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這是獎勵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9,642·2026/3/27

</script> 蕭清緩緩垂眸,亦步亦趨跟在男人身後。[txt全集下載] “蕭卿可聽過本殿的傳聞?”忽然前方傳來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 蕭清淡淡道,“蕭卿不信傳聞。” “哦?為何?” “傳言真真假假,容易矇蔽人雙眼。” “那未被矇蔽,便能看清麼?” 蕭清眸光微閃,沉默不語。 “在本殿看來,聰明之人無論是否聽信,皆能從點滴間查詢疏漏。愚昧之人,即使雙耳矇蔽,看不清就是看不清。但蕭卿之耳,矇蔽與否,卻隨你心。” 蕭清望著前方慵懶的男人,道,“殿下究竟想說什麼?” 元宸緩緩回身,嘴角勾出一抹邪魅弧度,“蕭卿覺得,你目光所到之處,本殿能否看到相同光景?” 蕭清面無表情,“蕭清聽不懂殿下是何意思。” 元宸輕挑修眉,幽幽道,“聽不懂麼…呵,能否聽懂本殿的意思,只有蕭卿自己知道。”隨即留給蕭清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轉身繼續慢前行。 蕭清望著男人慵懶的背影,黑眸幽深。 之後,兩人再無一句交談。蕭清跟著前方男子七拐八拐,就在她快被繞暈至極,前方的人終於停了下來。這時她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出了正殿,來到了那座熟悉的水池旁。 寒冷的冬季,池內雙生花依舊恣意綻放,絲毫不受天氣影響。 “殿下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緩緩走至一處,手指輕輕摩挲木欄上銅虎雕像,在其虎眼處一按。頓時巨大的響聲瞬間傳來! 面前的池水嘩嘩著朝兩邊湧出,地面隱隱震動,隨即就看水池從中間緩緩分開,露出了一方長長階梯,通向地下。 蕭清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沒想到此處還有這種機關。 “走吧。” 身旁男人緩緩走下階梯,蕭清眸光微閃,亦跟了下去。身後傳來沉重的聲音,機關再次合上,周圍瞬間暗了下來。 入目一片漆黑。 四周十分安靜,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忽然耳邊一涼,似某種詭涼生物靠近。 蕭清一動未動,“殿下有何吩咐?” 身後的男人氣息冰涼,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帶向自己,蕭清腳撐地穩住身形,卻不想男人力道驚人,手臂似鐵牢牢箍住她! 男人湊近蕭清脖頸,長長吸了口氣,“蕭卿身上好香…” 蕭清眸子一凜,手成刀朝後刺去!男人低醇的笑聲傳來,輕易便放開了她。輕打響指,四周頓時一片明亮,牆壁旁一個個銅燈沿著暗道瞬間燃起! “走吧。” 蕭清面無表情,抬腳朝下方走去。樓梯蜿蜒而行,直通地下。兩邊是黝黑的牆壁,看著似乎有些年代。 就這樣走了大約一炷香,才總算看到盡頭。元宸輕輕轉動一旁的銅燈,隨即就見面前牆壁緩緩分開。 一陣溼冷的風迎面撲來! 蕭清微眯眼睛,待冷風過去,才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前的一幕,讓她雙眼大睜! 面前是一個偌大的圓形場地,宛如小型的古希臘鬥獸場。在這深深的地底,卻絲毫不顯幽暗,反而亮如白晝! 蕭清詫異地打量四周,這裡真的是攝國王府地下?為何竟會這麼明亮? “這裡是本殿令人修建的戲臺,可還入蕭卿的眼?正好今日有一場好戲,蕭卿便隨本殿上前一觀吧。”男人說著朝前方的高臺走去。 戲臺?這怎麼看都不像唱戲的地方吧? 蕭清雖疑惑,但卻未問什麼,跟著男人上了高臺。 “坐吧。” 蕭清望著男人身旁的位置,還是上前坐了下來。 整個鬥獸場空無一人,只有高臺上的蕭清與男人,空氣透著一股溼氣,隱隱還夾雜著一絲鐵鏽腥味。 蕭清眉宇微蹙,這種又溼又冷的空氣,實在讓人不舒服。 “蕭卿不喜這裡?”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不習慣這裡的溼氣而已。殿下讓蕭清來此,就是為了讓我陪殿下看戲?” “蕭卿莫急,等會便知道了。” 這時,下方出現一名紅衣男子,“殿下,已準備妥當。” “嗯,開始吧。” “是。”男人很快消失。蕭清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發現此人正是之前擄走她的九名紅衣暗使之一。 這時,下方出現了動靜。一隻蒙著黑布的籠子被緩緩推出,隨即在侍衛帶領下走出一群衣衫襤褸的男男女女。 黑布瞬間被揭開,一條有碗口粗的蟒蛇盤踞在籠中一角,嘶嘶地吐著蛇信子,猩紅的蛇眼透著殘虐,直直盯著籠外瑟瑟發抖的人群。 籠子緩緩被開啟,瞬間,蟒蛇扭著粗壯的身子,緩緩遊了出來。 人群中頃刻發出一陣恐懼的騷動,隱隱伴著孩子的哭泣聲。聲音惹得蟒蛇更加狂躁,尖利的獠牙露出,身子一弓,朝人群撲去! 尖叫聲傳來,人群慌亂四散!那蟒蛇正好咬上一人頭,緩緩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他吞入腹中。那吞嚥的聲音,讓人顫慄,即使相隔甚遠的蕭清,都能感覺出場內那恐懼的氣氛。 雙眸漆黑,深不見底,“殿下邀蕭清前來,就為了讓我看這個?” “蕭卿稍安勿躁,往下看便知道了。” 蕭清沉默,目光移向下方鬥獸場中。 那群可以成為乞丐,或者流民的人在巨蟒的獵殺下,越發混亂不堪。陣陣哭聲和慘叫聲迴盪在安靜的獸場,仿若地獄歸來。 這時,一個抱孩子的女人不小心跌倒在地,慌亂爬起間,卻不想腳被蛇尾一掃,再次摔倒在地!巨蛇身子一扭,直逼而來,女子拼命從地上爬起,慌不擇路朝前奔去。 伸手拽住一人,苦苦求救。而那男子卻恐懼地望著迅速靠近的巨蟒,伸手一推直接將那女人送入蛇口之中! 那女人不敢置信,大叫著向周圍的人求救,而四周解釋瑟瑟發抖的人群,卻無一人敢上前幫她。這時巨蟒已來到女人身後,張口便將女人下身吞入口中! 一點點吞噬,蛇腹不停蠕動,蛇皮上隱隱浮現女子雙腿輪廓,這慘烈一幕,讓周遭眾人更加絕望。而那被吞噬的女人卻忽然拼命一擲,將懷裡的孩子扔向人群! “求求你們救救他…”話未落,整個身子便被蛇口吞入,沒了聲息。 滾落一旁的孩童似有感應,哇哇大哭起來。而一旁的人卻冷眼旁觀,無人願意上前。倒有一個青年漢子面露猶豫,剛想上前就被人拽住,“你做什麼?帶個孩子只會引來大蛇追殺,你不要命別連累我們!” 那漢子面色一白,邁出去的腳便收了回去。 接下來,毫無懸念。那巨蟒長蛇一繞,直接捲起地上哇哇亂叫的孩童,甩了出去!“砰”一聲重響,血花四濺,掉在地上的孩童頓時沒了聲音,只剩下滿目的血紅,嘲諷場內眾人的冷漠無情。 