆已辦妥。”

“下去吧。”

無身影消失在屋內,蕭清疑惑望向男人,“什麼事情已辦妥?”

元祁不答反問,“想吃什麼?”

“哎?不是不在這吃了麼?”

“今日樓中有新出的菜品,還有脆響蜜汁雞和晶粉雪山翠,清清確定要再換一家?”

蕭清一聽,頓時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默默嚥了口唾沫,老實道,“外面太冷了,咱們就不亂跑了吧?下次再帶你去吃更好的,怎麼樣?”

“好。”元祁嘴角輕彎,任由她興沖沖地點菜,將單子拿給外面候著的小廝。

一炷香後,做工精緻的菜餚陸陸續續上桌,濃鬱的香氣引得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

蕭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蜜汁雞放入口中。又香又脆,還帶著淡淡荷香,只一口,就讓人回味無窮。怪不得碧蘿軒一座難求,所有人都想來品嚐樓中美味,現在看來確實值。

“這一百金雖然貴了點,但還挺值,這的東西確實不錯。”

只是她不知道,一百金只是預定雅間的價格,不包含菜餚的錢。若讓蕭清知道了,她這一頓花了足足三百兩黃金,不知會是何感想?

“對了,你方才讓無去做什麼了?”

“晚上你便知道了。”

“…哦。”

“元少澤,就在樓下雅間。”

“哎?真的?”蕭清一聽,頓時將要問的話拋之腦後,“你怎麼知道?”

元祁夾了一筷翠竹放到她碗中,“十日前他就預定了這的雅間。”

蕭清訝異,“你連這都知道?難道…你早知道他今日會過來,所以才會帶我來這裡?”

“元少澤當時就在死者身旁,應該對你查案有些幫助。”

蕭清心中一暖。

這個男人,總是默默為她想好一切,卻從未說過什麼。能遇見他,是她蕭清之幸。

加快吃飯速度,蕭清口齒不清道,“既然元少澤就在樓下,那我先過去一趟。”

“不用急,等你用完,會有人帶他上來。”

蕭清無語,這男人,還真打算讓她哪也不去地查案了。

“不用,我過去一趟就好。”蕭清胡亂扒了兩口飯,起身,“我去去就回。”說吧,推門跑出去了。

“無,跟著她。”

“是。”空氣一動,隨即雅間內再次恢復安靜。

元祁輕緩緩倒了杯茶,雪山瑩萃的香氣飄蕩整個房間,沁人心脾。

**

蕭清下了三樓雅間,這才發現整個三層竟然只有他們所在的一個房間!怪不得只是一個雅間竟然要一百兩黃金!

蕭清感覺到小小的罪惡感。還是等會給小清他們打包點吃的回去吧!摸著袖中薄薄的一張銀票,心中再次樂開了花!

蕭清下了三樓,朝二樓雅間走去。只是這一層的雅間就不止一間了,她頓時懊惱,方才竟忘記問房間了。

來回看了看,正當她一籌莫展時,耳邊傳來無的聲音,“天字三號間。”

蕭清步子一頓,隨即朝天字三號間走去。很快到了地方,雅間有兩名侍從,見到蕭清剛想阻攔,驀地身子一僵,竟呆立在原地!蕭清暗暗稱讚了一句,隨即“咚咚”敲了敲門。

須臾,裡面傳來男子的聲音,“進。”

推門走了進去,一陣熱氣迎面撲來,裡面很是熱鬧。蕭清轉過一個屏風,屋內景象映入眼簾。

圓桌旁有十幾個打扮富貴的世家公子,見到忽然走進來的蕭清,頓時愣住了。

“你是…?”

“抱歉打擾諸位雅興了,我找個人。”目光環視一週,卻沒看到元少澤的身影。

“公子要找何人?為何門外沒有人通報?”開口說話的公子面色有些不悅。

這時,元少則聽到動靜從內室走出,看到蕭清頓時詫異,“蕭兄?你怎麼在這?”

“我來找你,現在可有時間?”

“當然,蕭兄請跟我來。”

蕭清點頭,走了過去。元少澤朝旁邊眾公子抱歉道,“諸位繼續,少澤去去就來。”

“好,你先忙。”

待兩人離開後,眾公子才小聲議論起來,暗自揣測那忽然出現的公子究竟是什麼身份。

內室。

“蕭兄請坐,今日你來,是為了楚才子一案吧?”

