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佈置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5,020·2026/3/27

“蕭將軍。” 有官員見他忙行禮,蕭清問道,“出了何事?” “回將軍,邱大人昨晚昏倒了,大夫說是染上了風寒,到現在都高熱不退,還未醒來。” 蕭清臉色一凝,“帶我去看看。” 跟著他來到邱石鴻暫時休憩之地,還未進門就看見朱鈞從裡面出來,臉色難看。 “你來了?” “怎麼了?邱大人還未醒過來?” “方才已經醒來了,如今關鍵時刻,他不可能還安心躺在床上歇息。但大夫說他病情不能耽擱,若勉強怕隨時都會再次病發。” 蕭清猜到了以邱老的個性,怕不會這麼簡單就聽大夫的話。 “那你臉色為何這般凝重?” 朱鈞擰眉,“今日早朝,此案呈於御前,引起軒然大波。沒想到有些人竟拿此做文章,斥責三司無能,致犯人接連作案。秦徵幾人不知被誰挑唆,在御前參了一本,陛下下令要三司在五日內破案,否則就拿我們是問。今日刑部算是顏面盡失,威嚴掃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蕭清望著朱鈞眼瞼下青黑的眼圈,就知道他好幾日沒歇息了,恐怕卓堯幾人亦是。 “五日,足夠了。”蕭清淡淡開口,“我進去看看邱大人,有事去卓少卿那找我。” 朱鈞望著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半個時辰後,蕭清從邱石鴻屋中出來,直奔偏院。 卓堯昨晚照她囑咐,聚集了十幾人來解讀鬼面圖中隱藏的暗語。方才讓人來報已蒐集完所有線索,讓他來偏院。蕭清進屋,就看見偌大屋中趴著一人,正是卓堯。 走過去拿起桌上厚厚一摞紙,迅速翻看著。 卓堯睜開眼就看見坐在旁邊一臉認真的少年,坐直身子揉了揉臉,“抱歉,睡著了。” “無妨。趁這時睡會,待晚上就有的忙了。” 卓堯眼底閃過疑惑,轉瞬即逝,“從鬼面圖中找出的所有線索都在這了,怎樣?對你可有幫助?” “嗯。多謝,有這些足夠了。”蕭清起身,朝外面走去。 “蕭將軍去哪?” “去找犯人最後一個目標。” 夜晚很快來臨,灰暗的雲層遮掩住月光,將這個帝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城東一座府院,經歷了一日勞累,府外的守兵已經十分疲憊。寒風呼嘯,凍得他們渾身發抖,只得在換崗之際聚在火堆前取暖。 “媽的,今晚實在太冷了!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火堆前聚集了十幾名守兵,冒著寒風在瑟瑟發抖。 “哎,這都死了四個人了,上面還沒一點辦法。要是再讓犯人這麼猖狂下去,依我看咱們也甭想離開了!該死的,這天兒實在太冷了,你們誰帶酒了?” “說什麼呢!咱們守職怎能飲酒?讓上面的知道可就麻煩了…” “嗤,怕什麼?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我這倒是有點…要麼給幾位大哥?”這時旁邊一名個矮的守兵掏出幾個酒袋子晃了晃,眾人驚喜,迅速接過道了聲謝喝了起來。 片刻,身子逐漸暖和起來。他們邊喝邊聊,還算愜意。只是過了沒一會,就覺得眼前視線越來越模糊,須臾,頭一垂,便睡了過去。 這時,從昏睡的人堆中緩緩站起一人,掃了眼四周,一閃身便躍上了桅檣。 府中十分安靜,偶爾有巡夜的守衛經過。這座府宅並不大,但卻規劃合理。假山石壁,水榭亭臺皆籠罩在一片陰影中。