只是,想盡辦法苟且偷生的人,最終卻依舊無法逃脫蛇口。當巨蟒填飽肚子後,剩下在場的人遭受了更加慘烈的下場。撕裂的身體,飛濺的血漿,陣陣慘絕人寰的淒厲叫聲,觸目驚心,慘烈如地獄。 即使是高臺上的蕭清,也能聞到下方傳來的濃重血腥氣,聞之慾嘔。 蕭清面無表情,望著下方獸場上血腥一幕,眸子黑沉。 而身旁男人卻懶懶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無聊,看得本殿都昏昏欲睡了。” 立在下方的紅衣暗使行禮道,“殿下,是否換人上場。” 元宸隨意揮了揮手,“換吧。<strong>小說txt下載 暗使應聲,隨即搖了搖手上銅鈴。場內柵欄再次被開啟,此次進場的是一個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雖然蓬頭垢面,衣衫破爛,但還是能看出來他們大多是身負武功的劍士和江湖人士。 蕭清不去探究這些人為何會落到身旁男人手中,單看這些人面目蠟黃,還有呆滯的眼神,就知這些人被關押在此已經不少時日。 很快,場內再次展開了一場獵殺。 只是此次的‘獵物’,就沒有之前的那麼好對付了。再加上巨蟒方才已經耗費了些體力,還有腹部的飽漲,讓它行動逐漸緩慢起來。看準這一時機,有大膽些的便悄悄繞到它背後,舉起斧頭砍了下去! 蛇尾劇痛,巨蟒一陣痛嘶,張口朝後咬去!那人靈活一躲,又一斧頭砍向巨蟒!襯著巨蟒負傷之際,眾人蜂擁而上,利器紛紛刺入蛇身!疼痛讓巨蟒越發暴躁,狂亂地攻擊人群。 只是隨著血液流失,它的動作一點點慢了下來。而周圍的人顯然作戰經驗豐富,有意消耗它的體力,一炷香後,血跡斑斑的巨蟒終於體力不支倒了下來!之前那名壯漢拎著斧頭,直接將那蛇頭砍了下來! 周圍一陣歡呼,彷彿在慶賀一場勝利!場內的人沉浸在這種殺戮帶來的快感中,卻不知等待他們的,依舊是無邊的地獄。 當柵欄再次被開啟,震耳欲聾的虎嘯響徹整個鬥獸場時,原本氣勢高昂的場內,瞬間一片死寂。 足足有三人高的虎獸飛躍而出,張開血盆大口,瞬間撲倒一人!而那人連呼救都未來得及說出來時,便已命喪虎口! 場內頓時一陣騷動,隨即很快鎮定下來。眾人謹慎盯著虎獸,氣氛凝重。虎獸獸嘴齜起虎牙,發出一聲高昂咆哮!仿若雷霆之怒,風馳電掣! 頓時,場內眾人顫慄不已。一人悄悄繞到虎獸背後,想效仿之前給予殺虎獸一個措手不及,卻未想還未靠近,就被那似鐵鞭一樣的尾巴拍飛出去,那人發出一聲慘叫,接著便倒地不起。 氣氛越發凝重,虎獸如同戰場上的王者,所向披靡。所過之處,血漿四濺,一片哀嚎。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無論是身負武功的劍士還是身手不凡的俠客,都無絲毫反抗之機。 眾人魂飛魄散,四處逃散。不到片刻,場內所有人全部葬身虎口,無一人生還。 灰塵散去,場內血跡斑斑,一片慘烈。除了兇戾的虎獸,再無其他。那一地的血將地面染上刺眼的紅,宛如片片血花,魅骨妖嬈。 “這就是殿下所謂的好戲?”蕭清聲音無一絲起伏。 “蕭清覺得這場戲如何?” “無趣。” “哦?怎麼個無趣法?”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若殿下想告訴蕭清這個的話,用這種方式,太過無趣。” “呵…蕭卿果然聰明。” “若殿下無事,蕭清就先行告退了。”這裡令人窒息的氣味,她片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場下這一幕,蕭卿可覺得眼熟?” 蕭清腳步一頓,未回身,“殿下想說什麼?” “三年前,皇家獸場百官被襲一案,傷者近百名,牽扯官員數十名,此案最終卻以一場意外而結案。只是本殿卻聽說一件有趣的事,當年猛虎傷人一案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更讓本殿驚訝的是,引發此案的卻是一個十三歲的女奴,蕭卿你說有不有趣?” 蕭清眸子漆黑,宛如幽潭。 元宸黑衫微動,緩緩踏步而來,“生擒虎獸,設計誅殺近百名權貴,你說若此事被揭發,那女奴會怎樣?當年幫助女奴偽造身份,潛逃出京的人又會怎樣?” “殿下想怎樣,還請直言。” 元宸暗紅幽瞳直直盯著面前蕭清,“區區一個十三歲的女奴,便有這般心計。蕭卿,你真讓本殿意外。” 蕭清知道,她的身份總有一日會暴露。 “你想怎樣?” “怎樣?本殿可以將你送入大理寺,將你三年前的所作所為公佈天下。自然本殿也可以將蕭卿的過去全部抹去,包括你的罪行,你的…身份。只是究竟如何做,取決於你。” “你想讓我做什麼?” “成為本殿的人。” 低醇的男聲一出,空氣一滯。 蕭清緩緩抬首,“成為你的人?” “對,成為本殿的手足,為我辦事,我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呵呵…”蕭清忽然笑了,眉眼微彎,那是透著一抹奇異的笑,竟莫名的勾人。 元宸紅眸一怔。 “殿下會給我想要的東西?那蕭某想要的,是什麼?身為一個女奴,這世上最低賤的人,這一生最害怕的,應該就是自己的身份會暴露。殿下想說,會將我女奴的身份,徹底抹去麼?” 元宸鳳眸微眯,不語。 “凡是活在這世上的人,都有想要的東西。蕭某自然也有,權利,名聲,富貴,殿下猜猜我想要的,是什麼?”蕭清望著面前的人,輕輕勾唇,“若我說,我想要的,是殿下最在乎的東西呢?” “哦?本殿最在乎的東西?”男人嘴角揚起一抹玩味。 蕭清緩緩上前,黑眸散發出懾人的光,“對,殿下最在乎的東西。只是…殿下沒有吧?” 元宸眸子一沉。 “這世上沒有人能威脅到你,並非你有多高的權利和地位,而是因為,你沒有弱點。一個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又怎會有真正有在乎的東西?只是,這般牢不可破的人生,殿下不覺得可悲?我從未覺得自己女奴的身份可恥,可恥的,向來是人心。” 男人幽眸仿若籠罩一層黑霧,詭涼滲人。黑衫微動,袖角下的蒼白指尖緩緩扣上蕭清纖細脖頸,嘴角的笑意漸深。 還是在笑,還是平靜,只是那笑,如魔物揮去層層雲霧,現一尊爍目金身,令人發寒。 “蕭卿本事不小,總能惹怒本殿…”那蒼白的,仿若玉蔥的手指明明是纖細的,卻如索命的死神之掌。 蕭清一動不動,任他手指一點點收緊,“殿下一怒,伏屍百萬。蕭清惜命,怎敢惹惱殿下?” “這般纖細的脖頸,本殿輕輕一捏,便再無聲息。只是…”男人低喃,暗紅異眸越發深不可測,卻忽然鬆開她,身上懾人的寒氣頃刻消失無形。 喜怒無形,心思難測的男人。 蕭清眸子漆黑,“攝國殿下,蕭清身份低微,只求在朝堂得一隅安穩,還請殿下成全。” “若本殿成全了你,下次,蕭卿又再想出什麼主意來矇蔽本殿?”元宸手腕一轉,冰藍的雕花吊墜出現於他指尖,“這個,蕭卿不準備拿回去?” 蕭清眸子一凝,“只是一件舊物,殿下若喜歡就留著吧。” “是麼?”元宸神情淡淡,手驀地一揚,扔了出去,“既然蕭卿不要,本殿留著何用?”話罷,轉身離開了高臺。 