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密道重重
蕭清下了馬車,回到宅子裡。<strong>線上閱讀天火大道
小清正好做了飯,郝猛將飯菜端到屋內,三人圍著桌子用起晚膳來。
“下午我去了大理寺天牢。”小清忽然開口,“只是卻沒見到小力,那些看守的官兵說小力是重犯,誰去都不準探視。”
郝猛憤憤道,“什麼重刑犯!小力還沒確定罪名呢,那些龜孫子就亂加罪名!讓俺去了,非痛打他們一頓不可!”
“幸好你沒去,大理寺重地,豈由你隨意胡來?”蕭清淡淡開口。
“俺就是說說…”郝猛撓頭。
小清皺眉,望向蕭清,“二哥,小力會不會有事?牢裡陰暗潮溼,小力身子又單薄,萬一生病可怎麼辦?”
蕭清眸子微垂,“他跟我們一同北上從軍,歷經艱險,不會那麼容易倒下,你要相信他。”
“是啊,小力看著細胳膊細腿兒的,但身手絕對不差,況且以他那不吃虧的性格,不會有事,你就別瞎操心了!”一旁郝猛說道。
小清緩緩點頭,“嗯,說得也對。小力那性格,很難想象有人能從他身上討得便宜。不過二哥,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我已經安排樓裡的人在大理寺附近監視,有任何異動,我們就能立刻知道。”
蕭清道,“不要驚動任何人。”
“我明白。”
“竇林呢?可有異常?”
郝猛道,“那小子傷勢嚴重,動都動不了。我在院中安排了不少人看守,出不了什麼亂子,你放心。”
“阿蕪不在,這幾日你們辛苦些,多注意樓中的動靜。”
小清兩人點頭,“我們明白。”
“還有,找到竇林老母了麼?”
郝猛道,“花了一天功夫,還是我親自跟蹤蔡升才發現他藏人的地點。那賊老官竟然將人藏到自己府上,怪不得樓裡的人搜尋了好久都沒找到。我已經安排了人在蔡府附近守著,一有異動咱們馬上就能知道。”
“嗯,讓樓裡的人小心些,若有危險,迅速撤離,切勿逗留。”
“有張嘎在,沒問題。而且經過這段時間訓練,他身手提高了不少,只是監視,不會那麼輕易被發現。”
蕭清點頭,“樓中事情進展如何?”
小清道,“小力前幾日都安排妥當,大哥和張大哥也已開始著手訓練樓中的人,劉老也在帝都周圍的州縣城鎮網羅了一些筋骨不錯的孩子,還有些身手極佳的遊俠劍士,這幾日就會編入各堂開始訓練。”
郝猛興奮道,“那劉老頭本事不小,原本就認識不少能人奇士,這幾日把他們都網羅進了樓中。俺看了下,確實有幾個身手不錯的,二清子你有時間可以去看看。”
“恩,隱樓有你們看著,我很放心。等阿蕪出來,我會和他一同過去。”
“二哥,明日小力就受審了,會沒事吧?”
望著小清擔憂的臉,蕭清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有二哥在,不會有事。”
聽此,小清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重重點頭,“嗯。”
“晚上我可能會出去,府中就交給你們了。”
“二哥放心。”
郝猛道,“注意安全。”
用完晚飯,蕭清回到自己屋中。
換了件衣裳,便走到桌前取出筆墨紙硯,開始整理案情線索。
到目前為止,綜合之前少澤給的線索,她大約知道了楚思睿的死因。只是兇犯如何作案,具體的犯案過程她還並不清楚。看來只有在問過那五個人後,才知道了。
還有…
蕭清緩緩拿出袖中的無極令,放在桌上。隨後又將另一塊拿出,放到一旁。左邊這塊,是她的。而右邊這塊…
蕭清拿起令牌,細細打量。這番細看,真的看不出與她這塊有何不同,怪不得一向心思細膩的阿蕪也會著了道。看來幕後之人不僅熟悉無極令構造,而且對他身邊的人亦很瞭解。
那容月秋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當時若非她離席更衣,阿蕪也不會以為她出了事。若說容月秋不是故意的,那真有這般巧合之事?若說她是故意的,那她與幕後之人…
“咚咚…”忽然屋中傳來輕輕的敲擊聲,蕭清一驚,環視四周。
“咚咚…”又一聲敲擊聲傳來,蕭清細細聽了後,發現聲音從架子後牆壁內傳來。
她眸子一沉。牆壁後面,是通往後山的密道。幾日前剛剛打通,沒有人知道,那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是有人發現了密道?