由於這幾日帝都大雪不斷,所以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寒風呼呼,吹落松枝上的積雪,簌簌飛舞。 假山後的卓堯等人盯著院中,警惕著四周。這時肩上一重,他回頭,就見曲晟朝他勾了勾手。他貓著身子走過去,“怎麼了?” “你去那邊,這裡交給我。(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曲晟指了指不遠處的冰湖。 卓堯擰眉,但還是帶著幾人悄悄朝冰湖移動。遠遠就看見一道熟悉身影趴在雪堆裡,他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已經這個點了,怎麼還沒動靜?” 蕭清淡淡道,“不急。” 卓堯望了他一眼,這人倒真能沉得住氣,他難道不知現在什麼情況?若犯人真的過來,僅憑這幾個蝦兵蟹將真能將人抓住?萬一失手,所有官員的唾沫就能將他淹死! 並非是他不相信,只是此案犯人是在太過狡詐,三番兩次被他逃脫。這人真有辦法將人捉住? “蕭將軍,你確定犯人今日會過來?” 須臾,淡淡的聲音傳來,“不確定。” 卓堯眸子大睜,“不確定?那…” “但鬼面圖已經出現,就表示犯人已鎖定好目標。我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哪怕只有不足一成的希望,也不能放棄。” 卓堯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原本以為面前的人該是傲慢的,畢竟他僅憑弱冠之年便有此成就。只是透過這兩日接觸他發現,眼前的少年沒有絲毫倨傲之氣,對待任何人都溫和有禮。更主要的是,面對自己判斷的失誤,他會主動承認,絲毫不見自負。不驕不躁,處事冷靜。面對任何情況皆能靈活應對。 若說從前他對他還有些偏見,那麼如今,卻有了一絲敬佩。 “你…” “噓!” 卓堯話未落,蕭清猛地按住他腦袋俯下身來,“有動靜了。” 卓堯轉目望去,安靜的院中出現了一人,看打扮,像是府外守兵。來到院中打量了下四周,便迅速朝內院而去。 卓堯神情一凝,朝身後擺了擺手,隱在暗處的官兵悄悄跟了上去。 府邸東院,那守兵打量了下四周,見並無人,便輕聲推開屋門走了進去。卓堯手掌緊攥,眉宇凝肅。須臾,待聽到屋內傳來一聲響動後,立刻朝身後擺手,“上!” 霎時,府院燈火通明! 隱在暗處的官兵紛紛湧入屋中,一陣噼裡啪啦的打鬥聲後,接著一個身穿兵服的人被扭著押了出來! “大人!抓住了!” 曲晟和卓堯迅速走來,“把他的頭抬起來!” 官兵錮著他頭抬了起來,那是一張長相有些賊眉鼠目的臉,此刻面露驚慌,不斷求饒,“大人饒命啊…” 卓堯擰眉,“你就是殺害才子的兇手?” 那人大驚,“什麼?!小人不是啊,小人沒有殺人!” “還敢狡辯?!那你這麼晚鬼鬼祟祟來這做什麼?” “這…小人只是、只是想偷偷拿點東西回去…” 旁邊曲晟細細打量他,“看你面生,原本在何處當值?” 那人面色一慌,支支吾吾道,“小人…小人…” “你叫什麼?” “小人…叫福明。” “來人!去查!本官要知道他是誰?!” 一刻鐘後,守兵去而復返,“啟稟大人,屬下查遍檔案,並未有叫福明的守兵。” 話罷,那人噗通一聲跪地,不斷求饒,“大人饒命…” 卓堯一聲厲喝,“還不說?!” 那人一哆嗦,忙道,“小、小人只是一個普通商販,平日都在這府外的街上擺攤,偶爾會給府上送些新鮮蔬果。前幾日小的家中生了變故,老父被人打折了腿,小人家中貧苦無錢為老父醫治,大夫說若再耽擱老父的腿恐怕就保不住了!小的著急下,才生了歹心。看今晚守備鬆懈,便扮成守兵混了進來,想隨便偷點東西拿出去賣,沒想到剛進來就被人抓住了!