蕭清目光望向下方,眸子黑沉。 ** 長長的暗道看不見盡頭,空氣透著潮溼和陰冷。不知走了多久,蕭清漸漸感覺喘不過氣來,手腳冰涼。 怎麼回事?只是走了這麼點路就體力不支,難道是之前的傷勢還未痊癒? 蕭清雙唇緊抿,目光望向前方,層層的階梯仍看不見盡頭,只有那一襲黑衫的男人緩緩前行,姿態透著漫不經心。 咬牙加快腳步,迅速跟上。又走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牆壁。男人輕按機關,厚重的門緩緩開啟。紅眸掃來,元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蕭清一怔,忽然頭頂傳來嘩嘩水聲,她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當頭澆了個透! 渾身狼狽,束髮散亂。剛抬頭,正對上男人嘲諷的眼。蕭清面無表情,雙手攏起溼發,轉身朝外走去。 元宸望她離去的身影,鳳眸微眯。 蕭清將袖角水漬擰乾,朝走上來的男人微微行禮,“多謝殿下今日相邀,蕭清告退。” “站住。” 蕭清腳步不停,彷彿沒聽見背後男人的聲音。 忽然空氣一動,胳膊被人一拽,擰了回去。元宸冰涼的面容冷冷睨著她,“本殿的話你沒聽見?” 蕭清想也不想狠狠甩開他的手,這一舉動,讓男人眸子一沉。 “蕭清沒時間陪殿下玩這種無聊遊戲,無論殿下想讓我做什麼,恕蕭清不能奉陪!” 空氣驀地一凝! 元宸眸子深沉。 多少年,沒人敢在他面前這般恣意妄為,而眼前的女人,卻三番五次忤逆他!一股陌生的怒火瞬間升起! 手一緊,死死箍住西蕭清手腕,紅眸幽邃,“沒人敢在本殿面前這般放肆。” “蕭卿放肆也不是一兩回了,殿下難道不清?”手一扭掙開男人掌心,卻不想男人力道驚人,竟不松分毫! “放開!”蕭清掙脫不得,臉色冰冷。 元宸鳳眸一沉,拽著她朝正殿走去! “放開!殿下這麼做不覺得有*份?”男人的力道彷彿千鈞之重,勒得蕭清胳膊劇痛。而元宸卻反常的一言不發,拽著她,不,應該說拖著她徑直朝正殿走去。 “殿下。”正殿內侍女恭敬行禮。 “給他更衣。”元宸扯過蕭清冷冷吩咐。 “奴婢遵命。” 蕭清一句話未說,甩開男人的手轉身就走。 “今日你若出了這門,本殿就將你身邊的人抓來,通通殺了。” 蕭清步子一頓,冷冷轉身,“殿下就只會用這個威脅蕭清麼?” “畢竟百試不爽,本殿給你離開的機會了。”話罷,元宸拂袖離去。 蕭清望著男人離去的方向,袖中的手微攥。 “公子,請您隨奴婢去更衣。” 蕭清不語,那侍女又問了一句,蕭清緩緩道,“有勞。” ** 華麗的宮殿,侍女將更換的衣服拿來,“公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你們出去吧。” 侍女躬身道,“殿下吩咐,讓奴婢親自為您更衣。” “我說出去。”蕭清聲音一沉,氣息逼人。 侍女一驚,顫顫巍巍地跪地,“請公子不要為難奴婢,若讓殿下知道奴婢伺候不周,定會處罰奴婢的!” 蕭清皺眉,隨即微微嘆息,“你們起來吧,我更衣之事向來不假人手,若你們覺得為難,可以不用出去。”話罷,拿過一旁的衣服,朝內室走去。 侍女為難,但卻未敢多言。這時,殿門被開啟,元宸走了進來。 “殿下。”侍女慌忙行禮。 “人呢?”元宸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殿下,在…內室。” 元宸眸子一冷,“為何不進去伺候。” “殿下饒命,是那位公子不準奴婢們靠近,所以…” “小銀。” “是,主人。”小銀身影閃現,銀光一閃便箍住兩名宮女拖出了正殿。 元宸掀簾,徑直走進內室。屏風後隱隱映出一道纖瘦的人影。 “站住。” 冷凝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元宸微眯雙眼,步子卻未停。 蕭清沒想到這男人會去而復返,迅速抽過架上的衣服披到身上,轉身繫上腰帶。空氣微動,男人已經出現。蕭清怒目而視,“殿下不知非禮勿視…” “啪――!”屏風倒地,蕭清下巴被男人箍得生疼,元宸面容透出戾氣,“你很喜歡忤逆本殿?” 那懾人的寒氣仿若幽冥魍魎,讓人心驚。 蕭清垂眸,“蕭某確實沒有讓人伺候更衣的習慣,並非有意忤逆殿下。” 面前女子語氣明明並不好,卻讓元宸眼中的寒氣消褪了幾分。緩緩鬆開她,冷冷道,“換好了出來。” “是。” 元宸甩袖大步走了出去,蕭清眸子微閃,迅速將溼透的衣服換下,拿過一旁乾淨的衣裳換上。 內室外的正殿,元宸立在窗前,周身氣息莫名。 為何會對那個三番五次忤逆他的女人這般縱容?若換成他人,恐怕早不知死了多少回。這女人,有何不同? 驀地想起女人被他惹怒的表情。灼亮的黑眸,甚至隱隱透著絲妖異,就連嘴角的笑,都似乎帶著種奇異的魔力。 暗眸一沉,瞬間捲起詭涼的漩渦。耳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轉頭對上那雙清冽的眼! 元宸緩緩起身,一步步走過去。 宛如黑暗鬼域而來的血腥生物,步步驚魂。 蕭清心中一驚。 驀地,渾身發冷。 面前男人身上真真正正透出的,是殺意。 徹骨的殺意。 沒有絲毫掩飾,是真的要將她殺了。 蕭清想也不想,飛身便朝外衝去!瞬間,數把薄刀飛出,夾雜著道道銀絲,攜風襲去!黑衫輕蕩,男人蒼白的指尖輕飄飄夾住飛來薄刀,甩手扔到地上。 趁此機會,蕭清掠過男人朝門外撲去!驀地頭皮一緊,她毫不猶豫回頭斬斷髮絲,剛要離開,後頸忽然一涼! 那透著濃重殺意的威壓讓她戰慄,強烈的警兆讓她下意識矮身,身子在地上翻滾一圈躲過攻擊。 “砰――!”身後的銅鏡驀地碎裂,宛如鏡雨。 蕭清面色發白,方才那一擊,若非她警惕,現在四分五裂的就是她了。 ――面前的男人,是真的要殺了她。 外面天色不知不覺陰沉下來,將大殿整個籠罩進一片黑沉中。 元宸神情掩在陰影中,晦暗不清。一步步走來,宛如死神歸來,讓人不寒而慄。 驀地黑影消失在大殿中,如一縷魔煙,空氣都透著沉重和壓抑。 蕭清手心冒出冷汗,身子緊繃,目光一轉,忽然眼前憑空出現那雙令人戰慄的血紅雙瞳,手握薄刀一點點刺入她胸口… 如同慢鏡頭清晰無比,而她卻整個身子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蕭清眸子一縮,“無!” “砰――!”驀地兵器相接,掀起一陣氣風! 無忽然出現擋在蕭清面前,手中青月彎刀隔開元宸的襲擊,拽住蕭清朝外衝去!忽然銀光一閃,小銀出現,手指翻舞數道銀絲仿若密不透風的網,擋在兩人面前。 無一凜,攜著蕭清退回大殿,倏地空氣一動,九名紅衣暗使憑空閃現,長劍直指殿內兩人! 蕭清眸子幽沉,冷若冰霜。手上薄刀緊攥,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殿外嗖嗖飛來十一道黑影,如同道道鬼影,瞬息落下,將蕭清牢牢護在中間。烏黑長袍血紅鬼面,氣息幽無,仿若暗域幽魂。 兩方人冷冷對峙,空氣都透著凜凜殺意。 “原來是你。”