將令牌收起,薄刀緩緩劃出,蕭清挪開架子開啟機關。“咔嚓咔嚓”的轉動聲迴盪在屋中,隨即整個牆壁一點點從中間分開,露出暗沉的密道。
“誰?”沒有人回答。蕭清緩緩走進密道,裡面卻空無一人。忽然警兆突生,身體未動,薄刀已激射而出!
“叮…”清脆聲傳來,隨即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蕭清轉身,就看見身後一身黑袍的元祁正笑著望她,“清清是要謀殺親夫?”
蕭清無語,走上前,“你怎會從我的暗道裡出來?”
元祁指尖輕劃薄刀,遞給她,“上次來便知道了,回去讓噬魄也修建了一條密道,正好通向你這裡。”
“啊?我這機關費好大勁才修好,而且之前就有舊渠才能迅速完成,你新修的暗道怎會這麼快建好?”
元祁走到旁邊架上拿起她的披風,走回來幫她穿上,“等會你便知道了,走吧。”隨即拉起她的手走進暗道,牆壁在兩人身後緩緩落下。
密道瞬間暗沉下來,蕭清剛想點燃火摺子,四周瞬間亮了起來。
身旁男人手上是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耀眼的光亮將整個密道照的亮如白晝。就算是南海夜明珠,也僅僅只有它一半大小,這男人從哪弄來這麼大一顆夜明珠?
似乎知道蕭清心中所想,元祁淡淡道,“這是南海蛟珠。”
“南海蛟珠?”
“嗯,它出自南海深處巨大海貝中,百年方結一顆,傳聞是由鮫人的眼淚而生,在貝殼中孕育出的海珠。”
蕭清聽後,頓時眼冒金星,“好東西啊…還有麼?”
元祁眸子輕掃她一眼,淡淡道,“沒了。”
“就一顆啊…”蕭清頓時一臉失望。這麼好的東西,要是能帶在身上,這不是天然的手電筒麼!
“想要?”身旁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蕭清一聽,驚喜道,“要給我麼?”
“也並非不可。”
蕭清一聽,頓知有戲,“那你說說看。”
元祁深瞳望來,嘴角勾出一抹魅惑弧度,“過來。”
蕭清,“…”
“過來。”男人又說了一遍,聲音竟隱隱帶著絲引誘意味。
蕭清揚眉,緩緩走了過去,還未到他面前,就被男人一把攬住,唇瞬間壓了下去。
“喂…唔…”
就知道男人不懷好意!
嘴被封住,男人冰唇輕輕摩挲,溫柔繾卷。唇瓣一點點描繪,輕觸,輾轉,勾勒她細膩的唇形。靈活的舌輕易撬開她的唇,捲起她口中津液,勾起那細舌纏繞。
這是一個細膩繾卷的吻,如細柳,如輕風,甜蜜似浸了糖汁。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心跳快爆裂時,男人總算放開了她,眉眼彷彿妖嬈的曼珠沙華綻放,魅唇微勾,“交涉成立。”
蕭清,“…”
臉上滾燙,心跳到現在都未平息。這個男人…!