小人沒說謊啊,也沒有殺人,還請大人明鑑…” 曲晟眯眼,“還狡辯!若你真想順些東西,不會在街上尋人下手,為何偏偏到才子府上行竊?” “小人也是一時貪心,才會釀成大禍!要想從外面偷東西更不易啊,這每條街上都有坊市的人插足,若外人擅自動手,那可是要吃苦頭的啊!” 京城中有明面勢力,自然有暗處勢力。而坊間的三教九流更多,他們將城中各處分化出勢力範圍,若外人擅自插足,那下場自然可想而知。 曲晟眸光微閃,“你是如何進入府中的?外面守兵呢?” “小、小人在酒裡下了藥,各位守兵大哥就、就全睡著了…” 旁邊官兵回道,“回大人,方才屬下去看了,外面守兵確實暈了過去。” 曲晟與卓堯對視一眼,隨即道,“將人暫且押下去,本官稍後過去親自審問。” 那人很快被押了下去,卓堯望著前方沉思,“此人不是兇手。” 曲晟掃了他一眼,冷哼,“廢話!就他那樣還想殺人?笑話!” 卓堯也不與他一般見識,問道,“你覺得此人話中幾分真,幾分假?” 曲晟眯眼,“半真半假,未查清末前還不好說。” 卓堯臉色微沉,“沒想到,白忙活一場。對了,蕭將軍呢?”兩人環顧四周,才發現沒看見那少年人影,“蕭將軍呢?去了何處?” 有人回稟道,“蕭將軍方才去了後院,” 兩人聽後,迅速朝後院走去。遠遠的就看見蕭清正跟一人說話,旁邊還站著幾位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 “蕭將軍,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 蕭清淡淡道,“守兵是抓住了人,只是被抓之人並不是殺害四位才子的兇犯。”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今日恐怕犯人不會來了。” 蕭清話罷,旁邊幾位官員面面相覷,隨即道,“今晚之事我會立即回稟邱大人,此處就交給蕭將軍了,希望不要再出什麼亂子。” 話罷,幾人匆匆離去。 曲晟皺眉,卓堯臉色也不太好,“這些個老酸儒,整天不辦實事,就知道耍嘴皮子!”兩人走過去,卓堯道,“蕭將軍莫介意,這些人就是這樣。” 蕭清淡淡道,“今日本就是是我判斷失誤,怪不得旁人說道叨。” “蕭兄說什麼呢!我可是很相信你的。”旁邊一人笑呵呵道,語氣輕鬆,絲毫沒有生命受脅的緊張。 “這位就是元小侯爺吧?”卓堯望向旁邊,朝他微微一禮,“見過小侯爺。” 旁邊站著的,正是元少澤。身穿一襲淺墨色長袍,外罩一件絨披,立在蕭清身旁。 “不必多禮,今晚辛苦二位了。” “小侯爺客氣了。只是,蕭將軍怎麼知道犯人今晚的目標會是小侯爺?” “此事稍後再說,今日抓獲的犯人現在何處?我想問他幾個問題。” “暫時將他關了起來,你要去看看?” 蕭清頷首,隨即道,“少澤,我過去了。” “嗯,你先忙,小心些。” 蕭清三人迅速離開,卓堯回頭望了立在院中的元少澤一眼,心中疑惑,望了眼身旁的蕭清,他與元小侯爺也有交情? 三人迅速去了關押嫌犯的地方,說是關押其實也只是一間柴房,幾人在裡面待了一刻鐘便出來了。 “看來他什麼都不知道。”卓堯沉思,“今晚犯人沒來,我們卻暴露了,這樣一來可能又要陷入被動之地了。” 曲晟道,“以靜制動,尋求良機。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行了,著急也沒用,夜也深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話罷,便離開了。 卓堯不滿,“這人還真悠閒,這時候了都沒一點緊張感。” “他有他的辦事方式,這兩日他一直在秦雨澤的案子和京安車行,片刻不歇,也該歇歇了。” “哼!