元宸望向殿內忽然出現的無,暗紅幽眸淡淡掃過周圍,“血魂十一衛…他連從不離身的血魂衛都派出來了,呵呵…本殿還真是被你耍的團團轉啊,蕭卿…”目光一轉,血眸正對上蕭清。 “那晚,你是故意的?”元宸一步步走來,面無表情,“故意讓本殿以為你與皇帝侄兒決裂,從而誤導本殿?” 蕭清望著緩緩走過來的男人,一言不發。 元宸隔著無,深眸淡淡睨著她,“對本殿,你使計?” 明明是極輕極淡的聲音,卻讓蕭清心瞬間沉入谷底。 彷彿落入獵人眼中的獵物。 “攝國殿下不是一直都在懷疑麼,何必還要再問蕭清。” “若非你感覺到本殿的殺意,會這麼快承認?”元宸話罷,蕭清驀地望他,“你早發現了暗處的無?”所以故意對她露出殺意,就是為了引他出來,確定對她的懷疑?! 這個可怕的男人! “蕭卿如此費盡心思,為的就是讓本殿對你放下防備?” 蕭清面無表情,“只是如今看來,蕭清白費功夫了。” “呵…”元宸揮了揮手,殿內九名紅衣暗示躬身退下,只留下小銀安靜守在殿外。 “本殿今日剛得到訊息,皇帝侄兒前幾日去了雪霧山。” 蕭清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蕭卿可知皇帝侄兒去血霧山所謂何事?”元宸緩緩走到一旁榻上坐下。 “何事?” 元宸支首,側臥懶懶望向她,“本殿的毒,可沒那麼好解。” 蕭清眼眸一縮,“殿下什麼意思?” “本殿的意思,蕭卿心中自然明白。” 蕭清眸子漆黑。 她的毒,沒那麼好解。難道,男人遠赴雪霧山,是因為她? “我所中的毒,已經解了。否則怎會安然無事出現在殿下面前?” “蕭卿所中的乃青陀羅花毒,藥性霸烈。就算毒解了,對筋脈亦會有極大損傷。你最近難道沒有發現,自己會時常氣短胸悶,體力不支麼?” 蕭清眸光一閃,方才在地道中,她不適的原因,就是這個? “青陀羅花毒帶來的損傷,就算是神醫梵君華,也治不了。除非…得到碧仙縷。” 碧仙縷? 小銀笑嘻嘻道,“碧仙縷是九州大陸傳說中療傷聖藥,用十九種珍貴的藥材製成。每一種都極為稀缺,有價難求。尤其是天罡冰草,它只生長在極西的雪霧山附近,想得到它可比登天還難,更別說集齊十九種珍貴草藥,配出聖藥碧仙縷了!不過…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人能將這十九種藥材集齊…嘖嘖…” 榻上的元宸低醇的笑聲傳來,“呵…皇弟侄兒還真是痴情,蕭卿,你覺得呢?” 蕭清冷冷望向榻上的男人,“殿下告訴蕭某這些做什麼?” “自然是要提醒蕭卿。” “提醒蕭某什麼?” “馬上就會有一名遠道而來的客人要來帝都,還望蕭卿好自為之。” 蕭清眉宇微蹙,幽眸閃爍。 “多謝殿下提醒,既如此,殿下能否再為蕭某解一迷惑。宮宴那晚,設計將阿蕪引出去的人,是誰?” “蕭卿覺得呢?” 蕭清雙眼微眯,“那晚,阿蕪告訴我,有人用一物將他引了出去。不知殿下可知道它?”說著,緩緩掏出一物,呈於掌心。 她掌心握的,是一塊令牌。紫墨翔龍金牌,兩邊蟠龍纏繞,騰雲駕霧。中間刻著兩個字“無極”,正是無極令! “無極令?” 蕭清收起令牌,“沒錯,正是無極令。只是,這塊卻並非蕭清手裡的那塊。”隨即又手腕一轉,竟然有一塊一模一樣的令牌出現在手中! “蕭某敢問殿下,無極令在大祁,可還有第二塊?” “天下只此一塊,由無極帝掌管。蕭卿難道不知?” “就是知道,所以蕭清才會不解。為何會出現第二塊一模一樣無極令,是何人能仿造此物,亦知曉此物在我手中。” 幕後之人若真是沐志乾,以他的能力真能如此輕易就仿造出無極令?何況,此乃誅九族的重罪,若被揭發,整個沐府都會被牽連!他真敢冒此大不幃? 她覺得,其中另有內情。 “蕭卿以為,此事是本殿所為?”榻上男人懶懶道。 蕭清眸子漆黑,“蕭某以為,殿下可能會知道內情。” “呵…就算本殿知道,為何要告訴你?” 蕭清抿唇。 確實如此,她今日過來,也只是抱著試探的態度。畢竟偽造無極令並非小事,若此事與男人有關,他也不會輕易承認。只是她總覺得,這次的手法並不像他的行事作風… “蕭卿,令牌之事就此作罷吧。”元宸忽然開口,聲音難以捉摸,“你什麼都查不到。” 蕭清眸子一閃,“殿下這是何意?” 元宸懶懶道,“若你想透過送令牌之人引出幕後黑手,本殿勸你,收手吧。” “殿下似乎已經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了。” 元宸幽眸望來,“本殿以為你會覺得是我所為。” “最初是。但現在,蕭某覺得並非是殿下。” 衣衫摩挲的聲音傳來,元宸從榻上起身,緩緩走來,“哦?為何?” “若是殿下,不會如此輕易就被蕭某察覺。” “呵,是麼…”男人笑聲喑啞,仿若摩梭的沙粒。忽然抬手箍住她下巴,鳳眸微眯,“蕭卿以為很瞭解本殿?” 一旁無手微緊,眼中透出警惕。 蕭清靜靜望他,“至少這次,蕭某沒有猜錯。” 那雙漆黑的眸子,仿若曜石,散發奇異的光。 莫名的感覺再次湧現,元宸暗紅幽瞳微縮,詭涼懾人。驀地伸手,觸向蕭清脖頸,在她驚訝的目光下,緩緩湊近,“蕭卿的回答,本殿很滿意,這是獎勵。” 脖子上一涼,蕭清垂首,本該被男人丟棄的幽藍吊墜卻完好無損出現在她脖頸。男人貼得很近,那詭涼的觸感讓蕭清下意識後退,卻不想未等她動作,男人便放開了她。 蕭清望著貼在脖子上的吊墜,雙唇緊抿。 “本殿累了,小銀,送他們出去。”元宸揮了揮手,徑直離去。 “小銀明白了。” 望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蕭清眉頭緊鎖。 這個反覆無常的男人。 ** 蕭清沒想過她能完好無損從攝國王府出來。 當前腳跨出王府大門時,蕭清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此刻她才發現,她手掌心全是溼汗。 不由苦笑。 原來她一直在逞強,心中對那男人的畏懼,從未減少。 上了王府前停著的馬車,無親自坐在車前,駕駛馬車迅速離去。 蕭清靠在車內,須臾,開口道,“我身邊的暗衛,是他安排的?” 半晌,外面傳來無的聲音,“主子在離開帝都之前,將所有血魂衛調到你身邊暗中保護你,我也一樣。” 蕭清沉默,“他去血霧山,也是為了替我尋找解毒藥材?”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只是不用再確定,蕭清也已經明白。眼簾微垂,面容掩蓋在車影中,晦暗不清。 馬車迅速回到落霞湖別院,此刻天色已經黑了下去,夜晚來臨。 ------題外話------ 聰明的親們從這一章看出什麼了麼?某人心中已經產生變化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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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卿可聽過本殿的傳聞?”忽然前方傳來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

