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第四名死者
“籲――!”驀地前方出現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朱鈞!他望向這邊,“小蕭,發生了何事?”
蕭清勒馬停下,“薛公子還在府上,是犯人使得調虎離山之計!邱大人呢?”
“還在大理寺查閱案宗。( 好看的小說若此事真是犯人使得調虎離山之計,那他真正的目標是誰?”
“還不清楚,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即將派出官兵調回去!朱大人負責城西單府和鎮國王府,我去東面,剩下的就交給卓少卿和曲晟了!”
“好!有訊息立刻通知我!小心些。”
蕭清應了聲,輕喝一聲,策馬離去。朱鈞吩咐人傳令下去,亦迅速離開。
城東有兩家官兵把守的府院,分別是上官府和周府。蕭清輕籲一聲翻身下馬,立即有官兵上前,“參見蕭將軍。”
這幾日蕭清隨著朱鈞和邱石鴻幾人查案,大部分官兵都認識她,何況他還是陛下親封的二品將軍,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就你們幾個?其他人呢?”
“回將軍,副統領聽到訊息,便率領巡城兵離開尋人了,現在應在長街附近。”
“立刻將所有人召回來!現在馬上去!”
那官兵一愣,雖疑惑,但還是下去辦了。
“府上可有什麼異常?”
另一人回道,“小的們一直守在府外,並無異常。”
“後門,高牆外呢?”
“亦有人把守。”
“提高警惕,直到巡城副統回來為止。”
“是。”
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須臾就看見一隊人馬朝這邊奔來,為首的正是曲晟。
“讓我好一通找,現在跟我走,邱大人正找你呢!”
“出了何事?”
“去了你便知道了。”
蕭清上馬,跟著曲晟迅速離去。原本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只是待她趕到時,才發現目的地竟是大理寺。邱石鴻坐在一堆案卷前,見她進來才從高高的案卷中抬頭,“來了?過來看看。”
蕭清走過去,邱石鴻遞給她幾卷案宗,“我篩選了近二十年的案宗,這三樁最符合要求。其中一宗犯下的忤逆大罪,全府被株連,重犯遭受凌遲和斬首之刑,親族全部賜予車裂和斷椎之刑,而所有女子之流則被賜予毒酒和流放之刑。其餘兩宗雖也有不同,但與這宗也差不多。只是這三樁案子所犯的皆是大罪,應該不會有親族子系逃脫,難道犯人並非至親,而是與其相關之人?”
蕭清迅速翻閱著手上案卷,須臾,開口問道,“這個案子是怎麼回事?”
邱石鴻掃了一眼,道,“這個啊…是十三年前的大案,當時匈奴來襲,大祁內憂外患,此人是當時忠候府義英將軍,在率兵攻打匈奴時被查出通敵叛國之罪,全府被抄,親朋好友相關人等一律獲罪,被斬殺者近千人,算是十幾年來大祁發生一樁大案了。”
“通敵叛國…”蕭清低喃,隨即道,“義英將軍是何人?”
“義英將軍啊…”邱石鴻抬頭,陷入回憶,“當時老夫還只是朝中一介三品文官,他已經是大祁有名的將軍了。帶領上千兵馬上陣殺敵,名震四海。當年義英將軍的名號,十幾年來無人可及。就連如今的沐府也…”
邱石鴻停頓了下,微微嘆息,“只是誰能想到,當時赫赫威名的將府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那時正值陛下登基,朝中一派混亂,若非靠陛下的雷霆手段,恐怕如今的大祁早已不復存在。”
蕭清訝異,“此案發生在陛下登基時?”
“對,當時證據確鑿,百官激憤,所以很快義英將軍全府上下鋃鐺入獄。但當時亦有仰慕他的將軍和義士的認為他是被冤枉的,只是最終皆被官府鎮壓,四分五散。”
蕭清沉思,“普通案件若非重罪,不會用此極刑。這三樁案子皆是大案,想來查起來應該並非難事。”
“老夫已讓人調其詳細案卷過來,你們那邊呢?如何了?”