這幾日誰不是不眠不休四處奔波?我看他是破了幾宗案子,心氣越發高了!根本沒將此案放在心上!” 蕭清嘴角微勾,這兩人見面就如貓狗大戰,真是片刻不歇,“今晚先這樣,這裡交給卓少卿了,我暫回大理寺一趟。” “嗯,你去吧。”卓堯想了想,還是有些彆扭道,“今晚之事,你別放在心上。” 蕭清眉梢微挑,輕笑,“多謝。” 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卓堯面色有些懊惱。他怎麼還學會安慰人了?一點都不像他。再說這人哪裡需要別人的安慰?他小聲嘀咕了幾句,轉身走了。 府院再次恢復安靜,陰雲籠罩月色,將院落蒙上一層陰影,彷彿薄紗籠罩。斑駁樹影后,待幾人離開後,一道黑影迅速閃過,轉眼便沒了蹤影。 元少澤回到屋中,解下披風,“你們都下去吧。” 小廝猶豫,“可公子,刑部大人吩咐讓小的寸步不離守著您…” “今晚不會有事,你們退下吧。” 小廝猶豫了下,還是躬身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元少澤一人,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隨後拿起旁邊未看完的書翻了起來。 屋外寒風簌簌吹打著軒窗,微微作響。屋內火爐正旺暖和異常。燭火發出啪啪聲響,偶爾還有翻書的聲音傳來。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燭火忽明忽暗閃爍起來,元少澤起身,開啟燈罩,拿起旁邊剪刀絞斷多餘的燭芯,蓋上燈罩又再次坐了下來。 驀地,眼前一暈,不知是起得太猛還是別的原因,他竟覺得有些四肢乏力,昏昏欲睡起來。甩了甩頭,想保持清醒,卻不想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外面的寒風將屋內細微的聲響掩蓋,小廝們絲毫不知屋中發生了何事。 須臾,屋簷上方的瓦磚悄無聲息移開,一條銀絲悄悄伸了下來,懸於昏迷的元少澤頭頂。接著一縷縷不知名的液體滴下,正落在他臉上。 等了片刻,似乎在確定下方之人是否真的昏了過去,隨即就看見一道人影迅速落下。用銀絲綁住昏迷的元少澤手腳,雙手雙腳系在一起。又拿出一捆繩子纏在他腰部固定好,拋上房梁,將垂下的另一頭繩子與上方的銀絲用鐵輪固定好。 一切準備就緒,那人來到桌前吹滅了燈。霎時,屋內一片黑暗。 外面小廝望了眼屋子,朝旁邊的人招了招手,“公子歇下了,你們準備守夜吧。” 屋內的人細細聆聽外面的動靜,這時,一陣寒風吹來,呼呼作響。那人猛地按下鐵輪一處,只聽嗖嗖兩聲,繩子拽起地上的元少澤猛地扯了上去,直接懸在了房樑上!人影踩上桌上,輕輕一躍扒上房簷跳了上去,從屋頂一人寬的口子鑽出,隨即透過鐵輪將懸在半空中的人一點點拉了上去。 “吱吱”的聲響在屋中迴盪,被呼嘯的寒風掩蓋。昏迷中的元少澤絲毫不知自己現在的處境。那人將他拉出來後,用事先準備好的麻袋套上,將屋頂再次恢復原樣。 周圍一片晦暗,陰雲漸散,明亮的月光灑了下來,隱隱看到房簷上一縷銀光閃爍。 那人抬手扯了扯空中,若周圍有人定能看見他手中攥著一根銀絲,連線房簷一角和旁邊的樹上!將鉤爪固定在旁邊袋子上,與上方銀絲連線,用輪軸固定好,接著令人訝異的一幕出現了。 袋子懸於空中,緩緩朝對面移動。遠遠望去,彷彿鬼影漂浮在空中,令人發寒。 “呵…”低低的笑聲從那人口中傳來,似嘲諷,又似滿足,幽幽迴盪在空氣中,“真是無趣…” 身子方動,驀地一道清冽之聲從旁邊幽幽傳來,“那閣下以為如何才算有趣?” 驟然空氣一凝。 ------題外話------ 咳咳,局中局啊