蕭清淡淡道,“蕭卿不信傳聞。”

“哦?為何?”

“傳言真真假假,容易矇蔽人雙眼。”

“那未被矇蔽,便能看清麼?”

蕭清眸光微閃,沉默不語。

“在本殿看來,聰明之人無論是否聽信,皆能從點滴間查詢疏漏。愚昧之人,即使雙耳矇蔽,看不清就是看不清。但蕭卿之耳,矇蔽與否,卻隨你心。”

蕭清望著前方慵懶的男人,道,“殿下究竟想說什麼?”

元宸緩緩回身,嘴角勾出一抹邪魅弧度,“蕭卿覺得,你目光所到之處,本殿能否看到相同光景?”

蕭清面無表情,“蕭清聽不懂殿下是何意思。”

元宸輕挑修眉,幽幽道,“聽不懂麼…呵,能否聽懂本殿的意思,只有蕭卿自己知道。”隨即留給蕭清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轉身繼續慢前行。

蕭清望著男人慵懶的背影,黑眸幽深。

之後,兩人再無一句交談。蕭清跟著前方男子七拐八拐,就在她快被繞暈至極,前方的人終於停了下來。這時她才發現,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出了正殿,來到了那座熟悉的水池旁。

寒冷的冬季,池內雙生花依舊恣意綻放,絲毫不受天氣影響。

“殿下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緩緩走至一處,手指輕輕摩挲木欄上銅虎雕像,在其虎眼處一按。頓時巨大的響聲瞬間傳來!

面前的池水嘩嘩著朝兩邊湧出,地面隱隱震動,隨即就看水池從中間緩緩分開,露出了一方長長階梯,通向地下。

蕭清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沒想到此處還有這種機關。

“走吧。”

身旁男人緩緩走下階梯,蕭清眸光微閃,亦跟了下去。身後傳來沉重的聲音,機關再次合上,周圍瞬間暗了下來。

入目一片漆黑。

四周十分安靜,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忽然耳邊一涼,似某種詭涼生物靠近。

蕭清一動未動,“殿下有何吩咐?”

身後的男人氣息冰涼,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帶向自己,蕭清腳撐地穩住身形,卻不想男人力道驚人,手臂似鐵牢牢箍住她!

男人湊近蕭清脖頸,長長吸了口氣,“蕭卿身上好香…”

蕭清眸子一凜,手成刀朝後刺去!男人低醇的笑聲傳來,輕易便放開了她。輕打響指,四周頓時一片明亮,牆壁旁一個個銅燈沿著暗道瞬間燃起!

“走吧。”

蕭清面無表情,抬腳朝下方走去。樓梯蜿蜒而行,直通地下。兩邊是黝黑的牆壁,看著似乎有些年代。

就這樣走了大約一炷香,才總算看到盡頭。元宸輕輕轉動一旁的銅燈,隨即就見面前牆壁緩緩分開。

一陣溼冷的風迎面撲來!

蕭清微眯眼睛,待冷風過去,才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前的一幕,讓她雙眼大睜!

面前是一個偌大的圓形場地,宛如小型的古希臘鬥獸場。在這深深的地底,卻絲毫不顯幽暗,反而亮如白晝!

蕭清詫異地打量四周,這裡真的是攝國王府地下?為何竟會這麼明亮?

“這裡是本殿令人修建的戲臺,可還入蕭卿的眼?正好今日有一場好戲,蕭卿便隨本殿上前一觀吧。”男人說著朝前方的高臺走去。

戲臺?這怎麼看都不像唱戲的地方吧?

蕭清雖疑惑,但卻未問什麼,跟著男人上了高臺。

“坐吧。”

蕭清望著男人身旁的位置,還是上前坐了下來。

整個鬥獸場空無一人,只有高臺上的蕭清與男人,空氣透著一股溼氣,隱隱還夾雜著一絲鐵鏽腥味。

蕭清眉宇微蹙,這種又溼又冷的空氣,實在讓人不舒服。

“蕭卿不喜這裡?”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不習慣這裡的溼氣而已。殿下讓蕭清來此,就是為了讓我陪殿下看戲?”

“蕭卿莫急,等會便知道了。”

這時,下方出現一名紅衣男子,“殿下,已準備妥當。”

“嗯,開始吧。”

“是。”男人很快消失。蕭清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發現此人正是之前擄走她的九名紅衣暗使之一。

這時,下方出現了動靜。一隻蒙著黑布的籠子被緩緩推出,隨即在侍衛帶領下走出一群衣衫襤褸的男男女女。

黑布瞬間被揭開,一條有碗口粗的蟒蛇盤踞在籠中一角,嘶嘶地吐著蛇信子,猩紅的蛇眼透著殘虐,直直盯著籠外瑟瑟發抖的人群。

籠子緩緩被開啟,瞬間,蟒蛇扭著粗壯的身子,緩緩遊了出來。

人群中頃刻發出一陣恐懼的騷動,隱隱伴著孩子的哭泣聲。聲音惹得蟒蛇更加狂躁,尖利的獠牙露出,身子一弓,朝人群撲去!

尖叫聲傳來,人群慌亂四散!那蟒蛇正好咬上一人頭,緩緩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他吞入腹中。那吞嚥的聲音,讓人顫慄,即使相隔甚遠的蕭清,都能感覺出場內那恐懼的氣氛。

雙眸漆黑,深不見底,“殿下邀蕭清前來,就為了讓我看這個?”

“蕭卿稍安勿躁,往下看便知道了。”

蕭清沉默,目光移向下方鬥獸場中。

那群可以成為乞丐,或者流民的人在巨蟒的獵殺下,越發混亂不堪。陣陣哭聲和慘叫聲迴盪在安靜的獸場,仿若地獄歸來。

這時,一個抱孩子的女人不小心跌倒在地,慌亂爬起間,卻不想腳被蛇尾一掃,再次摔倒在地!巨蛇身子一扭,直逼而來,女子拼命從地上爬起,慌不擇路朝前奔去。

伸手拽住一人,苦苦求救。而那男子卻恐懼地望著迅速靠近的巨蟒,伸手一推直接將那女人送入蛇口之中!

那女人不敢置信,大叫著向周圍的人求救,而四周解釋瑟瑟發抖的人群,卻無一人敢上前幫她。這時巨蟒已來到女人身後,張口便將女人下身吞入口中!

一點點吞噬,蛇腹不停蠕動,蛇皮上隱隱浮現女子雙腿輪廓,這慘烈一幕,讓周遭眾人更加絕望。而那被吞噬的女人卻忽然拼命一擲,將懷裡的孩子扔向人群!

“求求你們救救他…”話未落,整個身子便被蛇口吞入,沒了聲息。

滾落一旁的孩童似有感應,哇哇大哭起來。而一旁的人卻冷眼旁觀,無人願意上前。倒有一個青年漢子面露猶豫,剛想上前就被人拽住,“你做什麼?帶個孩子只會引來大蛇追殺,你不要命別連累我們!”