“朱大人和卓少卿已經調遣官兵回去,薛府之後亦沒了動靜,現在唯有解開犯人留下的謎題,才能有下一步進展。[ 超多好看小說]”蕭清拿出三張鬼圖,攤在桌子上,“只是我將所有線索分析整合後,依然沒有任何發現。難道…我又想錯了?”
邱石鴻望著兀自沉思的少年,揮手讓旁邊的人倒了杯茶過來,放到了她面前,“外面的事就交給朱大人吧,這幾日你東奔西走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蕭清垂首盯著三張鬼面圖,默不作聲。邱石鴻無奈,走到桌前坐下,繼續埋頭於案卷中。
須臾,有人來報,“啟稟大人,所有官兵已經全部調回完畢,朱大人讓下官來通報您,目前所有府院並無任何異常。”
“知道了,你下去吧。”
邱石鴻擰眉,“看來是虛驚一場。只是犯人為何要故意引守兵離開?如今雷聲大雨點小,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蕭清陷入沉思,“或許,他是為了試探什麼。”
“試探?”
“不,也許是我想多了。”蕭清低喃,再次沉浸在案子中。
夜色漸深,三更天已過。整個帝都安靜下來,街道上除了偶爾形色匆匆的商販,再無他人。
巡防營與駐紮士兵在城內巡邏著,尤其是七位才子所在府邸,更是加了兩倍不止的人防守,嚴密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此刻卓堯立在院外,對一旁的官兵吩咐著什麼。須臾就見有人匆匆跑來,“大,大人,北園走水了!”
卓堯面色一沉,“怎麼回事?”
“是院內僕人貪睡,不小心打翻了燭火。”
“去看看。”
卓堯迅速趕到事發地點,面前是一座馬棚,火燒得並不大,幸虧發現得早,如今已經被趕來的人撲滅了。
“留下三人收拾即可,其他人回去繼續守職吧!”卓堯吩咐著,“何公子怎樣?”
“小廝回稟何公子已經歇下了。”
卓堯頷首,望向府外。夜已過大半,看來犯人是不會來了。
“你們繼續值守,不得有一絲鬆懈。”
“是!”
這時有官兵來報,“大人,邱大人讓您回去一趟,有要事商議!”
“知道了。”
卓堯跟身旁人吩咐了幾句便迅速出府,騎馬朝大理寺奔去。
此刻的蕭清望著手中的鬼面圖,若有所思。
“怎麼樣?發現什麼了?”邱石鴻走了過來,蕭清眉宇微蹙,“我讓人用綴纖草液清洗了第一張鬼圖,雖然紙張有些破損,但好歹畫像能看個大概。第二個死者秦雨澤擅琴,且最愛護的就是他那把流芳琴。流芳琴出自制琴大師唐家,聲音清脆,七絃併發如百鳥爭鳴,所以此琴又名為”百音“,你看這張圖。”
蕭清指著圖中劍刃上刻著的細紋,又從旁邊桌上翻出她找到的百草藥典,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張上的草藥圖,開口道,“我總覺得櫃面圖中刻在劍刃上的花樣十分眼熟,後來才想起與一種草藥非常相似。”
邱石鴻細細打量半晌,“嗯…虧你能注意這些小細節。”
那是因為那日她去梵君華宅子,在他屋中翻了幾頁醫書正好看見了,不得不說確實湊巧。
“百音,亦是‘百音’流芳琴,在所有才子中,有此琴者,唯有秦公子一人。這就是犯人所下的殺人預示。”
邱石鴻捋須,“人身鬼面,若每張圖是在暗示下一位受害者,那麼這第三張圖上中所暗含的資訊是什麼?第一張是琴名,第二張是人名,這之間沒有絲毫聯絡,想推測出第三張暗含之意恐怕不易啊…”
蕭清目光細細打量圖紙,落在鬼面上,眉頭微擰,“我總覺得這圖上鬼面與之前兩張有些不同,但又說不上來…”
邱石鴻目光落在上面,“這不是祭祀用的龍王面麼?”