元祁望著她微微充血的唇,似尤不滿足的伸出血櫻舌尖,魅惑地掃過唇角,那模樣,彷彿在回味方才一吻。<strong>小說txt下載
如此妖異的表情,配上那絕美似魔似仙的面容,讓蕭清臉上血色轟然炸裂,直冒煙。
“呵…”元祁低沉的笑聲傳來,竟透著一絲愉悅。
蕭清瞪了他一眼,抬腳朝前走去。彆氣彆氣,她這道行如何能跟那妖孽男人相比?
“清清不要這個了?”身後元祁揮了揮手上蛟珠,蕭清步子一頓,轉身快步走來一把搶過珠子,“誰說不要了?先宣告,這東西以後就是我的,你可別想再要回去了。”
百年蛟珠,天然燈泡,死都要拿到手!
元祁好笑地點了點她鼻尖,眸子寵溺,“好,走吧。”執起她,兩人繼續朝前走去。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為何會從我房間的密道出來。這條密道是通往後山的,離帝宮雖不遠,但坐馬車都得一炷香時辰,這麼遠的距離你怎麼讓人修建出地道的?”
元祁淡淡道,“我寢宮有一條直通皇家溫泉的秘徑。”
只一句,蕭清就明白了。
她宅子的後山離皇家溫泉可只有一山之隔,近得很,當初看重這棟宅子也是因為離那座溫泉很近的緣故。沒想到男人寢宮內竟有一條直通皇家溫泉的密徑,那麼從此道直接打通一條連線後山的密道,那便能直接通往她屋中了。
蕭清眼前一亮,“這麼說,這條密道可以連線你寢宮,皇家園林,後山楓林,還有我宅子了?”
元祁頷首,蕭清一看頓時樂了,“這樣倒方便多了…額…”忽然感覺到旁邊男人調侃的目光,她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瞎想…”
“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清清不妨解釋一下?”絕美的面容一點點逼近,讓蕭清冷汗連連,忙轉移話題,“…你不是要帶我去個地方麼?趕緊走吧!”
元祁望著一臉窘迫的蕭清,輕笑地揉了揉她的發,“走吧。”
蕭清摸著腦袋,她發現男人真的很喜歡這個動作。
兩人又走了一會,終於到了一個稍微寬敞的地方。左側有一處暗門,兩人進了暗門,又走了約一盞茶時辰,一個四方房間映入眼前。
“哎?這裡何時有這麼個地?”
房間裡桌椅案臺俱全,細細看去,都非平常之物。光房頂那盞鎏金鏤空朱雀燈,就價值不菲。更別說房間中央放著的那臺錯金博山香爐。
是誰的傑作,顯然易見。“只是一個密室,你佈置的也太華麗了吧?”
元祁走到那臺錯金博山香爐面前,輕輕轉動上面鏤空金蓋,這時,牆壁上的仙人壁畫出現一個門。蕭清走過去,“這就是你打通的那條密徑?”
元祁頷首,“走吧,還要一會才到。”
“嗯。”沿著密徑七拐八拐,須臾,隱隱有水聲傳來,蕭清知道,他們已經到了溫泉地下。沒多久,水聲越來越大,空氣中隱隱透著溼氣,蕭清眼底閃過疑惑,轉過一個彎,面前的景象讓蕭清睜大了眼。
偌大的水簾瀑布,在地面匯聚。碧色綠藤植物盤踞四周,形成一處天然洞穴。
“這是…”
“上方就是後山溫泉,清清,這邊。”
蕭清跟著他,訝異地環顧四周,“這究竟是怎麼形成的…”
忽然一陣震動,水簾之下的牆壁竟緩緩升起,元祁將蕭清護在胸口,寬大的黑袍罩住她,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耳邊是嗖嗖的風聲,伴隨著隱隱的水聲,迅速劃過耳畔。當蕭清腳落地時,水聲已經消失。目光望去,一個偌大房間出現在眼前。
簡單至極,幾乎全是黑色。裡面桌子,軟榻一應俱全。
“這是…?”