“對,我想知道他生前都接觸過何人,有無什麼奇怪之處。”

元少澤蹙眉,“當時他就坐在我身旁,除了不時有宮女太監上前斟酒,並無其他可疑之人。”

“那些他接觸過的人,你可還記得他們長相?”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便在當晚回去時繪出了他們相貌,原本想今日過去交給你,沒想到你竟親自找來了。”隨即走到外面跟人吩咐幾句,又走了回來,“我放到下面的馬車上,已經讓人去拿了,蕭兄稍等片刻。”

蕭清頷首,“多謝。”

“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麼?當晚發生之事多有蹊蹺,我也不相信李兄弟會做這種事。蕭兄可查到了什麼?”

“有些眉目了,但還缺少確鑿證據。若這些人當中有涉及此案的,或許便能解開當晚案件之謎了。”

元少澤點頭,“對了,當晚我觀楚才子臉色一直不太好,後來好似在找什麼東西,神情有些急躁。”

“找什麼東西?”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是他讓太監特意跑了一趟,去拿了什麼東西回來。後來我因應酬離開了位置,之後的情況便不得而知了。”

蕭清聽後,若有所思。

找東西?難道是他丟了什麼東西?是何物竟讓他這般緊張?

這時,有奴僕走進來行李道,“公子,東西拿來了。”

“嗯,你下去吧。”

那奴僕猶豫了下,湊近元少澤耳邊道,“公子,外面的侍衛像是被人點了穴…”

元少澤眸光微閃,隨即道,“我自會處理,你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

元少澤拿著一摞紙走過來,“蕭兄。”

蕭清接過,放到桌上緩緩攤開,一共有五張,分別畫了一名宮女,一名太監,還有兩名身穿官服的男子,一名小廝打扮的家奴。

“這些就是我能記得的接觸過楚才子的人,但不能排除有遺漏的。”

“我明白。”蕭清一張張翻著,“他們當時都站在哪?分別何時接觸過死者?”

元少澤努力回憶著,隨即道,“這兩人站在楚才子身後,負責佈菜和斟酒。從宮宴開始到楚才子御前面聖,他們一直都在。另外兩人是與楚才子接觸的時間不長,對他們的樣貌我也只記了個大概,並不全面。似乎是楚才子熟識之人,與他言語了幾句便離開了。至於最後一人,是楚才子的貼身小廝,當時此人並不在宮宴上,後來楚才子應是吩咐他帶了什麼東西過去,才會出現在宮宴上。”

蕭清頷首,“那死者生前都接觸過何物?”

“很多,宮宴上的酒具器皿,食物,桌椅,靠墊等,凡是其他人接觸過的東西,他亦觸過。”

“有沒有你覺得可疑的地方?”

元少澤皺眉,須臾,搖了搖頭,“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細細思索著,他猶豫道,“只是…”

“怎麼了?”

“只是後來我觀楚才子面色,似乎好了很多…但或許是我的錯覺也說不定。”

蕭清眸光一閃,陷入沉思,隨即指著一張身穿官服的畫像問道,“此人你可有印象?”

“若我沒記錯,他應該是翰林院中人,當時他與另外一人走過去與楚才子說了幾句話,喝了幾杯酒後,便離開了。當時楚才子神色並未有異,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就有些坐立不安,在我離開之前,就看到他對身旁太監吩咐了幾句,之後沒多久,我就看見那太監領了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走到了楚才子身旁。”

“之後呢?”

“後來我被人纏上,至於楚才子他們都說了什麼,我並不清楚。直到我回到位置上,他神情也並無什麼異常,可沒想到後來他竟會在御前忽然吐血而亡…”

“少澤,你與此人死者曾接觸過麼?”