那漢子面色一白,邁出去的腳便收了回去。

接下來,毫無懸念。那巨蟒長蛇一繞,直接捲起地上哇哇亂叫的孩童,甩了出去!“砰”一聲重響,血花四濺,掉在地上的孩童頓時沒了聲音,只剩下滿目的血紅,嘲諷場內眾人的冷漠無情。

只是,想盡辦法苟且偷生的人,最終卻依舊無法逃脫蛇口。當巨蟒填飽肚子後,剩下在場的人遭受了更加慘烈的下場。撕裂的身體,飛濺的血漿,陣陣慘絕人寰的淒厲叫聲,觸目驚心,慘烈如地獄。

即使是高臺上的蕭清,也能聞到下方傳來的濃重血腥氣,聞之慾嘔。

蕭清面無表情,望著下方獸場上血腥一幕,眸子黑沉。

而身旁男人卻懶懶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無聊,看得本殿都昏昏欲睡了。”

立在下方的紅衣暗使行禮道,“殿下,是否換人上場。”

元宸隨意揮了揮手,“換吧。<strong>小說txt下載

暗使應聲,隨即搖了搖手上銅鈴。場內柵欄再次被開啟,此次進場的是一個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雖然蓬頭垢面,衣衫破爛,但還是能看出來他們大多是身負武功的劍士和江湖人士。

蕭清不去探究這些人為何會落到身旁男人手中,單看這些人面目蠟黃,還有呆滯的眼神,就知這些人被關押在此已經不少時日。

很快,場內再次展開了一場獵殺。

只是此次的‘獵物’,就沒有之前的那麼好對付了。再加上巨蟒方才已經耗費了些體力,還有腹部的飽漲,讓它行動逐漸緩慢起來。看準這一時機,有大膽些的便悄悄繞到它背後,舉起斧頭砍了下去!

蛇尾劇痛,巨蟒一陣痛嘶,張口朝後咬去!那人靈活一躲,又一斧頭砍向巨蟒!襯著巨蟒負傷之際,眾人蜂擁而上,利器紛紛刺入蛇身!疼痛讓巨蟒越發暴躁,狂亂地攻擊人群。

只是隨著血液流失,它的動作一點點慢了下來。而周圍的人顯然作戰經驗豐富,有意消耗它的體力,一炷香後,血跡斑斑的巨蟒終於體力不支倒了下來!之前那名壯漢拎著斧頭,直接將那蛇頭砍了下來!

周圍一陣歡呼,彷彿在慶賀一場勝利!場內的人沉浸在這種殺戮帶來的快感中,卻不知等待他們的,依舊是無邊的地獄。

當柵欄再次被開啟,震耳欲聾的虎嘯響徹整個鬥獸場時,原本氣勢高昂的場內,瞬間一片死寂。

足足有三人高的虎獸飛躍而出,張開血盆大口,瞬間撲倒一人!而那人連呼救都未來得及說出來時,便已命喪虎口!

場內頓時一陣騷動,隨即很快鎮定下來。眾人謹慎盯著虎獸,氣氛凝重。虎獸獸嘴齜起虎牙,發出一聲高昂咆哮!仿若雷霆之怒,風馳電掣!

頓時,場內眾人顫慄不已。一人悄悄繞到虎獸背後,想效仿之前給予殺虎獸一個措手不及,卻未想還未靠近,就被那似鐵鞭一樣的尾巴拍飛出去,那人發出一聲慘叫,接著便倒地不起。

氣氛越發凝重,虎獸如同戰場上的王者,所向披靡。所過之處,血漿四濺,一片哀嚎。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無論是身負武功的劍士還是身手不凡的俠客,都無絲毫反抗之機。

眾人魂飛魄散,四處逃散。不到片刻,場內所有人全部葬身虎口,無一人生還。

灰塵散去,場內血跡斑斑,一片慘烈。除了兇戾的虎獸,再無其他。那一地的血將地面染上刺眼的紅,宛如片片血花,魅骨妖嬈。

“這就是殿下所謂的好戲?”蕭清聲音無一絲起伏。

“蕭清覺得這場戲如何?”

“無趣。”

“哦?怎麼個無趣法?”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若殿下想告訴蕭清這個的話,用這種方式,太過無趣。”

“呵…蕭卿果然聰明。”

“若殿下無事,蕭清就先行告退了。”這裡令人窒息的氣味,她片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場下這一幕,蕭卿可覺得眼熟?”

蕭清腳步一頓,未回身,“殿下想說什麼?”

“三年前,皇家獸場百官被襲一案,傷者近百名,牽扯官員數十名,此案最終卻以一場意外而結案。只是本殿卻聽說一件有趣的事,當年猛虎傷人一案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更讓本殿驚訝的是,引發此案的卻是一個十三歲的女奴,蕭卿你說有不有趣?”

蕭清眸子漆黑,宛如幽潭。

元宸黑衫微動,緩緩踏步而來,“生擒虎獸,設計誅殺近百名權貴,你說若此事被揭發,那女奴會怎樣?當年幫助女奴偽造身份,潛逃出京的人又會怎樣?”

“殿下想怎樣,還請直言。”

元宸暗紅幽瞳直直盯著面前蕭清,“區區一個十三歲的女奴,便有這般心計。蕭卿,你真讓本殿意外。”

蕭清知道,她的身份總有一日會暴露。

“你想怎樣?”

“怎樣?本殿可以將你送入大理寺,將你三年前的所作所為公佈天下。自然本殿也可以將蕭卿的過去全部抹去,包括你的罪行,你的…身份。只是究竟如何做,取決於你。”

“你想讓我做什麼?”

“成為本殿的人。”

低醇的男聲一出,空氣一滯。

蕭清緩緩抬首,“成為你的人?”

“對,成為本殿的手足,為我辦事,我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呵呵…”蕭清忽然笑了,眉眼微彎,那是透著一抹奇異的笑,竟莫名的勾人。

元宸紅眸一怔。

“殿下會給我想要的東西?那蕭某想要的,是什麼?身為一個女奴,這世上最低賤的人,這一生最害怕的,應該就是自己的身份會暴露。殿下想說,會將我女奴的身份,徹底抹去麼?”

元宸鳳眸微眯,不語。

“凡是活在這世上的人,都有想要的東西。蕭某自然也有,權利,名聲,富貴,殿下猜猜我想要的,是什麼?”蕭清望著面前的人,輕輕勾唇,“若我說,我想要的,是殿下最在乎的東西呢?”

“哦?本殿最在乎的東西?”男人嘴角揚起一抹玩味。

蕭清緩緩上前,黑眸散發出懾人的光,“對,殿下最在乎的東西。只是…殿下沒有吧?”

元宸眸子一沉。

“這世上沒有人能威脅到你,並非你有多高的權利和地位,而是因為,你沒有弱點。一個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又怎會有真正有在乎的東西?只是,這般牢不可破的人生,殿下不覺得可悲?我從未覺得自己女奴的身份可恥,可恥的,向來是人心。”

男人幽眸仿若籠罩一層黑霧,詭涼滲人。黑衫微動,袖角下的蒼白指尖緩緩扣上蕭清纖細脖頸,嘴角的笑意漸深。

還是在笑,還是平靜,只是那笑,如魔物揮去層層雲霧,現一尊爍目金身,令人發寒。

“蕭卿本事不小,總能惹怒本殿…”那蒼白的,仿若玉蔥的手指明明是纖細的,卻如索命的死神之掌。

蕭清一動不動,任他手指一點點收緊,“殿下一怒,伏屍百萬。蕭清惜命,怎敢惹惱殿下?”

“這般纖細的脖頸,本殿輕輕一捏,便再無聲息。只是…”男人低喃,暗紅異眸越發深不可測,卻忽然鬆開她,身上懾人的寒氣頃刻消失無形。

喜怒無形,心思難測的男人。

蕭清眸子漆黑,“攝國殿下,蕭清身份低微,只求在朝堂得一隅安穩,還請殿下成全。”

“若本殿成全了你,下次,蕭卿又再想出什麼主意來矇蔽本殿?”元宸手腕一轉,冰藍的雕花吊墜出現於他指尖,“這個,蕭卿不準備拿回去?”

蕭清眸子一凝,“只是一件舊物,殿下若喜歡就留著吧。”

“是麼?”元宸神情淡淡,手驀地一揚,扔了出去,“既然蕭卿不要,本殿留著何用?”話罷,轉身離開了高臺。

蕭清目光望向下方,眸子黑沉。

**

長長的暗道看不見盡頭,空氣透著潮溼和陰冷。不知走了多久,蕭清漸漸感覺喘不過氣來,手腳冰涼。

怎麼回事?只是走了這麼點路就體力不支,難道是之前的傷勢還未痊癒?