忽然空氣一動,三道人影閃現,齊齊跪地,“參見主子。”
元祁拉著她坐在桌前,“起來吧,人呢?”
“在黑牢裡。”
“嗯,無。”
無很快出現在屋中,元祁望著屋內四人,淡淡道,“從今日起,她就是你們的主子。”
蕭清眸子一縮,望著身旁的男人,眼瞼微斂。
地上四人一驚,難道主子…?!
元祁深瞳淡淡掃來,四人垂首道,“是,屬下遵命。”
蕭清靜靜坐著,一言不發。
男人這樣做,是正式向他們承認她的身份。之前或許都心照不宣,只是今晚過後,意義又將不同了。只是,要想真正改變他們的看法,並不簡單。
但她選擇的,是面前的男人,無論他人怎麼想,都無法改變她的初衷。
“把人帶來。”
元祁吩咐完,噬魅躬身,迅速離去。蕭清打量著面前三人,除過無,噬魄,屋內還有一人,頭戴鬼面,身上氣息透著一股陰寒,只是靜靜站在那,就讓人無法忽視的強烈存在感,與一旁的噬魄彷彿兩個極端!
“他是噬魈。”元祁淡淡開口,給她介紹,“四影衛之首。”
噬魈朝蕭清行禮,蕭清輕輕頷首,眸子幽沉。
對面噬魈抬頭望了她一眼,隨即垂眼。能在他目光下面不改色,此女定力還算可以。
沒一會,噬魅帶來了五個人,他們皆被蒙著眼,似乎感應到周圍有人,面露不安。
蕭清望向元祁,這樣把人擄來,她還怎麼查案?
元祁輕輕揮手,屋內噬魅四人瞬間消失。走到一旁榻上坐下,拿起旁邊桌上的書看了起來。
蕭清嘴角一抽,這男人,難道不打算離開了?無奈,走上前一一解開了五人眼上的黑布。
光亮襲來,地上五人眯眼,待適應了光亮後,才睜開眼來。面前坐著一人,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只是那長相,越不知為何有些眼熟。
“你是…?”
“在下蕭清,抱歉將諸位以這種方式帶來,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詢問幾位,還請見諒。”
“你是那個蕭將軍?!”其中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詫異道。
“這位是翰林院的韓學士吧?蕭某失禮了。”蕭清淺淺一禮,韓文臉色微沉,“蕭將軍用這種方式將我們擄來,這是何意?雖然你是朝中二品將軍,但任意擄走翰林院學士,也太目無王法了吧?!”
他身邊是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站起來怒目而視,“簡直無禮至極!老夫從未見過你這麼膽大狂妄之人!你可知老夫是誰,竟敢這麼對我?老夫要到御前告你,讓陛下替我主持公道!”
蕭清無語。
別到御前了,你們的陛下正在那邊躺著呢,你直接過去告狀吧。
“蕭將軍,無論是何原因,今日之事你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韓某絕不罷休!”
“對!老夫可不管你是什麼二品大將軍,惹惱了老夫,老夫定讓你後悔終生!”
兩人氣勢洶洶,勢要討個說法!
忽然旁邊傳來紙頁翻動聲,兩人一愣,望過去。
這屋裡還有別人?只是…怎麼這麼眼熟?
兩人越看,眼睛瞪得遠大,好像是看見鬼似的,一臉惶恐,“噗通”兩聲齊齊跪地,“陛,陛下…!”
榻上元祁緩緩翻了一頁,淡淡道,“是朕命人將你們帶來,兩位愛卿似乎很是不滿?”
是陛下讓人將他們擄來…不,帶來的?!
兩人大驚,忙叩首,“臣不敢,臣不敢…”
“朕命蕭愛卿暗中調查宮宴一案,請兩位愛卿協助。”
“是,臣遵命…”兩人此刻背脊已經全是冷汗,頭深深垂著,連一眼都不敢抬頭再看。
蕭清嘴角不由自主輕抿,隨即道,“幾位,有關宮宴的命案,蕭某有些問題想詢問諸位。”
兩個朝廷官員都不有異議,何況是其他三人?