“龍王面?”
“對,這是多年前南疆一種少數部落特有習俗,以舞龍吟唱來祈求驅邪逐疫,祈求福澤庇佑。但後來這個部落滅亡,這一習俗也就逐漸沒落。你看這面具上有三隻眼,骨亥凸起,頭顱上有細角,這就是特有的儺舞所戴的鬼面巫具。”
“鬼面巫具…”蕭清低喃,驀地腦中靈光閃過,迅速走到案前翻倒著什麼。
“怎麼了?”
蕭清沒有回答,須臾,從最下方找出一沓紙來。
“找到了。”蕭清迅速瀏覽著上面的記錄,邱石鴻望去,發現那上面全部記錄著一些關於七名才子的線索。蕭清一張張翻著,不出片刻,就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
“發現了什麼?”
“我知道犯人下一個目標是誰了。”
邱石鴻訝異,“是誰?”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聲音,接著就見卓堯走了進來,“大人,出了何事?這麼急找我回來?”
邱石鴻訝異望向他,“你怎麼回來了?”
卓堯步子一頓,“不是大人傳話讓我回來麼?”
邱石鴻眉頭緊皺,忽然身旁一陣風飄過,轉頭就發現原本屋內的蕭清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張紙輕飄飄落在地上。邱石鴻上前撿起紙望去,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
才子何澄鴻,幼時失聲,疑怨靈上身。後經南疆巫術葬魂,驅逐邪靈得以恢復如初。自此後便對南疆巫法之術起了興趣,時常請來南疆法師來驅靈淨魂,祈求安泰。
當邱石鴻與卓堯趕到何府時,府內已經一片大亂。
才子何橙鴻被殺,分屍於古井中。原本所有人都未發現,還是有人忽然闖入府中,何府小廝才發現何澄鴻已經不在房中。搜遍整個何府,終於在後院一個古井中找到了被殺害的何才子的屍首。
而第一個找到屍體的,正是蕭清。
邱石鴻與卓堯趕到後院時,就看到她蹲在散落的屍體旁不知在想什麼。望著被分開的屍塊,饒是邱石鴻也面色一沉。
卓堯刷的跪地,“是屬下辦事不利,才讓兇手有機可趁,請大人降罪!”
事到如今他若再想不通那就是蠢了,今晚之事明顯是犯人故意將他調開,而他竟然一時大意讓兇犯得逞。
“待此案了後,本官自會對你做出懲罰,現在你該做的,就是儘快將犯人找出來!”
“是!”
卓堯起身走向屍體,面色陰沉。這犯人,他定將他繩之以法!
“還是晚了一步。”
蕭清望著地上屍首,神情掩在樹影下晦暗不清。
“我早該發現的。”
卓堯垂眸,許久,才緩緩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聲音一頓,矮下身子,“可發現什麼了?”
蕭清手一揚,兩指中夾著一張紙,正是第四張鬼面圖,“在古井旁找到的。”
卓堯接過,目光落在上面,只是看了半晌他也未發現有何異樣。將紙遞給她,“解謎我並不擅長,還要勞煩你。”
“犯人思路廣闊,見識深遠,就是我亦無法相較。從前三張鬼圖就能看出,他才學不比當朝任何一位太學淺。不怕兇犯手段殘忍,就怕他智商超群,這樣的人,才最可怕。”
卓堯擰眉,“確實,此人狡詐的程度實在罕見,細數我接手的案子,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兇犯。”
“所以,僅憑我,想破解他留下的謎題並不容易。”蕭清望向他,“卓少卿,還請你調集一批擅解暗語之人,將這張鬼圖中所有能想起的一切線索,暗示,及代表的相關符號,文字全部列下來,這次一定要趕在犯人之前動手。”
卓堯臉色凝肅,“我即刻去辦。”
蕭清點頭,“多謝。”
卓堯眼中複雜一閃而過,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迅速離開了。邱石鴻走來,“這已經是第四個人了。”
“我不會讓第五個受害者出現。”
邱石鴻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難道,他已經有發現了?