“蕭將軍。”

有官員見他忙行禮,蕭清問道,“出了何事?”

“回將軍,邱大人昨晚昏倒了,大夫說是染上了風寒,到現在都高熱不退,還未醒來。”

蕭清臉色一凝,“帶我去看看。”

跟著他來到邱石鴻暫時休憩之地,還未進門就看見朱鈞從裡面出來,臉色難看。

“你來了?”

“怎麼了?邱大人還未醒過來?”

“方才已經醒來了,如今關鍵時刻,他不可能還安心躺在床上歇息。但大夫說他病情不能耽擱,若勉強怕隨時都會再次病發。”

蕭清猜到了以邱老的個性,怕不會這麼簡單就聽大夫的話。

“那你臉色為何這般凝重?”

朱鈞擰眉,“今日早朝,此案呈於御前,引起軒然大波。沒想到有些人竟拿此做文章,斥責三司無能,致犯人接連作案。秦徵幾人不知被誰挑唆,在御前參了一本,陛下下令要三司在五日內破案,否則就拿我們是問。今日刑部算是顏面盡失,威嚴掃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蕭清望著朱鈞眼瞼下青黑的眼圈,就知道他好幾日沒歇息了,恐怕卓堯幾人亦是。

“五日,足夠了。”蕭清淡淡開口,“我進去看看邱大人,有事去卓少卿那找我。”

朱鈞望著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半個時辰後,蕭清從邱石鴻屋中出來,直奔偏院。

卓堯昨晚照她囑咐,聚集了十幾人來解讀鬼面圖中隱藏的暗語。方才讓人來報已蒐集完所有線索,讓他來偏院。蕭清進屋,就看見偌大屋中趴著一人,正是卓堯。

走過去拿起桌上厚厚一摞紙,迅速翻看著。

卓堯睜開眼就看見坐在旁邊一臉認真的少年,坐直身子揉了揉臉,“抱歉,睡著了。”

“無妨。趁這時睡會,待晚上就有的忙了。”

卓堯眼底閃過疑惑,轉瞬即逝,“從鬼面圖中找出的所有線索都在這了,怎樣?對你可有幫助?”

“嗯。多謝,有這些足夠了。”蕭清起身,朝外面走去。

“蕭將軍去哪?”

“去找犯人最後一個目標。”

夜晚很快來臨,灰暗的雲層遮掩住月光,將這個帝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城東一座府院,經歷了一日勞累,府外的守兵已經十分疲憊。寒風呼嘯,凍得他們渾身發抖,只得在換崗之際聚在火堆前取暖。

“媽的,今晚實在太冷了!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火堆前聚集了十幾名守兵,冒著寒風在瑟瑟發抖。

“哎,這都死了四個人了,上面還沒一點辦法。要是再讓犯人這麼猖狂下去,依我看咱們也甭想離開了!該死的,這天兒實在太冷了,你們誰帶酒了?”

“說什麼呢!咱們守職怎能飲酒?讓上面的知道可就麻煩了…”

“嗤,怕什麼?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我這倒是有點…要麼給幾位大哥?”這時旁邊一名個矮的守兵掏出幾個酒袋子晃了晃,眾人驚喜,迅速接過道了聲謝喝了起來。

片刻,身子逐漸暖和起來。他們邊喝邊聊,還算愜意。只是過了沒一會,就覺得眼前視線越來越模糊,須臾,頭一垂,便睡了過去。

這時,從昏睡的人堆中緩緩站起一人,掃了眼四周,一閃身便躍上了桅檣。

府中十分安靜,偶爾有巡夜的守衛經過。這座府宅並不大,但卻規劃合理。假山石壁,水榭亭臺皆籠罩在一片陰影中。由於這幾日帝都大雪不斷,所以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寒風呼呼,吹落松枝上的積雪,簌簌飛舞。

假山後的卓堯等人盯著院中,警惕著四周。這時肩上一重,他回頭,就見曲晟朝他勾了勾手。他貓著身子走過去,“怎麼了?”