“蕭將軍請問。”韓文恭敬道。
“幾位在宮宴上都曾與死者接觸過,對否?”
“是,韓某與錢大人去向楚才子賀喜,與他小酌了幾杯,便回去了。”
“對對,老夫亦是跟楚才子說了幾句話,之後便離開了。”
蕭清道,“當時死者面色如何?有無異常?”
韓文蹙眉思索道,“…並沒有什麼異常,就是與我們暢聊了幾句,後來他身邊的小廝回來了,他便離開了。”
“他身邊的小廝,可是他?”蕭清指向一旁瑟瑟發抖的人。
韓某打量了半晌,隨即道,“對,就是他。”
蕭清望向那小廝,“你是楚才子身邊服侍的人?”
“是…正、正是小的…”
“當晚你在哪裡?為何會出現在宮宴上?”
“當晚小的…一直在馬車上等候,後、後來…有一名公公找到小的,說我家公子舊疾犯了,讓小的帶上藥跟他走。小的聽後,就立刻帶上藥去公子了,小的就知道這麼多…”
“藥?什麼藥?”
“我家公子患有心悸,一旦犯病就渾身抽搐,嚴重之時還會暈厥,所以時常身上備著藥。”
蕭清眸光一閃。果然,古代所說的心悸,就是心臟有病。只是卻沒有明顯分類的,但透過此人的描述,她猜測可能是高血壓心臟病或者是冠心病。
“你可知是何人給開的藥?”
“這個…公子每次出門,只帶幾名侍衛,小的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聽說公子常去西市的一家醫官治病,那藥應該就是那的大夫開的。”
看來他說的十有*是喬苒了。
蕭清又問道,“當時你家公子吃完藥後,有何反應?”
那小廝思索半晌,道,“倒是不喘了,只是臉色依舊不太好…小人以為當時是公子太緊張的緣故,就沒在意。”
“緊張?”
“對,此次公子是頭次參見才子大會,所以…”
蕭清沉思,隨即望向另外兩人,“你們就是在宮宴上服侍楚才子之人?”
“是,奴婢參見將軍。”
“小的參見將軍。”
兩人紛紛行禮。
“你們都是哪個宮的?”
那名宮女開口道,“奴婢是鍾翠宮的。”
“小人是洗衣院的。”
“你們將當時楚才子的一舉一動,接觸過何人,都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地講一遍。”
“是。”那名宮女想了片刻,隨即道,“楚才子隨眾人落座後,一直都在位置上跟旁邊的幾位才子小敘。他身旁坐著的,是一名小侯爺,還有沐府的沐小王爺。後來有兩位大人過來,與楚才子說了些什麼,大約一盞茶功夫,楚才子便回到了位置上。之後沒多久,楚才子臉色就有些不對了,神色隱隱有些焦躁,桌上的菜餚也沒怎麼動。後來奴婢見楚才子神色難看,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便上前詢問。楚才子當時沒理奴婢,四處在身上翻找後,終於找到了一個盒子。奴婢猜測是楚才子隨身攜帶的藥盒,只是裡面的藥卻用完了,楚才子便吩咐小德子去把他貼身小廝找來,也就是他…”
說著指向一旁的楚思睿的小廝,隨即道,“他來了之後,楚才子很快服了藥。之後御前公佈了才子大會的前三甲,楚才子榮登三甲,隨眾才子上前謝恩。之後的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蕭清頷首,“你可看清了那盒子什麼樣?”
“是個暗紅柳木盒,十字鎖釦,盒子上刻著一株柳葉。”
“楚才子服用的藥,是何顏色?有無異味?”
“是褐色,帶著點黑。至於味道…當時風一吹,奴婢隱隱聞到一股香氣。”
“什麼香氣?”