元少澤搖頭,“並沒有。此人屬於翰林院,我平日相交的都是世家公子,沒什麼機會與他接觸。只是聽聞此人是翰林院院士柳橙的得意弟子,柳大人對他亦十分重視。楚才子少年時就在帝都小有名氣,很受老一輩儒士喜愛,他父親曾經就是翰林院副院士,所以從小耳濡目染,在詩書浸暈中長大。今年是他第一次參加才子大會,聽聞翰林院眾人都對其抱以很大期望…所以蕭兄,你要小心,柳橙此人錙銖必報,或許他會因為此事,遷怒於你。”

“嗯,我會小心。”

之後,蕭清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元少澤都儘可能的回想當晚情景一一作答。待兩人聊完後,已經過了近半個時辰。

蕭清將桌上的畫一張張收起來,“我已大概瞭解了當時的情況,多謝你了,少澤。”

“沒事。只是我知道的有限,蕭兄不如去問問沐兄,當時他也在場,應該會有些線索。”

“這些就足夠了,我會將這些人找出來詢問,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蕭兄。”元少澤開口叫住蕭清,見他望來,猶豫著說道,“沐兄有沐兄的立場,有些事他也是身不由己,你別怪他。”

原來元少澤一直都在默默關注著他們。

蕭清嘴角微勾,“少澤,以後也拜託你了。”

元少澤一怔,隨即笑道,“蕭兄客氣了。”

蕭清出了屋子,重新回到了三樓的雅間。當然不會忘記讓無解開門口站著的兩人侍衛的穴道。

“看來有些收穫。”

蕭清進了雅間,就看見男人仍坐在位置上,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如何?”

蕭清將手中的畫像攤開,“這幾個人,我想一一問他們話。”

元祁目光掃了眼畫像,隨即道,“噬魄。”

忽然一個灰衣男人出現在屋內。

身形不高,樣貌極為普通,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是那種放到人群中都會瞬間被淹沒的人。

但不止如此。

蕭清從他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氣息。

對,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沒有,他整個人就彷彿一團空氣,即使站在屋中,也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存在。

這樣的人,當真是那個扮成帝王氣勢逼人的噬魄麼?一個人怎麼可能將自己身上的氣勢如此自如地收放?而且還是如此兩個極端?

“把畫像中的五人找出來。”元祁淡淡道。

噬魄上前接過畫像,“屬下遵命。”

“還有,今晚讓噬魅和噬魈一起過來。”

“是。”

“你下去吧。”

噬魄行禮,隨即消失在屋中。

“他就是噬魄?我竟然察覺不到他絲毫氣息!”蕭清若有所思道。

“噬魄自幼修習一種心法,可自行收放氣息。”

蕭清訝異,“什麼心法,竟然這麼厲害?”

“無上心經。”

蕭清一驚,“那個傳說中的無上心經?世人都想得到的最強心法?”

元祁輕輕頷首,蕭清詫異,“我以為這些只是傳說中的東西,沒想到真的存在。”

“所謂的傳說,也只是經歷時代變遷,時間流逝,被掩蓋在塵埃下的東西。”元祁淡淡道,望向她,“有很多都真實存在。”

蕭清若有所思,“那麼三大隱宗呢?他們是這片九州大陸幕後的操縱者,亦是真的?”

元祁黑眸深邃,“無論真假,它的存在終將會被取代,這乃萬物不變的真理。就算是世人眼中的霸主大祁,也難逃脫這樣的命運。”

低沉的聲音幽涼,透著絲絲寒意,籠罩空氣。

蕭清眸子一縮。

在大祁平靜的表象下,有多少是假的?為何她總覺得面前男子淡漠的外表下,隱藏著驚人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或許會將這片大陸攪個天翻地覆也說不定。

蕭清下意識握住男人手腕,眉頭緊皺,“你在想什麼?”

那隱隱閃爍的黑眸下,是強烈的不安,如此清晰。

元祁眼底的寒意褪去,恢復幽邃,笑著抬手輕點她鼻尖,“怎麼了,一臉凝重表情?”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方才你在想什麼?”

“一些壞事。”

蕭清皺眉,“沒跟你開玩笑。”

“呵…”元祁輕笑,扣住她手腕徑直將她帶入懷裡,攬住她的腰,“祁一直很認真在想一些壞事。”

蕭清抬眼望他,“這就是你所謂的壞事?”

“清清覺得呢?”

蕭清望了他半晌,心中微微嘆息。

這個男人,為何永遠有這麼多秘密?