“你去那邊,這裡交給我。(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曲晟指了指不遠處的冰湖。

卓堯擰眉,但還是帶著幾人悄悄朝冰湖移動。遠遠就看見一道熟悉身影趴在雪堆裡,他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已經這個點了,怎麼還沒動靜?”

蕭清淡淡道,“不急。”

卓堯望了他一眼,這人倒真能沉得住氣,他難道不知現在什麼情況?若犯人真的過來,僅憑這幾個蝦兵蟹將真能將人抓住?萬一失手,所有官員的唾沫就能將他淹死!

並非是他不相信,只是此案犯人是在太過狡詐,三番兩次被他逃脫。這人真有辦法將人捉住?

“蕭將軍,你確定犯人今日會過來?”

須臾,淡淡的聲音傳來,“不確定。”

卓堯眸子大睜,“不確定?那…”

“但鬼面圖已經出現,就表示犯人已鎖定好目標。我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哪怕只有不足一成的希望,也不能放棄。”

卓堯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原本以為面前的人該是傲慢的,畢竟他僅憑弱冠之年便有此成就。只是透過這兩日接觸他發現,眼前的少年沒有絲毫倨傲之氣,對待任何人都溫和有禮。更主要的是,面對自己判斷的失誤,他會主動承認,絲毫不見自負。不驕不躁,處事冷靜。面對任何情況皆能靈活應對。

若說從前他對他還有些偏見,那麼如今,卻有了一絲敬佩。

“你…”

“噓!”

卓堯話未落,蕭清猛地按住他腦袋俯下身來,“有動靜了。”

卓堯轉目望去,安靜的院中出現了一人,看打扮,像是府外守兵。來到院中打量了下四周,便迅速朝內院而去。

卓堯神情一凝,朝身後擺了擺手,隱在暗處的官兵悄悄跟了上去。

府邸東院,那守兵打量了下四周,見並無人,便輕聲推開屋門走了進去。卓堯手掌緊攥,眉宇凝肅。須臾,待聽到屋內傳來一聲響動後,立刻朝身後擺手,“上!”

霎時,府院燈火通明!

隱在暗處的官兵紛紛湧入屋中,一陣噼裡啪啦的打鬥聲後,接著一個身穿兵服的人被扭著押了出來!

“大人!抓住了!”

曲晟和卓堯迅速走來,“把他的頭抬起來!”

官兵錮著他頭抬了起來,那是一張長相有些賊眉鼠目的臉,此刻面露驚慌,不斷求饒,“大人饒命啊…”

卓堯擰眉,“你就是殺害才子的兇手?”

那人大驚,“什麼?!小人不是啊,小人沒有殺人!”

“還敢狡辯?!那你這麼晚鬼鬼祟祟來這做什麼?”

“這…小人只是、只是想偷偷拿點東西回去…”

旁邊曲晟細細打量他,“看你面生,原本在何處當值?”

那人面色一慌,支支吾吾道,“小人…小人…”

“你叫什麼?”

“小人…叫福明。”

“來人!去查!本官要知道他是誰?!”

一刻鐘後,守兵去而復返,“啟稟大人,屬下查遍檔案,並未有叫福明的守兵。”

話罷,那人噗通一聲跪地,不斷求饒,“大人饒命…”

卓堯一聲厲喝,“還不說?!”

那人一哆嗦,忙道,“小、小人只是一個普通商販,平日都在這府外的街上擺攤,偶爾會給府上送些新鮮蔬果。前幾日小的家中生了變故,老父被人打折了腿,小人家中貧苦無錢為老父醫治,大夫說若再耽擱老父的腿恐怕就保不住了!小的著急下,才生了歹心。看今晚守備鬆懈,便扮成守兵混了進來,想隨便偷點東西拿出去賣,沒想到剛進來就被人抓住了!小人沒說謊啊,也沒有殺人,還請大人明鑑…”

曲晟眯眼,“還狡辯!若你真想順些東西,不會在街上尋人下手,為何偏偏到才子府上行竊?”