“這個…奴婢也不好說,就是有點像梔子香,還有點像某種薰香…”
蕭清眉宇微蹙,陷入沉思。
面前幾人望著眉頭緊鎖的少年,心中惴惴。
宮中出了命案,卻獨獨將他們帶來問話,難道是懷疑他們?
這時蕭清抬頭,望向韓文,“兩位大人當時過來,跟楚才子都說了些什麼?”
韓文一聽,頓時躊躇,“這…”
蕭清淡淡道,“兩位放心,只要你們如實相告,蕭清會保證兩位無虞。”
韓文面上閃過一絲尷尬,目光小心望了眼那邊的帝王,隨即道,“當時,韓某隻是…只是提了句當時清鸞殿一事…”
蕭清頓時瞭然,當日清鸞殿,楚思睿受辱,無論這兩人有意無意,楚思睿必定不會好受。
“我們只是簡單提了幾句,也未多說什麼,我們也未想到最後他會被人投毒…”一旁錢大人神色有些慌張。
蕭清道,“兩位大人放心,此事陛下不會追究。”
韓文兩人聽後,忙躬身謝恩。遠處榻上元祁似乎是睡著了,面容掩在帳影下,晦暗不清。
蕭清目光望向那名太監,“當時你離開宮宴後,路上可有遇見什麼人?有何異樣?你將經過細細說來。”
那叫小德子的太監躬身道,“當晚小的受楚才子吩咐,離開宮宴去找楚才子的小廝。後來小人找到他並將楚才子的吩咐告訴了他,他在找到了藥便準備隨小的回來。可後來他又說忘記什麼東西…”
一旁的那個小廝忙說道,“是的,我家公子每次用完藥後,都習慣吃些蜜餞,所以小的當時又回車裡找蜜餞了。”
“對,後來他找到了東西,我們便迅速回宮宴上了。”
蕭清聽後問道,“中間可有發生什麼?”
小德子回憶道,“也沒什麼,當時他在車內找東西,我在車外…”
“對了,小的想起來了!”一旁小廝忽然開口,“當時似乎有人不小心撞了這位公公,還跟他發生了口角…”
蕭清皺眉,“怎麼回事?”
小德子道,“回大人,是這樣的,當時小的在車外,有個公公慌忙走過,無意撞了小的一下。當時小人手上拿著藥盒,也一併給撞翻在地,待小人將盒子撿起來後,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你可看清那人的長相?”
“當時太暗,小人並未看清。只隱約感覺那人個子很高,力氣也很大,穿的似乎的宮中太監的服飾,只是感覺有些…有些不太合身。”
蕭清眸光一閃,隨即隱了下去。
之後,蕭清又問了幾人一些問題。這場詢問大約進行了一個時辰,終於結束。
“該問的話我已經問完,有勞各位了。”
“不敢不敢…”
“幾位先回去,若再想起任何可疑之處或遺漏之處,都可到落霞湖處的蕭宅找我。”蕭清詳細報了地址,之後五人再次被蒙上眼帶了出去。
蕭清坐在桌前,陷入沉思。
目前來說,可疑之處有兩點。
一,死者服用的藥丸上的香味究竟是什麼?死者御前吐血身亡,血液出含有馬錢子,那麼那股香氣與馬錢子是否有關?
二,那個撞了小德子的人,究竟是誰?停車的地方位置十分寬敞,就算匆忙也不至於撞到他,而且若小德子所言是真的,此人為何要穿一身不合身的太監服?除非他並非宮中之人。那麼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楚思睿的藥。
蕭清眸子漆黑。
假設,他在藥上動了手腳,那麼殺死楚思睿的兇犯就是他?
陷入沉思中的蕭清,沒有發現身後緩緩靠近的男人。眉間一涼,元祁修長的指間輕撫她緊蹙的眉宇。
蕭清抬頭,“我得出去一趟。”
元祁坐到她身旁,“去西市?”