蕭清雙唇緊抿,目光望向前方,層層的階梯仍看不見盡頭,只有那一襲黑衫的男人緩緩前行,姿態透著漫不經心。

咬牙加快腳步,迅速跟上。又走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牆壁。男人輕按機關,厚重的門緩緩開啟。紅眸掃來,元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蕭清一怔,忽然頭頂傳來嘩嘩水聲,她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當頭澆了個透!

渾身狼狽,束髮散亂。剛抬頭,正對上男人嘲諷的眼。蕭清面無表情,雙手攏起溼發,轉身朝外走去。

元宸望她離去的身影,鳳眸微眯。

蕭清將袖角水漬擰乾,朝走上來的男人微微行禮,“多謝殿下今日相邀,蕭清告退。”

“站住。”

蕭清腳步不停,彷彿沒聽見背後男人的聲音。

忽然空氣一動,胳膊被人一拽,擰了回去。元宸冰涼的面容冷冷睨著她,“本殿的話你沒聽見?”

蕭清想也不想狠狠甩開他的手,這一舉動,讓男人眸子一沉。

“蕭清沒時間陪殿下玩這種無聊遊戲,無論殿下想讓我做什麼,恕蕭清不能奉陪!”

空氣驀地一凝!

元宸眸子深沉。

多少年,沒人敢在他面前這般恣意妄為,而眼前的女人,卻三番五次忤逆他!一股陌生的怒火瞬間升起!

手一緊,死死箍住西蕭清手腕,紅眸幽邃,“沒人敢在本殿面前這般放肆。”

“蕭卿放肆也不是一兩回了,殿下難道不清?”手一扭掙開男人掌心,卻不想男人力道驚人,竟不松分毫!

“放開!”蕭清掙脫不得,臉色冰冷。

元宸鳳眸一沉,拽著她朝正殿走去!

“放開!殿下這麼做不覺得有*份?”男人的力道彷彿千鈞之重,勒得蕭清胳膊劇痛。而元宸卻反常的一言不發,拽著她,不,應該說拖著她徑直朝正殿走去。

“殿下。”正殿內侍女恭敬行禮。

“給他更衣。”元宸扯過蕭清冷冷吩咐。

“奴婢遵命。”

蕭清一句話未說,甩開男人的手轉身就走。

“今日你若出了這門,本殿就將你身邊的人抓來,通通殺了。”

蕭清步子一頓,冷冷轉身,“殿下就只會用這個威脅蕭清麼?”

“畢竟百試不爽,本殿給你離開的機會了。”話罷,元宸拂袖離去。

蕭清望著男人離去的方向,袖中的手微攥。

“公子,請您隨奴婢去更衣。”

蕭清不語,那侍女又問了一句,蕭清緩緩道,“有勞。”

**

華麗的宮殿,侍女將更換的衣服拿來,“公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你們出去吧。”

侍女躬身道,“殿下吩咐,讓奴婢親自為您更衣。”

“我說出去。”蕭清聲音一沉,氣息逼人。

侍女一驚,顫顫巍巍地跪地,“請公子不要為難奴婢,若讓殿下知道奴婢伺候不周,定會處罰奴婢的!”

蕭清皺眉,隨即微微嘆息,“你們起來吧,我更衣之事向來不假人手,若你們覺得為難,可以不用出去。”話罷,拿過一旁的衣服,朝內室走去。

侍女為難,但卻未敢多言。這時,殿門被開啟,元宸走了進來。

“殿下。”侍女慌忙行禮。

“人呢?”元宸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殿下,在…內室。”

元宸眸子一冷,“為何不進去伺候。”

“殿下饒命,是那位公子不準奴婢們靠近,所以…”

“小銀。”

“是,主人。”小銀身影閃現,銀光一閃便箍住兩名宮女拖出了正殿。

元宸掀簾,徑直走進內室。屏風後隱隱映出一道纖瘦的人影。

“站住。”

冷凝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元宸微眯雙眼,步子卻未停。

蕭清沒想到這男人會去而復返,迅速抽過架上的衣服披到身上,轉身繫上腰帶。空氣微動,男人已經出現。蕭清怒目而視,“殿下不知非禮勿視…”

“啪――!”屏風倒地,蕭清下巴被男人箍得生疼,元宸面容透出戾氣,“你很喜歡忤逆本殿?”

那懾人的寒氣仿若幽冥魍魎,讓人心驚。

蕭清垂眸,“蕭某確實沒有讓人伺候更衣的習慣,並非有意忤逆殿下。”

面前女子語氣明明並不好,卻讓元宸眼中的寒氣消褪了幾分。緩緩鬆開她,冷冷道,“換好了出來。”

“是。”

元宸甩袖大步走了出去,蕭清眸子微閃,迅速將溼透的衣服換下,拿過一旁乾淨的衣裳換上。

內室外的正殿,元宸立在窗前,周身氣息莫名。

為何會對那個三番五次忤逆他的女人這般縱容?若換成他人,恐怕早不知死了多少回。這女人,有何不同?

驀地想起女人被他惹怒的表情。灼亮的黑眸,甚至隱隱透著絲妖異,就連嘴角的笑,都似乎帶著種奇異的魔力。

暗眸一沉,瞬間捲起詭涼的漩渦。耳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轉頭對上那雙清冽的眼!

元宸緩緩起身,一步步走過去。

宛如黑暗鬼域而來的血腥生物,步步驚魂。

蕭清心中一驚。

驀地,渾身發冷。

面前男人身上真真正正透出的,是殺意。

徹骨的殺意。

沒有絲毫掩飾,是真的要將她殺了。

蕭清想也不想,飛身便朝外衝去!瞬間,數把薄刀飛出,夾雜著道道銀絲,攜風襲去!黑衫輕蕩,男人蒼白的指尖輕飄飄夾住飛來薄刀,甩手扔到地上。

趁此機會,蕭清掠過男人朝門外撲去!驀地頭皮一緊,她毫不猶豫回頭斬斷髮絲,剛要離開,後頸忽然一涼!

那透著濃重殺意的威壓讓她戰慄,強烈的警兆讓她下意識矮身,身子在地上翻滾一圈躲過攻擊。

“砰――!”身後的銅鏡驀地碎裂,宛如鏡雨。

蕭清面色發白,方才那一擊,若非她警惕,現在四分五裂的就是她了。

――面前的男人,是真的要殺了她。

外面天色不知不覺陰沉下來,將大殿整個籠罩進一片黑沉中。

元宸神情掩在陰影中,晦暗不清。一步步走來,宛如死神歸來,讓人不寒而慄。

驀地黑影消失在大殿中,如一縷魔煙,空氣都透著沉重和壓抑。

蕭清手心冒出冷汗,身子緊繃,目光一轉,忽然眼前憑空出現那雙令人戰慄的血紅雙瞳,手握薄刀一點點刺入她胸口…

如同慢鏡頭清晰無比,而她卻整個身子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蕭清眸子一縮,“無!”

“砰――!”驀地兵器相接,掀起一陣氣風!

無忽然出現擋在蕭清面前,手中青月彎刀隔開元宸的襲擊,拽住蕭清朝外衝去!忽然銀光一閃,小銀出現,手指翻舞數道銀絲仿若密不透風的網,擋在兩人面前。

無一凜,攜著蕭清退回大殿,倏地空氣一動,九名紅衣暗使憑空閃現,長劍直指殿內兩人!