“小人也是一時貪心,才會釀成大禍!要想從外面偷東西更不易啊,這每條街上都有坊市的人插足,若外人擅自動手,那可是要吃苦頭的啊!”

京城中有明面勢力,自然有暗處勢力。而坊間的三教九流更多,他們將城中各處分化出勢力範圍,若外人擅自插足,那下場自然可想而知。

曲晟眸光微閃,“你是如何進入府中的?外面守兵呢?”

“小、小人在酒裡下了藥,各位守兵大哥就、就全睡著了…”

旁邊官兵回道,“回大人,方才屬下去看了,外面守兵確實暈了過去。”

曲晟與卓堯對視一眼,隨即道,“將人暫且押下去,本官稍後過去親自審問。”

那人很快被押了下去,卓堯望著前方沉思,“此人不是兇手。”

曲晟掃了他一眼,冷哼,“廢話!就他那樣還想殺人?笑話!”

卓堯也不與他一般見識,問道,“你覺得此人話中幾分真,幾分假?”

曲晟眯眼,“半真半假,未查清末前還不好說。”

卓堯臉色微沉,“沒想到,白忙活一場。對了,蕭將軍呢?”兩人環顧四周,才發現沒看見那少年人影,“蕭將軍呢?去了何處?”

有人回稟道,“蕭將軍方才去了後院,”

兩人聽後,迅速朝後院走去。遠遠的就看見蕭清正跟一人說話,旁邊還站著幾位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

“蕭將軍,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

蕭清淡淡道,“守兵是抓住了人,只是被抓之人並不是殺害四位才子的兇犯。”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今日恐怕犯人不會來了。”

蕭清話罷,旁邊幾位官員面面相覷,隨即道,“今晚之事我會立即回稟邱大人,此處就交給蕭將軍了,希望不要再出什麼亂子。”

話罷,幾人匆匆離去。

曲晟皺眉,卓堯臉色也不太好,“這些個老酸儒,整天不辦實事,就知道耍嘴皮子!”兩人走過去,卓堯道,“蕭將軍莫介意,這些人就是這樣。”

蕭清淡淡道,“今日本就是是我判斷失誤,怪不得旁人說道叨。”

“蕭兄說什麼呢!我可是很相信你的。”旁邊一人笑呵呵道,語氣輕鬆,絲毫沒有生命受脅的緊張。

“這位就是元小侯爺吧?”卓堯望向旁邊,朝他微微一禮,“見過小侯爺。”

旁邊站著的,正是元少澤。身穿一襲淺墨色長袍,外罩一件絨披,立在蕭清身旁。

“不必多禮,今晚辛苦二位了。”

“小侯爺客氣了。只是,蕭將軍怎麼知道犯人今晚的目標會是小侯爺?”

“此事稍後再說,今日抓獲的犯人現在何處?我想問他幾個問題。”

“暫時將他關了起來,你要去看看?”

蕭清頷首,隨即道,“少澤,我過去了。”

“嗯,你先忙,小心些。”

蕭清三人迅速離開,卓堯回頭望了立在院中的元少澤一眼,心中疑惑,望了眼身旁的蕭清,他與元小侯爺也有交情?

三人迅速去了關押嫌犯的地方,說是關押其實也只是一間柴房,幾人在裡面待了一刻鐘便出來了。

“看來他什麼都不知道。”卓堯沉思,“今晚犯人沒來,我們卻暴露了,這樣一來可能又要陷入被動之地了。”

曲晟道,“以靜制動,尋求良機。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行了,著急也沒用,夜也深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話罷,便離開了。

卓堯不滿,“這人還真悠閒,這時候了都沒一點緊張感。”

“他有他的辦事方式,這兩日他一直在秦雨澤的案子和京安車行,片刻不歇,也該歇歇了。”

“哼!這幾日誰不是不眠不休四處奔波?我看他是破了幾宗案子,心氣越發高了!根本沒將此案放在心上!”