蕭清無語,這男人為何總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案件中關鍵的幾個疑點,我需要找他問清楚。”
元祁倒了杯水遞給她,隨即淡淡道,“噬魅,把人帶過來。”
蕭清一怔,“難道,你連他都…”
元祁不語,忽然拉開她的袖子,蕭清手忙一縮,似看洪水猛獸般望他,“你突然幹嘛?”
元祁眸子掃了他一眼,只一眼,看得蕭清頭皮發麻,訕訕將胳膊遞過去。男人拉開她袖口,當看到胳膊處一抹淤青時,眸子一冷。
蕭清無奈。
她明明都藏得很好了,這男人是怎麼看見的?幸好回來之前她就將斷裂的頭髮整理好了,否則先不說讓小清他們看到會怎樣,這男人看到後的模樣,她都無法想象。
元祁拿出一瓶藥膏,緩緩替她上藥。面上平靜無波,但周圍的空氣,卻冰涼。
蕭清望著他,“只是淤青,並不嚴重。”
“嗯。”男人聲音低沉。
“我是敏感型肌膚,稍微一碰就會有印子。胳膊上的淤青看著嚴重,其實一點都不疼…”
“清清。”元祁打斷她的話,深邃的眸子望她,“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強。”
蕭清指尖一動,嘴角微勾,“並不是逞強,只是我不是溫室中的花朵,這點吹打,撼動不了我。我也不希望從你臉上,看見現在這種表情。”
元祁眸子微怔,望著面前淡笑的人,心中一動,驀地起身靠了過去。
蕭清下意識後撤,手抵住他胸膛,“停!別過來了…”
“清清在說什麼?”
蕭清一頓,抬頭就看見元祁手中捏著一撮灰塵,瞬間明白是自己想多了,“額…沒,沒什麼…”
低頭,心裡窘迫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卻正好錯過了男子含笑調侃的目光。
這時,噬魅回來了,昏迷的喬苒被他丟到地上。
蕭清望著地上的人,得想個辦法讓他開口才行。
“此人應該是被封了口,恐怕沒那麼容易說實話。”
元祁淡淡開口,“噬魅,把他弄醒。”
“是。”
噬魅迅速點了喬苒身上幾個穴,須臾,就見地上的人輕哼一聲,睜開了眼。
望著屋裡的人,他驀地驚叫一聲,彷彿看見鬼怪般跪地連連磕頭,“求求你們,饒了我吧,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們…”
這與之前態度截然不同的喬苒讓蕭清頓時詫異,轉頭望向元祁,“他是怎麼了?”
元祁淡淡道,“此人嗜好大煙,無將他關進黑牢一日,用藥引出他了的煙癮。”
“大煙?”蕭清訝異,難道這也有鴉片一說?不是吧?
噬魅道,“大煙是用曼陀羅花粉等令人成癮之物製成,長期吸食不僅會讓人上癮,還會產生幻覺。此人吸食大煙至少有三年,身體早已無法離開大煙的侵蝕。”
蕭清挑眉,聽著似乎與現代的毒藥差不多。
怪不得僅僅一日,此人的態度就發生這麼大轉變。眸子瞥向一旁的男人,之前他讓無辦的事就是這個?她竟然絲毫都未察覺!
蕭清嘴角微勾,一絲暖意從心中掠過。
目光望向地上不斷磕頭的人,“喬老,又見面了。”
喬苒抬頭,這才看見站在面前的蕭清,“你…”
“明人不說暗話,我是誰,喬老從一開始便知道吧?”
喬苒眸光一閃,諾諾道,“大人在說什麼,在下不懂…”
蕭清雙眼微眯,厲色閃過,“傾城閣中,你去見誰,他又跟你說了什麼,我不欲追究。但你想清楚,他能威脅你,我亦能十倍百倍奉上,就比如說,你今日在牢中所受的,再重來幾回,如何?”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說,我說!是有人給了在下五千兩銀子,讓我對楚公子之事緘默三口,不管是誰問起都不能說!此人權高位重,小人只是區區一介草民,如何能與其對抗啊!”