罷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有些事,她也不想聽他說出來,總有一日,她會憑自己的能力知曉一切。

“我還沒吃飽。”

“…所以?”

蕭清翻了個白眼,“你不放開我?”

“有何衝突?”

額…你牛!

蕭清無奈,只能無視身後的男人,拿起筷子繼續填半飽的胃。

只是桌上的飯菜經過半個時辰,竟沒有涼。是何原因,不用想也知道跟身後男人有關。

蕭清嘴角微勾,快速解決著面前食物。時不時與身後男人閒聊幾句,待用完飯,已是半個時辰後。

兩人從雅間出來,讓蕭清奇怪的是,樓內所有人都畢恭畢敬,她甚至沒有看到大堂中有其他客人。這麼說來,在進樓時,除了引路的小廝,蕭清一路上似乎也沒看見其他人。

這碧蘿軒,實在古怪。

從碧蘿軒中出來,蕭清開口,“我去辦點事,你回宮吧,晚上見。”

元祁幫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淡淡道,“注意安全。”

“嗯。”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蕭清轉身朝反方向而去。

**

蕭清此刻站在華貴富麗的王府面前,這莊嚴的府門前,不知是因為主人疏忽大意還是其他,竟然沒有一個守衛。

蕭清抬頭望向天空,已過午時。抬腳緩緩上前,叩向硃紅大門。只是還未等伸手,門已經從裡面緩緩開啟。

門內空無一人。

蕭清放下手,跨步直接走了進去。

雖然只來過一次,已經見識了這棟府院的華貴,但再次踏入,還是有一種恍若夢境之感。

再沒有一個地方能讓人感覺這般壓抑,沉重,彷彿有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網,籠罩在空氣中,隨著她一步步深入,那張看不見的網也在一點點收緊。

穿過繁華錦繡的亭臺水榭,假山石壁,花池拱橋,蕭清來到了那座熟悉的大殿前。

只是,依舊沒有人的蹤影。

蕭清皺眉,繞過大殿,朝偏殿而去。

層層迴廊,曲折幽深。仿若一條迷宮,永遠看不到盡頭。蕭清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外面天色越來越暗,影子越來越長,終於,在一座寢宮前,她停了下來。

眸子微閃,隨即輕輕推開殿門。厚重的門發出“吱”的沉悶聲,幽幽迴盪在空氣中。

殿中裝飾華貴,只是那緋紅的簾帳就價值千金,奢靡至極。空氣中隱隱漂浮著一股幽香,有些濃鬱,透著一絲莫名的詭異。重重紅帳堆積的殿頂,仿若遮天蔽日的雲,染上血紅的霞光。

而整個大殿竟然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完全封閉!仿若一座幽暗潮溼的華麗地宮,死寂無絲毫人息。

――就像那個男人,鬼魅滲人。

殿內很安靜,蕭清環視一週,目光落在紫檀桌上時,驀地一頓。

迅速上前,當那條幽藍的曼珠沙華吊墜映入眼前時,停了下來。伸手輕輕拿起那抹冰藍,蕭清眸子幽沉。

忽然手上一空,再抬頭,原本空無一人的大殿,幽魅的男人著一襲黑衫,正懶懶望著她。

“你遲到了。”

淡淡的一句話,讓人聽不出喜怒。

蕭清望他,“我並未答應你會過來。”

“確實,只是從未有人敢讓本殿等,你說,本殿該怎麼罰你?”

“此處是殿下的地盤,自然是殿下說得算。”

“蕭卿倒很是爽快,那…就罰蕭卿陪我去個地方,如何?”

蕭清眸光微閃,隨即道,“蕭清遵命。”

元宸唇角微勾,率先轉身走出寢殿。蕭清未多停留,緩緩跟了上去。

長長的走廊,兩人一前一後緩慢步行。前面的男人身形修長,卻略顯削瘦。暗黑袖袍下的手腕蒼白纖細,黑與白的交織,鬼魅滲人,仿若幽冥魔物。

很難想象,這樣一雙纖細的手腕,會有這般令人震懾恐怖的力量,輕易便能決定他人生死。

------題外話------

昨天公司斷網,所以沒辦法更新,親們見諒撒,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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