蕭清緩緩起身,“離死者被殺害,還不足一個時辰。也就是說,犯人前腳剛離開,就被我們發現了屍體。我們離犯人越來越近了。只是,我總有種感覺,犯人似乎對我們的一舉一動十分清楚,這是為什麼?”
“難道,官兵中亦有他的人?”
“可能。但想揪出這些人並不容易,如今最緊要的,是要安撫住其他才子,以防有不軌之人趁機作亂。”
“此事朱大人早有安排,你不用擔心。屍首就交給下面的人吧,如今天快亮了,你回去歇會吧。”
他們已經幾乎不眠不休了三日,恐怕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無事,等會再說。”
“只是…”邱石鴻望向她身後,蕭清隨著他目光回頭,就見樹影下靜靜而立一抹孤高的身影,不知已經站在那多久。
蕭清嘆息,回過頭,“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好休息,有任何異動老夫會即刻讓人通知你。”
蕭清朝他一禮,轉身走了過去。邱石鴻望向樹下高大的男人,將袍子披在蕭清身上,兩人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邱石鴻沉思,這人…果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大人,衙門傳話過來,讓您去一趟。”
“知道了。”
“你事情處理完了?”
坐在馬車上,蕭清望向身旁的男人。
元祁淡淡應了聲,“嗯。”
這幾日男人白天皆不見蹤影,蕭清是趁他不在,才能出來辦事。若是他在身旁,她想這般幾乎不眠不休的查案恐怕不太可能。只是每到晚上,這人就會準時出現,就如現在。
“還有兩個時辰就天亮了,你才忙完?”
元祁輕輕環住她,頭埋在她頸項,“有些事要處理。”
蕭清轉身望他,“你的蠱咒,快發作了吧?”
元祁眼瞼微垂,話鋒忽轉,“清清,我若說這兩日讓你待在府上,恐怕你也不會聽吧?”
“為何忽然這麼說?”
“沒事,這兩日我恐怕不能陪你了,我會讓無跟著你。”
蕭清心中閃過疑惑,但還是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
“墜子,貼身戴著,不要弄丟了。”
蕭清從領口掏出冰藍雕花墜,“放心,我一直貼身戴著呢。”
“嗯。”元祁環著她的胳膊微緊,“保護好自己。”
蕭清覺得今晚的男人有些不同,轉頭望他,“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元祁手指輕撫她眉宇間,微微勾唇,“乖乖的,不要亂來,知道麼?”
蕭清挑眉,“怎麼說得像是我平日經常亂來似的。”
“呵…”元祁輕笑,幽瞳靜靜望他,深邃似潭。俯身在她臉頰印上一吻,“睡會吧,到了我叫你。”
“嗯。”
蕭清就這樣躺在他懷裡,很快便沉沉睡去。
元祁輕輕將她垂落的髮絲撩到耳後,一點點撫著她的發。這時車外傳來噬魈的聲音,“主子,一切準備就緒。”
“知道了。”
馬車迅速穿過夜幕,朝落霞湖而去。
待蕭清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屋中床上。望向窗外,外面天色已經大亮。立刻起身簡單收拾好,用了早膳,她便趕去了大理寺。
今日一大早,又有才子被殺一事便傳遍了帝都大街小巷。一路走來,所有百姓議論紛紛。衙門、刑部及大理寺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蕭清翻身下馬,大理寺門前重兵把守,三司官員行色匆匆,皆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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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筆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