“你都隱瞞了什麼,說說。”
“…楚公子是患有舊疾,而且十分嚴重,是心悸。此事極少人知道,楚才子又身份尊貴,所以在下亦不敢跟他人提起。沒想到今日一早就有人找到了我,不僅給了小人一大筆銀子,還讓小人隱瞞楚公子病情。小人被威脅之下,只能從命…”
蕭清皺眉,“別廢話,撿緊要的說。”
“是是,楚才子最近的病情更加嚴重,時常會犯病。小人給他診脈後發現,他…他已經病入膏肓,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蕭清眸子一眯,“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啊!小人斷斷不敢欺瞞大人!只是小人卻不敢將此事告訴楚公子,只能給他加重藥量,緩解痛苦。”
“楚思睿胸前的細孔,可是你錐穿後的結果?”
“這…”喬苒躊躇,一旁噬魅一把攥住他脖子,嚇得他連連應道,“是是,正是錐穿之法!小人也是偶然間跟人學會了此法,再加上它來錢快,才一時鬼迷心竅,用在了病患身上,求大人饒命啊!”
“楚思睿用過此藥後有何反應?”
“患者用後,可解暫時之痛,但不長久。楚公子用後,心悸得到了緩解,但隨著次數增加,原本的藥量已經漸漸失去作用,小人只能給他加大用量。只是楚才子的身體,已經被掏空,無力迴天。片刻都離不開此藥,小人只能將其製成藥丸,讓他隨身攜帶。並叮囑他,服用此藥半個時辰內絕不能飲酒,否則藥丸會失去作用…”
“你是說,絕不能飲酒?”
“對,此藥與酒相撞,若兩者同時飲用,便失了作用。”
“可會危及性命?”
“這倒不會,此藥雖烈,但只會與龍膽草和青黛香產生副作用。”
“龍膽草?青黛香?”
“對,若此藥與這兩種藥接觸,那…”
“如何?”
“那…只有必死無疑。”
蕭清雙眼微眯,眼底射出暗芒,“你可確定?”
“小人確定,這兩物與此藥中的茴香草相沖,若是患有心悸之人同時服用了,會頭暈目眩,呼吸困難,嚴重者甚至會…窒息而亡!”
蕭清眸子深沉,須臾,緩緩道,“那人讓你隱瞞的,就是這個?”
“…是。”
蕭清望他,驀地厲喝,“大膽喬苒,你可知罪?!”
喬苒忙叩首,不明所以,“大人,小人所說句句屬實,不敢有一絲欺瞞啊…”
“你知情不報,隱瞞真相,受人賄賂,還欺瞞本官!你可知,這任一一條罪狀呈上大理寺,最輕都會判你個流放之刑!”
“大人饒命啊,小的確實是被人所逼,那人…那人小的實在惹不起啊…”
“那人是大理寺的蔡升?”
蕭清話一出,喬苒一驚,“大人…怎麼…”
蕭清面無表情,“你不用知道我是怎麼發現的,你只要記住,若你想活命,只有一條路。”
“請大人垂憐。”
“明日大理寺公審,你出面作證,這是你唯一將功贖罪的機會。若你不願,我亦不勉強,你該知道自己身邊到處是他們的眼線,你忽然消失一天一夜,你覺得他們會如何想?今日你若出去了,明日橫屍街頭的,你猜會是誰?”
喬苒臉色青紅交錯,過了許久,顫巍巍道,“小人明白了…”
“還有,把你給楚思睿配的藥方寫下來。”
之後,喬苒將他開的藥方寫了下來,蕭清又詢問了幾個問題,便讓噬魅帶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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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查案,親們覺得兇手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