蕭清眸子幽沉,冷若冰霜。手上薄刀緊攥,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殿外嗖嗖飛來十一道黑影,如同道道鬼影,瞬息落下,將蕭清牢牢護在中間。烏黑長袍血紅鬼面,氣息幽無,仿若暗域幽魂。

兩方人冷冷對峙,空氣都透著凜凜殺意。

“原來是你。”元宸望向殿內忽然出現的無,暗紅幽眸淡淡掃過周圍,“血魂十一衛…他連從不離身的血魂衛都派出來了,呵呵…本殿還真是被你耍的團團轉啊,蕭卿…”目光一轉,血眸正對上蕭清。

“那晚,你是故意的?”元宸一步步走來,面無表情,“故意讓本殿以為你與皇帝侄兒決裂,從而誤導本殿?”

蕭清望著緩緩走過來的男人,一言不發。

元宸隔著無,深眸淡淡睨著她,“對本殿,你使計?”

明明是極輕極淡的聲音,卻讓蕭清心瞬間沉入谷底。

彷彿落入獵人眼中的獵物。

“攝國殿下不是一直都在懷疑麼,何必還要再問蕭清。”

“若非你感覺到本殿的殺意,會這麼快承認?”元宸話罷,蕭清驀地望他,“你早發現了暗處的無?”所以故意對她露出殺意,就是為了引他出來,確定對她的懷疑?!

這個可怕的男人!

“蕭卿如此費盡心思,為的就是讓本殿對你放下防備?”

蕭清面無表情,“只是如今看來,蕭清白費功夫了。”

“呵…”元宸揮了揮手,殿內九名紅衣暗示躬身退下,只留下小銀安靜守在殿外。

“本殿今日剛得到訊息,皇帝侄兒前幾日去了雪霧山。”

蕭清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蕭卿可知皇帝侄兒去血霧山所謂何事?”元宸緩緩走到一旁榻上坐下。

“何事?”

元宸支首,側臥懶懶望向她,“本殿的毒,可沒那麼好解。”

蕭清眼眸一縮,“殿下什麼意思?”

“本殿的意思,蕭卿心中自然明白。”

蕭清眸子漆黑。

她的毒,沒那麼好解。難道,男人遠赴雪霧山,是因為她?

“我所中的毒,已經解了。否則怎會安然無事出現在殿下面前?”

“蕭卿所中的乃青陀羅花毒,藥性霸烈。就算毒解了,對筋脈亦會有極大損傷。你最近難道沒有發現,自己會時常氣短胸悶,體力不支麼?”

蕭清眸光一閃,方才在地道中,她不適的原因,就是這個?

“青陀羅花毒帶來的損傷,就算是神醫梵君華,也治不了。除非…得到碧仙縷。”

碧仙縷?

小銀笑嘻嘻道,“碧仙縷是九州大陸傳說中療傷聖藥,用十九種珍貴的藥材製成。每一種都極為稀缺,有價難求。尤其是天罡冰草,它只生長在極西的雪霧山附近,想得到它可比登天還難,更別說集齊十九種珍貴草藥,配出聖藥碧仙縷了!不過…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人能將這十九種藥材集齊…嘖嘖…”

榻上的元宸低醇的笑聲傳來,“呵…皇弟侄兒還真是痴情,蕭卿,你覺得呢?”

蕭清冷冷望向榻上的男人,“殿下告訴蕭某這些做什麼?”

“自然是要提醒蕭卿。”

“提醒蕭某什麼?”

“馬上就會有一名遠道而來的客人要來帝都,還望蕭卿好自為之。”

蕭清眉宇微蹙,幽眸閃爍。

“多謝殿下提醒,既如此,殿下能否再為蕭某解一迷惑。宮宴那晚,設計將阿蕪引出去的人,是誰?”

“蕭卿覺得呢?”

蕭清雙眼微眯,“那晚,阿蕪告訴我,有人用一物將他引了出去。不知殿下可知道它?”說著,緩緩掏出一物,呈於掌心。

她掌心握的,是一塊令牌。紫墨翔龍金牌,兩邊蟠龍纏繞,騰雲駕霧。中間刻著兩個字“無極”,正是無極令!

“無極令?”

蕭清收起令牌,“沒錯,正是無極令。只是,這塊卻並非蕭清手裡的那塊。”隨即又手腕一轉,竟然有一塊一模一樣的令牌出現在手中!

“蕭某敢問殿下,無極令在大祁,可還有第二塊?”

“天下只此一塊,由無極帝掌管。蕭卿難道不知?”

“就是知道,所以蕭清才會不解。為何會出現第二塊一模一樣無極令,是何人能仿造此物,亦知曉此物在我手中。”

幕後之人若真是沐志乾,以他的能力真能如此輕易就仿造出無極令?何況,此乃誅九族的重罪,若被揭發,整個沐府都會被牽連!他真敢冒此大不幃?

她覺得,其中另有內情。

“蕭卿以為,此事是本殿所為?”榻上男人懶懶道。

蕭清眸子漆黑,“蕭某以為,殿下可能會知道內情。”

“呵…就算本殿知道,為何要告訴你?”

蕭清抿唇。

確實如此,她今日過來,也只是抱著試探的態度。畢竟偽造無極令並非小事,若此事與男人有關,他也不會輕易承認。只是她總覺得,這次的手法並不像他的行事作風…

“蕭卿,令牌之事就此作罷吧。”元宸忽然開口,聲音難以捉摸,“你什麼都查不到。”

蕭清眸子一閃,“殿下這是何意?”

元宸懶懶道,“若你想透過送令牌之人引出幕後黑手,本殿勸你,收手吧。”

“殿下似乎已經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了。”

元宸幽眸望來,“本殿以為你會覺得是我所為。”

“最初是。但現在,蕭某覺得並非是殿下。”

衣衫摩挲的聲音傳來,元宸從榻上起身,緩緩走來,“哦?為何?”

“若是殿下,不會如此輕易就被蕭某察覺。”

“呵,是麼…”男人笑聲喑啞,仿若摩梭的沙粒。忽然抬手箍住她下巴,鳳眸微眯,“蕭卿以為很瞭解本殿?”

一旁無手微緊,眼中透出警惕。

蕭清靜靜望他,“至少這次,蕭某沒有猜錯。”

那雙漆黑的眸子,仿若曜石,散發奇異的光。

莫名的感覺再次湧現,元宸暗紅幽瞳微縮,詭涼懾人。驀地伸手,觸向蕭清脖頸,在她驚訝的目光下,緩緩湊近,“蕭卿的回答,本殿很滿意,這是獎勵。”

脖子上一涼,蕭清垂首,本該被男人丟棄的幽藍吊墜卻完好無損出現在她脖頸。男人貼得很近,那詭涼的觸感讓蕭清下意識後退,卻不想未等她動作,男人便放開了她。

蕭清望著貼在脖子上的吊墜,雙唇緊抿。

“本殿累了,小銀,送他們出去。”元宸揮了揮手,徑直離去。

“小銀明白了。”

望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蕭清眉頭緊鎖。

這個反覆無常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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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沒想過她能完好無損從攝國王府出來。

當前腳跨出王府大門時,蕭清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此刻她才發現,她手掌心全是溼汗。

不由苦笑。

原來她一直在逞強,心中對那男人的畏懼,從未減少。

上了王府前停著的馬車,無親自坐在車前,駕駛馬車迅速離去。

蕭清靠在車內,須臾,開口道,“我身邊的暗衛,是他安排的?”

半晌,外面傳來無的聲音,“主子在離開帝都之前,將所有血魂衛調到你身邊暗中保護你,我也一樣。”

蕭清沉默,“他去血霧山,也是為了替我尋找解毒藥材?”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只是不用再確定,蕭清也已經明白。眼簾微垂,面容掩蓋在車影中,晦暗不清。

馬車迅速回到落霞湖別院,此刻天色已經黑了下去,夜晚來臨。

------題外話------

聰明的親們從這一章看出什麼了麼?某人心中已經產生變化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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