蕭清嘴角微勾,這兩人見面就如貓狗大戰,真是片刻不歇,“今晚先這樣,這裡交給卓少卿了,我暫回大理寺一趟。”

“嗯,你去吧。”卓堯想了想,還是有些彆扭道,“今晚之事,你別放在心上。”

蕭清眉梢微挑,輕笑,“多謝。”

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卓堯面色有些懊惱。他怎麼還學會安慰人了?一點都不像他。再說這人哪裡需要別人的安慰?他小聲嘀咕了幾句,轉身走了。

府院再次恢復安靜,陰雲籠罩月色,將院落蒙上一層陰影,彷彿薄紗籠罩。斑駁樹影后,待幾人離開後,一道黑影迅速閃過,轉眼便沒了蹤影。

元少澤回到屋中,解下披風,“你們都下去吧。”

小廝猶豫,“可公子,刑部大人吩咐讓小的寸步不離守著您…”

“今晚不會有事,你們退下吧。”

小廝猶豫了下,還是躬身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元少澤一人,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隨後拿起旁邊未看完的書翻了起來。

屋外寒風簌簌吹打著軒窗,微微作響。屋內火爐正旺暖和異常。燭火發出啪啪聲響,偶爾還有翻書的聲音傳來。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燭火忽明忽暗閃爍起來,元少澤起身,開啟燈罩,拿起旁邊剪刀絞斷多餘的燭芯,蓋上燈罩又再次坐了下來。

驀地,眼前一暈,不知是起得太猛還是別的原因,他竟覺得有些四肢乏力,昏昏欲睡起來。甩了甩頭,想保持清醒,卻不想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外面的寒風將屋內細微的聲響掩蓋,小廝們絲毫不知屋中發生了何事。

須臾,屋簷上方的瓦磚悄無聲息移開,一條銀絲悄悄伸了下來,懸於昏迷的元少澤頭頂。接著一縷縷不知名的液體滴下,正落在他臉上。

等了片刻,似乎在確定下方之人是否真的昏了過去,隨即就看見一道人影迅速落下。用銀絲綁住昏迷的元少澤手腳,雙手雙腳系在一起。又拿出一捆繩子纏在他腰部固定好,拋上房梁,將垂下的另一頭繩子與上方的銀絲用鐵輪固定好。

一切準備就緒,那人來到桌前吹滅了燈。霎時,屋內一片黑暗。

外面小廝望了眼屋子,朝旁邊的人招了招手,“公子歇下了,你們準備守夜吧。”

屋內的人細細聆聽外面的動靜,這時,一陣寒風吹來,呼呼作響。那人猛地按下鐵輪一處,只聽嗖嗖兩聲,繩子拽起地上的元少澤猛地扯了上去,直接懸在了房樑上!人影踩上桌上,輕輕一躍扒上房簷跳了上去,從屋頂一人寬的口子鑽出,隨即透過鐵輪將懸在半空中的人一點點拉了上去。

“吱吱”的聲響在屋中迴盪,被呼嘯的寒風掩蓋。昏迷中的元少澤絲毫不知自己現在的處境。那人將他拉出來後,用事先準備好的麻袋套上,將屋頂再次恢復原樣。

周圍一片晦暗,陰雲漸散,明亮的月光灑了下來,隱隱看到房簷上一縷銀光閃爍。

那人抬手扯了扯空中,若周圍有人定能看見他手中攥著一根銀絲,連線房簷一角和旁邊的樹上!將鉤爪固定在旁邊袋子上,與上方銀絲連線,用輪軸固定好,接著令人訝異的一幕出現了。

袋子懸於空中,緩緩朝對面移動。遠遠望去,彷彿鬼影漂浮在空中,令人發寒。

“呵…”低低的笑聲從那人口中傳來,似嘲諷,又似滿足,幽幽迴盪在空氣中,“真是無趣…”

身子方動,驀地一道清冽之聲從旁邊幽幽傳來,“那閣下以為如何才算有趣?”

驟然空氣一凝。

------題外話------

咳咳,局中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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